谭艳搞的这档子事,除了惊动容翠和秦英男,还惊动了顾梦莲。浩东在公司开的这个会,史上无前例,声势浩大,影响波及之广,整个慕氏,酒店那边,超市那边,瞬间传了个遍,把个顾梦莲打了个措手不及,从中午到晚上,来询问此事的电话接的她手软。
到最后,顾梦莲不得不交代身边的小秘书,电话全部拒接。于是,浩东还没下班的时候,顾梦莲就把电话打了过来,让他晚上回家一趟。
把雨浠送回家,怕她多想,浩东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家那边。进到客厅的时候,顾梦莲面沉似水地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电脑屏幕。看见浩东进来,给了他几声哼。浩东嬉皮笑脸地挨着顾梦莲坐下来。那个老家安徽的小保姆毕恭毕敬地端了两杯茶送上来。
顾梦莲没好气地扬扬眉,“把茶收走,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风头,估计全身的神经都还没安稳呢!再喝茶还能睡得着么?弄两片安定片倒是真的。”小安微犹豫着端着茶杯没敢放下。浩东把茶杯接过来,
“妈,”浩东浅笑,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茶,随即,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倚着沙发的靠背,打起了太极。“你的耳目真多,还没几柱香的功夫,就到你老人家耳边了,谁啊!嘴这么欠,敢在我眼皮底下做无间道。”
“还需要有人做无间道么?现在估计全慕氏的人都知道你的豪举了,大胆示爱,下半辈子的追求是把秦雨浠骗到手,取回家,好好的宠。”顾梦莲没好声地说:“你的事业如果是这个,你赶快把GM还给我,给我滚回你爸那儿去。我不愿看见一个头脑半空,终生事业都在女人身上打转的儿子,没出息。”
“唉,妈,”浩东坐直了身子,抬高了声调,“你别把我说的这么不堪啊!我耽误做事了么?我得的那些头衔可不是空的。GM现在业绩不好么?Rains的发展没有前景么?你不过就是觉得我没和你打招呼,就把雨浠带到了人前,让你特别被动,你就借题发挥啊!你想矜着,想端端家长的架子,韦俊那边,你不好深说。换到我这了,你就不想亏了自己了。本以为,我能娶个别的什么人,给个机会让你摆摆架子,没想到还找了一个熟人,对你的脾气秉性熟的不能再熟的人,没了那份神秘感,你就窝火的要命。”
顾梦莲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把脸转过来,瞪着她,恼羞成怒地骂,“混蛋的东西,我哪是那么想的?”
浩东挑起了眉毛,反唇相讥,“不是么?那你很讨厌雨浠么?你和她以前相处甚欢是假象?我就奇了怪了,以前,她是韦俊老婆的时候,你喜欢的像什么似的,怎么成了你亲儿子的老婆,你就一下子烦了呢?”
顾梦莲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凑到嘴边,顿了一下,冲他一挑眉头,一脸懊恼地:“谁说我烦她了?我只是还没适应这个变化,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说,不知道见她应该说什么。”
浩东一哼,“顾梦莲是什么人?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合没经过,这么个小事就把你难为住了?”他坐正了身子,盯着那电脑屏幕,看着上面他和雨浠的亲昵照,情不自禁地咧嘴笑,自语了一句。“多般配的一对啊!”
他随即亮起了嗓门,“别棒打鸳鸯啊!我可提醒你了,妈,雨浠现在的情况挺着个大肚子,每天很辛苦,恨不得逢人都当亲人。你反应不过来,你看人家妗姨多上道啊!把个雨浠哄得都快叫她亲妈了。你就在这矜着吧!回头,她和你真的疏远了,别怪我有了媳妇忘了娘。”
顾梦莲微微有些坐不住了。端着茶杯凑到嘴边呷着,心里却有根线被热乎乎地燎了一下,嘴里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地问:“雨浠和你妗姨相处的很好?”
“当然了。”浩东察言观色,添油加醋了。“她们本来相处的就好,这会儿简直更好了。妗姨把雨浠伺候的跟祖宗似的。雨浠是什么人,那种性情中人,还不肝脑涂地啊!”他心理偷笑,故意撂了一句狠话。“雨浠现在都几个月了?都快生了,你连个面都不露,真的大家有了隔阂了,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别怪她不让你见啊!”
顾梦莲激动了,脸色涨红,“那是我孙子,干嘛不让我见?”浩东唇边的微笑趁机作乱地扩张了。“妈,”他往顾梦莲身边蹭了蹭,揽住她,“你归根结底不过就是怕别人说闲话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那肉墩墩的大孙子捧在手心的感觉多实在,你还管别人的闲话?过个一年半载,还有人有力气说?”
顾梦莲转眼看他,气恼全消,心里有点不自在不放心地说:“雨浠没生我的气吧!”浩东赶紧趁热帮着雨浠说起了好话。“她没怪你,她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一天两个电话,她都知道。她的想法和你一样也怕别人说闲话。”
看着顾梦莲的脸色松动了,浩东舒了口气,揽过顾梦莲盯着电脑屏幕。“怎么样?标题还不错吧!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谭艳还真帮了我一个忙,要不然,我还找不出什么理由把这个事爆出来呢!”
顾梦莲撇撇嘴,不屑地说:“瞧照片那贱样,我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是我儿子,怎么和你爸一样,遇到喜欢的人都这个德行。”她的话没说完,脸是一红。
浩东闻言看出瞄头了,斜睨着她,一脸的没大没小,“不对啊!妈,以前聊起爸的时候不是这个表情。”顾梦莲立即从沙发上起来,端起电脑,轻描淡写地说:“能有什么表情?不过就是这段时间,他打电话问些雨浠和孩子的情况,多聊了几句而已。分开这么多年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能有什么想法?”
看着顾梦莲要上楼,浩东扬声喊了一句:“据我所知,这几年,我爸可什么女人都没找过啊!他的心还一直在你身上。”直到那人隐没在楼梯口,他仍然直着脖子喊:“如果是我儿子促使你们两个合好的,你们给雨浠的聘礼要放盘子上称啊!”
楼梯上,已经隐没身影的顾梦莲重新探回半个身子来,呸了浩东一声:“这么快就胳膊肘向外拐了,儿子白养。”
浩东一笑,伸个懒腰,心里惬意无比,轻松无比,“谁说白养,买一赠一,便宜大发了。”
周末的早上,按照浩东最先的安排,秦英男和容翠两个一唱一和,将雨浠和韦俊的情况事先打了一个预防针。雨浠妈妈和秦/刚两个人立时就呆在那儿了。他们错愕地瞪圆了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半天的时间,脑袋还是麻的。
秦英男和容翠是什么人啊,上辈子就是做媒婆的材料,把个浩东夸的天上没有地上无双的。但是,任他们怎么夸,怎么渲染,雨浠妈妈就是油盐不进。
想着那个阳光灿烂,眉目含笑的韦俊,怎么一下子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呢!想到那么长的时间里,他们没有夫妻之实,对方却还能对他们那么孝敬,雨浠妈妈就悲从中来,嚎啕大哭,把个秦/刚急得忘了自己那份惊诧了。
雨浠和浩东进门的时候,雨浠妈妈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透呢!看见他们,雨浠妈妈别扭地把脸转了过去,转身忿忿地就进了卧室。倒是秦/刚表现的还是客气而大方的。有了那五十万打底,秦英男和容翠两个像看见了亲爹老子,那个热情。
浩东呢!也没觉得尴尬,看见秦/刚,他又问好又寒暄,提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都被热情的容翠一一打开,全是买给秦/刚和雨浠妈妈的上等货。吃的用的穿的,想的面面俱到。
秦/刚客气了一番,偷眼看看这个慕浩东倒是真的一表人才,虽然觉得这个变化有点匪夷所思,一时半会没有办法适应,但是,他到底是个男人,没有女人那么死心眼。反正认准一个念头,只要是雨浠带回来的人,他一定得好好招待。
没多久,客厅里的气氛就融洽了,加上旁边秦英男和容翠那对活宝,这气氛真真假假搅得一团热闹。趁着功夫,雨浠就钻进卧室去了。看见雨浠妈妈坐在床沿的地方,气得脸色难看的不行。她又讨好又卖乖地过去,坐到她妈身边。
揽住妈妈的肩膀,她娇声娇气地叫了一声妈。雨浠妈妈哼了一声把身体转了过去,背对着她,又气又恼地说:“这么大的事,你倒是瞒了个瓷实。离婚这么久了,你连个招呼都不打。怀的孩子不是韦俊的,你说都不说。我上次还问你呢!怎么韦俊还不回来?你倒是说啊!”
“妈,”雨浠揽住她的脖子,乖乖地说:“我和韦俊离婚的时候,浩东的妈妈正好刚做完手术,我们怕她着急,就没敢说。后来浩东回来了——其中发生了很多事,我就不知道和他到底有没有将来,我就更不敢说了。等到发现怀了这个孩子,我怕你担心,只能让你觉得这个孩子是韦俊的。”
雨浠妈妈忍不住了,蓦地转过身瞪着她,嘴里恨得咬牙:“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有主意呢!当初结婚的时候,急得不得了,生怕晚一分钟,韦俊就被抢跑了似的。没想到,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竟然有名无实。可是,”她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你怎么不早和妈说呢!什么都一个人藏着,你不怕憋出病来么?”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捧着胸口的地方,脸色难看地住了口。雨浠大惊失色,紧张的不得了。“妈,你哪又不舒服了?”雨浠妈妈冲她一瞪眼,“我是心被你气疼了。”雨浠表情一松,呼出一口气,抻长了声音,“妈——,你吓死我了。”
雨浠妈妈锁紧眉头,向门口的地方撩了一眼,又急又恼地压低了声音,“可是,你离了婚,怎么又找上韦俊的大哥了?这让别人怎么说?你婆婆对韦俊疼得不行,她能同意么?”
“妈,”雨浠安慰她,“我婆婆本来就喜欢我,浩东说,她已经松了口了。妈,”她转移了话题,含羞带臊地瞅着她妈。她脸色绯红,眼角发亮,整张脸都是那种璀璨的光华,她声音轻悄悄地说:“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我对韦俊都没有这种感觉。我只要超过一个小时看不见他,我就全身都痒痒,我就开始想他,想死了。”
雨浠妈妈呆了呆,这个陡然间在她面前闪闪发光的女儿看起来真的好幸福,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不会吧!你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呢!”
雨浠咬咬嘴唇,是啊,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呢!怎么会这么强烈呢!她搜索着最贴切的字眼,分析着她自己的感情,然后,她身子慢慢往前靠过去,抱住了她妈,“妈,”她伏在她的肩头又激动又热烈地说:
“韦俊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杯绿茶,暖暖的,温馨的。浩东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杯咖啡,入口的时候苦,越品越有味,到最后就上瘾了,欲罢不能。所以,”她停顿了一下,身子一颤,更紧地揉着她妈,一叠声地喊:“妈,我爱他,我真的爱他,如果你不喜欢他,我就不嫁他,我不嫁他,我就这辈子谁都不嫁了。”
雨浠妈妈听得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