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浠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用牙签挑着果盘里的水果,下意识地眼睛盯着那几个人。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她的目光第一次专注地停在慕浩东的脸上。难怪听说,这慕浩东从未缺过女朋友!难怪他不愿结婚!难怪他很少被捕捉!难怪他那么镇定自若!听到公司有几个女孩请他吃饭,他竟然还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这实在太不厚道了。
旁边,刘颖坐在选歌台上,选了一首《女人花》。旋律一响,好熟悉的歌!慕浩东就本能地抬起头来,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雨浠。雨浠正好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正用一双深邃的沉静的眸子端详着他。
慕浩东本能地愣了一下,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眼光,从来没有一个女孩会用这种赤luo裸的近乎研究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何况,那个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秦雨浠。他从来不知道,她突然沉静下来看着人的时候,那双眼睛几乎是带着穿透的力量。她在琢磨他,她在评价他,她在研究着他,她在透视他。
他心里蓦然有根神经惊跳了一下,本能地防御了。他下意识地坐正了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与身边的那几个女孩拉开距离。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仿佛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足以覆体。握紧了手里的酒杯,他略有心慌地转开目光,掩饰什么的,他将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刘颖在一边大嗓门的又喊了起来,“女人花!”她手中的麦同时递给了雨浠。雨浠跳开了目光,扬手接过麦,俯身径直把它放到了谭艳面前。她冲着谭艳笑吟吟地挑了挑眉,“这首歌,我记得你唱的也不错,今天是你们四朵金花争芳斗艳,秦雨浠今天只是绿叶。所以,这个机会给你来唱。”
谭艳倒也不客气,笑意盈盈袅袅婷婷地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麦,直接站到了大幕前。雨浠也是第一次发现谭艳简直是风情万种的。她连大屏幕看都不看,满目含春地望着慕浩东,她的目光太直接了,笑容太不腼腆了。
那个慕浩东靠着沙发上,一手搭着沙发的靠背,半侧着身子,笑容轻飘飘地迎视着谭艳的目光,他目光里又有那种猎人捕获猎物的目光了。
雨浠从鼻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谭艳的歌声响起来了。满屋子的人似乎没有谁专心听她唱歌,她自己唱的更不专心。雨浠几乎可以用眼角的地方就可以瞄到慕浩东的眼睛正上下在谭艳的身上不安分地游来荡去。
谭艳今天穿的是一件银灰色的紧身毛绒连衣裙,低低的胸口,若隐若现的乳/沟,包的浑圆的屁/股,还有那过早裸/露的小腿。全身上下,多一两肉嫌多,少一两肉嫌少。这样的季节,这白花花凉丝丝的一身肉想不晃人都难,因为,那猎人的眼睛似乎已经开始放光了。
我有花一朵
种在我心中
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
我切切的等候
坐在沙发上,慕浩东慢悠悠地举着酒杯,慢悠悠地啜着。透过酒杯的上缘,他打量着谭艳。多少年在女人的世界里游弋,他不用正眼看都可以判断出对方有几斤几两重。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估计只会个蛙泳,就想穿越海峡了。而身边那三位,更是姿色平平,身材平平。如果说谭艳会个蛙泳,估计身边那三位还没适应水温呢!
听着谭艳唱的《女人花》,浩东忍不住想笑,怎么会有人把这样一首歌唱的如此风/骚?他的耳朵里与此同时回放了另外一个声音。然后,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他抬眼瞄了一下那声音的主人。
雨浠手里举着酒杯,笑意盎然地附在那个刘颖耳边,她们在窃窃私语。浩东条件反射地猜测着她们的话题,因为她们的笑容诡谲极了。从那俩个人的表情来看,她们说的话一定与屋子里的那四位有关。或者,也与自己有关,因为,雨浠的目光已经向他看过来了。
立即,他又迎上了那双清清朗朗的眸子,又黑又深,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你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内容。那黑瞳仁的周围,氤氲着一层浅浅的笑意,笑意的夹层里,有抹研究琢磨的意味,看不见,却可以清晰感觉的到。他的心脏又有了那种被压缩的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收敛了唇边的笑容,仓皇之中,转过了目光,集中到了他手中的酒杯上。他看着那黄色带着泡沫的东西在杯中窜动,他的神思有片刻的恍惚,仿佛那酒杯成了一个黑的不见底的深井,一盏亮的刺眼的灯悬挂在井口的地方……。
“慕总,”谭艳不知什么时候唱完了歌,重新坐回到他的身边。他振作了一下,移动了一下身子。谭艳的脸使劲向他这边凑过来,她那又黑又长的假睫毛在他面前闪动,像排密不透风的屏障。
“我们喝一杯吧!”谭艳举起了酒杯,她的手指纤巧而细长,捏着酒杯,她的举止优雅的几乎没了做作的痕迹。浩东举起酒杯,与谭艳的碰了碰。
雨浠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直接绕过玻璃台,坐到了浩东和谭艳的中间。一股茉/莉花的清香进到了浩东的鼻子里,然后,那女性柔软的身体紧擦着他的身体边缘。他突然感觉到身体里有份奇异的悸动。他的身子本能地往旁边的地方移了移。
雨浠转过头来,笑容婉约地看着他,顺势抽出了他手里的酒杯,她嘴里却在和谭艳说:“谭艳,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大哥有一个死穴。就是三杯倒。你如果想让他立即趴下,大屏幕一拉,打出来的两个字就是剧终,那咱们接下来的节目可就是自导自演自己看了。所以,这酒还是别让我大哥喝了,我来陪你们喝吧!”
她随即歪头冲着浩东另外一边的那几位喊了一句:‘王萍,谢雨,任芳,你们买票了么?真把自己当看客了?来,谁也别闲着,大家一起喝。”
随即,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于是,逼不得已,谭艳把酒喝了。其他那几位互相看看也不甘示弱把酒干了。那边,刘颖的嗓子又跟着扯开了。“倒酒,倒酒,任芳,你干嘛呢!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候,梦游早了点啊!振作精神,你们几个平时不是最能喝么?怎么这么两杯就醉了?还是谭艳够爽快。”
慕浩东抬眼看了看雨浠,看了看那个和她一唱一和的刘颖,他忍不住又想笑了。于是,他气定神闲地仰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几个女人。整个晚上,慕浩东最后正式沦为了看客。那几个女人被雨浠鼓动的兴起,每个人都不甘示弱地一杯接一杯喝下去。
看着那已经喝的脸色红扑扑的雨浠,浩东没忘提醒她,“雨浠,你出来的时候不是向毛主/席发过誓过么?”雨浠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脸色嫣红如酡,她的眉宇间是那轻飘飘的云絮,她的眼睛闪着慧黠的光,“那你也一定听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
她转过头不想理他了,但是,她突然回过头来,正视着他,“所以,”她的黑眼睛停在他的脸上,“你今天一定不要让自己喝多了,因为,你今晚必须把我安全带回家,否则,韦俊那关你就过不了。”
慕浩东皱起了眉头,他忽然回过味来了。“雨浠,”他看着她侧过脸去,唇边含着笑容地低声问了一句:“是不是你今天特想出来喝酒?拿我当枪使了?”
雨浠听到他的问话了。她转过头来,抿着嘴看着他笑,她毫不掩饰地迎视着他的目光,直言不讳地说:“全中。”
夜晚带着朦胧的困意向前走过去,终于,那几个女人喝的醉意醺然了。慕浩东第一次只身一人和一群女人呆了一个晚上。他近乎惊异地看着她们在他面前耍尽了宝。谭艳几个也不矜着了,似乎忘了此行的目的,她们敞开了喝,喝的酣畅淋漓,喝的醉态盎然。
而那个秦雨浠表现的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浩东也近乎愕然地发现,这个秦雨浠的酒量简直是惊人的。他整个晚上看着她不断地喝酒,不待任何人让,她摆明了是想把自己喝多。但是,她喝了那么多的酒,竟然还足够清醒。
因为趁人不注意,她直接把他拉到了墙角,毫无顾忌地指着他的鼻子,她虽然没有醉的人事不知,但是,酒意仍然混淆了她的理智,她忘了她面前的人是谁了。她用一种教训孩子的口气警告他:“你如果再敢偷着买单,别怪我跟你翻脸。”浩东哑然失笑了,她理智的底层竟然还把着一个关键的问题。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从天地间扬下来,落在人的脸上舒服极了。从歌厅出来,看着那几个人分别打车离开,慕浩东直起腰,转头望着雨浠,“怎么样?秦雨浠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打道回府了?”
雨浠没有说话,扬起脸,等着那些雨丝轻轻洒洒地飘到她的睫毛上,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暗郁地在嘴里嘟囔了一句:“喝了这么多久,我竟然还是清醒的?”然后,她转回了头,没有看他,眼睛看着地面,用低的不能再低的音量说了一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