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的天上游荡着几朵白白的云片,以绿色为底色的草坪上躺着俊朗的男生,双手反衬托着脑袋,黑玉般的头发随微风轻轻摇摆,长睫毛下的那双明目微眯着,薄薄的嘴唇轻松地向上扬。
“你在这里挺自在的嘛。”
耳边响起一个不是很友善的声音。
他慢慢地张开眼睛,望着居高临下气势凌人的左璇,澄澈明亮的双眼露出浅浅的笑,桃红色的唇瓣轻启,“彼此彼此。”
左璇斜睨着他。
他不介意她对他有那么深的见解,只是莞尔一笑,他的笑容很干净,很透明,犹如精致的蓝天不含任何的杂物。
一只小小的黑色小蚂蚁顺着她黑色的帆布鞋,可是她完全没有察觉那只小蚂蚁顺着她的鞋子慢慢往上爬。伊柽的嘴角弯起一抹极其妩媚和邪邪的笑,他满不在乎地望向天空。
“你喜欢蚂蚁吗?”
左璇惊讶地望着他,他竟然问她喜欢蚂蚁吗?是不是脑袋秀逗了?还是刚从神经医院出来的?她笑得花枝乱颤,轻松地回答他,“我很喜欢呀,——喜欢到讨厌。”
他别过头瞧着她,然后冲她努努嘴,使个眼色,示意她看看自己的下面。左璇有些不解地瞅着他,慢慢地才理解他的意思,看到她的小腿上赫然爬着一只小小的黑乎乎的动物,吓得整个人魂不附体。急于甩掉蚂蚁的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一头扎进伊柽的怀里。
咚——
伊柽可以听到她撞击他胸膛发出的巨响,龇牙咧嘴甚是狼狈地望着那个黑乎乎的脑袋。
左璇捂着疼痛的额头缓慢地抬起来,眼里有无数的金花不停地在徘徊,无数的乌鸦在她头顶上绕着圈圈,还发出怪难听的叫声。真怀疑他的胸膛是不是铁打的,怎么那么硬,额头好像肿起来了,耳边还有咚——的回音。
“你!………………”她咬着牙齿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伊柽紧抿的嘴唇,瞳孔里有点好笑地看着她。左璇发现他在盯着她看,赶紧坐直身子,背对着他,使劲地揉着肿起来的额头。妈呀!竟然肿的比鸟蛋还要大,怎么办?今天要是这样子出去见人,八成会有人笑话她。
她像是被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无声叹着气。
伊柽望着她的背影,肩头微微颤抖,似乎在哭泣,抬起手拍拍她的肩膀。
“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伊柽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便吃了一记铁拳,整个头部往后翻去。左璇狠狠地瞪着他,那是他活该,谁叫他胸膛那么硬,简直跟钢铁打造的没有两样。
伊柽捂着被她打痛的鼻子,一股热流顺着手的间隙汩汩流出,滴在白色的衬衫,立刻红了一片。刚毅的两道眉紧蹙在一起,看上去似乎很痛苦。
左璇吓得呆愣地望着他,然后露出很无辜的表情,她的力气已经很小了,基本上是轻轻一碰,谁知道他的鼻子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你还好吧?”
她的话刚出口,伊柽白她几眼。望着如雨水般滴答滴答落下的鲜红的血,胸前的那片衣襟逐渐被染红,左璇后悔自己不该出手太重。夺过他刚掏出来的黑色格子手帕,满脸愧疚地帮他擦着。伊柽注视着动作不仅笨拙,还带着几分粗鲁的她,鼻子被她弄得开始疼起来。
原本歉疚不已的左璇看到他的唇边和鼻子都被她搞得一团糟,有点像马戏团里的那些小丑,煞是可爱。她捏着那条手帕,昂头哈哈大笑。
伊柽无所谓地接过那条沾满鲜血的手帕,捂着又要流出血的鼻子。
左璇停下爆笑,态度很诚恳道,“对不起啦。……但是谁叫你先欺负我的!这叫咎由自取。”
伊柽好笑地无奈摇摇头,咎由自取?他好心提醒她,倒头来都是他的罪,还白白牺牲那么多的血,早知道这样,应该爱惜一点,献血总比被她误会好。
“你笑什么?”她很生气地望着他,要是他再继续笑下去,她会选择抛尸。
好不容易熬到血不再流出来,他张开嘴巴——
“不要说你认识我!”
左璇看见前方有几个女孩子经过,赶紧从他身边逃开。
伊柽望着她远去的身影,黑色格子手帕早已被涂上一层红色的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