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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唐茵 当前章节:147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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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神医侠侣

作者:唐茵

出版社:飞田文化

书系:当红罗曼史0460

【内容简介】

要不是为了她那嫉妒心重的爹因不满某人在江湖上的名声比他好而对人暗中下蛊,

生性爱静的她根本不可能下山。

虽然受害者本身是个人人称颂、医术高明的神医,

但她知道,他不可能会解蛊毒;

也就是说,若半个月内他身上的蛊毒未解,

恐怕只有肠穿肚烂惨死的下场。

照说如此人命关天的事,他该要紧张着急的,

却见他仍是一脸温和笑意,像是笃定她一定会救他似的。

也罢!谁教这祸是爹惹出来的。

只是,为了解他身上的蛊毒,她耗损了太多内力,竟不支昏了过去。

醒来後,原本打算离去,却不知怎地莫名其妙答应了他继续留下。

从旁看着他细心为人看病诊断,遇穷人则分文不取,甚且赠药,

确实是仁心仁术。

但,他凭什麽替她作决定?!他有行医济世的胸怀,她可没有!

他有什麽资格「要」她和他一起为人看病?!

楔子

痛!好痛!

看着脚踝肿得像馒头似,即使是上了药、包裹好了,依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痛得她无法站立。这一跤,可摔得不轻啊!

此刻,她身处罕无人迹的深山丛林,当真是求救无门;看来,也只能等到爹发现她迟迟未归,出来寻找她了。

瞥了眼身旁的药篓,从药篓中拿出一株形状奇特、叶片大小不一的药草;这药草名为羊蹄,具净血功效。就是为了采这株药草,才会害得她不慎摔跤,只是没想到这一摔会扭到了脚踝,甚至伤及筋脉,令她面临等人救援的窘境。

以前她也曾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只是从没有像这次伤得这麽严重,严重到无法行走,只希望爹能早点出来寻找她才好。

就在她坐困愁城、不知如何是好时,身旁的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窣声,她警觉地握紧手中的碧玉笛,看到一条通体翠绿的青蛇从草丛里钻出,昂首吐信地望着她,一人一蛇互相对峙着;就在青蛇似要采取行动时,几支银针更快地不知从何处疾射而来,正中蛇头,蛇身痛苦地在地上扭动一会,便静止不动了。

是谁出手帮她的?

她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一道身着蓝袍、背着药篓的修长身影,从她身後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男人有张温文俊秀的五官,脸上挂着一抹温和浅笑。望着那张带笑的脸孔,她心底的戒心不由得放松。这个男人不仅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敌意,还令人无来由地有股莫名的安心。真是个奇特的男人。

「小姑娘,你没事吧?」

男人脸上依旧含笑,眼底有抹担忧,弯身注视着坐在地上、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女;在瞧见她左脚脚踝处包裹好的伤处时,眉间微拧,视线一移,落在她右手紧握的笛子上系有一条玉穗,黑眸中掠过一抹惊愕,随即认出这支笛子的来历。看来方才是他多事了,以这小姑娘的能耐,绝对足以自保。

「我没事。谢谢你出手相助。」

虽然她足以应付刚刚的状况,但对方毕竟是好意帮她。

「可以站起来走吗?」男人注视着她的脚踝,关心地问。

「不行。」

少女直视他眼底,这男人有双正直的眼,算她幸运,在此时遇上这样一个温文磊落的男人。

男人从刚才就察觉到眼前少女出奇的冷静,一般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若是遇到她所遭遇的情形,就算足以应付,也会有些许惊慌,而她却无一丝惊慌,反倒显得太过镇定了。

「天色不对,看来半个时辰内会有一场大雨,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避雨才行。」

男人抬头看了眼穹苍,远处缓缓飘来的大片乌云,依他的经验推测,一场大雨是免不了的。此处实不宜久留。

少女也望了眼天际,明白他所说的是事实,犹豫了会,颔首同意,淡道︰

「往西约莫五里处有间竹屋,可先行前往避雨。」

「那就得罪了。」

男人有礼地先行道歉,再将她打横抱起,施展轻功,往西而行,几个起落,果然看见一间竹屋;就在两人抵达的同时,倾盆大雨亦在同一时间哗哗而下。

男人将少女放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木床上後,便开始打量起竹屋里简单的陈设。屋里除了一张木床之外,还有一张木桌,两张竹椅,一支陶壶,两个茶杯,就再没有多余的物品了,看得出来这间竹屋只是用来暂住休憩之用。

「竹屋里的床和桌椅都是我爹亲手做的,为的就是让我采药采累时,有个可以暂作休憩的地方。」

少女看着他的背影,猜测着他的身分;一般人不可能无故出现在深山里……目光停留在他身後的药篓上。难道这男人是个大夫?

「令尊果然对姑娘十分疼爱。」

男人打量完屋里简单的陈设後,缓步走到门口,察觉屋外的雨势有转小的趋势;看来这场雨来得快,也停得快。

「尚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男人忽地黑眸微眯,注视着前方由远而近的身影。看来小姑娘等的人来了。

「在下东方堂。阮姑娘,日後我们若是有缘再相会吧。」

东方堂回首朝她一笑,在她尚不及反应之时,便已投身雨幕中。

少女惊愕地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身影,虽然讶异他走得突然,但更令她吃惊的是,他竟是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远播的神医东方堂。

但,为何他会知道她姓阮?

目光瞥向手里的碧玉笛系有玉穗的一端,玉石上刻有一个「阮」字,这才恍然大悟,唇角微扬。

1

冈陵城。

龙凤楼一如以往,门前大排长龙,里头坐无虚席,几名小二忙碌的身影在桌旁的走道中穿梭,即便挥汗如雨,仍是动作利落,效率一流,让每桌客人不致於等待太久。

适逢午膳时间,众人谈话声此起彼落,里头用膳的客人正大快朵颐、享受佳肴;而在外头烈阳下等待的人群,仍是十分有耐性,丝毫未见减少。

面对这种盛况,一向力求客人至上的龙凤楼,贴心地准备好清凉退暑的冰镇酸梅汤,由一名动作利落的少年端给等待的客人喝,此举让众人对龙凤楼的印象更加好了。

就在少年忙碌地端给客人酸梅汤的同时,一道身着蓝袍的修长身影,无视门前大排长龙的队伍,从容地走进龙凤楼里;眼尖的少年动作迅速地停下手里的动作,飞快挡住蓝袍客人。

「这位客倌,还请照顺序排队。」

少年脸上虽挂着客气的笑容,眼里却无一丝笑意;甩了甩肩上的布巾,伸长手臂,示意客人往身後人群看去,让排队的人群因他的话而令原本不平的脸孔稍霁。

要知道,龙凤楼之所以成为各家酒楼饭馆之首,乃因秉持着菜色多变新颖、口味独特、服务一流的原则,即便价格不菲,仍令众家饕客趋之若鹜,宁可排队等候,也非得吃上一顿不可。

少年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来人有张温和俊秀的脸孔,唇角挂着一抹浅笑,一身温文儒雅气息,从他衣裳的质料看来,此人绝非一般市井之民;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来龙凤楼用膳的客人也绝非寻常人家;只不过此人浑身上下奇异地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舒坦,加上他脸上的温和笑意,让他陡然想起昨儿个夜里,掌柜教他们兄弟读书,曾提到这麽一句话  如沐春风。

没错!这男人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令人无法对他生起厌恶,但即便如此,插队就是不对。

少年清了清喉咙,对上那一脸温和笑意的男人再次开口,只不过这一回口气跟眼神一样有礼。

「这位客倌,为求公平,还请出去,噢……」

少年话说到一半,头上突然惨遭一记爆栗。

「三少爷,您来啦,快请进来歇息。」

掌柜王钦恭敬地说。两人越过弯腰抱着头哀嚎的少年,往楼上专属东方家四兄弟休息的房间而去。

「三少爷,您先在房里歇息,稍候我再叫张振那小子帮您送上酒菜来。」王钦在命人换上簇新被褥、沏上热茶後,准备离去时道。

「张振?」

东方堂挑眉。此人是谁?为何王钦会特地提到他的名字。

「张振就是方才那不长眼、拦住三少爷的人。」王钦回道,随即想到漏提了一些事,连忙补充道︰「事情是这样的。大约十天前,四少爷带了张振和张胜这两兄弟来,说是要留下他们在这里帮忙,还认了这两兄弟。」王钦解释。好在这两兄弟倒还争气,没给他添麻烦,做事挺勤快,又会看人脸色,在这的确帮了不少忙。

「原来如此。」

东方堂温文的脸上扬起一贯浅笑,心想︰果真是小妹的作风。

「四少爷人呢?」

「四少爷留下这两兄弟後,翌日,城里就发生了女子被割去脸皮的惨绝人寰案子,四少爷为了缉拿凶手,只在这里住了一晚就离开了。」

王钦据实以告,还多嘴地说了东方凌大少爷公告每间酒楼若是见着四少爷东方杰,务必提醒他中秋前返家一事。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东方堂眉间微拧。小妹能成为如今名震朝野的玉面神捕,全赖他和二哥力保,大哥才勉强同意让她在二十岁这年,也就是今年,无论如何都得卸下神捕一职;否则大哥将会对他和二哥,连同小妹一并责罚。唇角不觉扬起一抹苦笑。有个爱惹事的小妹,真是令人头痛啊。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他混乱的思绪。

「进来吧。」

话音方落,就见方才执意驱赶他的少年进门,身後还跟着一名小男孩。这两人便是小妹认的弟弟?

张振双手端着漆盘进房,在将饭菜摆放上桌後,两兄弟看着东方堂,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启齿。

「你们就跟四弟一样,叫我三哥吧。」

东方堂眼里含笑,瞧着两兄弟局促不安的模样,端起碗筷开始用膳。

「三哥!」两兄弟异口同声,模样十足乖巧,高兴地大叫。

「你们二人用过午膳了吗?」东方堂关心地问。

「早就吃过了。」年纪较小的张胜抢先回答。

「在这工作还习惯吗?」

托小妹的福,让他平白又多出两个弟弟;当兄长的他,自是应当多关心他们。

「习惯。大家对我们都很照顾,王大哥晚上有空还会教我们读书。」

这次回答的是张振,他口中的王大哥指的是王掌柜。

「很好。」东方堂微笑颔首。「你们四哥离开时,有对你们说过什麽话吗?」

「没有。四哥走得匆忙,来不及跟我们话别。」张振语带埋怨。四哥老是来去匆匆,害得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别怪你们四哥。玉面神捕这个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你们就多多体谅他吧。」

东方堂听出他话里的怨怪,含笑安抚。看得出来这两兄弟跟小妹的感情颇深。

「三哥,你慢慢用膳,我们不打扰你了,有事再吩咐我就行了。」

张振见他停下用膳的动作,知道他们打扰到他了,便机灵地拉着小弟离开。

这两兄弟一脸聪明相,若是日後好好栽培,定能大有作为;小妹一向有识人之明,也难怪她会安排这两兄弟进龙凤楼了。

东方堂一面用膳,心思从两兄弟再绕回小妹身上。要是这丫头中秋前不乖乖自行返回东方府,只怕他和二哥也要跟着遭殃了;想到这里,忍不住唉叹兄长难为。

叩叩。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张振去而复返的声音,急唤︰

「三哥!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上门来求医了。」

「人在哪里?」

闻言,东方堂放下手中的碗筷,迅速起身,拉开房门,示意张振带路。

神医东方堂来到冈陵城的消息一传开,许多人皆慕名而来。东方堂为求方便众人看诊,命王钦大开龙凤楼後门,让他在後院帮上门求医的病人看诊。

「三哥,你会在冈陵城停留多久?」

瘦小的张胜趁着无人的空档递上茶水和糕点,好奇地问。

张振负责帮忙前头的跑堂,而他则被王钦调来帮忙三哥。

「不一定。但是中秋前,我必须返回东方府一趟。」

来到冈陵城的龙凤楼後,这两个兄弟十分喜欢亲近他,而他也因为小妹的关系,对两人多了一份疼爱之心。

张胜扳起手指算了算日子,距离中秋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太好了!也就是说他们还有时间可以跟三哥相处,至少不是像四哥一样,总是来去匆匆,老让他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怎麽了?为什麽这麽问?」

东方堂啜了口茶,温和的脸上有抹笑意,看着他认真地扳起手指,算起日子来,好奇地问。

「因为……」

蓦地,半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那声音是三长两短,忽高忽低,就在东方堂纳闷地欲走出查看时,腹中忽然疼痛如绞,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蠕动,而且随着声音的起伏,肚中的蠕动更加剧烈。

东方堂脸色大变,难不成这是——

「三哥,你怎麽了?脸色怎麽忽然这麽难看,你可别吓我啊!」

张胜被这突如其来的怪音、还有他的反应给吓着了!这到底是什麽声音?为什麽三哥的脸色愈来愈白,且额冒冷汗,一脸痛苦地抚着肚子,到底是发生什麽事了?

就在张胜急得手足无措时,远处忽地传来一阵清亮的笛音,随着笛音的响起,那一阵怪音逐渐消失,而东方堂原本疼痛如绞的肚子也得到了舒缓。

「这笛音又是怎麽一回事?」

张胜小小的身子紧张地在东方堂身边打转。多亏了这笛音,三哥似乎没有那麽痛苦了。

随着笛音的由远而近,一抹身着月牙白襦裙,手执碧玉笛,模样清雅,浑身透着疏离淡漠的女子来到了东方堂面前。

「东方堂,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

话未完,东方堂修长的身形忽地一软,砰地一声,昏倒於地,昏迷前最後的意识是张胜惊慌的大叫——

「三哥!」

「这位姑娘,我家三少爷到底是怎麽了,怎麽会突然昏倒呢?」

王钦紧张地问着坐在床畔板凳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姑娘。

这姑娘气质清冷,浑身透着一股疏离,令人难以亲近,看她替三少爷把脉的样子,莫非也是名大夫?

「姐姐,三哥要不要紧呢?」张胜担忧地看着躺在床榻上昏迷的东方堂。

三哥原本好好的跟他有说有笑的,自那奇怪的声音出现後,三哥就变得不对劲了,紧接着这位姐姐就出现了。还记得三哥昏迷前看见是她似乎有些意外。这两人原先是认识的吗?

「是啊!这位姑娘,你到底是谁?为什麽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龙凤楼?」

张振听完弟弟所说的来龙去脉後,不由得对她多了一份防心。

「东方堂暂时不会有事。」

话音方落,就见她从怀里拿了罐青玉瓷瓶移到东方堂鼻间让他嗅闻了下,床榻上昏迷的东方堂在同时睁开了眼。

「三少爷,你觉得怎麽样?」

「三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三哥,你还好吗?」

三人迅速来到床前,脸上布满忧急。

东方堂微笑安抚三人,目光落在三人身後的女子身上。

「阮姑娘,四年前匆匆一别,没想到会再见到你。」

东方堂如她一般,也是在第一眼即认出她来。这姑娘模样清雅,但浑身散发出一股淡漠的气息,令人印象深刻,加上她手上的碧玉笛,不难认出她来。

相较於他的和善亲切,阮香吟显得冷淡多了,水眸瞥了他一眼,淡道︰「你可知你身上出了什麽事吗?」

东方堂苦笑。「若是没猜错,怕是中了蛊。」

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旁的三人皆倒抽了一口冷气,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中的是半月蛊。半个月内,若不将此蛊解了,你将会肠穿肚烂而死。」阮香吟不疾不徐地道,语气淡漠,彷若东方堂中的不是什麽可怕的蛊,只是着了一般风寒似的。

「阮姑娘为何对在下所中的蛊如此了解?」

东方堂挑眉,想起痛昏前,是她的笛声出现,那怪音才消退的,让他无法不怀疑她。

「东方堂,很抱歉,你所中的蛊是我爹对你下的。」

阮香吟深吸了口气,清澈水眸直视他坦荡的眼底,头一次觉得对人深感亏欠,这一切都要怪她那个任性妄为的爹。

「阮前辈怎麽会下蛊?」

东方堂温和的脸上难掩惊愕。「怪医」阮达九喜怒无常,行事无法依常理推断,但并非苗族人,又怎会下蛊呢?

「我娘是苗族人,半月蛊是我爹从我娘那偷学来的。我爹他听闻江湖上多赞你是神医东方堂,心有不甘,因此趁着我娘回苗疆,对你下蛊,目的是想看你这个神医如何自救,解这个蛊毒。」

她也是在知道爹想找东方堂麻烦後,才会尾随他下山,幸好及时阻止了他。

「太过分了!你爹怎麽可以这样害三哥,三哥又没得罪他!神医的名号响亮,要是惹他眼红,他大可正面跟三哥讨教,只怕他连三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张振义愤填膺的说。想到向来尊敬的三哥竟遭人暗算、且又是身中这种可怕的蛊毒就生气。

「张振,不许胡说。『怪医』阮前辈二十几年前在江湖上可是无人不知,就连师祖对阮前辈也是称赞有加;其医术自成一派,独创的『镇魂四绝曲』可是救了不少人。」

东方堂难得的板起脸孔来。「怪医」的称号可不是平空而来的,虽然阮前辈作风独特,不爱行医救世,但不可否认,确实有他的本事。

「哈哈哈!东方堂,算你识相,并未在身後诋毁我。女儿,你若是想救他,就靠你自己的本事吧!」

一阵浑厚有力的畅笑声由外传送而来,那深厚的内力令东方堂心下不由得佩服。

「爹!你这样任性妄为,等娘从苗疆回来,我一定要告诉她!」

阮香吟清雅的脸上流露出怒气,知道爹还在附近,运行内力大喊。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寂。

可恶!这个无法无天的爹,等娘回来,待她们母女连手,绝对让他没有好日子过!阮香吟气得在心中暗忖。

「看来阮前辈走了。」

东方堂有趣地瞧着她一向淡然的脸上,在遇上她爹後,表情充满了变化;那含怒的俏脸,反倒令人移不开视线,至少此刻的她,不再给人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东方堂,你身中蛊毒,为何一点都不担心?」

「生死有命,何惧之有;更何况阮姑娘你在这里,我又何需太担心呢?」东方堂沉稳地回道。

「你就料定我一定会救你吗?」

阮香吟实在看不惯他那依然温文含笑的俊脸,即使他医术再高明,也该明白蛊毒不易解;一般中蛊者,若非寻找到下蛊之人,只怕难解其蛊。

今日若非她懂得解蛊之法,纵使他有神医之名,只怕半个月後,也要肠穿肚烂而死。

东方堂叹了口气。这姑娘模样清冷,没想到连性子也不怎麽好。

「如果阮姑娘无心救我,就不会适时伸出援手了。」

「阮姑娘,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三少爷。」王钦怕她不肯出手相救,急忙出声求道。

「你不需求我。正如东方堂所言,我若不想救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全出去吧。」

阮香吟对着三人说,准备开始帮东方堂解蛊;谁叫祸是爹惹出来的,做女儿的自当善後。

待三人退出,房门重新关上後,阮香吟把玩着手里的碧玉笛,问着坐在床榻上的人。

「东方堂,你可知道我爹自创的『镇魂四绝曲』是哪四曲?」

「听闻是『镇魂』、『安魂』、『破魂』、『杀魂』。」

当年「怪医」阮达九以其自创的「镇魂四绝曲」扬名於江湖,其吹奏的笛声可进入人体的穴脉,达到治病的功效,甚至能让重病人之人听笛声减轻其痛苦,进入沉睡;不过,这「镇魂四绝曲」,其笛音不仅可以用来救人,也可以用来杀人。

犹记得师祖曾说过,阮达九的笛音同时具有救人和杀人之能,端看他一念之间;只可惜此人脾气古怪,无法以常理推断;虽具有极高的医术天分,却无心行医救世,成名於江湖几年後,就突然销声匿迹了。

「没错,『镇魂四绝曲』除了『镇魂』、『安魂』之外,『杀魂』、『破魂』是用来杀人的。待我吹奏一曲『杀魂』,就可解除你体内的半月蛊。东方堂,把你的耳朵捂住,若是无法承受笛音,就用内力阻挡吧。」

阮香吟话音方落,纤柔的身影翩然一转,落坐在窗台下的红木椅上,水眸微敛,吹奏起杀魂曲来。

那笛音清亮急促,忽长忽短,东方堂随即感觉到腹部蠕动的速度随着笛音而忽快忽慢,浑身血液颤动,连忙闭目运气。直到半个时辰後,笛音停止,腹中便不再蠕动。

「把这颗药吃下。一刻钟後,上一趟茅房,自可把你肚内已死的蛊排出体外。」

阮香吟脸色微白,气息紊乱走到他面前,将一颗红色药丸递给他。

「阮姑娘,你怎麽了?」东方堂见她气色不对,关心地问。岂料他一问完,毫无预警地,阮香吟娇躯一软,东方堂及时长臂一伸,接住她虚软的身子。

「三少爷。」

「三哥。」

王钦、张振、张胜三人在听到笛声停了之後,担心地推门入内,哪知竟见到东方堂怀里抱着人。

「三少爷,阮姑娘怎麽了?」王钦纳闷地问。

阮姑娘不是在医治三少爷吗?怎麽会昏倒在三少爷怀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她内力耗损太多,一时气血不顺,才会晕过去。」

东方堂替怀里的人儿把完脉後,眉间微蹙。没想到镇魂四绝曲,竟是如此消耗内力。

「三哥,你没事了吗?」张振着急地问。

「我没事了。」东方堂将怀里的人儿打横抱起,对着王钦吩咐道︰「王钦,麻烦你准备一间干净的客房。」

「好的,三少爷请跟我来。」

王钦领着东方堂往客房而去,一路上,不时回头偷瞄;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总觉得三少爷在看着昏过去的阮姑娘时,那目光似乎有些特别,不似平时的关心病人,倒像是多了几分担忧。

这里是哪里?

阮香吟方睁开一双水眸,目光所及,尽是陌生的摆设,昏迷前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飞掠而过——

这里是龙凤楼的客房。

阮香吟倏地翻身坐起。

没错,房里简洁干净,门外隐约可听见客人吆喝店小二的声音。水眸微敛,沉吟许久,心里挣扎着是否该离开。

东方堂身上的蛊毒已解,她是该离开才对;但只要想到爹的任性妄

为,万一她一走,爹又来加害他,那可怎麽办才好。可若是留下来,势必得留到两个月後娘从苗疆回来,爹才会乖乖返回乐山。

「阮姑娘你醒了,正好把这碗药给喝了吧。」

东方堂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推门而入,黑眸在对上她清冷的水眸时,俊秀的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阮香吟静默地坐在床榻上,等到他靠近後,接过他递来的汤药,嗅闻了下,立即明了这碗药是滋补气血用的,也不多说,一口气喝光。

东方堂接过空碗,看到她的脸色已不若先前苍白,这才放下心。

「阮姑娘,这次多亏你出手相救,否则即使身为大夫的我,只怕在面对蛊这种东西时,也要束手无策了。」

纵使他有神医之名,能救天下人,但在面对唯有施蛊者能解之蛊毒时却是无能为力;若非她熟知这蛊毒,且知道如何能解,否则恐怕他也只能等死。

「祸是我爹惹出来的,身为他的女儿,自该收拾;好在我爹并非苗族人,略懂皮毛的他,懂得的也只有这半月蛊。今日若是我娘亲自下的蛊,事情就棘手多了。」

娘身为苗族族长之女,对下蛊之术自是更为专精;好在娘恩怨分明,不像爹这样任性妄为。娘曾教过她如何下蛊,但她反而对解蛊之法深感兴趣,将爹所创的镇魂四绝曲加以研究,以音律运含内力,改成能令蛊为之丧魂的杀魂曲。

「很抱歉,为了救在下,让姑娘的内力耗损太多。」

「你不必谢我。我说过,祸是我爹惹出来的,自当由身为女儿的我来收拾。」

对於她的冷淡,东方堂好脾气地不以为意,脸上仍是挂着浅笑,黑眸注视着她清雅淡漠的小脸。

「阮姑娘,若你不急着离开,可愿在此多停留几日,让在下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姑娘?」

阮香吟清雅的脸上有抹犹豫,水眸微敛,再抬眼时,一双水漾大眼直视着那张含笑等待的温和脸孔。

「好。」粉唇轻启,颔首同意。

是她看错了吧,为何她觉得东方堂脸上的笑容加深了,模样似松了口的样子?

这个东方堂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

「东方大夫,不知道怎麽搞的,我全身起了一块一块的红疹,这会不会出人命啊?」

一名年轻病人卷起衣袖和裤管,赫见他双手双腿布满一块块红色的肿块,令人恍目惊心。

东方堂把完脉、看完他的症状後,安抚病人紧张的情绪。

「你这是风疹,不会出人命的。我开个药方,记得按时服药,沐浴时不要洗太热的水,也不要去抓它。」

「谢谢大夫。」年轻病人拿着药方感激地离去。

阮香吟在一旁观看了许久,发觉东方堂对那些一较为贫苦之人分文未收,有的甚至还免费赠药,若遇较为富裕之人,也仅收微薄诊金。

觉得自己已看够,阮香吟决定离开了,岂料一转身,右腕冷不防被握住,她诧异地转身,对上一双含笑的黑眸。

这男人不是在看病吗?

「各位乡亲,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阮姑娘,她也是一名大夫,若有任何病痛,也可以找她。」

东方堂无预警地将她推向前,介绍给大家认识。

闻言,众人开心地纷纷道谢,有的甚至窃窃私语,猜测着两人的关系。在众人离开後,一双冒火的水眸瞪向身旁的男人。

「东方堂,你凭什麽替我决定?!」

她可没有他行医济世的伟大宏愿,这男人也未免太不尊重她了。

「阮姑娘,擅自替你作决定是我不对;但你不觉得,既然我们有这个能力,何不帮忙这些穷苦人家?以阮姑娘的善良,相信是不会拒绝的。」

东方堂仍是一派温文和善的模样,笑看着她因怒气而发亮耀眼的水眸。

这阮姑娘平日一副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唯有在她生气时,才会让人觉得较易亲近。

「谁说我善良来着?!这里有你一个东方堂就足够了,又何须多一个我。」

尽管这男人说得再好听,阮香吟仍是不为所动;想要当好人,他一个人去当,不必拖她下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旋身拂袖离去。

东方堂脸上笑容未变,对她的言语丝毫不以为件,双手负於身後,脚步悠闲地跟在她身後。

大街上,左右两旁商家林立,沿途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落,身处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阮香时并未停下脚步张望,仅只是缓步走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小心。」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示警声,身子在下一刻落入一堵厚实的胸膛里,她这才恍然回过一神来。

「姑娘、东方大夫,实在对不住,惊扰到你们了。」

推着一车青菜的菜贩见自己一时不注意,竟险些撞上东方大夫怀里的姑娘,於是歉疚地频频朝两人道歉。

「不碍事的,小心一点。」

东方堂俊脸上仍是一贯的温和浅笑,并未苛责於他。

直到菜贩感激地离开、东方堂双手被硬塞了两颗大白菜,阮香吟这才惊觉自己仍在他怀里,忙不送地退开,语气冷淡地问︰「你跟着我做什麽?」

「阮姑娘,既然我答应了你要尽地主之谊招待你,总不能放你一个人不管吧。」无视她的冷漠,东方堂依旧好脾气地说。

话说得那麽好听,方才不也是放着她,净顾着替病人看诊吗?

阮香吟冷映了他一眼,再看了眼他手中的大白菜;这情景倒是有几分好笑,不觉粉唇微扬,旋身径自向前走。既然他爱跟,就由着他跟吧。

「来唷!热腾腾好吃的豆沙包!」

一名小贩拉长脖子叫卖,不少人闻声靠了过去,人手各拿几个,看来生意不错。

阮香吟好奇地走上前,阵阵香味扑鼻而来,这才窜到肚子有些饿了。

「大叔,这豆沙包怎麽卖?」

「姑娘,这豆沙包一个……」

小贩话说到一半,瞧见她身後的东方堂,再看了她一眼,连忙拿了两个包子包了起来,递给阮香吟,眼楮却是看着东方堂。

「姑娘,这豆沙包就送给你跟东方大夫吃。东方大夫,谢谢你医好我娘的病,又不收我诊金,真是太谢谢你了。」

小贩感激地频频道谢。东方大夫能来到冈陵城,真是冈陵城所有百姓之一祸。

「这位大哥你客气了。这两个包子的银子,一定要给你才行。」

东方堂从怀里拿出碎银,小贩反倒後退了一步,双手拚命在空中挥舞,硬是不肯收。

「东方大夫,我不能收你银子的。我若收了,我娘一定会怪我的。」

「是啊!东方大夫,你那麽好心地免费替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看病施药,在这冈陵城内,谁敢收你银子啊。」

「东方大夫,这只鸡肥得很,等会我就送去龙凤楼给你,让你补补身子。」

卖鸡的小贩原本是要直接给他鸡只的,可瞧他一身儒雅气质,身旁的姑娘又娇弱得很,遂改变主意,打算亲自送过去。

「东方大夫,这些刚出炉的糕点给你带回去吃。」

「东方大夫,这些菜和豆腐……」

「东方大夫……」

不容他拒绝,附近的小贩非常热络地接二连三硬塞了不少东西给他;见他双手已满没办法再拿,转而塞给他身旁的阮香吟,等到两人一条街走下来,真可谓是满载而归。

「哇!三哥,你又被街坊的热情给淹没了。」

张振和王钦见状,连忙上前帮忙。也难怪三哥不爱上街;街坊的好意,他无法推却,却又不想占人家便宜,久了,三哥就变得不爱上街去,但仍是有不少病人会拿些吃用的来回报三哥。

阮香吟直到双手和怀里空了,这才无奈地瞥了眼身旁的东方堂。她总算见识到这男人受欢迎的程度了,依她所见,恐怕连当今圣上出巡都没他那麽受百姓爱戴。

「阮姑娘,不好意思,本想陪你上街,结果却反倒累了你搬这些东西

回来,扫了你的兴致。」东方堂歉疚地说。

这一路上,只见她冷着一张俏脸,一句话也不吭,想必是对他极为气怒吧。

「罢了。我先去休息了。」

阮香吟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拾级而上,返回她暂住的客房歇息。

「王钦,先命人送午膳给阮姑娘,我去看一下孙婆婆的伤势再回来。」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东方堂朝身旁的王钦嘱咐,随即走出龙凤楼。

「三哥好像很关心阮姑娘?」张胜瞧了眼客房的方向,再看了眼东方堂的背影,突然说道。

「别胡说了。三哥对人向来就很好,更何况阮姑娘救过三哥。」

张振想也没多想地轻拍弟弟的头,直接否决他的话。

「别在这里乱嚼舌根了,还不快分头去做事。」

王钦瞪了两兄弟一眼。这主子的事情,哪容得他们底下人说嘴,即使这两兄弟受到三、四少爷青睐,也不准他们在背後议论。

「张振,没听到三少爷的话吗?还不快将午膳送去给阮姑娘。」

「是,马上去。」

两兄弟连忙分头去做事。

在用完张振送来的午膳後,阮香吟倚窗望向楼下车水马龙的大街,只觉得胸中有股莫名的烦闷。

离开乐山已经半个月了,她想念那里的清静。本性不爱与人来往的她,处在这人来人往的龙凤楼里,觉得不自在极了。

想到方才在大街上所发生的事情!——看到深受百姓爱戴的东方堂,还有他的真诚和善、不计回报的待人处世态度,她与他就像是两个世界的

人,他像是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每一个人身上;她则像是冰冷的霜雪,孤傲清冷。

莫怪乎东方堂会如此受欢迎了,像他这样的谦厚君子,又拥有一身医术,确实是百姓之福。

而,极不适应这里的她,或许真该走了。在这停留半个月来,并未见到爹再返回,想来应当不会再加害东方堂才是。

所以,她想离开了。

打定主意,她决定下楼向东方堂说一声,打算明儿个一早便动身返回乐山。打开房门,才走下阶梯,即瞧见楼下一团混乱。

「冬梅,你怎麽了?」

王钦脸色发白,扶着大腹便便的妻子;方才两人说不到几句话,她就突然额冒冷汗,双手抱着肚子直喊疼。

「糟了!冬梅姐是不是要生了?」张振紧张地问。

「那现在怎麽办?三哥又不在这里!」张胜直觉就想到东方堂。

「笨!三哥是大夫,又不是产婆,我赶快去找产婆来!」

张振轻敲弟弟额头,对他交代一声,就欲奔出龙凤楼。

「站住。」阮香吟缓步踏下最後一阶阶梯,叫住张振,对王钦说︰「由我来负责接生吧。」

张振兄弟俩楞在当场,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他们有没有听错,这位阮姑娘要帮忙接生?

倒是王钦最先回过一神来,连忙抱起哀嚎不断的妻子,快步往自己住的厢房奔去,阮香吟则随後跟上。

王钦将妻子抱上床後,阮香吟即命他备妥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及一把消毒过後的利剪,准备妥当後,将闲杂人等一律赶出房。

随着时间缓慢的流逝,外头等待的众人——包含几名龙凤楼好奇的常客,全都紧张地在外头等候。

房里头不时传来冬梅的痛嚎声,那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让王钦的脸色愈加惨白,焦虑的他只能不停地来回走着,双手合十,拚命地祈求老天保佑。

「王掌柜,刚才那位姑娘是谁啊?年纪轻轻真的会接生吗?会不会有事啊?」

熟客之一好奇地跟过来看戏,听着里头的痛叫声,不禁担心地问。

「是啊!怎麽从未见过那位姑娘,她是谁啊?」

熟客之二也十分好奇地追问阮香吟的来历。

「阮姑娘她应该会吧……」

王钦自个儿也不确定,但事情紧急,由不得他去细想,直觉就是相信她会,毕竟三少爷也认同她的能力。

「这里发生什麽事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一抹修长的身影同时出现,众人见到是他,自动让开路来。

「三哥,你回来啦,冬梅姐在里头生孩子。」

张胜拉着他的大掌,急忙说着这里发生的最新状况。

「三少爷,阮姑娘在里头替冬梅接生。」

王钦满脸焦急,听着里头不断传来的凄厉痛叫声,一声声撕扯着他的心;若非三少爷是男人,他还真想请三少爷进房看一下里头的状况。

「别担心,有阮姑娘在,不会有事的。」

东方堂含笑安抚,双手负於身後,陪着众人在外头等候。

「三哥,那位阮姑娘真的会接生吗?」

张振瞄了眼王钦着急的神情,仍是忍不住问出大家心底的疑惑,毕竟阮姑娘太年轻了,让人无法不怀疑。

「应该会吧,她现在不是已经在做了?」

他相信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毕竟人命关天,若没有一定的把握,他相信她不会插手帮这个忙;相较於众人怀疑她的能力,他反倒讶异一向冷漠的她愿意主动帮这个忙。

什麽!三少爷这话是什麽意思?莫非他也不确定吗?

这下子王钦的脸色更白了,房里头陆续传来逐渐无力的痛叫声,让他胸口紧挣,乱了方寸。

就在众人惶惶不安、东方堂含笑的等待中,一个时辰後,房里头终於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大大呼了口气。

房门由内打开,阮香吟抱着婴孩走了出来,交给双手微颤的王钦後,一双清澈水眸对上深幽温暖的黑眸。

「辛苦你了。」

东方堂从怀里取出巾帕,在众目睽睽下,毫不避讳地轻拭她秀额上薄汗。

「我有话对你说。明儿个我就要离——」

阮香吟话说到一半,即被身後虚弱的喊叫声给打断了。

「阮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帮忙,只怕我没有办法顺利生下这孩子。」冬梅感激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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