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冷哼一声:“那就多谢了,这欠你的钱我们罗家会如数还给你的。”说着走到床边看罗大海的状况,不着痕迹的挤开了春娇,罗大江跟随他老娘的脚步挤得春娇更远。
何小溪依旧站着不动,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心里还是非常堵,恨不得把罗大海拉到地上揍一顿。
“你这做媳妇的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大海哥啊?”春娇挑眼看着何小溪找茬。
“你这不做媳妇的不也关心过了头!”何小溪一语还击,噎得春娇一时说不出话来,又道:“嫂子也一定是非常关心大哥的,我是得学学!”
春娇男人被何小溪暗讽一句,不由也觉得春娇太没妇道了,只是碍于这么多人在不好发火:“你们先跟大海兄弟说说话!”说着就要拉春娇出去,可春娇偏不,挣开她家男人,尖声骂道:“你这魂儿被人家勾去啦?我才是你媳妇,人家说一句你就要拉着我走,你什么意思啊?啊?”
屋里的几个人被春娇的话弄得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才是。春娇男人脸上更是不好看,强行拉着春娇往外走,春娇还要说话却被她男人一瞪,低声吼道:“闭嘴!”
两人拉拉扯扯终是出去了,这么一闹,罗大海是不能再在春娇家里多呆了,何小溪作为罪魁祸首,只得提议道:“还是去医馆看看吧!”
王氏也是赞同:“大海你这腿...”
“娘,我没事,您别担心了!”
何小溪叫上罗大江一起出去找医馆的人来抬罗大海,罗大海一边宽慰着王氏,一边眼看何小溪出去,不知道何小溪有没有生气。
等几人拾掇一下,罗大海被转移到医馆后院已是夜里。大夫是个花甲老爷爷一名,看起来有些刻薄的样子,不过相处一下还是很善的一位老人。
老大夫给了罗大海看了腿伤后,说只要用药养一段时间没有大碍,众人的心终是放下。
何小溪跟着大夫去领了药,借了厨房煎好送回房时,正听见王氏在责问罗大海是怎么去春娇家的。
“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再说她都成亲了,我怎么会...”
“哦,那她要是还没成亲你想怎么样啊?你是在怪我当初耽搁你们两了?”
“我没有啊娘,你怎么这么说...”
“我不听你那么多,我告诉你我老罗家只认小溪这个媳妇,小溪多好啊,在家里任劳任怨,服侍我又爱护侄子侄女,你也就狗屎运,不然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媳妇?”
听了王氏的话,何小溪心里有股暖流,说不感动是假的,本以为自己不如大嫂,没成想王氏竟这么评价她,何小溪非常想冲进去握住王氏的手:其实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嫌家里活多!
“娘,你看你把二哥急的。”是罗大江的声音“二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别老是在这我没有啊、不是那样、你别这样,什么又不说谁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罗大江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何小溪也很嫌弃罗大海这么大个人嘴笨的要命。
原来,他们修路的那段地势确实不好,罗大海为了救一位老人这才滑下山坡,幸亏半山腰有一丛非常茂密的灌木丛,才挡住了罗大海下落的趋势。罗大海被送到镇上时早就晕过去了,据春娇说她在医馆看到了罗大海,这才让自己男人把罗大海带回家去,官差见有人管巴不得,立马同意了。自己一醒来就在春娇家里,罗大海那叫一个急啊,想要走无奈腿不行。
结果,罗大海当然是赢到了王氏和罗大江相继的责骂和鄙视。
“好了,待会儿小溪把药熬好你就趁热喝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一摊子事呢!明天让大江把平日用的东西送过来。”
何小溪这才走进去,把药放在桌上:“娘要走了么?大江送娘回去吧!”不是何小溪贤惠,实在是她想要和罗大海两人独处,再...狠狠地骂他一顿!
“我去帮老田叔套车!”罗大江朝他二哥一顿挤眉弄眼这才扬长而去。
何小溪忽略掉两兄弟的哑谜,扶着王氏出去。才出房门不远,王氏就让何小溪回去:“小溪啊,大海就累你照顾了,你要是不开心,拳头随便招呼,啊!”
何小溪心头一暖,王氏这话也只是安慰她,毕竟是自己儿子怎么舍得,就是说说而已,不过还是很让何小溪欣慰。“娘别担心,回家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待牛车消失在夜色中,何小溪怒气冲冲的往后院走,打开门果然罗大海那厮正哀怨的看着自己,“不喝药是等着我来喂吗?”
何小溪语气不善,罗大海哀怨加深,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啊!伸手把药端到嘴边一口气喝掉,擦擦嘴巴期待的看着何小溪。
何小溪接过碗,无视罗大海的灼热视线,转身就走。
“小溪,你在生我的气吗?”
何小溪转回身,一脸微笑的看着罗大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气?”
“两只眼睛都看到!”罗大海如实回答。
“罗大海你个八嘎!”何小溪终是忍不住了,前世喜欢看日本动漫,老是学动漫人物骂人。
“啊?”罗大海一脸无辜,小溪都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他听不懂,不过看小溪的样子应该是在骂他。嗯,骂他也好,小溪出出气应该就不会再生气了吧!“小溪,你骂吧!只要你不消气你就随便骂!”
“骂人也是需要力气的!我大老远跑过来都还没吃饭呢,你倒好...”说起来何小溪才记起自己中午还没吃饭,干了一早上的活,真的好饿!随手把碗丢在桌上,冲过去就朝罗大海拳头招呼,你娘让我打的!“你个没良心的,你知不知道你害的我那么担心,你还躺在温柔乡里享乐!我打死你,打死你!”
罗大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躲着何小溪的拳头,惹得何小溪一个白眼:“还敢躲?”
“不躲,不躲,小溪你打,只要你别生气!”罗大海张着双手任何小溪打,看着何小溪的小拳头很快变红,心里一阵心疼,又不敢打扰何小溪施暴,大手轻轻拍着何小溪的背:“不哭不哭!我再也不这样了,好吗?小溪别生气了!”
可能是饿了或许是累了,何小溪终是没了力气,就势趴在罗大海怀里,嘴里还在继续地骂着:“好不容易攒的钱都没了,还说让我过好日子,吃龙虾,戴珍珠,骗人!罗大海你个骗子!”
罗大海心里一阵难受,自己给不了小溪好日子过还累得她这么伤心。“小溪,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好多好多钱!”
“好!我一定卖力干活赚给你!”
“我要上秋水镇最大的酒楼吃饭,点两桌,吃一桌,看一桌!”
“好!”
“我要买那个很好看很好看的白玉手镯!”
“好!”
“嗯...”何小溪在罗大海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的睡去。
罗大海不忍叫醒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何小溪身上。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这张日日夜夜思念的脸,终是鼓足气,低下头在何小溪的脸上轻轻一吻。
(十九) 接手木器店
第二日一大早何小溪醒过来时罗大海还在沉睡。何小溪看罗大海的脸色很不好,好像肉也少了,看起来更加削瘦。弄得何小溪一阵心疼,可能夜里腿疼得睡不着,何小溪不忍心吵醒罗大海,轻轻的拿开罗大海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又轻轻的将罗大海的手放进被子里。
何小溪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形象,回头看一样正熟睡的罗大海,笑容逐渐上扬,轻手轻脚的走进床沿,咬咬嘴唇,低下头轻快的在罗大海嘴唇上一点,立刻红了脸,飞快的跑出了房间。
床上,罗大海悄然睁开眼,用手轻轻的覆在嘴唇上,回想起小溪嘴唇轻轻的触碰,让他瞬间全身颤抖、血液逆流,直到现在,他的身体还是愣直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小溪,居然也偷亲了他!罗大海傻傻一笑。
何小溪看天色还早,想让罗大海多睡会儿,就先不煎药,而是在医馆伙计的介绍下去街口的一家小小早餐店吃东西。古代人果然比较勤劳,虽然还有些黎明的冷意,街上却还是有一些人出门了。
何小溪一走进店里老板娘就热情的迎过来问要吃什么,何小溪一想,边说先看看有些什么再定。老板娘直说没事先想想,再又去迎别的客人。
何小溪眼红的看着小店里的生意很是不错,可惜自己没有这手艺。唉!
何小溪点了一碗稀粥一个薄饼,现在手头上基本上是没钱了,所以不得不节省啊!
回去的时候,何小溪狠狠心,给罗大海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一碗皮蛋瘦肉粥,这家店的东西分量都很足,何小溪花了十二文钱,瘪瘪嘴,把剩下的不多的钱藏好,这才提了东西走回医馆。
何小溪再回到房间的时候,罗大海还在睡。何小溪把包子和粥轻轻放在桌上便出去了,她去跟伙计借了厨房烧了点热水,又借了木盆把热水端回房间。
“大海,醒醒!”何小溪用手指戳罗大海的脸颊。
“唔?”罗大海悠悠转醒,朦胧睡眼看着何小溪,一笑:“小溪!”
“你坐起来,洗脸了!”何小溪到桌边将帕子打湿,拧干,再递给罗大海:“擦擦吧!”
罗大海一脸欣喜的接过帕子擦脸,胡乱擦了一通又递回给何小溪,何小溪瞪了他一眼,嗔骂道:“真是掩耳盗铃!这还没干净呢!”何小溪拿过帕子又放在木盆里搓了搓,拧干,坐到床边,一只手按住罗大海的头,一只手用帕子给他擦脸。
也不知道是何小溪力气大了,还是怎么的,罗大海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偏着头不敢看何小溪。
何小溪心里无奈一叹:真是个纯情的木头男啊!
“吃点东西吧!”何小溪把包子递给罗大海,罗大海看看手里的包子,又看何小溪手里端着的粥,皱皱眉“小溪,你不要给我买这些,我随便吃点就好!”
“那怎么行呢?你的腿伤了就得吃些好的补补,要不是实在没钱了,我早就去买牛骨炖起来了!”
“小溪...是我没用!”罗大海的眉头皱得快拧在一起了,一脸的自责。
“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谁没个病痛的?只要你记得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做了,一大家子人呢你还得照顾!快些吃吧,吃点好的也好得快点。”
罗大海不做声,大口的将东西吃完,期间,老大夫又来看看罗大海的情况,只嘱咐何小溪好生照顾着就走了。何小溪让罗大海再歇一会儿,她自己去了厨房煎药。
因是白天,药炉子供不应求,何小溪等了好一会儿才得了个空位。约莫一个时辰,何小溪才把药煎好。端着往房间走的时候却在离房间不远处看到一名老人从罗大海养病的房间走出来,何小溪有些疑惑,这罗大海在镇上还有这么个熟人?
再继续往房间里走,却见罗大江已经来了,正和罗大海争论着什么。
“大江来了!吃了没?”何小溪把药放在桌上,等稍微凉了再给罗大海。
“二嫂,我吃了才来的。你快来说说二哥。”
“怎么了?”
“刚才那个被二哥救了的老人家来找二哥,说他本来是个木匠,在镇上也有一家木器店,本来想找个徒弟接手木器店,在服役的时候与二哥闲聊才知道二哥在木工活上也有点名堂,就想把木器店给二哥。二哥他一个劲儿的不收,真是气死我了”罗大江一脸愤懑“这在镇上有个铺子可多好?二嫂也不必跟着那么累了!”
“胡说,怎么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呢?”罗大海据理力争。
“这怎么叫随便?你救了他啊!”罗大江再接再厉。
“我又不是为了钱财救他的!”罗大海继续辩驳。
“可是...”罗大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何小溪打断。
“行了你们兄弟两个!”何小溪无奈的看着两人,一个灵活实际,一个榆木脑袋!“我问你们,这个老伯难道没孩子非得给大海?”不是何小溪多想,古代的小说看多了,总有那些有道义的老人生出的却是心胸狭隘的孩子,万一他孩子也想要木器店,还不找罗大海算账?
“听老伯说他只有一女,两年前嫁给了镇上的捕快。”罗大海认真的回答。
“他女儿就不想要这木器店?他既有木器店也就不算太贫寒,怎么不捐了徭役?”
“老伯说他女儿如今正怀着第二胎,他觉着自己还算壮实也不想花钱,待外孙出生要送一大笔出生礼,让他女儿在夫家更有地位!他女婿是个捕快,也没那手艺,当然不会要那店铺。”
何小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他女儿也同意这铺子给你?老伯以后拿什么养老?不可能白给吧?”
这回说到铺子罗大江倒是抢着答:“听老人家说他的女儿女婿看他年老,这次又是受了些伤,想把他接过去照顾,这铺子的事他女儿是没有异议的,只说她爹的东西自有她爹做主。老人说把铺子交给二哥,头三年老人家会手把手将手艺传给二哥,只需给他五成的收入便可,三年之后铺子则完全是二哥的了!”
何小溪想想,这样也挺好的,三年,老人家既可考验罗大海的为人,又可将自己手艺传下去,大家都不错啊!
“大海,你真的不想在镇上开木器店吗?”何小溪觉得罗大海这人认死理,所以得一步步的让他自己开窍不可。
罗大海略作思考:“想!但是不可拿别人的东西,这是不劳而获!”
嘿!这木头还知道不劳而获!何小溪点头表示同意,罗大海以为小溪是与他想的一样,却听何小溪话锋一转:“可是你并不是不劳啊!或许你觉得救他只是随手之便,可是对于老伯来说却是未来享受天伦之乐,子孙绕膝的美好生命,你觉得老伯这礼还算重吗?”
罗大海歪着头认真的思考何小溪的话,好像是不怎么重哦?可是...
何小溪知道罗大海是不会那么快接受的,只得再接再厉:“就算你不接受,老伯也早就打算找徒弟了,没有你还会有别人。既然老伯相中你,我相信不仅是为了报恩,不然给你点钱财便可。老伯是相信你的为人能将木器店打理得很好,于他来说,他可以放心的将一辈子的心血交给你,让你把他的手艺传承下去,于你也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不是对双方都好吗?”
罗大江心里一喜,还是二嫂有办法,能说会道,换他什么都憋不出来。
罗大海还在犹豫:“我...再想想吧!”
何小溪也不逼他,虽然她很想罗大海接手木器店,那她以后就不用下地干活,又可以赚很多钱。不过,这还得尊重罗大海的选择,若最后罗大海还是不同意她也不会再说什么,唉!谁让她得听她家男人的呢?
“好了,别想那么多,快趁热把药喝了吧!”何小溪把药递给罗大海。
罗大海看看何小溪,接过药慢慢的喝,心里却是在想:他媳妇一点都不像别的女人那么爱贪小便宜,逼着自家男人做这做那,你看现在,小溪就一点不逼他,让他自己做主。可是,小溪真的不想有钱一点吗?她一定想的,都怪自己没本事!
“小溪,我不想要老伯的铺子!”罗大海眼睛不错的看着小溪。
何小溪心里一叹,果然如此啊!算了吧!面上却是保持不变:“也好,君子不受嗟来之食,自己劳动得到的更加安心!”
倒是罗大江一脸死灰的看着这夫妻两,嘴巴张张,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何小溪一笑:“大江倒像是受了多大打击!”
罗大海看刚才何小溪没有失望的样子,心里一阵高兴,他就知道他媳妇是懂他的,既然小溪这么尊重自己的意思,他也不忍心让小溪跟着他吃苦。小溪劝他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等老伯明天来的时候我就答应吧!”罗大海轻声道。
何小溪点点头:“嗯!”嗯?何小溪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不是说...”
罗大海有些别扭,却还是看着何小溪:“我不想你跟着我过苦日子了!我...我要让你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只要...”
“只要什么?”
“给我生孩子!”罗大海脸色非常红,让原本不好意思的何小溪见罗大海害羞的样子反而笑了出来。
何小溪低着头玩着手指,轻声道:“我一个人怎么生啊!”
罗大海一阵激动:“我跟你生啊!”说完才意识到,罗大海脸色更加红了。
何小溪被调戏了,急的坐到床头对着罗大海就是一顿乱捶,嗔骂道:“作死的,就知道胡言乱语!谁要跟你生了?谁要跟你生了?”
只是罗大海这木头功夫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抓着何小溪的手急切的问:“小溪你不肯跟我生孩子?”
何小溪挣脱不了,这人怎么这般蠢嘛?只得狠声道:“你抓着我怎么生?”
罗大海在风中凌乱了,难道小溪现在就想给他生小孩?可是,这青天白日的...不管了,他早就把持不住了。
罗大海一把将何小溪按倒在床上,男人的本能,让毫无经验的他对着何小溪的红唇就是一顿乱啃。
待何小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罗大海这厮已经在扒她的衣服。
“住手!”何小溪一惊。
罗大海则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此刻因暧昧而倍显娇羞的小溪:“小溪,你不愿意?”
罗大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的何小溪心里一阵火烧:“不是啦!你的腿还没好,而且,这么突然,我有些害怕!”
看着何小溪惊慌的样子,罗大海暗骂自己一声:怎么能这么唐突?肯定把小溪吓坏了!
罗大海起身离开何小溪,满眼心疼:“小溪,对不起!”
何小溪这才大口的吸气,原来这种事真的会让人窒息啊!
罗大海这厮肯定又在自责了:“没有啦!再说...夫妻间这种事有什么对不起啊!”
罗大海睁大了眼看着何小溪,突然像是明白了何小溪的意思:“小溪,你是说...要与我做夫妻?”
何小溪一阵白眼:“我们本来就是!”看着罗大海那傻样,何小溪不得不再说的露一点,只是多不好意思啊!“等你腿好了,我们...就圆房!”
“小溪!”罗大海一脸惊喜的看着何小溪,可是这厮居然学会了得寸进尺:“我现在就像与你做夫妻!真正的夫妻!”
“呸!不理你了!”何小溪再次被调戏,娇羞的跑出去了。剩下罗大海还在那对着何小溪的背影一阵傻笑。
(二十) 皆大欢喜
第二日,钟师傅也就是木器店那位老人家来找罗大海,罗大海自然是同意了,只是心里怕钟师傅误会自己是贪财之人,脸上有些不自然。
何小溪一笑,对钟师傅道:“他倒不好意思呢!”
“这有啥不好意思?这孩子就是厚实!我可是才占了大便宜!”钟师傅大笑,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招呼何小溪:“来!这是店契!”
“这怎么行?”不光是罗大海,就连刚刚才知道罗大海打算的罗大江也已经出离了又气又喜,三人皆是一惊。
几人的模样气得钟师傅吹胡子瞪眼,大声道:“怎么?不信任我?”
罗大海忙摆手:“怎么会?只是,这...不是说好三年的吗?”
“就是!”何小溪也把店契折好推到钟师傅面前,打趣道:“您可别想做甩手掌柜,您也说大海厚实,得您带着呢!”何小溪倒不是与罗大海想得一样,这么说也只是有私心,罗大海哪里会做生意?她一个女人更别想站在店里招呼客人。
钟师傅一笑:“这小娘子还怕我不管了不成?我就是相信大海才把店契给他,这便是认下了这个徒弟,这手艺啊,我不会藏私的!”
何小溪一喜,瞪了罗大海一眼:“还不快行拜师礼!”
罗大海这才反应过来,却因腿不方便,只得坐在床上,低头弓腰:“师傅!”
“好!好好!”钟师傅连叹三声好,乐得眼睛都不见了。
“来,大海,以茶代酒敬钟师傅一杯吧!”何小溪倒了两杯茶一杯给钟师傅,另一杯递给罗大海。
“二嫂,我今儿去看了钟师傅的木器店,位置不错,以后生意该是不难做。”罗大江接过何小溪递的茶咕咚咕咚的猛灌。
往年这个时候,罗家三兄弟都在镇上找事做,今年因为徭役占去了大部分的劳动力,有点钱的家里是不会卖劳力的,穷人没钱捐徭役又抽不出身来卖力气活,罗大江现下随便就找了两份工。都是在大户人家里头干,罗大江机灵肯干又会来事,挺受那些家生子的大叔大嫂喜欢,听说罗大江的哥哥在镇上养病,厨房里的管事嫂子没事就丢给罗大江两根骨头棒子,罗大江喜滋滋的带回来给何小溪,乐得何小溪都快把他供起来了。
“是吗?真想去看看啊!”这个肯定是不行的,钟师傅信任他们才把店契给罗大海,她这么一去被钟师傅知道的话,会怎么想?“哦,娘跟大嫂来了,去看看吧!”
何小溪端着药,身后跟着罗大江:“娘和大嫂怎么来了?二哥就这两天该是可以回去了吧?”
“嗯,罗老大夫是这么说的,明天就可以走了。大嫂跟娘是来采办的,顺便来看看你二哥,要不干脆晚上和娘一起回去得了,那么多东西她们哪里弄得动!”
“采办?”
“嗯。”何小溪点点头,笑着对罗大江道:“柱子他姥爷,也就是娟儿未来相公许虎子的爷爷身体不好,今年更是不行了,老人家说想看着许虎子成亲才能安心咽气,这不,就上家里跟娘和大嫂说明情况,希望今年把婚礼就办了,算是了了老人家的心愿。”
罗大江点点头:“他们家也算是有孝心的,该是这样的!”
何小溪却舍不得罗娟,才十三岁呢!“娘说先把小定大定办了,等大哥回来就成亲,也就个把月了!”
“虽是急促了些,让娟儿受了委屈,不过于她来说也是好的。”
“怎么说?”
“大殷法规定,凡是恭送长辈去世的媳妇都是不能休弃的!”
何小溪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她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国家叫大殷,大殷是哪个朝代,历史书上怎么好像没背过,殷?倒是商这个朝代貌似也可以叫殷,不过看这民服、民俗,怎么都不像是商啊!难道她架空了?
“弟妹,快过来说说二叔,这腿还没养好怎么就下床了!我和娘是央了老田叔的,东西有牛车载着呢!”刘氏拉着何小溪无奈道。
何小溪看了一眼站着的罗大海,对刘氏道:“我本也想着今儿就随娘和大嫂一起回去,反正这药就差一顿了,回去喝是一样的。再说了,这两日家里没人帮忙你和娘肯定是累极了,明儿就小定了,怎么着我们也得回去给娟儿站场啊!家里没个男人怎么成?大海也啥事了!”
“就是就是!大嫂,你就别担心了,大哥不在家,我怎么也得给娟儿撑场子!”
大家无言的一笑,总算是同意了罗大海回家。
将近傍晚,大家在城门外等去钟师傅家告辞的罗大海赶来,罗大江这才反身回了城,几人欢欢喜喜的坐在牛车上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大海这看起来更壮实了!”在前头赶车的老田叔笑道。
何小溪一笑:“可不是嘛!大江老是给他带猪骨牛骨什么的,再不养壮可对不起人了!”
大家一阵哄笑,罗大海甚是不好意思,何小溪见他那模样,靠过去轻声道:“壮了才好嘛!”
罗大海看着何小溪,也学着她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回头我也把你养得胖胖的!”
何小溪嗔骂:“你当养猪啊!”
“你这么瘦,风吹过来都要倒了,我看着心疼!”
何小溪心里一喜,脸上却是羞怒:“我这叫身材好,要那么多肉干嘛?只要该有的地方有就行了...”却见罗大海朝她胸前一看,立马缩了回去,一本正经的看着远方飘起的炊烟。
何小溪心里的楼阁崩塌了,她怎么现在衰的总是被这木头调戏啊!而且这木头调戏人的功力日益见长,害得她只要一靠近这木头,就不由得脸红心跳。
看着小两口打情骂俏,王氏乐得合不拢嘴,哎呀!真是好事一桩接着一桩,再过不久她又可以抱孙子咯!
小定,即男方的母亲来女方家看媳妇,要是看上了就为女方挽上妇人发髻,插上钗。一般这亲事在小定前双方父母都是看过孩子的,基本上小定是不会有退婚什么的。
何小溪站在刘氏下手,看着许虎子的娘笑呵呵的夸着娟儿,然后麻利的给娟儿挽起长发插上钗,拉着娟儿的手就不再放开,生怕谁跟她抢似的。
看着挽了妇人发髻的娟儿,何小溪心里那叫一个酸甜苦辣咸啊!
大定在小定后五天便如火如荼的进行了,女方派人去男方家里丈量房间,好按尺寸打造家具,这个早就准备好了,那天也不过派了罗大海去做做样子。
男方则把准备好的彩礼单子送到女方家,王氏接过单子也没瞧便笑呵呵的把来送单子的许虎子他大伯请到堂上大吃特吃,当然是罗大海这个家里目前唯一的男丁陪着,暂且忽略天哥儿这三岁的娃子不计。
晚上何小溪纳闷的问罗大海:“娘连单子都没看就那么高兴,也不知道有没有亏待娟儿。”
罗大海今儿吃了好些酒,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彩礼早就说好了的,这单子不过是个形式,放心吧,不会亏待娟儿的。”
“可是...”
何小溪还想说什么,却被罗大海大手抓去,拥在怀里:“媳妇,夜深了,我们歇了吧!”
“我还不困,你先...唔...”何小溪嘴巴被罗大海一堵,立刻消音。
一夜缠绵...
新房内,罗娟顶着红盖头安静的坐在床上,只是双手紧紧的揪着帕子泄露了她紧张的心情。
何小溪什么也不懂,不帮倒忙就算好了,被刘氏打发着来陪罗娟。
“娟儿,你好像很紧张!”何小溪吃着点心无良的说。
“二嫂,我,我害怕!”罗娟的声音轻若蚊蝇。
“怕什么?到时候灯一熄,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二嫂...”罗娟不依的声音弱弱的传来,估计现在脸跟盖头一样红。
何小溪实在看不懂罗娟的害羞害怕,却忘了她自己与罗大海同房的第一晚是怎么个纠结别扭,由于罗大海那厮坚决不退让,强行把何小溪吃干抹净,弄得何小溪第二日卧床不起,嘴里把罗大海什么都骂遍了,罗大海随她骂,只赔笑的伺候她吃东西。
“姐,姐!”梅儿带着天哥儿进来了,刚要去揭罗娟的红盖头,被后面进来的刘氏一手拍掉:“这小妮子,一边儿玩去,我跟你姐讲点事!”
“我不嘛!以后好难再看到姐姐了,我要跟她说话!”罗梅一骨碌爬上床。
“这个闹心的,还不下来!”
“那你让我跟姐姐说话!”
刘氏脸一红,嘴里只得骂道:“你待会儿再说,我跟你姐说点重要的事!”
“我还不能听了!”罗梅嘴一嘟,气娘跟她都不说。
何小溪看刘氏实在是不好意思的样也猜出她要跟罗娟说什么,忍住笑把罗梅从床上拽下来:“你急什么?再过几年你娘也会跟你说!”
“你这不要脸的妮子!”刘氏嗔骂着将几人推出了房。
罗梅还缠着何小溪:“二嫂,你知道我娘要说什么啊?你告诉我啊!”
“呃...”何小溪语塞,正好在人群中看到了罗大海,何小溪抛开昨晚因罗大海那厮太热情过火而惹得自己甩下不再理罗大海的话,一头奔过去拉着罗大海,惨声道:“大海啊!我不舒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罗大海一听非常着急。
“就是头有点疼!”何小溪把头往罗大海怀里埋,实在不想看到罗梅还在那里寻思她娘会跟她姐说什么的样子。
“我扶你回房休息一会儿!”
婚礼热闹的进行着,大部分是在男方家里完成,罗大河因要作为主人招待客人,只得让罗大海和罗大江去送花轿。
何小溪本来只想进房暂时躲避罗梅的追问,不想一躺在床上就睡下了。直到晚上,王氏和刘氏待客人走后,由黄婶子几婆媳帮忙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何小溪不在,随口一问,罗大海说她早上不舒服回房休息了,又问没人见到他媳妇吗?他今天一直在外忙,也没得照顾小溪。
“今儿好像没见过小溪啊!”柱子他娘想了半天道。
“是啊!桌上也没见到。”石头他娘也道。
“弟妹没事吧?我去看看吧!”刘氏刚起身,就见何小溪打开房门奔到墙根子边干呕不止。
“哟!不会是有了吧?”柱子他娘大声道。
(完)
番外 罗大江归来
天蓝水绿,小鸟欢歌。
在夜色完全落下前,村口的路上终是出现了一辆牛车,罗大江看着等在村口的家人,眼睛不觉变得涩涩的,纵使外面的世界如何绚烂,也不如家乡这般安静谐和。
“娘,我回来了!”罗大江跳下牛车跪在王氏的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
众人皆感慨万千,王氏更是老泪纵横:“大江啊!你可别再撇下娘了!”
“娘,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罗大江扶着王氏。
王氏拉着罗大江的手,对着身边的年轻妇人:“快看看你儿子,你不在家里,可苦了秀儿,又要伺候我,又要拉拔你儿子,有个头疼脑热急事什么的也没人说,也把你儿子拉扯这么大了。你可不能再任性了!”
罗大江看了一眼已经两岁的儿子,又看着秀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当初,丁小惠被她爹卖给周地主做小妾,她哥不同意,与他爹争执下错手将他爹推到撞死。周地主不想惹麻烦退了亲,丁山被判流放十年,而丁小惠从那之后也从村子里消失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不过他还是同意了王氏为他说的亲事,就是这个秀儿,看起来清清静静的女子,不仅为他生儿育女,更是从不要求自己做什么,只是一个心的对他好。
后来,自己随镇上认识的人一起出去走商,离开了,才知道谁是真心实意的!人,错过了就不再了。所以,他回来了,不想再错过!
“好了,夜深露重的,咱们先回吧!”何小溪一声打破了沉默。
罗大江看着他二嫂,一惊,他二哥正扶着他二嫂,身边跟着两个快睡着的男孩,罗大江依稀记得样子,是他二哥的两个儿子,不过看他二嫂又挺着肚子,不禁感叹,看来他也得努力了!
刘氏扶着王氏走在前面,罗大河帮着老田叔赶车,已经长成大人般高的柱子也过去帮忙,罗大江这才记起好像娘曾经来信说过梅儿跟柱子订了亲。
看着二哥手里抱着一个,二嫂在他身边走着手里拖着一个,罗大江看了一眼秀儿,伸手从秀儿怀里接过已经睡熟的儿子,腾出一只手拉着秀儿:“走吧!我们回家!”
秀儿湿了眼眶,脸上一笑,点头,如往日里一样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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