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是青石碑,上书:尼雅遗址,明亮的月色下,有几分沧桑。
夜风吹过,吹起几丝凉意,也吹动了月白的长衫。他站在碑前,光光的头皮映了几缕月光,氤氲着头上的戒疤,慈悲的脸上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圣洁的味道。
“你来啦!”他说
“我来了!”嵇小花回答。同样的干脆,似乎也是同样的默契,像是多年不见的挚友。
“可否共饮一杯?”他说。
“无菜无肉,何以佐酒?”嵇小花讪笑道
“故事可下酒,相思亦可下酒,恰好我有故事,故事有相思。”
“好。”嵇小花说着,坐了下来,月光下的沙漠是微凉的。
“幕天席地,对月饮酒,檀越也不问对面是人是鬼?”他问
“人不是好人,鬼亦是醉鬼,何必问。”嵇小花说
“檀越是个妙人。”他也坐了下来,随手掏出两只酒杯,古朴莹润的青玉杯。旁边的酒坛拍去泥封,给两只酒杯倒满,琥珀色的液体顿时泛出酒香。
“好酒。”嵇小花接过酒杯说。
“檀越请。”
“和尚请。”
一杯下肚,月亮似乎更亮了,就像这两个人的眼睛一样明亮。
“此地原有一座城,名曰尼雅。又名,精绝。是一个西域小国,国王叫瞳,此女子绝色无双,号,精绝女王。”和尚喝下第二杯酒,接着说。
“白马寺一小僧在此处布道,数次进宫为女王讲经手谈,此去经年,终以色误,犯了痴念,自此情根深种。为女王计,小僧精研佛经数年,以修得佛家神通,护佑女王。然,精绝国毕竟小国寡民,国力单薄,举国胜兵五百。那日,鄯善国主举兵来犯,瞳儿佯装从容,以定民心。”
“小僧虽略有神通,但奈何兵薄将寡,三次抵御,三次失败。佛法渡人却不善兵事,小僧枯坐七日,最终弃佛入魔,打开额上魔眼,唤出神雷,鄯善大败。然,魔就是魔,哪里分辨敌我,攻守双方都损失惨重。此一役,仅换来数月和平,两个月后,鄯善大军卷土重来,攻破城池,精绝国亡。小僧带瞳儿和仅剩的几十护卫逃了出来,此时的瞳儿心力交瘁,已是油尽灯枯,数月后香消玉殒。小僧更是难忍相思之苦,便自断经脉,同棺合葬在精绝城正南方。”和尚饮下第三杯酒,继续说,眼神里难掩悲色。
“岂料小僧已是魔修,魔可重生。数百年后被人挖出,见到同棺的眷人被拆的七零八落,一气之下杀十数人,啖其肉饮其血,恨意才略消。”和尚说。
“所以,我来杀你。”嵇小花悠悠的说。
“我知道。”和尚说。
“所以,抓紧时间喝完。然后杀掉你,虽然有点不忍。”嵇小花面露难色。
“杀掉我,很难。”和尚认真的说。
“我有帮手。”嵇小花摸了摸左手腕的碧绿手镯。
“我知道。半巫之体加上腾蛇异种也杀不了我。”和尚的话很淡,语气很轻,没有丝毫烟火气。
“我想试试。”嵇小花自已倒了一杯酒,青色玉杯里琥珀色液体没有一丝波动。
“你没机会。”和尚说。
“哦?”嵇小花有点疑惑
“你认为瞳儿不在了,小僧会独活吗?”和尚说
“可惜了。”嵇小花说。
“不可惜。”和尚顿了顿接着说,
“生同衾死同棺,一声相思亦是一生相思,更是生生相思,弃佛入魔是为她,复生为厉亦是为她。”和尚说着,饮下一杯酒,痴痴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夜月色好,你看像不像一只眼睛,像瞳儿的眼睛。”说着,和尚伸出手做抚摸状,伸向月亮,他眼神温柔,他月白如水,他相思成痴,他幸福如是。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和尚念道,他眼角含泪。
“咱们一起下棋,你说,我的戒疤像棋子,影响你的落子。你说你傻不傻?”和尚转头,对着身后的一口箱子说。
嵇小花径自给和尚满上酒。
“帮我办件事吧!”和尚对着嵇小花说。
“好。”嵇小花说
“等会把我俩烧了。”和尚悠悠的说,继续喝掉了一杯酒。
“可以。这里也算是你们的故土。”嵇小花说。
“谢谢!这是酬劳。”和尚从眉心处费劲的隔空掏出一物,递给嵇小花。
“好办法!”嵇小花说,“就是有点疼。”
“何止有点疼。”和尚满头大汗,虚弱的看着交到嵇小花手里的一团雾。
“不过,这样一来,即便是魔体,也能结结实实的死掉。”和尚说,声音已经虚弱了几分。
“那我就放心了。”嵇小花说。
“最后一杯酒,喝完也就差不多了。请!”和尚说。
“请。”嵇小花说完,一饮而下。
和尚吃力的挪动身后那个箱子,打开,把爱人的骨头一根根拿出,小心翼翼,待全部取出后,和尚把骨头紧紧抱在怀里。
“瞳儿,咱们回家。”和尚安坐在事先准备好的木堆上,面色平常。
“和尚,一路好走。”嵇小花说完,点燃了木堆。
火光里和尚没回应,只是用嵇小花听不懂的语音哼唱着古老的歌谣,或许那是他们曾经一起唱过听过的歌谣,遥远亘久又温暖,一如那个乱世里的爱情。
渐渐地和尚的声音变小,最后都听不到了。天上的月亮仿佛有一丝黯淡,是也被这段感情感动了吗?
怀里抱着爱人的和尚,不是魔修,他还是那个修佛的小沙弥,他修得是心中的佛,修得是他爱的人,曾经惊艳无双的精绝女王,此刻怀中的瞳儿。
他们无疑是相爱的,是幸福的。
爱,原来真的能生生世世。
火光渐渐变大,把和尚连同他怀中的爱人一起包围。火光中,似乎有一双蝴蝶,越飞越远,去的方向应是来世,亦是生生世世。
月白僧着月白衣
月白月执月白棋
月白人拥月白骨
月白夜下月白舞
“菜花,开饭!”嵇小花扯着声音喊,随手把手里的那团灰雾丢出去。
“吵死了,你声音还能再大点不?”一个沉闷的声音忽的出现。
月光下,嵇小花左手手腕的镯子,迅速扭动,化为一条巨大的蛇,还长了一双翅膀。当然,这不科学。科学个毛线,科学就是现代人的迷信思想,别拿科学神教说事,好不啦?好吧,跑题了。我们在说蛇,这是螣蛇,据《荀子·劝学》记载,“螣蛇无足而飞”,但没说这家伙还能说话,况国骂?
“我擦,好东西。”螣蛇菜花刚出来立刻就把那团灰雾吞进腹中,还打了个饱嗝。
“我对你好吧。”
“好个毛线,几年才能吃点像样的东西,这叫好?”
“没良心的,你给我吐出来”
“没门。魔核没有,口水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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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方:新疆自治区政府和布达拉宫;地点:新疆罗布泊镇;目标:找到并击杀僵尸王;委托金:﹩1000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