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他不说话,仰起头看了他一眼。眸子清光闪烁着,像是午夜的启明星。她委屈的抱怨着“你不是不接我电话吗?你回来干什么?”
宋华楠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把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握在手心里,耐心的解释道“我的手机摔坏了。”
“呵!”笙歌咯咯咯的笑起来“骗人,你怎么老是摔坏手机?”
宋华楠伸手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扬了扬嘴角,心想她还算清醒,还知道他最近总是摔坏手机。
叶笙歌,每一次还不是因为她?
“哎,你吃面了么?”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座位上跳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前跑了两步。宋华楠伸手拉住了她,还没说话,就见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又紧接着感叹一句“过了,十二点过了,生日也过了……”
“我吃了,你煮的。”宋华楠将她按在椅子上。
“糊掉了吧。”她眨眨眼。
宋华楠俯下身,与她的视线平视着,郑重的说“好吃。”
笙歌怔怔的看着宋华楠,他的脸被灯光包裹的格外温柔。心中有千千万万的悸动喷涌而出。她忽然伸出冰凉的小手,捧住了他的双颊。
宋华楠看着她凑过来,黑色的瞳仁像是黑宝石一般晃着他的眼,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直到感觉到她冰凉的唇附在了他的唇上,他才受惊一般再次睁开。
她在吻他,吻的那么生涩却又那么认真。
宋华楠还不曾有所反应,她已经先入为主,站起来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唇还沾着酒精的味道,她的体香更像是汹涌而来的潮水,像是要将他的理智都吞没了。
宋华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伸手想将她纤软的手臂从他的脖子上拿下来,不料却将她拉的更近,她柔软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他。
他要着火了。
“别闹!”他提高了声调,一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我没闹!”她撅着嘴。
“你醉了。”
宋华楠叹了一口气,想伸手去拉她,她却一把躲开了。
“我没醉!”
笙歌有些激动的为自己辩驳着,头是疼的像要炸开一般,可是宋华楠,她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时候。
阮琳琅的话像是块巨大的石头,砸像她的心湖,碰底的时候疼到不能自已,待到疼痛过去,心底的那层涟漪却忽然一点一点的泛上来,她没有比今天更渴望,宋华楠完完全全是她自己的。
不用分享他的眼神,不用祈求他的爱,只是属于她叶笙歌一个人的男人。
“华楠。”她低低的唤他一声,俯身过去环住他的腰。
宋华楠的身子一僵,愣在原地让就这么她抱着。
今天怎么这么多女人对他要强?他都快被逼成圣人了!
“去睡觉了,好不好?”
他柔声的劝着,扳开她的身体。
她不理他,脚尖轻轻一踮,下巴微扬,迅速吻住了他。
鬼才要做柳下惠呢!
他终于忍不住反手将她扣进自己的怀里。
“叶笙歌,是你坚持的!”他抵住她的额角,喘着粗气像是下了最后的通牒。
对,是她坚持的,是她坚持要爱他,是她坚持要嫁给他,一切都是她的自作自受。
满意了吗?宋华楠!
宋华楠望着她噙满悲伤的眸子,像是被谁狠狠的打了一棍,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终于反客为主,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夺回了这个吻的主导权。
他不断的将这个吻加深,直到两个人都快被扼住了呼吸,他才松开了她的唇瓣,转而去亲吻她的额角。
笙歌的小手像是一尾轻巧的小鱼滑进他的西装,被她碰触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犹如播下了火种,他干脆伸手就褪下了自己的外套,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踹开酒窖的小门,将她放在床上。
触到柔软的床垫,笙歌似乎坐到了云端,晕的更厉害了。她往后一仰倒在宋华楠的床上,他颀长的身躯压上来,不假思索的吻住她,夹杂着霸道的气息,他的手拂过她灼人的皮肤,唇舌攻池掠地,更深的进占。
笙歌无助的几欲落泪,她的指尖掐住他坚硬如铁的臂膀,一声轻叹更是让他发狂。
“笙歌……”
他唤着她的名,吻去她因疼痛落下的泪珠,温柔的将她一次又一次据为己有。
沉沦始于今夜。
无论起,无论果。
混杂着酒精,也许还参杂爱情……
倾城会。
阮琳琅快步穿过冰蓝色的长廊,五彩斑斓的灯光忽明忽暗的照射在她氤氲着怒气的脸上。周围的人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强劲的音乐冲击着她的耳膜,这里的环境竟然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刚才她颓然的跌倒在地上,她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房间里静的她可以听见自己心里血液倒流的声音,纵使肌肤胜雪,媚骨妖娆,可是终究抵不过他心里的那个她。
她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她和宋华楠的故事还会这样的演。她设想过千万种结局,唯独漏了这一种,原来他也会决绝的离自己而去。不带怜悯,不再回头。
她气急败坏的穿上自己的裙子,马上打电话给,她需要发泄,需要放纵,找个酒吧找群同事,这样即使被记者拍到,充其量也就是工作聚会而已。
她没有低头将脸埋进自己的大围巾里,毫不避讳不避讳朝她投射而来的目光。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坦然的走在别人的目光里了。
她挥了挥手,“大家随意,今天我请客。”
有人吹了一记口哨,接着很多人都欢呼出声。
“你今天怎么了?”推了推她,小声的问。
“没事。”阮琳琅摇头,将面前的空杯子倒满,端起自己的酒杯往她的杯子上一碰“陪我喝,别废话。”
“是不是宋总又惹你不快了?”顺着她的意端起酒杯,还是忍不住要问。
又?对啊,最近他惹她不痛快的还真不少。阮琳琅冷笑一声,心里越发的心酸。
“你也别操之过急,宋总这不是贪新鲜么。”安抚着她。
阮琳琅还是不语,只是低着头喝酒。他若真是贪新鲜就好了,可是他不是的,她知道的。他们好歹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宋华楠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表面看似花花公子,但其实只是一个认准一个人一条道跑到黑的傻子。
可是今天,今天他不愿意碰她,这大概就意味着,他的心里,已经料准了他们是没有以后的,因为没有以后,他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宋华楠一直都是这样的男人。
她却宁愿他不是一个好男人,让她还有漏洞可以钻。可是他对待感情向来是严谨的,在喜欢着她的时候和叶笙歌订了婚,大概是他做的最挑战自己的底线的事情。
“小姐,你好。”酒保忽然出现在阮琳琅的面前。
阮琳琅挑眉看他一眼。
“这是宋少爷送您的酒。”酒保说着,将手中的“红色玛丽”往前一递。
阮琳琅的目光隔着镂空的屏风望过去,不远处的一处沙发里,一个男人正随意的坐着,朝她遥遥一举酒杯,笑容邪魅。
她接过酒保手中的酒,没有马上喝,而是忽然站了起来,沙发上的人侧着身子让她走过去。她的目光牢牢的锁住那个男人。
他有着和宋华楠相像的眉眼,却没有宋华楠俊朗,不过看着比宋华楠邪气许多。
她扬了扬嘴角,嫣红的唇瓣轻抿住杯沿,火红的液体自她红唇缓缓流进她的身体。
男人眼里的笑意更加的深邃。
我只要你记得此刻,你眼里我的样子5
“一个人?”阮琳琅在宋天启的身侧坐下,将饮尽了的空杯搁在自己的面前,示意宋天启再给自己满上。
“我一个人有什么奇怪的。你一个人才奇怪。”宋天启轻笑着。明明是话里有话的。
他可是才看见她和宋华楠一起离开的华源,本以为是一刻值千金,不想却见她一个人买醉再次,他大概是猜到了故事的后续发展。
看来他的一往情深的大哥,还是逃不出嫂子的温柔冢,沦陷了。
阮琳琅不语,仰头吞尽汊。
“好久没见,没想到你竟这么漂亮了。”
“谁都会变,我当然不会一直都是你们宋家看不起的阮琳琅。”阮琳琅挑了挑眉,开始自己给自己倒酒。
“天地良心,我可从没有看不起你,想反,那时候我可是最怕你。朕”
“噢?”阮琳琅觉得好笑。
“稍惹你不顺心,大哥就恨不能宰了我。”宋天启扬了扬嘴角。
阮琳琅的笑意却忽然凝在了嘴角,是啊,曾经的宋华楠,是以她为中心,为一切的啊。
可是他还是不要她了。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会永垂不朽的,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因为将一切想的太透彻,她累了,好累。
阮琳琅的脑袋不自觉的往宋天启的肩膀上靠过去。
宋天启显然一愣,随即笑的天花乱坠。他的头一偏转,薄唇擦过她的耳畔,轻轻的说“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空气里浮动着暧昧的气氛,阮琳琅没有拒绝,她率先站起来,往的方向甩了个手势,就大步往外走。身后的宋天启捞起自己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宋天启的路虎就停在倾城会的大门外。阮琳琅先他一步上车,红色玛丽的开始发挥它的效应,她觉得晕晕的,靠在椅背上。
宋天启俯身过来替她系安全带,目光却一瞬不瞬的停留在她嫣红的脸上。
阮琳琅扬起一抹笑,纤白的手摸进他的胸膛,将他的领带缠绕在自己的手上,稍一用力,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轻声问“你喝酒了吗,酒后驾车可不好?”
“喝没喝,尝尝不就知道了……”
宋天启笑的轻佻,说完就吻住了她微启的红唇,他的唇舌攻池掠地,她亦疯狂的迎合。
一切就像是失控的列车,奔往不知名的方向。
他的手娴熟的将她胸前的扣子解开,阮琳琅察觉到胸前一派冰凉,才连声喊了停,宋天启并没有停下来,直接褪去了她的衣衫,她腰身上的蝴蝶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阮琳琅娇喘连连,手却大力的推开了他。
宋天启被迫停止,蹙起眉尖,他冷冷开口“怎么,后悔了?”
阮琳琅不语,只是望着他的眉眼。他皱眉的样子和宋华楠像到宛若一人,她伸出指尖去抚摸他的眉毛、他的眼,就像是触碰到了另一个人一样。她的吻亦像是轻柔的羽毛,一点一点的拂过宋天启,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我们,换个地方好么?”
宋天启哈哈笑出声,俯身又在她身上留下一串吻痕,这才松开了她。
他发动车子,路虎叫嚣着,往前方的酒店奔去。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车后一直有一辆车子在跟着。
房门是被撞开的,“嘭”的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的肩膀撞在了门板上,听这声响定是撞得不轻,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分开还痴缠在一起的身体。
这一吻一路吻到了阮琳琅柔软的大床上。
宋天启嗅到鼻尖那抹浓郁的花香,微微的侧了下头,在瞥见自己身下那满床的玫瑰花瓣的时候忽然哈哈哈的笑了场。
他松开了拥着阮琳琅的双手,兀自躺在大床上笑的天花乱坠。
“阮琳琅,不是吧,你还给宋华楠准备了这个?”宋天启语气带着丝嘲讽。
“笑够了没有?”阮琳琅纤长的腿一跨,直接骑上在宋天启的身。她俯下身伸手揪住宋天启的衣领“再笑就给我滚出去!”
宋天启投降似的双手举过头顶,嘴角虽还是扬着玩味的笑意,但已经仰起脑袋去亲吻那早就被他吻得嫣红一片的唇角。
“我当然舍不得滚出去!”
阮琳琅热烈的回应着她,裙子“嘶啦”一声直接就被扯碎了,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宋天启已翻身将她桎梏。
“今夜,宋华楠没给你的快乐,我来给……”
他邪魅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回旋着,她拥紧了他,像是这样,就可以填满自己空虚的灵魂。
欢爱过后。阮琳琅靠在宋天启的胸膛上,娴熟的给自己点起一支烟。
袅袅烟雾里,宋天启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些年,她不止变了,还学会了太多不好的东西。
“还有烟吗?”宋天启的指尖拂开她的刘海,望进她深邃的眸子。
此刻他也好想抽一支烟。
“怎么,你身上没烟?”阮琳琅挑了挑眉,烟她是有,不过那都是女人抽的烟,他定是抽不惯的。
宋天启不语,还不是王紫善,霸道的将他所有的烟都没收了,也不许他抽烟,这么长一段时间下来,他还真的是习惯了,也就真的没有背着她去买烟。
可是这会儿,闻着这烟味,他的烟瘾又上来了。
阮琳琅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再问,直接将自己抽剩的烟塞进他的嘴里。
她的指尖又开始不安分的往他的腹部探过去。
宋天启没有放任她的挑逗,而是忽然有些激动的抓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他的口气有些凌厉。
“怎么了?”阮琳琅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望着他轻蹙的眉心,她心里的怒火就蹿出来,她干脆伸手一把掀开了被子。
“喂!”宋天启一声低吼,但他们的皮肤已经暴露在了空气里。
他的腹部上那道狰狞的疤就这样出现在了阮琳琅的眼前。
“这是……”阮琳琅一时语塞。
宋天启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揪过她手里的被子重新盖住了他们的身体。
“怎么?怕了?”他扬着嘴角。
“怕?”阮琳琅回神,亦跟着扬起嘴角“有疤的男人更有魅力!”
宋天启直接翻身吻住了她的唇。有魅力?天知道他曾因为这条疤失去了什么!
两个人正纠缠的难分彼此的时候,窗外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的轻响。
阮琳琅先听见,她警觉的推开了宋天启。
宋华楠离开时并没有将阳台上那扇窗合上,这会儿窗帘轻扬,楼下那辆白色的房车正缓缓的驶出别墅的小院子。
白色的车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东方”两个字。
阮琳琅铁青着脸关上窗户,浑身不可抑制的抖起来。
“宋天启,我们完了!”
宋华楠的手指抚触着手里的水晶杯,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思绪格外的清晰。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目光落落在床上的那个女人。
肤若凝脂,发如雪。
她拥着棉被,蹙着眉,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宋华楠将杯中的酒喝尽,伸手抚了抚太阳穴。这几日纠缠着他的问题在今天拥有她的那一刻似乎终于变得无比澄澈清明。
他也问自己,为什么阮琳琅不可以,叶笙歌却可以?
心中的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把她带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爱她,可是原来不爱与不抗拒是这么危险的事情,他的情感总是不停的在擦枪走火,他一直以为阮琳琅是他生命里的一个魔,但原来叶笙歌才是,一点一点主宰了他的全部。
这个女人真是他生命里的头号危险分子!可是明知沦陷有多危险,他还是忍不住去靠近她。
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轻轻的躺回床上,重新将她拥在怀里。她转过身来,攀住他的手臂,寻着一个舒服的位置,嘤咛一声就又没了声响。
他笑。低头吻住她微皱的眉心。
在心中的一团乱麻没有被解开之前,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今儿个她在身边抱着她的时候,总算找到了一点真实感,一颗心也像是浮萍忽然找到了归宿。
他小心翼翼的拥紧了她。
叶笙歌,在这之前,有一句话还来不及告诉她,希望明天让她听到,也不会太迟!
……
浑身又是酸痛的紧。
宋华楠睁开眼睛的,酒窖的灯全部都打开着,晕黄一片,分不出此刻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笙歌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难得睡的这么的熟,连她起床都没有发现。他瞥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已经不早了,她一定是去上班了。
他坐起来,松了松脖子又捏了捏肩膀。
见鬼的,他和叶笙歌也不知道买主卧的那么大的床是干什么用的?净睡小床了!
那个装着领带的盒子被从客厅拿来放在了枕边。粉色的便利贴上只留着四个字“生日快乐”。
他握着盒子,将那纤秀的字体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情大好,忍不住亮着嗓子大笑起来,这笑声在这个空阔的酒窖里回荡着。
这里,好久没有出现他这样的笑声了。
王嫂早早就准备好了早餐,没想到向来起得早的宋华楠今儿却睡了懒觉。她端着餐盘给他热一热早餐。
“叶小姐去医院了?”他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熏肉切碎,边问。
“是,早出门了。”王嫂答着,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看着她今天状态不怎么好,一个早上不知道晃了几回神,没说上几句话脸颊就通红通红的,该不是生病了吧!”
宋华楠没答话,微微的扬起嘴角,知道她脸皮子薄,却不想薄成这样子,本就是夫妻的寻常事,这是在害羞个什么劲?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抱着他猛亲?
“哦,对了,还有天启少爷,一大早不知道打了几个电话过来找你,说你手机打不通,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听着声音很着急啊!”
宋华楠点了点头,伸手抚着额头。
这个臭小子定是又闯了什么祸,这一天不给他添堵他难受是不是!
我只要你记得此刻,你眼里我的样子5
正想着,门铃忽然急促的响起来,王嫂跑过去才拉开一条门缝,屋外的人就撞了进来。
“大哥!”宋天启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脸的急迫,领结松松垮垮的绑在颈间,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
宋华楠看了他一眼,心里多少有个底。他扔下手里的早餐,转而往二楼书房走。
“去书房说。”
宋天启战战兢兢的跟着,一进书房就合上了门汊。
宋华楠坐到书桌前面,仰头淡淡的看着宋天启“说,又干什么了?”
“大哥,我……我……”宋天启忽然变得吞吞吐吐的。
“怎么,还不好意思说了?朕”
“和阮琳琅有关。”宋天启说着,看了宋华楠一眼。他冷峻的脸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更添了一层寒冰。
“你倒是说!藏着掖着还能悟出朵花来?”
“我和阮琳琅在一起的时候被东方杂志的娱记拍到了。”
“在哪儿拍到的?”
宋天启犹豫了一下,眼神闪躲,缓缓地吐出两个字“酒吧。”
宋华楠没说话,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若是传出去……”
宋天启话音未落,就见一个文件夹朝自己飞过了,他连忙往边上一闪,文件夹“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你就不听,这会儿倒还敢找上门来。”宋华楠提高了嗓音。
“大哥,王紫善会杀了我的。”宋天启蹙着眉讨饶。
“剁了你才好。”宋华楠吼回去。
宋天启低着头,忽然沉默了。良久才低低的出声,质问一般“你就是不肯帮我?”
“我就该整天跟着你后面给你收拾残局?”
“我知道我没用,我一无是处。”宋天启也提高了声调“你不就是看不起我,想看我笑话吗?”
“臭小子!”宋华楠气急,恨不能站起来就像小时候一样给他一个毛栗“看你笑话我还能长块肉?”
他闹笑话,哪回不是宋华楠伤脑筋去给他善后的。
宋天启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失望的转过身去,低低的说“若是华林大哥在,他一定会帮我的,而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大哥。”
说着,他打开了书房的门,黯然的走了出去。
宋华楠像是被什么刺中了软肋,脊背猛地一僵。
似乎所有人,都喜欢把他和宋华林摆在一个天平上,他做多少事,做的再好,都比上已经离开的宋华林。
宋华楠也是希望的,希望自己可以像他一样,做个好孙子,好儿子,好大哥,可是那时候的他就已经那么优秀了,存在大家脑海里的他更是被临摹的再也无法超越。
大哥啊大哥,如果他在,他又会怎么去处理这些零零碎碎的却足以让他筋疲力尽的琐事呢?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拎起书房的专用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传来轻快的女声。
“沈茜茜,帮我压下宋天启和阮琳琅的绯闻。”他低低的开口。
那头沉默了一下。
很快,沈茜茜骂骂嚷嚷的声音隔着听筒劈头盖脸而来,骂着他,也骂着阮琳琅。
“你以为这事儿有这么简单吗,杂志社是我开的吗……”
宋华楠没理会,兀自重复一遍“无论什么手段,帮我压下它,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一定加倍偿还。”
“叶医生,叶医生。”小章连着唤了两声。
叶笙歌隔着产房的玻璃,还在望着里面一个一个小小的生命发愣。这里是查房的必经之路,可是今天看着这些小婴儿的时候,她的情感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有一种母性的柔软在喷薄而出。
昨天和今天,一切已然不同。她彻彻底底完成了一个女人的蜕变。
“叶医生。”小章见她发着憷,干脆伸手推了推她。
笙歌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走吧。”
“你想什么呢,看这么久。”
笙歌摇摇头,她当然不能告诉小章,她在想什么时候,她和宋华楠也会有一个孩子。
昨夜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虽然是她主动的,但现在回过头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
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早上醒来,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宋华楠熟睡的俊颜在自己的头顶。他舒展着眉头,似乎睡得特别的好。
她枕着他的胳膊,紧紧的贴着他火热的皮肤,似乎还能感觉到他血管里血液奔跑的声音,他的下巴上有一夜就蹿出的青青的胡茬……一切真实而又生动。
她仰头去轻吻他的下巴,嘴唇被他的胡茬蹭的痒痒的。她忍不住扬起嘴角,心中泛出一点小窃喜。
宋华楠,这是她的宋华楠,至少此刻,他完完全全是她的。
她只要记得这一刻,她是在他的怀里醒来去迎接新的一天,这已经足够。
什么可怕都变得不再可怕。什么痛苦也变得不再痛苦。
即使是阮琳琅。
“叶医生,你是不是在想给你家宋先生生个小宝宝?”小章这个鬼灵精怪,笑嘻嘻的把脸凑过来。最后还忍不住八卦一句“宋先生近看是不是比杂志上还要帅啊?”
笙歌笑着,这也算是宋华楠的忠实粉丝了,她刚想转头去打趣小章几句,目光却不自觉的被输液室的那个女人吸引过去。
她朝小章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回去。
笙歌走近了一点,才敢确定,那个怀抱着孩子的女人是小姨柳尚绿,她的妆今天化得很淡很淡,少了一分妩媚,却多了一分贤惠。
她停住脚步,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儿,静静的看着她的掌心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背。那个孩子乖顺的窝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
是林俊吧。
柳尚绿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见她站着,朝她招招手。
笙歌走过去。
“小俊又生病了?”
“是啊,听言清说这孩子从小身子就弱。”柳尚绿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说罢低头去看小俊一眼,眼神柔和。“言清公司有事,就让我带过来了。”
笙歌拢了拢白袍,在隔壁的椅子坐下来“没想到你们磨合的挺快。”
“呵,这孩子和我投缘。”她的手轻轻的拂过小俊额前的几缕头发。
笙歌看着眼前这个耐心,细心,贴心的小姨,胸口暖暖的。这个无论多大年纪都被外婆冠上“不良少女”称号的女人,似乎真的也长大了。
爱与被爱的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一些由内而外的改变都发生的自然而然。
就像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
笙歌永远记得,她从外婆那里被接回市的第一个礼拜,她就患了一场很严重的感冒,她知道叶云天忙着公司的事情,不想麻烦他,就打电话给了小姨,她匆匆把她从学校接到医院。
大大咧咧又毛手毛脚的柳尚绿,一进输液室就打破了她的输液瓶,惊扰了很多吊水的病人。望着烧的恹恹的笙歌和满地的狼藉,她急的直爆粗口,差点被护士请出输液室。
呵,那段光景,像是近在眼前,又像是已经远去很久了,她们,都染上了岁月的尘埃。
现在,那个市曾所向披靡的风月女王,决定为爱洗手作羹汤,决定为爱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多么暖心。
“笙笙,今天晚上陪我去个饭局吧?”柳尚绿忽然转过头来。
“和谁?”笙歌看着她有些紧张的表情,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林家的人。”柳尚绿说着,自嘲一般的扬了扬嘴角“小俊的爷爷奶奶,还不是很能接受我的身份。”
笙歌的手伸过去轻轻的拢了拢小姨的肩膀,“我陪你去。”
在这个城市,她们彼此相依为命着,她理当出现的,以家人的身份。
“难为你,总是让你反做我的家长。”柳尚绿笑着。
“说这些生疏的话做什么。”笙歌朝她眨眨眼,接着说“哪天带去给外婆瞧瞧,她一定比什么都开心。”
柳尚绿满脸甜蜜,直点头玩笑“指不定把赶出来,把他留下吃饭了呢!”
许是一兴奋,声音就不自觉的提高了,惊醒了怀里的林俊,他咕哝着睁开眼,望着柳尚绿竟然喊出“妈妈。”
柳尚绿整只手一颤,看看笙歌又看看小俊,生怕自己听错了。
林俊又小声的嘀咕一句“妈妈,我饿了。”
“哎哎!”柳尚绿激动的点着头,示意笙歌过来替她抱着小俊,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早就被压麻的双腿还站不稳,却将步子迈得飞快,还忍不住三步一回头,生怕这一切都不过是个梦境。
从来不曾想过,被依赖是这样的温暖。
这一刻,前方所有等待着她的荆棘都变得不再是阻碍。
笙歌伸手捏了捏小俊的脸,他在笙歌的怀里咯咯咯的笑着缩成一团。他扬起另一只手,来圈住笙歌的脖子。
笙歌低下头,这鬼小子轻轻的把头附到笙歌的耳边,幸福的说“阿姨,果然不是所有的后妈都是坏人。”
“这下相信我的话了吧?”
小俊点着头,忽而瞥见笙歌衣服上的工作牌。他愣了愣,指着笙歌的名字,略微骄傲的说“这两个字我见过。”
“噢?”笙歌笑。静待他的下文。
“小叔叔房间里有块手帕,上面就有这两个字。”小俊伸手比划着。
笙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小叔叔可宝贝了,我拿它擦了下鼻子,他就瞪我。”他撇着嘴抱怨着。
笙歌搂紧了小俊,叹息着,又低低的问“小叔叔身边一直没有女朋友吗?”
小俊歪着脑袋想了很久,才吞吞吐吐的冒出一句“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说小叔叔喜欢的是……华楠叔叔。”
笙歌怔住,好半晌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伤感情歌已陈旧,故事的最后若能相守1
餐馆定在城东,据说林言清的父母住在那里。
是一个静僻的地儿,竹制阁楼,袅袅茶香,国风浓郁的水墨画屏风隔出一个一个不大不小的包间。
笙歌和柳尚绿到的时候,林言清一家除了小俊已经都在了,包括林言澈。他见着笙歌,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柳尚绿很是拘谨,一声伯父伯母唤的还有些许的抖音。
“坐吧。”林母手一挥,翡翠绿的手镯磕着桌面发出一声微响,在这个静谧的房间显得格外的突兀汊。
笙歌胸口闷闷的,但还是随着柳尚绿乖乖坐下。一抬头,发现对面的林言澈一直看着自己,她没理,只是移开了目光。
“听说柳小姐在市开着一家规模庞大的酒吧?”林母很快进入正题。
柳尚绿点头,说是朕。
“嫁入林家,可就得平平淡淡的做林家的儿媳妇,这样精彩的生活,怕是没有办法在继续了,柳小姐可舍得?”
笙歌扭头看着柳尚绿,她的目光正望着林言清,坚定而深邃,很郑重的吐出两个字“舍得。”
“呵。”林母发出一声冷笑,像是信了又像是没信。“干你们这一行的,就是嘴皮子功夫溜,可不走心。”
笙歌深深的吐纳一口气,捏紧了自己的拳心。刚想站起来,就被柳尚绿擒住了手腕。
“伯母,我是真心的。”她的声音卑微又透露着她骨子里的骄傲。
笙歌到底是站起来了,手机响起来,给了她一个离开这个压抑的空间的一个借口,她看了看柳尚绿,柳尚绿对她点点头。
她行至门廊,手机还在响着,是宋华楠的电话。
笙歌接起来,才说了一句喂,那头就急迫的问她在哪儿。
笙歌的脑海里忽然想起昨夜的一幕幕,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了,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又问了她一遍在哪儿。
她回过神来,报了餐馆的名字。
宋华楠没好气的咕哝一句“你吃顿饭跑的还真远,怎么不出国去吃?”
笙歌没在意他的讽刺,她还这怕,他也像她一样扭捏的讲不出话来。她只是问他“有事?”
“没事。”宋华楠说着,就说要挂电话了。
他向来这样,打电话最长也说不了五句话。
笙歌折回包厢,还未进门,就听见“咣当”一声盘子落地的声音。她心中一紧,连忙伸手去推门,却与推门而出的人撞了个满怀。
林言澈伸手抓住笙歌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将她拉回门廊里,随手合上了包厢的门。
“里面……”笙歌匆匆一眼,就看到林言清铁青着一张脸,想必刚刚那声巨响是他的杰作。
“别管了,大哥会处理好的。”林言澈松了她的手,但身子依旧挡住笙歌的面前。
笙歌看着他的眸子,像是平静的湖面,她的心也跟着静下来,她点了点头。
再怎么样,小姨未来的路,都是要靠自己走下去的,就算她今日可以帮她,那么日后她嫁入林家之后呢,难不成她也要跟着嫁过去么?
况且,她相信,林言清是个好男人。
“我们在附近走走?”林言澈提议。
“好。”
她的确,还有自己的问题没有解决。
夜幕像是黑色的绸布,三三两两的星星时而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时而星光点点。
林言澈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慢,笙歌随着他的步调,很有节奏,跟的也不吃力。
“没想到,这条线拉来扯去,我们没准还能做成亲戚。”林言澈率先开口,语气颇有点自嘲的意味,他扬起嘴角。“只是,这辈分,还真难算了。”
“照你母亲的意愿,事情还没敲定呢。”笙歌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林母态度的失望。
林言澈没有为自己的母亲辩驳,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母亲的脾气,她就是觉得大哥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一个清心寡欲久了,一个风花雪月惯了,看起来怎么样都是不配的。
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有该不该,配不配。
爱情最身不由己,他自己亦是深刻,就像叶笙歌不管以何种身份存在他的生命里,也不管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可心中的那一点点牵绊,始终无法彻底割舍。
“不管怎么样,在林家,我和小俊是统一联盟,欢迎她的加入。”林言澈耸了耸肩,笑的一脸无畏,像是心中对这件事早已十拿九稳。
笙歌望进他的笑眼,心中也算是是些底。
他们都相信着林言清,胜过一切。
话题似乎接近了尾声,沉默开始大片的蔓延,笙歌有意将关于丝帕的事情说清楚,可是望着林言澈温和的侧脸,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些关系已经变味,就像是此刻的他们,再也不能像是普通朋友一样心平气和的聊天。尴尬是走向生疏的第一步,他们已然迈出了第一步。
林言澈看出她的欲言而止,忽然停了下来,笙歌惯性的往前又迈了一步,他伸手拉住了她,暖暖的手心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
然后,就这么握住了,不再松开。
“有些事情,如果让你先说了,我也许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了。”他的声音缓慢而又绵长的传进笙歌的耳朵里。
她索性不说话,也不动,安安静静的给他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
“你也许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林言澈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诉说着一件久远的事情。
该怎么说呢,关于他爱上她这件事。
每次想起这个问题,脑海里盘旋而过的只有简?奥斯汀曾说过的一段话。总觉得那足以概括他的全部感受。
——我也说不准究竟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见了你什么样的风姿,听到了你什么样的谈吐,便使我开始爱上了你。那是好久以前的事。等我发觉我自己开始爱上你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一半路了。
一半路,他又何止走了一半的路而已。似乎一个人默默的,将整个旅途,都走完了。回神才发现,自己从未郑重的,告诉她一回。
他爱她,爱了一个她所不知道的曾经。
笙歌看着林言澈灼热的目光,腕子上的那一寸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了一般,她挣了挣,没挣开。
林言澈的声音再次席卷而来,他说“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可以恋着你这么多年,我不想,不努力就放弃。”
笙歌沉默着,排山倒海而来的酸涩快要吞没了她。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自己曾经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深深喜欢着。
一个她未曾知晓的开始,却注定要走向她设定的结局。
她明白毫无保留的爱着一个人有多痛,更明白得不到回应有多苦,林言澈,真的像极了某一时刻的自己。
伤害他,就像是伤害自己。
这是笙歌第一次开始思考,如果不曾遇到过宋华楠。
即使是看着宋华楠一次一次追着阮琳琅而去时那些疼痛时刻,她都不曾想过。
可是为了林言澈,她想了。
这个清俊的男子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遗留下一路的芬芳,让她知道,在她深爱的那些年,有人也曾深深的爱着她。
原来,她从来不曾孤独。
如果她不曾遇到过宋华楠,不知道爱着一个人的苦与甘,那么也许有一天,她会被这样优秀的男人打动,然后过上最简单最平凡的幸福日子。
可是林言澈,他来的太晚,她的世界,容不得再有这样的然后。
“言澈,谢谢你。”笙歌说着,又知道他不喜欢听自己的感谢,连忙又补上一句“除了这句,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言澈无奈的笑,握着笙歌的手悄然松开。
“我还是错过了你。”他的眸光闪烁,却是挡不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