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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era轻轻 当前章节:154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12

奶奶又被他气得气喘嘘嘘的,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只是问“笙歌呢,笙歌呢?你一个人回来干什么?”

宋华楠不说话,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你这个小崽子,连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吗?”奶奶跌回到沙发上,嘴上却还利索的骂着他。“笙歌注定是宋家的儿媳妇,谁都休想取代她的位置。”

杨秋琴不知道何时也站在了宋华楠的身后,她扯了扯儿子的胳膊。“你说说,你和阮琳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需要说了,什么都结束了。”宋华楠低着头。

“那孩子呢?不是说怀上孩子了吗?”杨秋琴继续逼问。

“孩子没了。”宋华楠说着,仰头去看一眼坐在沙发里的宋天启,宋天启也正抬起头来看他,听到这话,他的面色似乎凝重了些,但又觉得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孩子没了?”奶奶气得跳起来,“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孩子?那个小狐狸精她骗你的?你这个小子,竟然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莫须有的人气走了笙歌?”

宋华楠随即觉得一记闷棍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所有人都去拉着老太太,宋华楠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是他对不起笙歌,他挨打他也愿意。

他冷冷的望着众人七手八脚的拦着老太太的拐杖再次落在他的身上。

奶奶即使一直对自己有隔阂,却也真的没有打过他,唯独宋华林去世的时候,激动的对自己叫嚣过一次,这次的感觉却比那一次更加激烈。

“为什么?”宋华楠忽然开口“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当年是笙歌的母亲救了我?为什么明明是我们宋家亏欠了叶家的,你们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人家来联姻换资金?为什么你们要把我逼成这样的罪人?”

一厅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静静的看着宋华楠,看着他氤氲着怒气的脸,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委屈绝望,有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杨秋琴几度哽咽,才讲话说完整“是我不好,是我不想触及你当年的伤疤所以什么都没有告诉你,是我自私,所以才想方设法的要将笙笙留在宋家。都是我……”

宋华楠看着母亲悲伤的脸忽然软下阵来。

他一刻都不想多待,拔腿就走。

不管是谁亏欠了谁。他知道自己根本放不开叶笙歌。

在法国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很多,Emma说的有理,时间会是一切的良药,他不能离开笙歌,就算曾经真的欠下那么多,那就让自己的余生来补足她。

林言澈从车子上下来,他才出差了一天而已,可是这一天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专注不了在工作上。那些漂亮的女明星越是自己死皮赖脸的凑过来,他就越是反感。那些浓烈的香水味让他头疼,他后来干脆勒令所有房间里的女人出去等着。

他知道很多人在背后讨论他怎么这么难伺候,也有人说他耍大牌,可是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高效率的结束工作,他只想快快见到叶笙歌。

身边浓妆艳抹的女人多了,他就愈发的想念素颜也美的让人心醉的叶笙歌。在叶笙歌的身旁,从来都闻不到化妆品的刺鼻味道,更别提会有香水味了,只有她淡淡的发香,甚至有时候,还有微微的消毒水的味道。可是那味道总让他觉得着迷,觉得真实。

他知道自己完了,从来不是别人不够好,而是自己心中的叶笙歌被自己冠上了最好的标志,所以变得谁也超越不了她了。

一想起离开那晚她微红的脸颊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在燃烧。

那日白天宋华楠忽然出现,虽然笙歌厉声拒绝了他的靠近,但是他看的出来的,笙歌的心并不那么决绝,她就那样心不在焉了整天。

林言澈晚上和她一起回公寓的时候,她还是在出神。

“笙歌!”林言澈终于在她开门进屋的那一刻忍不住又叫了她一声。彼时,他还没有想到是宋华楠的出现让她这般的晃神,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告白让她觉得尴尬了,她才对自己这样的沉默。

“嗯?”笙歌转过身来。

“今天我和你说的话,你不需要觉得有压力……”

“言澈。”笙歌看着他的眼睛,出乎意料的没有闪躲,她轻声的说“我会考虑的。”

“嗯?”这下轮到林言澈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转身想往屋里走。

林言澈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绕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他躁动的心忽然安静下来,像是一整天的担心都散了去。

他只是看着她,她白皙的脸犹如清水芙蓉,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叶笙歌顿了顿,猛地后退一部,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映衬着她红透的脸颊。

他却忽然笑了。

她在他的笑容里仓惶的逃进自己屋子。

他隔着门板轻喊着“叶笙歌,我明天要去出差。”

里面并没有传来回应,但是他知道她一定是听到了。

……

吻了吻她的额头,就足足让他兴奋了一天一夜,这件事如果让尹修知道,一定又可以嘲笑他半天。

笑吧,因为即使是这会儿,他的兴奋劲儿还是缓不过来。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叶笙歌公寓的大门前,她屋子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也没有光线透出来,似乎并没有人。

兜里的手机在响,他打开了自己的门,进去屋里才将手机掏出来。

是尹修,林言澈才接起来,他就在那头急急的吼“叶笙歌辞职了!辞职了!”

林言澈顿了顿,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扔了手里的行李,夺门而出。

他不再按门铃,改用手掌大力的拍着门板,一下一下,似乎还可以听到空荡房间里的回音阵阵袭来,渐渐淹没他的理智。

她明明说的,她会考虑的。

宋华楠顺着楼梯,一步一步的走上二楼。楼梯一边是扶手,一边是墙壁。米白的,整片。很干净但总显单调。

原木阶梯,若是穿着皮鞋迈上去,会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叶笙歌说就像是走进了原始森林里,他一直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的歪理,她总是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表达的理直气壮的,就好像融入不了她的情境真的是自己的情商不够一样。

这阶梯高度设计的刚刚好,迈上去的时候不会吃力,可是他这会儿却走得异常困难。

他时常在二楼的书房里忙的昏天暗地。笙歌从来不会像一般女子一样抱怨他的冷落,更不会胡搅蛮缠的,她总会乖乖的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他。

他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就会轻手轻脚的从二楼栏杆处望下去,看她专注盯着电视屏幕的样子,偶尔在笑,偶尔蹙眉。

她很快就会感觉到他的目光,他见她望过来就会高声的喊“老婆,睡觉了。”

她的下一句一定是“你饿吗?”

有时候被她一提,他真就觉得饿了,他一点头,她就立马从毯子里伸出双脚,随意套上棉拖就蹬蹬蹬的跑到厨房里给他下面。

他就下楼来跟在她身后,一会儿挠挠她的腰,一会儿摸摸她的脸,等到将面下了锅,他就会从身后拥住她,笙歌握着筷子动弹不得,他的吻就密密落在她的脖颈上。

“别闹,还想不想吃面了。”

“我饿了,先吃你填填肚子。”

他闹一会儿,就静静抱着她站在锅子前等着面煮开。

宋华楠吃饱喝足后,就会往笙歌面前一蹲。

“来,我背你上楼,饭后运动。”

“喂。”笙歌话音未落,就被被他一带,扑到在了他的背上。

“走咯。”他缓缓的站起来,一步一步走的极其的踏实。

笙歌会伏在他的背上,指着这空荡荡的墙壁,询问他“华楠,你说,这儿挂上画会不会好一点?”

“好,你说好就好。”他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她的。

后来在李墨的画展上看到那些画,宋华楠一下就想起了叶笙歌的提议,他知道她喜欢花却花粉过敏,一口气就将李墨题为“花语”的系列都买了下来。

他想,他以后要将这面单调的墙壁打造成属于叶笙歌的小花园。

可是后来,再也没有以后。

此刻你生疏的温柔,触及我结痂的伤口5

宋华楠推开了房门,她没有锁门,好像那次被她关出门外之后,她再也没有锁过门。舒残颚疈

她总是格外听话,听话的他都心疼。

房间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干净的没有一丝的余赘,同样的,也没有一丝的人气。他看到自己的睡衣放在床头。码放的整整齐齐的。

和她的是情侣睡衣。

他总是故意找不到自己的睡衣,他实在是不喜欢穿着睡衣睡觉。抱着她的时候感觉中间像是隔着好几层的阻碍濮。

她在网上淘到了床头放着那套,瞒着他不动声色的买了下来,宋华楠看到这卡通图案的睡衣的时候,反应可想而知,可是他对她的反抗从来就没有凑效过,到最后还不是乖乖的穿上了。

看到她也穿着同样款式同样幼稚的衣服的时候,他心里的不平衡像是稍微减少了一点。毕竟,这还真是他人生第一次穿所谓的情侣装。

以前在街上看到有男女穿着一样的衣服的时候,他总是格外的无法理解,这会儿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忽然变得无比明白这种感觉,原来真的没有丢脸,原来真的只是甜蜜脱。

他扫视了一下整个屋子,好像看到了一脸别扭的自己站在床边,而床上的叶笙歌正笑得前俯后仰……

叶笙歌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

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无非说明了两种情况,一是她还会回来,二是她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显然,叶笙歌,她是后者。

他看到了,看到她梳妆台上的那颗红色的玛瑙。

像是一抹奇异的红光,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颗玛瑙,一直都在叶笙歌的手上。他从未见她摘下来过,就像是长在了她的腕心一般。他曾抓住她的手腕,细细的端详过,这真的是颗没什么特点的普通石头而已。

若非得找出一点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颗玛瑙红的十分的圆润,像是吸附了主人的元气一般。

每回她坐在梳妆台前往自己的脸上泼水的时候,这颗红色的玛瑙就会随着她手掌抖动的频率一下一下的撞在她细白的腕子上,他不得不承认,这真是极美的。

他记得自己没好气的问过她“究竟是哪个男人送你的?”

她不答,直直的白他一眼“你吃醋么?”

“我才不吃那种连正脸都不敢冒,还只送快破石头的家伙的醋呢。”宋华楠嗤之以鼻。

笙歌不理他,继续拍打着自己的脸。

他百无聊赖的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思忖好一会儿,还是想继续这个话题。

“喂!叶笙歌!以后不准戴这么掉价的东西,记住,你是未来的宋太太!”宋华楠一激动,坐起来指了指她手上的玛瑙。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笙歌咕哝着“做宋太太原来连带配饰的自由都没有。”

“这是配饰吗?这对你来说都快赶上你一个器官了?”宋华楠说起来更来气,他送的珠宝她死活不戴,偏偏就爱这石头。

“宋华楠,我,暂时不会摘掉它的,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记得那时候笙歌是以这句话结束他的无理取闹的。

真的很重要,那现在怎么就落在锦绣山庄了呢?

他将这颗玛瑙握在自己的掌心里,那么小小的一颗,似乎怎么用力都握不紧它一样。

就像叶笙歌一样,他抓不住她。

宋华楠在床沿边坐下来,他往后一仰,沉重的身子一下子陷入被褥的柔软里,闭上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竟像是失重一样在不停的往下坠、往下坠。

掌心里的红玛瑙吸附了他的体温,像是一颗火种一样在他的掌心燃烧起来。这股子的热气顺着血脉一下子蹿到了头心里。所有回忆在黑暗里全都涌上来,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负荷不了这些画面了。

“笙笙,这颗玛瑙给你……”

画面定格处是自己稚嫩的脸,正伸展着掌心,献宝似的表情。

“笙笙……”

“笙笙……”

“笙笙!”

宋华楠触电般从床上坐起来,眯起了眼紧紧的盯着手心里的火红。

“叶笙歌,原来是你!”

叶笙歌,叶笙歌,原来那个人一直都是她,在他记忆里作祟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她。

汪赫看着宋华楠从锦绣山庄跑出来,像是一阵溜烟儿的风。

他抬着手,手机贴在他的耳边,但他没有在讲话。他扬了扬另一只手,低头看一眼腕上的表,那架势,就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会议一样。

许是那头的电话一直都没有接通,他显得有些急躁。他的正装随着他跑动的姿势扬起一个边角。

汪赫正怔忪着,宋华楠朝他比了个掉头的手势。他得令,急匆匆的将车子调转过来。

宋华楠一手拉开了车门,虽发急,但还是避开了车顶框,生怕这一急又撞上去了。

这叶笙歌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他望着屏幕发了一会儿的愣,觉得她若有意躲着他,那他还真是无从下手。

宋华楠又快速的按下另一串号码。

尹修倒是很快的接了电话。

“说,你给叶笙歌住的公寓在哪儿?”宋华楠开门见山的吼了一句。

“宋华楠,我正想和你打电话呢!”那头的尹修难得没和他啰嗦。

“那还不快说。”

“叶笙歌辞职了,她早从我的公寓搬出去了,你若不打来,我还以为是你把叶笙歌带回去了呢……”尹修语气带着满满的犹疑,接着又怯生生的问“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少乌鸦嘴。”宋华楠吼回去。

尹修理亏,没有反驳他。

“言澈也不知道?”

宋华楠想了想,也犹豫了很久,终是问出来了。要通过林言澈知道叶笙歌的事情,他其实是有些气馁的,可是这会儿再气馁他都顾不上了,反正他也不差这么一回了。

“他也满世界找着呢!”尹修叹了一口气“我说,叶笙歌不会是被你们两个逼的太急,给吓跑了吧?”

宋华楠没有说话,车窗外的景物一圈一圈的变化着,汪赫又在绕圈圈了,他的确没有交代这会儿要去哪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宋华楠,你还在吗?”尹修小声的问过来。

“在听。”

“你忽冷忽热的也闹够了,如果换做我是叶笙歌,我也受不了你。我也明了跟你说,阿澈这回也是动了真格的了。你知道的,没有多少女人是能抵御的了他的魅力的。原本你还有点优势,这下你和他可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不,也许你还落后了,我看你这回是真的老大难了……”

宋华楠第一次耐耐心心的听尹修将话讲完,也承认他讲的很有道理。

“公寓保安说叶笙歌是被一个中年男子带走的,我猜没准就是叶云天,你自个儿去问问吧,别说哥们儿偏心,我可是把我知道的都一模一样的告诉你们了,剩下的,全由你们自己的造化,也全由叶笙歌自己做决定了。”

尹修说的有些急,一口气将自己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宋华楠一直都嫌弃他的语速快,但是这会儿也没有抱怨。

“尹修,谢谢你。”他非常的真诚。

“别,你还真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我比几百年没洗澡还难受。”

“滚!”

“对,这就对了,我听这个比较舒坦。”

宋华楠微扬着嘴角挂上了电话,在这样的时候,也就尹修还能把自己逗笑。

但是挂上电话的一霎那,他的笑意就僵死在嘴角。

尹修字字珠玑,叶笙歌是他自己先放弃的。是他忽冷忽热不懂坚持,林言澈在爱叶笙歌这件事情上,也比他做得好。

比不会爱更让人痛心疾首的事情,大概就是遗忘。

他怎么可以忘了她。他怎么可以把她记成了阮琳琅?那个爱吃甜食的小女孩,分明是叶笙歌,是他的笙笙啊。

手里的红玛瑙红的愈发的耀眼夺目。

他低头,吻了吻它。

这么多年以来,是这颗红玛瑙代替自己陪伴在她的身边,填补了他们这些年的空白。

原来那个只送破石头的没品男人,就是自己。

呵。他说不清楚此刻自己的感觉,像被填的满满的,又像是被掏的空空的。

这么些年,兜兜转转,最后他们依旧被锁在命运给他们划定的圈圈里。

是他该死,是他眼拙,是他没有认出她来。

在子英的四年,他无数次的看她在自己的眼前经过,无数次的听别人将她谈论起,即使无数次的觉得她熟悉,可是他又无数次的将自己可笑的想法扼杀在心中。

她是叶笙歌,是总爱跟在他身后奔跑却老是跌倒的叶笙歌。

她是叶笙歌,是搬着小板凳一定要和他做同桌的叶笙歌。

她是叶笙歌,是悄悄附在他耳边说长大要做他新娘的叶笙歌……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宋华楠记得叶笙歌是这么问过他的。那时候,她眸子里星星点点的水光,原来是时光氤氲出的失望。

他还理直气壮的说“你不是也不记得我,扯平。”

怎么扯得平?

当初相亲,他说不记得她,是因为他知道,先说记得,先说爱的那一方一定是游戏的弱者,而叶笙歌这个傻子,却心甘情愿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弱者。

左胸腔里一阵剧烈的绞痛。

痛的他浑身发颤。

叶笙歌,他一定要找到她。

“汪赫,去叶氏。”

“是。”

思念就像关不紧的门,空气里有幸福的灰尘1

叶氏大厦。舒残颚疈

叶云天正从会议室走出来,身后他的高级助理正紧紧的跟着他。厚重的地毯吸附着两人的脚步声,整个走廊静悄悄的。叶云天会议结束后一直一言不发。

“叶董,刚刚美国那边传来消息,叶小姐已经安顿好了。”

叶云天抚了抚太阳穴。没有说话,继续在前面走的飞快。

他的笙歌倔强的让他头疼,虽然,有老沈看着她,他是比较放心。可是再怎么说,不在自己的身边,他总觉得空落落的宄。

“刚刚是叶小姐自己打电话过来的,她大意是不想让您担心。”秘书还在叶云天耳边小声的说着,她知道叶云天在担心什么,所以她特地挑拣了叶笙歌嘱咐她的话讲。

这个叶氏的大小姐叶笙歌她真正算来是一面都没有见过,她从来没有在叶氏出现过。她只是在电视上的时候看过一回,跟在宋氏的宋华楠身边,般配的就像是金童玉女,这一对儿,丝毫不逊色那些大牌明星。

没想到这叶小姐的声音也是这般糯糯的好听,说话节奏不疾不徐的,像是咬着糯米糕一样。她要挂上电话的时候,再三强调着“千万告诉爸爸,不用担心我。谢谢你了。湘”

她说谢谢的时候,不似其他人那种敷衍的语调,而是说的极为郑重又真诚,让她在电话这边听得诚惶诚恐又满心欢喜。

“嗯。”叶云天总算是应了声。

“另外,华源宋氏的宋总这会儿想见您,不知道……”秘书犹豫起来,这前段时间宋华楠和女星阮琳琅传出的那些绯闻她也是知道,有些女职工在茶余饭后嚼过一次舌根被叶总听到当场就给开除了,她知道这事是导火索,加上叶董本身心情就糟糕的很,真怕这一下就将他给点燃了。

“公事预约,私事不见。”果然,这叶云天不等秘书说完,就一口回绝。

“那林言澈先生呢?他还在您办公室等着呢。”秘书见状,赶紧换话题。

“你先下去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叶云天挥了挥手。

秘书点了点头,往另一边退下去。

叶云天站在原地踱着步。他掏出了一根烟,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火星子。他一恼,烟就在他的指尖折了。有细碎的烟草飘飘荡荡落到地毯上。

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这宋华楠的名字,早就排进了他心中的黑名单了。

他对林言澈的印象却是真的不错。不管是保护雅安那次,还是笙歌外婆的后事,他都处理的不错。

林言澈看起来,也比宋华楠性子稳重的多。

宋华楠在生意场上的魄力是不言而喻的,只是他在感情的事情上,他太过意气用事。

也许是看着他长大的缘故,在叶云天的眼里,宋华楠一直都是那时候那个调皮的小男孩,而不是,可以一手撑起笙歌幸福的男人。

他往五楼栏杆处走了几步。

从这里望下去,可以看到宋华楠正站在大厅里,同样不耐的踱着步。

他曾为女儿挑错了一次女婿,这次,他一定不能再错。

宋华楠觉察出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看他,有些不敢理直气壮的,就晃着眼偷瞄。

汪赫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也时不时的再看他。

他知道自己这样走来走去的确是影响别人了,可是他实在是坐不住,用尹修的话来说,就像是屁股上端着火盆似的,火急火燎的。

这叶云天是故意不见他的,话都挑的这么明明白白了。

主管畏手畏脚的送上两杯茶之后就聪明的不再出现了,这宋华楠和叶云天的翁婿关系在A市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宋华楠在A市的地位也是首屈一指的。

本该是客客气气的事情,却因为自家董事长的态度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他干脆还是离得远远的比较好,这两方他谁都得罪不起的。

“大哥,叶董说不见,我们还要这么等下去吗?”汪赫轻轻的问着,顺带的抬头看一眼宋华楠却发现他正仰头愣在了原地。

宋华楠看到了,那个五楼栏杆处探出脑袋的人,就是叶云天。

他就这么看着他等?也不愿见!

宋华楠觉得火气一下子都涌到了头顶。

“哎!大哥,你去哪儿?”

汪赫看着宋华楠带着怒意转过身去,往电梯口跑去。

他抬头往宋华楠刚刚看着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妙。

“快拦着宋总。”大厅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宋华楠正站在电梯口急促的按着电梯,可是这电梯上的数字却停在四楼怎么都下不来,他听见后面叫嚣着沸腾起来,他干脆一转身绕进了楼梯间。

真是疯了,自己这明明年纪也不小了,可是一摊上叶笙歌的事儿,他就像是头脑发热的年轻小伙子一样。

这大闹叶氏若是传出去,又该是丑闻一桩,可是最近面子这件事,好像早就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力了。

汪赫想着得跟上宋华楠,但是一口气上五楼这件事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吃力。也就宋华楠这种有足够的金钱混迹在健身房的财主能有这般好力气。正犹豫着,电梯已经停在他面前了。

一口气奔上五楼,宋华楠瞧见叶云天还站在那里,似乎就是在等他。

他刚想上前一步,电梯里蜂拥而出一大群人将他拦住。像是怕他会伤着叶云天一样。

“爸爸……”宋华楠还想上前,却一步都跨不开。

“宋华楠,你和笙歌的婚事从你承认阮琳琅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那天起就已经作废了。笙歌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再是你的岳父。”

“这事儿您说了不算,得我和笙歌说了算,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可是她不想见你。”叶云天站在众人身后,闲闲的回过身去,不再去看宋华楠,“你回去吧,我还有客人。”

叶氏的员工七手八脚的推搡着宋华楠,宋华楠最讨厌乱七八糟的人碰到他的身体,他干脆往后退了一步。

“即使您不说,我也一定会找到她的。我也告诉您,从我许下和她婚约那日起,她就永远是我宋华楠的人。今日我尊重您是她父亲,不然我绝不会这般好打发。”.

宋华楠说完就转过身去,朝汪赫勾了勾手,一脚迈进了电梯。

林言澈坐在叶云天的办公室里,深深的望着叶云天办公桌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叶云天抱着一个小女孩儿,清丽模样已经初见端倪。

小笙歌靠在她父亲的怀里张开嘴大笑着,眼里有现在的他看不懂的快乐。

他很少见她笑,第一眼见她的时候,他就觉得她不快乐。每次在路上遇见她,她都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像是为了遮挡她的心事而生长的。他无数次的想象过,她大笑起来会是何种姿态,果然也是暖心无比。

他兀自望着照片里的小女孩扬起嘴角。

什么时候,他中叶笙歌的毒,已然这么深了。

尹修的公寓视野好,天气晴好的晚上,满夜幕的星星像是挂在他们的头顶一般。叶笙歌兴致好的时候,将躺椅放在玻璃门后,静静的望着天上的星星能发上半夜的愣,他也能坐在客厅里,隔着玻璃悄悄的看着她微笑半天。

似乎他真的不贪心,只要自己可以看到她,就已经满足。

可是,她却忽然不见了,毫无预兆的再一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我这里笙歌的照片不多,就这么一张。”叶云天的声音在一点点的靠近。

林言澈站了起来。

“坐吧。”叶云天的手掌在半空压了压。

“叶叔叔,我知道我冒昧了,但是……”林言澈看着叶云天,心中的疑问忍不住就问出来。

“别急,先坐下说。”叶云天看他一眼,他脸上的着急都画在眉毛上了,那紧紧拧在一起的眉毛。

林言澈坐下来。

叶云天也坐下来,带动周身的一股子的烟味儿。

他略带粗糙的指腹拂过相片里那张细嫩的脸颊。

“笙歌从小就有人夸她漂亮。”叶云天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林言澈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可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一点都不自信,尤其,尤其是她母亲去世之后。”他的声音在提到他妻子的时候,瞬间就变得有些沙哑。

林言澈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并且听得很认真。关于叶笙歌的每一字每一句,他都会听得很认真。

“笙歌八岁那年,失明了。”

“嗯?”林言澈惊得抬起了头。显然这句话没有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仔细想想,关于叶笙歌,还能有什么是在他的意料之内的呢。

“她变得很怕与人接触。”叶云天没有理会他惊讶的表情,继续说着。“曾有一度,她甚至都已经被诊断为自闭症。”

林言澈已经不停的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是在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掩饰住自己的吃惊。

叶云天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林言澈微扬一下嘴角,苦涩无奈。

“是不是觉得笙歌,其实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完美无缺。”

林言澈对上他眸子,忽然就像是抓住了他要说的重点。

“叔叔,你的意思是不是笙歌……”他不敢往下说。

“我的意思是,假如笙歌不再像以前那样完美无缺,你还会不会爱她?”

林言澈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的表情松了松。

“作为一个爱人,笙歌对我而言,本来就不是完美的。”

她是宋华楠的未婚妻,本来就不是他该爱的人。

叶云天点点头。

“我只是爱上了她,就只是爱她,从来没有考虑这么多。”

叶云天看着眼前的林言澈,忽然想起了沈天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说的,大概就是他们这些痴情种子。

思念就像关不紧的门,空气里有幸福的灰尘【8000】

耳边“哗”的一声,笙歌像是可以听到窗帘滚轴上小轮子滑过时摩擦的声音。舒残颚疈她忽然就想起锦绣山庄那个全自动的窗帘,每日早晨轻声拉开都吵不醒她,唯独宋华楠,连那么细小的声音都是忍受不了的。

他被吵醒之后,又会轻手轻脚的跑到隔壁的洗手间去洗漱,生怕自己的声音吵到了笙歌,可是后来他渐渐发现,笙歌的睡眠质量实在是好的离奇,岂是他可以吵醒了。

“Miss叶,Miss叶……”耳边是保姆Jena标准的美式发音,她一遍一遍的叫着,顺带着伸手拢了拢笙歌的肩膀,笙歌感觉到被子里漏进了一阵儿风,她打了个哆嗦。

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笙歌睁开眼,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知道Jena一定站在她的床头,没准儿还是手插着腰呢。

“Jena早上好。”笙歌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笑着用英语说。她的英语还可以,至少在纽约这段时间,和Jena沟通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大多时候,她并不想开口说太多的话宕。

耳边是Jena爽朗的笑声,Jena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威胁她若是再不起床,可要直接掀起她的被子了。笙歌佯装害怕,拥紧了自己的被子,又惹来Jena一阵大笑,笑罢,Jena又严肃的提醒她,沈先生今天要回来了。

Jena从床头绕开了,笙歌瞬间就感觉到有阳光忽然落到了她的脸上,像是要穿透自己的毛孔温暖到自己的血液。

沈叔叔,终于要回来了。用Jena的话说,Mr沈是一个四海为家的医者,房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延。

Jena只是负责来喊她起床,她原本还负责伺候她起床的,但是笙歌没答应,她只是看不见了,她不是废人。

Jena随即表示她理解,然后也就真的给予她充分的空间自己一个人去渐渐适应黑暗。

她从床上摸索着下来,这几日下来,我已经开始习惯了这样节奏的生活。慢慢的,什么都需要慢慢的,像是一个重新适应世界的孩子一般。

适应,是最难的事情。

她本就一直是急性子的人,她时常要忘了放慢节奏这件事,横冲直撞的,这几日也没有少吃苦,不是这儿磕了就是那儿碰了。

疼啊,疼的眼冒金星,疼的想掉眼泪,可是她都忍住了,忍住了再回过头去想想,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钻心了。

什么过不去呢,比起失去,疼又算什么呢?

她慢慢的将自己移进了洗手间,这地方最容易脚底打滑她也就格外的小心翼翼,她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一定像是战战兢兢小刺猬。

战战兢兢的小刺猬?

多奇怪的形容,可就是这样奇怪的形容,确实是从宋华楠的嘴里说出来的。

每次说起笙歌刚到锦绣山庄的那会儿,宋华楠总是一副记忆犹新的模样。他的眼神犀利惯了,而她,还是被他看一眼就会脸红的叶笙歌。

他说“你那会儿,就像是一只战战兢兢的小刺猬,一瞧见我,要么是拿身上的刺扎我,要么是自己抱成球滚得远远的。”

宋华楠说这话的那会儿,正是他们甜到最极致的时候。笙歌没有细细的品度过他整句话,只是揪着他那句“滚得远远的”和他掐架,两个人互不相让还能闹上好一会儿。

现在,她真觉得宋华楠说的真有理。

但不止她是刺猬,其实她和宋华楠都是啊。

他们不是在互相伤害就是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各自转身离开。

宋华楠逃去巴黎,她则一个转身在美国远远躲起。

似乎这才是他们该有的相处之道,那中间的一段安谧幸福的日子,就像是上帝安排错了情节一样,现在想来是那么突兀,那么别扭。

他们根本就不会爱人,也学不会被爱。

笙歌叹了一口气。

她伸手摸到Jena替她挤好的牙膏。Jena是个极其贴心的人,笑起来的时候那种力量像是可以把整个屋子穿透,细致起来又绝对是个十足的小女人。

她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能好好看看她的脸,好好记住她的样子。

笙歌正发着愣,就听到Jena跑进来的声音。就连她跑动的声音,都像是在跳踢踏一样,是充满欢快的,笙歌想,她的腿型一定是极标准的,饱满又不显粗壮。

“Miss叶,赶紧梳洗,沈先生快到家里了,你可不能用这样没精打采的模样见他,他若是见你这样,没准掉头就又跑了,家里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留住他的美人儿……”Jena催促着她,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活力,那种感染力,像是穿过空气全都落到了笙歌的身上。

笙歌点了点头,将嘴里的一口清水吐掉。

牙刷刚触碰到口腔,那抹薄荷味就钻进了笙歌的细胞,她顿觉清凉又精神。

洗手间Jena正外兵荒马乱的收拾着房间,沈天志回来了,她竟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嗯?如临大敌?

笙歌想了想,笑起来,她牵动嘴角,嘴里的那股薄荷味越发的浓重。

Jena就是像薄荷一样的女子。

Jena刚刚急的到处蹿,这会儿却安安静静和笙歌坐在沙发里。

她偶尔会和笙歌搭话,说的却也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Jena在紧张,连笙歌都感觉的到。

“Jena。”笙歌忽然喊了她一声。

笙歌难得主动开口,Jena这会儿又正想有人说说话聊聊天,好让她转移注意力,所以她答应的格外的快。

“你是不是喜欢沈叔叔?”笙歌小心翼翼的问着,但已经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呀!说什么呢?”Jena提高了声调,她一着急连音特别严重,音调瞬间变得怪怪的。

笙歌听到她从位置上弹跳起来的声音。她笑得更深了。

“我想,你现在一定脸红了。”笙歌继续打趣她。

“我不陪你等他。”Jena稳定了气场,好半天却只憋出这么一句。

她的脚步声响起来,笙歌还在笑着,却听她忽然问“Miss叶,你和Mr沈是什么关系?”

笙歌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句,才想到要笑,就听Jena兀自在那里咕哝“呀,我管你们什么关系呢,真是疯了!”

她发窘着跑出房间。

笙歌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淡下去。

她和沈天志是什么关系?

说穿了,充其量不过就是友人之女。

可是那得是什么样的朋友,才让他这么一次一次的帮助自己呢?

笙歌想起要来美国之前,父亲的犹疑。

她知道父亲是不想自己再来麻烦沈天志的。这个男人,是父亲的至交,可是笙歌知道,在至交背后,他们还有一个身份——情敌。

沈天志爱柳寻芳爱了整整半辈子。

笙歌是听外婆说起这件事的。沈天志和母亲是青梅竹马,从小是外婆看着他们长大的。外婆对沈天志一直都是心疼的。她提起这个爱女儿爱到至今未娶的男人时候总是深深的深深的叹着气。

笙歌知道,外婆对林言澈一见如故的原因,不止是林言澈沉静的气质与外公有几分相像,更是因为,此时的林言澈像极了彼时的沈天志。

她总说“你们母女两连情路都是这样的相像,这是命,是宿命啊。”

是,是宿命,这宿命,又多幸运。

幸运是她们,苦的却是他们。

沈天志没有参加母亲的葬礼,他在葬礼当天就飞去了南非。却在得知笙歌的眼睛失明之后又立马飞回来。

这中间其实不过短短的半个月。

他回来的时候,笙歌已经看不见了,只是闲暇时,总听那些小护士在谈论,那个皮肤黝黑的医生真是太让人心动了。

印象里的沈天志并不黑,倒是父亲叶云天肤色黑的均匀。

小笙歌趁着无人的时候会拉着沈天志的白大褂偷偷告诉他小护士在议论他,沈天志只是呵呵的笑着,笙歌接着又问“沈叔叔,你是故意去南非晒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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