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笙歌的眼睛……”沈天志顿了顿。“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懂。”宋华楠抚了抚下巴。
“只要等到合适的角膜了,随时call我,哪里我都飞过去,我一定要亲自操刀,别人我真的不放心。”
“谢谢。”
“华楠啊,你和笙歌,现在正在经历你们婚姻里的最大一场风雨。承诺往往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宋华楠点点头,他不解释。
他是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的承诺,时光会替他作证。
“等待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过程比经历更加消磨人。”沈天志站起来了,他弯腰将手里的酒杯放下,看了看腕上的表,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婚姻,要经得起风雨,更要经得起平淡。”
路上偶尔风吹雨淋,也要握紧你的手心2
汪赫看了看腕子上的表,晚上八点了。舒骺豞匫
他立马又将袖子放下去遮挡住这根本就不该出现他手上的奢华。虽然已经戴了一段时间了,可是还是觉得怪怪的。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这话果然没错。
腕子上的这款表,Rolex男士经典款。
虽说这些年宋华楠从不在资薪方面亏待过他,可是凭他,戴这样的表,还是显得奢侈了。
这样的表,放在他这里就是不伦不类了,它就该是出现在宋华楠那样的金主手上,才显得天经地义遴。
可是宋华楠却偏偏把表送给了他。
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说送也就真的送了。
汪赫当初怎么都不敢收。可是宋华楠说了“汪赫,我送出去的东西还真没有再收回来时候,你就非得给我搞特殊?梆”
汪赫知道他的脾气,自己若是再扭捏,估计他就该不耐烦的砸表了。
收下之后,虽觉得惴惴不安,可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欢,汪赫第二天就把它戴起来了。
他只觉得一整天手上都是沉甸甸的,做什么都缩手缩脚的,生怕刮花了它。像是整个人忽然就变得娇贵了。
下午照常开会,宋华楠站在投影仪下,半卷着他衬衫的袖子,一抬手汪赫就看到了他腕子上的那款天梭男表。
汪赫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戴天梭,他戴劳力士?这唱的究竟是哪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在和老板争风呢!
这个发现让他变得愈发的畏手畏脚。散了会汪赫就快步跟上宋华楠。
宋华楠走在人群最前面,正边走边将他卷在腕子上的衣袖放下来,系上袖扣。
那款天梭还是露在他的袖子外面。他的手型好看,戴什么都可以戴出不一样的气质来。
宋华楠见汪赫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立刻说。
汪赫使劲的点了点头,这才战战兢兢的问“大哥,你是不是送错表了?”
说罢,汪赫还伸手指了指宋华楠腕子上的表。
宋华楠顺着他的指尖看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你想要我手上这一款?”
“不是要,我就是问问。你看我怎么可以戴的比你都贵……”汪赫说着挠了挠头。
“你是不是爷们儿?怎么净想些有的没的!”宋华楠一巴掌拍到了汪赫的背上,没好气的教训他。“没人可以看不起你,尤其是你自己。”
宋华楠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听着也是在理的,就死命的点着头。
可是这疑问还是搁在心里。
“大哥……”
“这表,你要我也不能给你,这不是你能戴的。你就安心戴着手上的吧。”
汪赫记得宋华楠当时是这样说的。
汪赫想破了脑袋,想了千万种理由,也没有将这表联系到宋华楠刚订婚的未婚妻身上。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冷漠疏离僵硬……适合一切不好的词汇。
所以当后来,他听宋华楠说起,这表是叶笙歌送的生日礼物时,着实也被惊到了。
他没想到的是叶笙歌的主动,更没想到的是宋华楠的态度。
甚至用她送的表取代了自己原先准备的,更为金贵的表!
那时候他就知道了吧,在宋华楠的世界里,其实有什么已经变得不再一样了。
那时候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宋华楠和叶笙歌订婚的外人。宋华楠从来不会瞒着他这些事情,就像宋华楠昨天打电话过来要他晚上来接机,他略带沙哑的声音隔着大洋彼岸而来,平静的告诉他叶笙歌失明了。他说汪赫,明天你看到的时候不要表现出惊讶,不要表现出伤心,也不要张扬。
汪赫压抑着自己的震惊连声说着好,可是挂上电话的那一瞬间却像是整个人都被抽光了力气,他瘫坐在宋华楠的椅子上,久久回不了神。
叶小姐看不见了?
他都不敢想象,宋华楠是怎么消化这个消息的,而叶笙歌,又是怎么承受这个打击的。
那双漂亮的眸子难道以后都要被黑暗笼罩了?
天妒红颜。
汪赫当时脑子里反复闪过的只有这么一个词。
汪赫站在接机的人群里,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翘首以盼,他甚至有些紧张,紧张的不停的深呼吸着,他还是无法调节出适合的情绪,去面对宋华楠,更面对叶笙歌。
虽然叶笙歌看不到,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笑着去迎接他们回来。
正想着,他看到那对男女,正从VIP通道里走出来。
皆是休闲装示人,宋华楠黑超遮面,没有西装革履,显得人情味十足,也显得年轻很多。
叶笙歌挽着宋华楠的胳膊,素白的小脸上也架着黑超。
若不是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将这么一个美好的身影和那么残忍的字眼联想到一起的。
仔细分辨也是可以看出来的,叶笙歌每迈开一步时的犹疑试探。
汪赫记得叶笙歌以前走路的姿态,带着宋华楠的风格,每一步都走的干净利索,他们的行事风格潜移默化中变得那么相像。
宋华楠小心翼翼的护着身边的女人,边抬头去寻着汪赫的身影。
汪赫愣了愣,连忙抬手去挥舞着手臂,边挥手边跑过去。
宋华楠带着叶笙歌一步一步朝他走近了,远远地,早就看到叶笙歌已经对着自己的方向扬起了嘴角。
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汪赫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所以在宋华楠对她说我看到汪赫的瞬间,她就早早的就拉扯出一个笑容。
汪赫只觉得心酸。
他张口就有些哽咽,宋华楠飞速的冲他使了个眼色。
他点点头,立马调整自己的情绪。
“叶小姐,我来送你们回家。”
“谢谢你。”笙歌还是在笑着。
黑超挡住了她的眸子,但是汪赫知道,那镜片后面,一定仍是一片光彩灼灼。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心既是美好的,眼又怎会不好?
叶小姐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坚信!
宋华楠打开车门,扶住车框。叶笙歌在他的臂弯下一点点挪进后座。
宋华楠知道,她这一路都在紧张。
上飞机之后,她紧紧握着宋华楠的手臂不肯撒手,宋华楠打趣她“叶笙歌,你再不撒手我就该尿裤子了。”
笙歌一听大窘,连忙放手。
“你怎么不早说?”
“你很少这么腻着我,我当然是能忍一刻是一刻。”宋华楠语气正经。
“当自己是忍者神龟啊?”笙歌扑哧一声就笑出声来。
这是她上飞机之后第一次那么自然的笑出声来,见她笑出来,宋华楠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他说“笙歌,我们只是回家。”
笙歌没有答话,她会意的点点头。
她知道宋华楠的意思,他们只是回家,回家是不需要想那么多的,不需要紧张的。
汪赫稳稳的发动了车子,引擎清亮的声音像是被吹响的号角。
汪赫什么都没有问起,他边开车边向宋华楠汇报着公司的事情。
笙歌听得出来,宋华楠很满意这些日子汪赫对公司事情的处理。
汪赫说着说着也忍不住开起宋华楠的玩笑。
“大哥,公司里的同事都说。宋总什么都搞得定,却对老婆束手无策。”
宋华楠听罢,冷哼一声,转头去看叶笙歌。
叶笙歌摘了黑超,将头转向车外,她的眸光随着璀璨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就好像城市的霓虹都被她纳入了眼底一样。
她在微笑。
“女同事们整天都在盼着宋总什么时候回来,说是整个公司连个养眼的人都没有了。”汪赫接着说。
叶笙歌依旧没有转过头来。但是宋华楠也听得了她的一声冷哼。
汪赫像个孩子一样咯咯的笑起来。
整个车厢的气氛轻松又愉快,与他来之前预想的那样截然不同。
车子下了高速,慢慢驶向锦绣山庄的方向。
隔着老远,那一束一束白柔的光就在漫过来。
车子像是驶进了灯海。
这一片从无人问津的荒地变成现在这样耀眼夺目,几乎都算的上是A市的一大景致了。很多剧组都私下联系过汪赫,婉转的表达了想在这里取景拍摄的意愿。
可是汪赫一口就回绝了。
他知道宋华楠一定是不会同意的。
锦绣山庄是他心上的一片宁静,只属于叶笙歌的宁静。
这一条被灯火点缀的路是通往锦绣山庄的唯一道路。
没找到叶笙歌的时候,宋华楠说过,“我把这里点亮,那么即使整个世界都黑了,她也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当时宋华楠的语气满是悲怆,听得汪赫格外的动容。这会儿他在看一眼后视镜中叶小姐,心上的愁绪又在一点一点渲染而开。
他把世界都点亮了,她的眼睛却熄火了。
宋华楠把两边的车窗都打开了,他说“笙歌,把手伸出去。”
笙歌听话的将手伸出去,隐隐的,她像是触到了什么。
宋华楠看着她将合拢的五指慢慢的张开,有晚风携着光影从她的指尖穿过。
“摸到了吗?”他问。
“摸到了。”她答。
“是什么?”
“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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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偶尔风吹雨淋,也要握紧你的手心3
车子稳稳的停下来,笙歌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停下来了。舒骺豞匫
“笙歌,我们到家了。”宋华楠轻声的说,像是一句动人心魄的低喃。
笙歌点了点头,唇角的笑意夹杂着一声叹息,一点点氲荡而开。
锦绣山庄,她终于回来了。
宋华楠拉着笙歌,他倒是一步步走的极其的缓慢,笙歌的步子却已经多了一丝急迫遴。
“怎么走这么快。当心崴着脚。”宋华楠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怎么会崴着脚,这里我走了整整两年多。闭着眼都能分辨出哪儿是哪儿。”笙歌咕哝着“你不是小气吧啦的不愿意在这里安路灯吗?我早就习惯了这里黑乎乎的。”
宋华楠望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扬着嘴角没有说话苞。
只是心里的一遍一遍的默念着“叶笙歌,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宋华楠推开了门,一股子的菜香飘了出来。
“回来啦,回来啦!”王嫂搓着腰上的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见到宋华楠的时候欣慰的点着头,忍不住感慨一句“可算是回来了。”
“笙歌,一路上饿坏了吧?我踩着点做饭,这会儿刚可以吃。”她绕过宋华楠,轻轻的握住了笙歌的手。
“飞机上吃过东西,不怎么饿。
“飞机上的东西哪儿有家里的裹腹。”
“哟,王嫂坐过飞机?”宋华楠忍不住轻笑出来。
“还不是你总说。”王嫂看了宋华楠一眼,眼神就像是长辈看着晚辈时的嗔怪。
以前在宋园的时候就是这样,他哪次出差回来,不是饿着肚子等她做的饭。
她问怎么不在飞机上吃点,他挥了挥手撒娇一样的答着“飞机上的东西哪儿是人吃的,比起王嫂做的,差的太远。”
王嫂想着,这宋华楠那时候嘴是那么的甜,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了,也许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的脾气也变得愈发的古怪起来。别说撒娇耍性子,一回来就往书房赶,就连话都说得少了很多。里里外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是自从笙歌和他订婚之后,他似乎又在一点一点的变回当初的那个宋华楠,收敛了商场上那个他的目空一切的傲慢,慢慢回归了家庭,骨子里的温情又在散发出来。
作为旁观者,他的这些改变她比谁都清楚。
“去坐,我这就去把菜端出来。”王嫂说着,拍了拍笙歌的手背往厨房里走。
笙歌摸着桌角,抬脚挪过去。
手上的触感软软的,像是捏在了泡沫上。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笙歌的指尖沿着桌沿滑过去,摸到另一个桌角的时候她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这个屋里大概所有可能将她磕着碰着的地方,都被这软软的泡沫给包起来了。
宋华楠正嚷嚷着饿,转身进屋帮王嫂去端菜。
笙歌只觉得浑身都是暖暖的。这暖意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
Emma说的对,宋华楠细心起来是个极细心的人。
这一切若不是他交代了,没人会这么做。
他对她的想法已经周全到了极致。
从王嫂和汪赫见到她时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每个人看到她的时候都是极自然的,谁都没有刻意问起眼睛的事情。
这样的环境让笙歌很喜欢,轻松又不压抑。
以前在皇家医院的时候,她看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每一个来探望的人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总要从头到脚,尤其是怎么发生这一切的再从始到终关切一番,这无疑是将病人的痛楚再一次翻出来放大剖析。
如果每个人都跑过来或真或假的嘘寒问暖,再表达一下同情或是感慨,笙歌也许就受不了了。
有时候面对别人的痛楚,最好的方式其实是沉默,安慰只会适得其反。
而宋华楠在一方面的觉悟很高。
笙歌多庆幸,宋华楠是这样善解人意的一个男人。
晚餐过后,宋华楠带着笙歌上楼。
行至楼梯口,宋华楠就开口询问“要抱吗?”
“为什么要抱?”笙歌没好气的挥挥手挣脱了他的搀扶,自己先迈开了步子。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她大致就可以估摸出这台阶的高度。
有些动作一旦成了习惯,做出来的时候就都是下意识而为之了。
“你还真是一点点福利都不肯给我。”宋华楠咕哝一声,跟着跑上来,抓住笙歌的胳膊。
笙歌的另一只手已经扶上了墙壁,她的记忆里,这是一面空白的墙壁,可是这会儿手上的触感却告诉她不是。
“这儿多了什么?”笙歌指了指,扭头问宋华楠。
“画。”宋华楠说着,目光扫过一幅一幅的画。前段时间李墨让画廊的人送过来的。宋华楠一收到画就让人挂上去了,心想着笙歌回来就可以看到这个飘香的楼道。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笙歌甩了甩被宋华楠握着的手,像是在揶揄他“大商人装什么文艺青年?”
“什么叫装文艺?我是真文艺,我骨子里绝对充满了文艺细胞!”宋华楠撇了撇嘴,若不是混迹商场了,就凭他花式的调酒技术,洒脱的毛笔书法,怎么着都是混艺术的。
“你就装吧。”笙歌捏了捏他的虎口“人家言澈是真的文艺都从不自夸。”
“怎么?这么快就想言澈了?”宋华楠哼的一声。
“咦,还吃醋,真是小气。”笙歌发出啧啧的嫌弃声。
“本来就是,不许想言澈。他这会儿肯定是带着米修在晨跑!逍遥着呢!”
笙歌想了想,也是。
回来之前,林言澈借着还要在美国参加影视文化周为理由拒绝同行。笙歌知道,这些日子已经为难他了。他们不能因为他表现的那么若无其事就真的以为他不心痛。
在这方面,笙歌和华楠还是很有默契的,他说要继续留下来,他们谁都没有强求,甚至让米修继续留在美国陪着林言澈。
去机场之前,林言澈说要送,华楠也拒绝了。
他也毫不扭捏的在笙歌上车之前轻轻的拥抱了她。宋华楠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却忽然在林言澈松开笙歌对着他们挥手的时候不乐意了。
“林言澈,你重女轻男,是不是哥们儿,竟然不抱我!”
林言澈一个白眼就朝宋华楠砸了过去,“抱你干什么,不揍你就不错了。明明是我先找到的人,最后还是被你给带走了。”
宋华楠听着他的玩笑,嘿嘿的笑着,也不顾林言澈一脸的嫌弃,死皮赖脸的就上前拥住了他。
笙歌听到华楠对言澈说“早点回国,真当人家不嫌你,电灯泡贼亮贼亮的。”
林言澈没好气的推他“跟你们一起回国不也是电灯泡吗,我爱在哪儿亮在哪儿亮。没准我回国想笙歌了就跑到你家去蹭两天。”
“那算了,你还是搁这儿亮吧!”宋华楠哈哈哈的大笑着。
“死没良心的,就等我回去把你酒窖的酒都喝空吧!”林言澈边说也边笑。末了还催着他们快上车,等下误了航班就麻烦了,还得多对着你们一天。
笙歌也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不是所有伤痛都可以这样笑着说出来的,林言澈是个内心强大的男人,有张有弛,这强大的包容力让人动容。
笙歌一直都觉得自己幸运。
被喜欢其实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而林言澈却从来都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感觉。
“华楠,你说,什么的女子才配得上言澈呢?”笙歌忽然回神,她边跨楼梯,边问宋华楠。
“这个……”宋华楠犹豫了一下“大概得是仙女。”
“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林言澈在宋华楠的心里就等同于圣人了,能配上圣人的,除了仙女还有什么?
难道他得说妖女?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笙歌走进主卧,这屋子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感觉,被褥上沾着洗涤剂的清香,是芦荟的味道。
宋华楠将她拉到床沿边坐下。
转身窸窸窣窣的在衣柜里寻找着什么。
“你找什么?”笙歌忍不住问。
卧房里的东西一直都是她在收拾,宋华楠那会儿可是连自己的睡衣都找不到的人,还能指望他找什么。
“你的睡衣。”
“左边柜子第二个抽屉。”笙歌淡淡的提醒着他。
宋华楠努力努嘴,有些不信邪,可是一打开抽屉,果然就像她说的那样,那件幼稚到爆的睡衣躺在里面。
“叶笙歌,你能换个睡衣款式吗?”宋华楠抱怨到。
“关你什么事?”笙歌没好气的。
“可不就关我一个人的事情么?除了我还能有谁需要来忍受你这样的睡衣?”宋华楠委屈的紧。
“你不想忍受就去睡客房吧!”笙歌随手一指。
“你太狠心了,第一天回来就想打发我去睡客房。”
“那你想怎么样?”
宋华楠忽然不答话了,笙歌只觉得他的气息忽然逼近。
她还没反应出个究竟,宋华楠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
蜻蜓点水般,只是一个吻而已。
他的坏笑声也随之而起“我想怎么样,你等下就知道。”
路上偶尔风吹雨淋,也要握紧你的手心【小纸船】
笙歌愣了愣。舒骺豞匫
她忽然说“宋华楠你看着我。”
宋华楠“嗯?”了一下,很自然的就朝着她的方向望过去。
她黑宝石一样的瞳仁往边上一转,直接一个白眼翻了过来。
“你看到了吗?”笙歌问着,忍不住笑出声来遽。
“看到了,你在白我。”宋华楠耸了耸肩。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笙歌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气场,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一个趔趄就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宋华楠哈哈的笑起来,直接栖身将她桎梏在自己的臂弯里价。
笙歌闭上了眼睛,却觉得腰间一痒,随即那痒痒的感觉从腰间蔓延开来。
“还白不白我?还白不白我?”宋华楠一边问一边挠着笙歌的痒痒。
笙歌最受不了这样的感觉,她弓起了身子护着自己的小腹处咯咯笑着的讨饶。
宋华楠就知道,她嘴硬,可是就是吃这一套,从小就怕人挠她痒痒。
笙歌小时候再不听话,柳阿姨都不打她骂她,就是将她抱起来往软软的躺椅上一放。开始伸手呵她痒痒,她大声尖叫着,小小的身子在躺椅上滚来滚去,不一会儿就连声对她母亲讨饶,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宋华楠那会儿就爱坐在小院的门槛上,看着母女俩在阳光下肆意的笑容。那是宋华楠见过最美的笑脸,两个人是一样的纯真。
笙歌的母亲,也一直都是奇女子。怪不得叶云天和沈天志至今难忘。
宋华楠那会儿就托着下巴想,自己闯祸的时候能不能也被这样温柔善意的方式对待啊。
笙歌明显已经抵挡不住宋华楠这样的折腾了。
“还白不白了?”宋华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一般。
“不白了。”笙歌有些虚弱的求饶。
宋华楠扬了扬嘴角,只是得逞的笑容还未完全扬起,就听到笙歌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来。
“你这样,会让我想起我妈妈。”
她还是侧着身子躺着,唇角紧抿着,一整把乌发凌乱的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美的,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蕾。
宋华楠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一簇火苗正随着血液流动四处乱窜。他将手握成拳放到嘴边清咳两声。
“华楠,你还记得我妈妈吗?”笙歌轻声的问。
宋华楠晃了晃神,下意识的就点点头。
这个美丽的女人为了救她甚至不惜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华楠?”笙歌又唤了他一声。
“记得。”宋华楠连忙接声,他时常会忘了,笙歌她看不见。
“亏你记得。”笙歌扬了扬嘴角。“华林大哥听话,懂事,成绩又好,你成绩差又那么顽皮,大家都比较喜欢华林大哥。可是妈妈就是比较喜欢你。她时常说华楠这聪明劲儿,只要不走歪道,一定会有出息的。”
宋华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嘴角有些僵硬,可是满足的笑意却是从眼底流露出来的。
“我曾偷听到爸爸妈妈在讨论你和华林大哥谁比较适合做他们的女婿。”笙歌说着,轻笑出声。
这次,大概是她第一次怀着这样轻松的心情说起她的母亲。
“怎么说?”宋华楠有些兴奋的问。
“噢!”笙歌听着他兴奋的口气忍不住就想卖个关子。“爸爸妈妈都说……华林大哥好。”
“嗯?”宋华楠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笙歌听着宋华楠有些失落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
宋华楠这才意识这又是笙歌在耍她,他毫不客气的再次俯下身去变本加厉的挠着她。
“叶笙歌,你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你你你……”笙歌挥舞着双手大喊着,宋华楠一个怔忪,她的小手就绕上了他的脖子,宋华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找不到着力点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他的鼻尖蹭到她的鼻尖的时候,他的手撑住了自己的身子。
“你,是你啊宋华楠。”笙歌低低呢喃“不管他们说的是谁,在我心中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望着她如星的眸子,宋华楠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他动情的俯下身去吻住她的唇,深深亲吻着她。
笙歌的双手慢慢穿过他的颈间紧紧握在一起,手指之间细密贴合了,将他缠绕的越紧。她微启了唇瓣,任他长驱直入加深这个吻。
空气像是忽然变得稀薄起来。房间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越来越厚重的呼吸声,就好像下一秒两个人都会窒息,可是谁都没有松开彼此。
唇齿相依的契合似乎已经满足不了血液里蠢蠢欲动的细胞了。
宋华楠的手穿过笙歌的长发,拂过她的额头,经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种下了火种一样滚烫。
他轻轻的将她拥起来,滚烫的手滑进她的后背,他灵巧的指一动,笙歌觉得胸前的禁锢一下子被解放了。他的手还停在她的背上,掌心略显粗糙的那枚老茧随着他手掌的走势一路在她的背上留下一阵酥麻。
她觉得自己像是走上了繁花盛开的小径。
所有繁复的色彩在她的眼前交织着,她抓不到真实感,甚至有些害怕。
美丽渐渐变成了晕眩。
她的眼前又变成了一片昏天暗地的黑。
“华楠,不要……不要……”
她缩回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推搡着华楠的坚硬的胸膛。
“华楠,别……”
宋华楠顿住了所有动作。他的理智都快要熄灭了,可是在这一刻,他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恐惧。
是的,是恐惧。
他定睛看着她一片绯红的脸颊。
长长的睫毛像是盈扇一样不安的抖动着,却依旧遮不住眼神里的空洞。
她纤细的手指将他的衬衫都抓起了一道长长的褶子。
宋华楠觉得心都揪在一起了。他差点又忘了,他的笙歌看不见他的眉眼,看不见他眼里的炙热。
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她还来不及重新熟悉他的一切,接纳就变得更艰难。
宋华楠松开了她。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的长发。
“笙歌,我去给你放热水,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
笙歌还紧抓着他的衣襟,一下子竟没有松开,发了好半晌的呆,她才点点了头。
笙歌感觉到宋华楠的温度在自己的身上消退,她翻身,在大床上打了个滚。
空气里还漂浮着暧昧的气息,她深深的吐纳了一口气,嗅到被单上的清香。
神智变得一点一点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
可是眼前的荒芜加深了心底的空洞,即使他的温度都要将她点燃了,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抓不住真实感。
心里有些难受,难为宋华楠了。
“笙歌,去洗澡吧。”宋华楠的声音由浴室里传出来,变得越来越近。
笙歌感觉到腰间一紧,她整个人瞬间就悬空了。
宋华楠将她从床上一把打横抱起来。
“我自己洗。”笙歌咕哝一声。
“浴室滑,我不放心。”宋华楠说的极其认真。听着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笙歌警觉起来。
“我帮你洗。”宋华楠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我才不要!”笙歌一声惊呼。
“你害羞什么?还有什么我没看过的吗?”宋华楠凑近她耳边,低声耳语。
笙歌没答话,直接一拳落在他的肩膀上。
宋华楠哈哈哈大笑起来,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他低下头,头心蹭着笙歌的下巴,像是在逗弄着她。
“我真的可以自己洗。”笙歌据理力争。低下头红着脸说“华楠,即使是夫妻,我还是希望彼此之间保留该有的隐私。”
宋华楠怔了怔,随即笑的更大声。
“喂!我说正经的呢!”笙歌有些尴尬。
“我没说我不同意。”宋华楠收敛了笑意,接话。
“那不放下我?”
“那你也得答应我,洗澡的时候不许锁上浴室的门!”宋华楠说着,侧头啄了啄笙歌的鼻尖“我也保证,绝对不会冲进去的。”
他说的认真,却把笙歌给逗笑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宋先生你在我心里其实就是一十足的色狼。”
“我色过谁?我也就色过你!”宋华楠没好气的说。
“唷,听这口气好像很不甘心啊!”笙歌阴阳怪气的。
“不许耍贫嘴,我是说认真的。万一真的在里面滑到了怎么办?”
“好好好,不锁。”笙歌妥协般的举了举双手。“虽然宋先生是大色狼,但是也是言而有信有狼品的狼。”
宋华楠哭笑不得,将她放下来,搀着她走到浴室门口。
“沐浴露在浴缸的左边,浴球在右边,站起来就可以摸到浴巾,进去先试试水温……”他喋喋不休的交代着,似乎还是有些后悔答应她不进去的。
“婆婆妈妈,宋先生你好烦!”笙歌狡黠的一笑,转身进了浴室。
咔哒一声,她竟然把门给锁上了!
“喂,叶笙歌,你说话不算数!”
“避免你说话不算数,我这叫先下手为强。”
笙歌兀自在浴室里扬起了嘴角,她脱下了刚才已经被宋华楠脱了一半的衣服,摸索着探进浴缸,水温正好。这暖意从脚心漫上来,所有的疲倦都在消散。
她整个人都躺了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笙歌。”这才刚坐下一会儿,宋华楠就在门外喊她。“好了吗?”
“我这是在洗澡呢,不是洗手!”笙歌没好气的喊回去。
“你得一直和我说话,不然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么?”笙歌笑起来,安抚他“你放心吧,我会游泳,不会在浴缸里淹死。”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宋华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
他可不就是怕她磕着了淹着了!
哎,自己都要操碎心了,
笙歌听出他的不快,也不敢再嘴倔。也就真的找各种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华楠,你会游泳了吗?”
“会!”宋华楠掷地有声的说。
“还记得我第一天来锦绣山庄那天吗?”笙歌的声音带着笑意。
“记得。”宋华楠也笑起来“才走进后园,就一脚踩空掉进了游泳池!”
“我记得那时候你不会游泳啊!”笙歌有些兴奋。
那日宋华楠一直走在她的前面,听见身后忽然“扑通”一声的时候,那么镇定自若的宋华楠脸上竟然也显露出了慌乱。
他快速折回来,在游泳池的边上蹲下来,急迫的把手递过来想把她拉起来。边笨拙的救她边破口大骂。
“你走路都不带眼睛的吗?一进门就往游泳池里掉,有本事你游啊!”
笙歌那时候就想,这个男人脾气不怎么好而且冷血。人都快要被淹死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冷嘲热讽的。
后来扑腾来扑腾去,不知怎么的,竟把他也攥了下来。
他个儿大,掉下来的时候激起的水花都有半丈高。
就当笙歌以为他们两个都要淹死在这个漂亮的游泳池里的时候,宋华楠却忽然在水里站稳了!
宋华楠这才发现,这泳池的水也就才刚刚漫过他的胸膛而已,这个女人大惊小怪的,是因为她一直在瞎折腾根本就没有伸脚去踩。
两个站在水里大眼瞪小眼好久。
笙歌才记得问他“你也不会游泳啊?”
宋华楠有些生气的一掌打在水面上,这局面尴尬的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我后来特地找了私人教练学游泳,谁知道一学就会。”宋华楠带笑的声音传进来。“为这事,尹修一直都笑我是后来居上的旱鸭子。”
笙歌也笑。
“我后来啊,一有空就去后园的游泳池泡着,玩儿着玩儿着就会游泳了。”
“是啊,有些事不去尝试,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会是多么的简单。”
宋华楠慢慢的蹲下来,他背靠着墙壁,聊着聊着干脆坐倒在厚重的地毯上。
话题像是一下子无休无止了。
他们真的很少有这样的机会,静下心来聊一聊那虽短却每一秒都特别的过去。
那段有彼此的过去。
聊了好久,久到像是洗澡水都快要凉了的时候,宋华楠像是猛然记起来,他又开始大妈一样在门外催着她快出来,却又不耐其烦的提醒着她跨出浴缸的时候千万当心别滑倒。
笙歌只觉得这样的感觉真的很温暖。
笙歌出来,宋华楠将她扶上床,等她躺下了,他才拿着自己的睡衣进去洗澡。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传出来。他洗澡一直都很快。
这速度大概是当初公司忙的时候练出来的。
宋华楠从浴室里走出来,携着那一股暖气。
笙歌佯装闭着眼,她感觉到他坐上床沿的时候,床垫深陷下去。
她听到他关灯,躺下。
宋华楠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屏着息的,笙歌知道他一定是以为自己睡着了。心中那道闸门今天被宋华楠打来了无数次,汹涌而来的感动几乎就要将笙歌吞没了。
她下意识的就翻了个身,隔着轻柔的棉被,一把抱住了宋华楠的腰身。
“华楠,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嗯?”宋华楠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什么。”
笙歌不说话,轻轻的仰起头,凭着第六感吻住了他的唇。
宋华楠的身子很明显的一僵。
笙歌试探的含住了他的唇,小心翼翼的吸允着,轻吻着。
“笙歌……“宋华楠的手握上了笙歌的肩膀,将她稍稍推离自己。
“我可以。”笙歌小声的说。
“我知道你可以。”宋华楠笑起来,“简直如狼似虎,怎么会不可以。”
“喂!宋华楠,你又不知好歹。”笙歌气急,想要背过身去,却被宋华楠一把拥进了怀里。
“我们慢慢来。”宋华楠的嗓音带着混杂着深深的蛊惑。
笙歌还不知道该何如回应他的话,他的手掌已经握住了笙歌的手腕。
他将笙歌的手掌带到自己的脸颊边上。
“慢慢的,重新认识我一遍!”宋华楠说着,轻轻的吻了吻笙歌的手掌。“就用它!”
笙歌像是忽然明白了宋华楠的用意,她的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微微一点。
宋华楠松开了手。
笙歌的微凉的手却像是一尾灵活的小鱼儿一样,在宋华楠的脸上身上游走。
哪儿是他冷峻的下巴,哪儿是他的薄唇,他高挺的鼻梁在哪儿,还有他浓密的剑眉,他宽厚的额角……他的一切都在笙歌的指尖被临摹刻画,她像是一点点找到了感觉,更仔细的描绘着他的轮廓。
“华楠,你瘦了。”她忽然心疼的说。
笙歌的指尖停在他瘦削的颧骨处,轻轻摩挲一阵之后,她忽然翻身半趴在宋华楠的胸膛上,低头吻住了他微凸的颧骨。
“笙歌……”宋华楠唤了她一声,声音带着隐忍的沙哑。“重新了解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