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易铭走到展晓安身边,摸着丫头的小脑袋,“爸爸出去一下。”
展晓安点点头,没有当一回事,玩得有些累了,想睡觉。展易铭见丫头的样子,还是将她抱到房间,让小丫头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他从二楼走下来,就看见沈西菱坐在那转椅上,见到自己后,目光直直的落了过来。不由得放慢了速度,等待着她会说些什么。
沈西菱抿抿嘴,她没有出去,留在了家里,是她自己乐意,自己愿意。却在他接过电话后,见他立即要出去,心里的不平立即升腾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对,就好比在寝室里面,见到地面脏了后,她主动去扫了一次。然后室友每次都用一副应该你扫的表情看她。而她扫地的原因,只是希望大家都能这么做而已,而不是这就是她应该去做的。
“去哪里?”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此刻带着三分怒意,三分不平。
展易铭站定,盯着她看了半天,也解释不出个什么来,冷了语气,“有事。”
每次都是这样,她握紧了自己的事。
“你倒天天都有事,就别人没有事,应该在家照顾孩子?”她没有什么表情,甚至不想去看他。
留在家,她也多半不去看他,可看到他这么从容的出门,她就是浑身都不痛快。
甚至她很恶毒的去想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不痛快,安安可以很开心,他也过得很爽快,为何只有她自己这么难受?
展易铭看着她,眼神慢慢的变了,像知道她只是在找茬,不愿意搭理她。
他不理会她,直接走到门口。
沈西菱再看过去时,就看到他硕长的背影。黑色的身影,显出几分冷色调,背对着她,像是刻意的冷漠。
而她是那个刻意被冷漠的对象。
“你的事很多,要不说说看,是去看艳舞呢还是陪那些年轻又漂亮的小女生喝酒聊天,或者是去某个固定异性那里……”她刻意顿了一下,“哦,我想多了,你肯定是去见客户了,我竟然能将你这么大公无私牺牲私人时间的公事想歪,可真不知好歹。”
展易铭的脚步停在那里,听到她的话后转过身,举起他的手指着她,“你可不就是不知好歹!”
连他的眉毛都耸着。
她却笑了,“请问,什么才叫做知好歹呢?我洗耳恭听。”
展易铭瞪着她半响,“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激怒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表情掺杂着无奈,“处心积虑,你太看得起我了。”
展易铭却向她慢慢走去,“别否认得那么快,既然做了,就别怕承认。”
“神经。”
“我要不神经,会娶你?”他可不就是发神经吗,全世界的人都劝他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就他自己不信邪。
她和他对视,“是啊,你他妈就一神经病,现在还要把别人也逼成神经病。”她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展易铭死死的瞪着她,“你有事没事找茬,我们究竟是谁在逼谁啊?”他的眼神阴霾起来,“沈西菱,别把我当傻子。这么些天来,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一直给我冷脸,一直不肯满意。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其实你是不满意我这个人吧?”
她歪过头,像是不屑和他说这话。
他却没有打算到此为止,“从杜延恒出现后,你就对我阴阳怪气,是觉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吧?那我告诉你,你想也别想,你别说天天这样撒泼,就算是天天哭闹,我也有本事将你关在这里,你看我敢不敢。”
沈西菱这才对上他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你调查我?”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露出一脸轻松的表情来,“否则怎么能看到你们恩爱如初的画面呢?不看到,太可惜了。”
沈西菱上前就用脚去踢他,他则抓住她的手,限制住她的动作,“你我会甘心就这样带绿帽子?不想我做出什么事来,就给我自觉点。”
36第三十六页
沈西菱和展易铭是再次的不欢而散,两个人很奇迹般的不当这是一回事,大概已经习惯了两看相厌的相处方式。一言不和便立即爆发出更大的争吵,捡着能刺伤对方的语言,直到以为自己保持了胜利者的姿态。
展易铭这一下走了,便好几天没有回来。沈西菱对此不管不顾,只是将安安照顾好。安安也要期末考试了,简单得不算考试的考试。但小丫头却一副很郑重其事的摸样,让沈西菱不许打扰她,她要好好复习,考很好很好的成绩。
和小丫头相处这么久以来,沈西菱也大抵能够了解小丫头在想什么了。考试好了,就可以以此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面前邀功,什么玩具礼物都能要到。
只是展晓安动不动就会在沈西菱面前念叨着爸爸去哪里了,沈西菱只说展易铭出差去了,要好几天才回来,展晓安见妈妈不耐烦也就不问这个问题了。
考试完,沈西菱便去接安安回来。老师将一张单子交到她手中,上面写着下学期的开学时间,学费,以及报名的时间。她拿着单子,便拉着展晓安一起去沈家。
展晓安也没有问妈妈为什么将自己送到外婆家,一派安然的摸样。
夏言见到沈西菱,有些惊讶,“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一个电话?”
见夏言和沈初文的表情有些古怪,沈西菱也觉得奇怪,“安安放学了就顺便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夏言和沈初文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显然也不希望沈西菱知道。
当天,沈西菱便和安安一同住在这里了,夏言和沈初文心思不在这里,也没有问她和展易铭的情况,这让她心安了不少。只是她还是知道了父母担忧的原因,听说姐姐和姐夫又闹不愉快了,这次闹得很凶,具体原因不清楚,无论怎么问姐姐都不说,还让他们都别管。
他们不希望沈西菱知道,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念高中的时候,沈初文出了一次车祸,腿受伤了,所有人都知道,但他们都不告诉她,怕她担心,影响了学习。
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好像她一直都没有变,而他们对待她的方式也一直没有变。
沈西菱自顾不暇,但还是给沈东菱打去了电话。和她想象中一样,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能从姐姐的声音里感受出姐姐的情绪变化不大,这让她开始往好的方面去想。
也是突然冒出的念头,沈西菱将安安放在这里,让安安陪伴着父母。他们的情绪都不太好,安安这个话包子应该能调和一下气氛。
沈西菱对父母说的借口是她想出去旅游,又让夏言和沈初文担心了一通,她只好说与过去的同学约好一起去的,不止是她一个人,他们这才放心了。
事实上,从念中学开始,她便一直有个想法,想出去旅游。但一直没有实行过,总是这里有事那里有事便耽搁了下来,要不就是她一个人根本不敢出去。
尤其是在她被某个美容店骗了之后,便更不敢出去,彻底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坏人。
而现在,这一个念头下来,她就只准备了几件衣服就出门了。想是在证明着某些东西,她迫切的想要证明她能够做到很多,也能够独立,或者说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诫自己,其实她还是有改变。
旅游的过程不算好不算坏,没有经验,她想她还是遭受了不少高价车票,但她没有去想这些,于是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还不敢去一些很偏的地方,于是选择的是名胜古迹,这个时间段人相对较多,哪里都是人,看风景不如说是看人了,和想象中还是有差距。
后来她也不去看那些山山水水了,遇到几个性格不错的人,告诉她其实可以去看看这里的古巷,特别有文化气氛,而且身临其中能够感受到旧时代的气息,她也去那里逛了几圈。
——————————————————————————————————————————————————————————
展易铭一直没有回去,公司有急事他便处理急事。只是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这个老总,否则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大家前所未有的小心谨慎。其结果是展易铭找不到太多的理由为难这群下属,而他心中的郁结之气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排解。
他以前并不会涉及赌场,现在倒有了几分兴趣,在那里玩了几天,赢的次数不算多,但也不算少。那里人多,玩大的将家业败光的人也不是没有。他见到位比较熟悉的老总,也算是杜延恒的上司,这次出差还是这位吴经理将杜延恒带来的。
展易铭堵了好几局,心思却放在了那位老总身上。他有一种冲动,也知道如果他提出,对方也会应允,给那人使点绊子也不在话下。可他犹豫了那么久,终究也抽身而去,没有下文。
他不想让自己真变得那么恶劣,用这些损招去对付别人,彻底的向别人展示,他不过就有地位而已,只能靠着这做些连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的事。
家不想回了,而且几天来,那个女人也并没有打电话来,他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现在终于可以这样自我认定。
袁卓然一行人,永远不缺玩乐。这里参加舞会,那里参加酒会,偶尔还能认识几位单身的名媛淑女,有兴趣就约出来,没有兴趣自然也就不会有下文了。
展易铭对这种事不太热衷,但私底下的聚会却是每每一定出席。这让一行人也是摸不着头脑。
展易铭的兴致不高,也不弱,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心中有事。
袁卓然便当好人,将韩雨瑟给叫来。
展易铭见到韩雨瑟,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韩雨瑟便主动坐在他身边,也不问他这段时间为何不找自己,依旧当一朵善解人意的花解语。但袁卓然已经私下告诉了韩雨瑟,这段时间展易铭家里那位闹得紧,韩雨瑟也多少知道一些,加上展易铭上次的表现,便清楚展易铭大概和他那位妻子闹翻了。
韩雨瑟心里隐隐有些兴奋,那种她无法控制的感觉。
展易铭喝酒,她也不去劝,就一直陪着。而他每一次侧身,就一定能看到她。她想,也只有她会这样陪在他身边。
袁卓然则一直看着这边的情况,有点点不明所以。
展易铭喝酒,这韩雨瑟也不劝。袁卓然看不下去了,跑过来看韩雨瑟这算怎么回事,让她来可不是坐着好玩的。
韩雨瑟也只是盯了展易铭一眼,挑着眉,“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听劝?”
她盯着展易铭眼睛下的黑眼圈,心疼的情绪久久不散,手也跟着抓紧了,如果是她,一定会好好对这个男人,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让他过得更好。
有时候,嫉妒的情绪,来得很快,一秒就足以。
——————————————————————————————————————————————————————————————
沈西菱回来之后,先回了一趟家。她推开屋子,发现和自己走的时候一样。桌子上还放着安安的一些玩具,她当时想着的是回来再收拾,却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天。屋子很安静,她能够听到属于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走到厨房,厨房的样子也没有改变,锅还是放在原处,筷子的姿势也没有改变过。她走到二楼,进了房间,床上还放着她走之前搁着的一条裙子,当时她还犹豫着究竟带不带这条裙子,最终舍弃。
这一切,都证明了,她走了这么多天,家里没有人回来过。
她重重的坐到床上,带着讽刺一般的笑,自己又在瞎想一些东西了。
她一直坐着,不知道该干什么,眼光天已经黑下,她才动了动,一抬头,吓了一跳。她正对着的地方放了一面镜子,一抬头恰好能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莫名的,在这一刻,闪出诡异的神色。
她觉得自己的胆子大了那么点,还走到镜子前,摸了摸,好像里面能钻出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来似的。
她没有打电话回家告诉夏言和沈初文自己回来了,哪怕犹豫过几秒。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很奇葩,明明之前有那么多起伏不定的东西,现在却如此这般平静。
今天的确很是意外,否则她不会有这么好的心情来到这里。
她还记得,就是在这里,展易铭让她向韩雨瑟道歉。那么久远的事,再回想起来,好似只发生在昨天。
如果她运气好,大概能够看到展易铭,这里是他们常常回来的地方,但愿他们没有去包厢。只是,她觉得自己的运气还不错,这里今晚有表演。
泰国请来的人妖,一个个的身材让人喷血,脸蛋比女人更为精致和风情。他们在舞台上或歌或舞,全然分别不出性别。
沈西菱志不在此,看了一会儿,的确很有感染力。听说很多人妖在很小时便服用特殊药品,才能长成这摸样。服药的人多半家庭条件十分差,才走向这一一条路,因为他们的寿命不会很长。
台下的人开始疯狂的叫嚷起来,沈西菱站远了一些,将自己放在某个阴影处,她的目光不时打量着人。
这时,好几个人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应该是之前在包厢,现在表演的时刻到了,便出来看看。这里每过几天便会有这样特殊的表演,并不规定时间,就看人运气,但表演的内容尺度几大,因此很有卖点。
沈西菱眯着眼睛,展易铭走在后面,她第一眼看过去竟然没有看到他。他们一行人很快被安排到处于绝对优势的地方,能够将舞台看得清清楚楚,彰显着特殊的身份和地位。
展易铭很快落座,没有多久,从后面走来一个女人,坐在了展易铭的身边。她看到,女人拿出一块手帕,很细心的将展易铭额头上的汗珠擦去。
大学的时候,去图书馆看书,有一男一女恰好从她那一桌走开。她的同学说那一对应该是情侣,沈西菱却觉得不像,男生走在前面,拿出手机玩着,女生走在后面,也拿出手机看着,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同学说,一对男女是不是情侣,是有感觉的,从很细微的动作里就能够发现。当时她真的不清楚不明白,可这一刻,她能理解同学说的那番话了。
她可以走上去,然后给那男人女人一个耳光,然后大骂他们一对,甚至还可以撕打他们。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大概会成为今天这里所有人的谈资,然后有无数人帮她骂那一对男女,然后继续生活,谁又会真为你做点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离开。
以前向知瑶说,要证明一个男人在不在乎你有一个很冒险的方法。在他朋友面前让他丢面子,一般男人都会将自己的面子放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这个男人能够将你看做比他面子还重要,那他一定很在乎你。
而她。连尝试都不想。
———————————————————————————————————————————————————————————————
他们向一对打赌的情侣,背对着背分别向前走,赌一赌谁会先喊对方回头,越发现离彼此越来越远,回头的时候,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
沈西菱站在外面,原本准备打车,却在看见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开过来后犹豫了两秒,让车开走了。
她还是想走路,走路的时候能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来。小学的时候,便学着买一个笔记本,将很多歌词抄在上面。现在连那些笔记本都早已经找不到了。她学会的第一首歌是某电视剧的主题曲,那时候反反复复的唱着,尤其是在和杜延恒闹分手时,反反复复唱给自己听,哪怕一直走音严重。
现在,她再次哼起了这首歌,却忍不住哭了。
《爱不认输》:爱有多苦,说不出,直到叫人两眼模糊,黑夜冷得像魔窟,看不清我要去的路……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黄色的路灯下,一个身影一个影子,就是一个小世界。只是,这个影子旁边多了一个影子。
沈西菱转过身,看到杜延恒就站在自己身后。
走了这么一路,她竟然没有发现他,不由得感到诧异。
她握紧手中的包,显得有点措手不及。她感到现在的自己狼狈至极,而他却在自己狼狈至极的时候出现,她多不喜欢这个画面,她希望自己能够打扮得飘飘亮亮的出现。
她果然又变得虚伪了不少。
杜延恒看了她许久,“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他注意到,她还穿着高跟鞋。
沈西菱点点头,走在了前面,“你怎么会在这里?”
“碰巧。”杜延恒的回答很是敷衍。
坐到某个长椅上时,沈西菱又纠结了两秒,干脆直接坐了上去,也不去想太多了。
沈西菱打量着他这一身,穿着正装,应该是下班后就直接出来的……
“你现在很忙吗?”她想了想。
“就谈个案子,谈好了就会回去。”这是他会来这座城市的主要目的,他也打量着她,“好像便黑了一点。”
为了突出他说的真是一点点,他用食指和拇指比了比一个微小的距离。
“你以前不是老说我白得不健康吗?”她当下便下意识的反击。
杜延恒“嗯”了一声,“现在也不太健康。饮食应该没有规律。”
“这都能看出来,你改学医了?”她说着竟然笑了起来。
那时她整天在他面前念着,学医的好啊,看着就帅,而且那么难,能学得好的人多帅啊……
有一次把杜延恒真气急了,“要不,我转医学院算了。”
那时的沈西菱,一见到杜延恒生气就乐得个不行,让他的脸是越来越臭。
杜延恒却但笑不语,当时虽然没有真转去,也去旁听了几节课。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杜延恒将刚才脱下来的外套拿在手中。
沈西菱盯了他几秒,“我现在不想回去。”她继续看他,“你今天怎么不问我过得好不好?”
她的视线很浓烈,带着一股强势。
杜延恒却抿紧了唇。
看他的样子,她也清楚了。她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杜延恒也看见了,他这才会一路跟她到这里来。
她想她已经不只是狼狈了。
————————————————————————————————————————————————————————————————
杜延恒还是送沈西菱回去了,下车后的沈西菱和杜延恒说了几句话便让杜延恒开车走了。只是她还站在原地,刚才还坐在车里时,她就已经感觉到后面有车在跟着自己。
既然能跟到她家,那多半是有事了。
她站在原地,几秒后,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降下车窗,韩雨瑟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然后下车。
沈西菱看了一眼那车,她对车并不怎么熟悉,可看这车也知道,价值肯定不高,不知道是低调还是什么……
韩雨瑟的打扮一向不大胆,也不走性感路线,相对来说,还很保险,穿衣风格趋向于淑女。
她将韩雨瑟从头打量到脚,“有何贵干?”
韩雨瑟也只是心血来潮跟上她,此刻也凭着一股儿勇气和她对视,“不请我坐坐?”
她摇摇头,“不请。”她不喜欢陌生人到自己家里,尤其是自己不喜欢的陌生人。
韩雨瑟看她的样子,也不为难,“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沈西菱不点头,也不摇头,“有事就说。”
她的不配合,让韩雨瑟有些不舒服,“我刚才跟着你,只是觉得好奇,你女儿现在正发烧感冒着,你却有心情偷会别的男人,你就是这样当人母亲当□子的?”
听到展晓安生病,沈西菱当下有点着急,但随即想着为何她会知道安安生病了?
沈西菱抿了抿唇,“我怎么当人母亲当□子,与你无关,等你哪天当人母亲当□子后,也许我可以观摩一下。”
从小到大,不变的是讨厌别人教训自己,尤其是自己不爽的人。
韩雨瑟变了变脸,本来大家玩在兴头上,展易铭接了个电话,展晓安生病了,展易铭二话不说便起身走人了。
展易铭多宠爱那个孩子,韩雨瑟自然很清楚。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有这样好的老公和孩子还不珍惜,你真是无可救药。”
沈西菱这会儿是一点怒气都生不出来了,“你在搞笑吧,你现在出现在这里,还好意思说我有好老公?”
韩雨瑟一窒,“有你这种妻子。再好的男人也会被你逼疯。”
“是啊,我不逼疯他,怎么会有你们的机会?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来教训我是不是太不应该了?”沈西菱双手抱胸,也并不惧怕。
韩雨瑟将沈西菱打量了半响,随即笑了笑,“是啊,确实该感激你。”说着她摸了摸自己肚子,“要是你能让他解脱,我会更加感激你。”
沈西菱盯着韩雨瑟的动作,她想得有些深。韩雨瑟在展易铭身边少说也已经好几年了,从未出现在自己身边,现在却突然出现,难道是……
这个猜想,让她脸色发白。
见沈西菱不说话,韩雨瑟有些没有底,“在你身边他很痛苦,也并不开心,你或许我不心疼,但我看着我心疼。你不将他当成你老公,一走就是几年不管不顾,什么都丢给他。请你不要再伤害他了,没有你时,他过得很好,你一回来,他变得越来越不快乐。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如果你并不在乎他,那就请你放过他吧……”
沈西菱并不听她这番话。
很早以前,沈西菱就觉得和女人因一个男人争吵是很蠢的事。正因为女人自己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还爱窝里斗,才会让男人有机会伤害自己。
现在她才发现,理论的东西放到实际,完全是空话。
“为什么现在对我说这些?”沈西菱的目光看向韩雨瑟腹部。
韩雨瑟刚才只是扯扯裙子,但不想做的动作幅度太大,此刻见沈西菱有些误会,也并不解开,“嗯,我怀孕了,所以希望你们离婚……”
沈西菱瞪了一眼她的肚子,“你在我面前说这话,就不怕我这样一脚踢上去?”她的声音有些狠戾,甚至做了个伸腿的动作。
韩雨瑟有些害怕,这才立即又跑上了车。
沈西菱还是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37第三十七页
沈西菱摸摸自己的包,这才发现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带手机。大脑也清醒了一些,她出门的时候发现手机没有电,便将手机放在房间充电了,之后也就没有注意。她拿出钥匙,先打开门,将所有的灯都打开,楼上楼下显得光彩异常,光亮亮的一片,能让她有安全感。
她先上楼,将手机取下,然后开机。
迅速的打开通讯录,点开了夏言的手机号。夏言一接到她的电话,少不了埋怨她怎么在这个时候关机,安安下午的时候便有异样,到了晚上的时候身体便很不舒服,将二老吓得半死,给她打电话又是关机,只好给展易铭打去电话。
沈西菱自然是着急,一路走一路关灯,想当然的是要立即赶过去了。
夏言现在已经平和了,只说是现在天气太热引起的,现在还在打点滴,医生也说没有什么了。
沈西菱问清楚了地址,还是赶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夏言和沈初文都在病房外面。本来只用打个点滴就行,但展易铭不放心,硬是喊住一天院,多检查一下才更放心。
夏言对沈西菱指指里面。
沈西菱推门而进,看到的就是展易铭以怪异的姿势坐在病床上,而展晓安正半躺在展易铭身上。小丫头的眼睛半眯着,似睡非睡的样子,而她的小手被贴着一根针。光是这样,沈西菱就感到自己似乎被刺了一针似的。
展易铭在她进来那一刻看她一眼后,根本不搭理她。沈西菱也并未有想和他交流的想法,只是在看到女儿眼睛慢慢睁大看着自己后,慢慢走过去,弯□摸着丫头的脸,“安安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展晓安撇过头,过了几秒又转回来,“妈妈真讨厌,去旅游都不带上我。”
听到展晓安的话,展易铭却先是让展晓安立着,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沈西菱,“你一个人去的?”问完后,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露出个自嘲的笑来。
沈西菱也不理会他,就将安安抱到她自己怀里,“妈妈去的地方路不好走,也一点不好玩,安安去了会觉得烦的。等安安长大了,妈妈就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去玩。”说着有手指点了点安安的小鼻子,“所以安安要健康平安的长大,一定要少生病。”
展晓安一双眼睛看着妈妈,然后飞快的点点头。
眼看点滴瓶里的液体几乎快空了,沈西菱走过去按了床头的按钮,一会儿后护士便赶来将针头取出。
“安安刚才插针的时候有没有哭?”沈西菱放低了声音。
那位护士去先开口,“你女儿很乖巧,一点没有哭呢!不像有些孩子,针才拿出来就开始哇哇大哭……”
沈西菱这才用赞赏的表情看着展晓安,“我们家安安真乖。”
展晓安被夸后,心情大好,笑也甜了不少。
因要在这里住一夜,沈西菱先出去让夏言和沈初文先回家,她今天在这里陪安安,明天就直接回家了。
这些天里,沈西菱虽然说去旅游,不在家,但展易铭也并未主动打过电话来。夏言一想便觉得有些不对,当下就想将沈西菱拉到一边问个究竟,沈初文却先将夏言给拉出来,不让她去问。
走出医院之后,夏言还埋怨自己老公,“你刚刚拉我做什么?”
“你没见那小两口脸色都不善?就算你问又能问出个什么来,反正她们现在只会敷衍我们。也罢了。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我们也别干扰太多。”
话虽然这样说,但担心还是少不了。
————————————————————————————————————————————————————————————————
夏言和沈初文离开后,沈西菱才又走进了病房。安安现在看上去还好,就是脸有些白,她又去问了一下医生,那医生也只说现在的天气很热,已经有好几个孩子都出现这样的症状,问题不大,但家长一定得注意防暑。说着也只是让沈西菱回家后多煮一些苦涩的药草给孩子喝,沈西菱想到那么苦的水,当下便希望医生开药。那医生却笑,开药当然可以,但其实用不着,而且暗示医院的药比外面的药贵许多,让她别破费,就算买也去外面的药店买。
沈西菱见这医生的态度,还觉得挺有趣。
她回到病房时,安安正闹着肚子疼,展易铭便让沈西菱陪着,他出去买些吃的东西来,她没有做声,但也点了点头。
她坐到床边,将安安按进自己的怀里,摸着她的小脑袋,一时很感慨,“安安,如果妈妈和爸爸不在一起了,你想跟着谁?”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坚定了某些东西。她不愿意去深想究竟是什么让自己那悬疑不定的心落实下来。那些全没有意义,她也不想再去想展易铭会想什么会做什么,她已经不去考量这些东西。
只是和韩雨瑟见过面后,她脑海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也许展易铭这么久不回来就是在陪着韩雨瑟,也许他会很呵护那个孩子。愤怒吗?生气吗?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也不该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来才算正常。可她知道,自己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了。
怀着安安时对未来的迷茫情绪再次落到她的身上,她看不清自己未来的路,没有方向,她渴望自己的生活里出现一座灯塔,指引自己该向哪里走。
展晓安从她怀里坐起来,打量着她的神色,“妈妈和爸爸为什么要不在一起?”
那个问题对于孩子而言,就等同于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展晓安虽然小,也知道回答要很谨慎很谨慎。
“因为,也许你爸爸会和另一个阿姨在一起,妈妈也会和另一个叔叔在一起。”她看着展晓安,还是有些不忍,只是如果很多东西始终无法避免,她不想变成欺骗。
其实很多孩子因父母离婚而变得走上不归路,多半还是这个孩子太过敏感,以及父母没有正确的引导。
大人们的事就该是大人们的事,不该去强迫孩子接受婚姻中谁谁犯错了导致婚姻破裂,既然是破裂,双方就都有原因,只是谁占的错多一点而已。
展晓安还是看着她,有些生气,推了她一把,“你又想走了,是不是?”脸上充满了委屈,接着眼眶也红了。
这次沈西菱没有去安慰小丫头,她嫉妒,她也想这样一委屈就哭,只是谁又来安慰自己呢?他们只会说:沈西菱,你别那么任性,你别那么不负责任,你别那么幼稚……连哭都没有资格。
展晓安见妈妈不安慰自己,用手自己擦掉眼泪,“妈妈坏得很。”
终究还是不忍,取过纸巾擦着安安的眼睛,“嗯,妈妈的确坏,所以安安别学妈妈。”
————————————————————————————————————————————————————————————————
展易铭买了点粥,已经冷却,但并不冰。他走过去,想了想把粥递给沈西菱,她接过后,亲手喂着展晓安,大概真是饿了,展晓安把粥都喝完了。
“安安饱没有?”沈西菱拿着空碗问着。
展晓安拉过妈妈的手,去摸自己的小肚子,圆鼓鼓的。
沈西菱不由得笑了起来,将一次性盒子放到一边,小丫头的肚子都塞满了,看来是真的已经饱了。
沈西菱原本见安安并无事,想带她回去,但现在丫头一点也不想动,睡意明显,也就断了想法。
她轻声哼着曲调,安安没有多久便睡了。
从始至终,展易铭都站在一边。他们像被生活的片段硬生生拼凑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话语和温情,看得见彼此,可又像彼此都在另一个空间中,诡异的相处方式,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可以破除的节点。
安安睡着之后,沈西菱给安安盖上了被子。病房有空调,她去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点,还是怕安安会着凉。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向外面走去。
医院后面有许多空处,现在建筑的修建都附带绿化,树荫草木也多,几步就是一个花坛。医院应该修建了许久了,或者说迁移时并未将那些古老的树移开,此刻不少人坐在一起聊着,看不出是病人还是家属。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低许多,地面洒过水,地气也没有了,还有晚风吹来,的确是乘凉的大好时机。
沈西菱找了一处空着的椅子,直接坐了上去。
展易铭跟在她身后,她很清楚。
她以前从不懂得什么叫做“到最后,都磨得没有脾气”是什么样子,可现在知道了,身临其中才真正明白。
展易铭的声音倒是很平和,“回去吧!我会守着安安。”
沈西菱一时没有开口,她知道,只要自己不争吵,自然的和他交谈,就能做到什么都没有发生,像过去一样,一家人三个人,看似不错的样子。他的话也简单,她先回去,他明天会将安安带回来。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一个好的父亲。
甚至她在想,假如说他们没有结婚,彼此会如何?应该不比现在更糟糕吧,她再也无法承受接下来的生活,也不能继续伪装下去。
她让自己以一个很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这一切,为何两个人分开就一定要愤怒?就要去怪小三小四,就要去愤愤不平。也可以做到很平和,就此分离。因为分开有时候,是一种放过自己。
她这样的想法,在大多数人那里是变态吧?连她自己都这样以为了。可至少,她可以告诉自己,是真的不在乎,是真的不难受。她终于可以有一天,变成曾经她喜欢的样子,即使生活到不如意,也可以自己独立承受。
她不必在一旦出事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姐姐,问怎么办,打电话给父母,问该怎么做。
她终于可以脱离了,以她自己想要的方式,哪怕只是她的以为。
展易铭一直看着她,她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他看看手机上显露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谈谈吧!”她发出一声极为浅淡的叹息。
展易铭打量她许久,还是在她身边坐下了。
她能听到从耳边滑过的风声,如此的清晰,也让她很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在做很清醒的决定,“展易铭,离婚吧!”
累了,真的累了。
她的话音落下,展易铭半天都没有反应,脸色越来越沉,最终侧过身子瞪住她,“这就是你去旅游后的结果?”
事实上就算她去旅游了回来,也没个结果,能让她最终选择走出这一步的是这些日子来发生的所有事。她无法想象有一天,她带着安安出去,然后还有另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还有另外一个生命,永远无止无休的提醒着她关于难堪的生活。
她曾喜欢过一个小说人物,最终喜欢上,只因为那个男人对曾经喜欢过他的女人要求打掉孩子。她不觉得那个男人有错,一旦有了孩子,才是真正的数不清牵扯,永远的牵扯不清。
人啊,总是说孩子无辜,可有些孩子一出生就注定带给别人痛苦,那那些人就不无辜了吗?
那不是爆发点,只是一根导火线,让她终于有勇气说出“离婚”两个字。说出来后,心空空的,眼睛也很酸涩,她以为自己会哭,却没有。
“重要吗?”她歪过头,“这就是我所想要的。”
累了,她起身,既然他想她回去,那就回去好了。
与此同时,展易铭也站了起来,扯住她的手,“那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说?在这个时间点提?”
她试了一下,甩不掉他,仍旧用压抑后的平和答他,“你以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离婚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他还可以找更好更温柔的女人,甚至可以养一群女人,那些女人不必像她这么不知好歹,让他烦心。
她那不以为意的语气,让他脸孔狰狞,“什么叫我没有任何损失?哦,你现在是来告诉我你这是在为我好?”
“至少对我们双方都好吧!”她沉默一下,“你可以继续过你的生活,而我也可以过我想要的生活。”
“你还可以再虚伪一点。杜延恒一回来,你就有勇气和我作对了。你敢说你之前没有见过他吗?”他笑了笑,“你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们?”
“威胁这一套。已经不管用了,随便你怎么做,反正你逼不死我们。”她语气依旧平和,“如果你只能用威胁,那我也只想说,你其实挺幼稚。”
她大力去甩他的手,甚至不去管自己的手红成什么样子,他偏拉着不肯放,像要将她的手捏碎。
够了,真的够了。
以前向知瑶说。她希望所有的感情与旁人无关,都由当事人自己做决定,无论是分开还是在一起。
她现在也只是像做一次那样的人,不去考虑旁人,她和展易铭之间的问题。本来就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矛盾,与旁人无关。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她同样也符合不了他的要求。
那就各自生活吧!
为何一定要来撕开她辛辛苦苦给自己沾上的保护衣,她不愿意继续懦弱和妥协。
“那我可以幼稚给你看。”
他话一落下,沈西菱张嘴就咬上去,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将他皮肉咬穿,血腥味散出来,她甚至尝到血的滑腻感。
展易铭也并不甩开她,只是眼神阴霾无比,直直的瞪着她。
她不再咬他,因为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选择放手。对他笑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让她看上去像一个疯子,她无所谓的用另一只手擦了一擦,“别把我逼疯,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两个究竟谁逼着谁。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你的心里还是只有杜延恒一个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那个名字让她心底的酸楚更甚,“我恨我自己。当初为何要妥协,如果我不妥协,我就会和他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怎么也不会和你搅在一起。把你当成什么,你需要我把你当成什么吗?你别这一副虚伪的表情在我面前,装出情圣的摸样来,自我良好的以为对我多好,然后我该感恩戴德的去回报你对我的‘好’。如果你的好是让我天天在家带孩子,给你洗衣做饭。然后连问一句你在做什么的资格都没有。还要不管不问你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那我告诉你,你的好我还真不稀罕。至于杜延恒吗?我的确和他见过了,那又怎么样呢,我该表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你少一副受害者的摸样了,你和韩雨瑟的事大多数人都清楚很,到底谁对不起谁啊。当然了。你肯定不会当这是一回事。你是展家大少爷,从中学开始就无数女生对你投怀送抱,你一个眼神,别人就该对你的魅力五体投地。真抱歉,你的好,我欣赏不来。如果我还和杜延恒在一起,他一定不会像你这么对我,不会给我难堪,不会让我连生活都不知道该如何,不会让我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