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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绿枢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50

过了一段时间后,展易铭才上前,压低了声音,让沈西菱将孩子给他,他抱着安安去睡觉。但沈西菱并未将孩子交到展易铭手中,而是自己将孩子抱到二楼展晓安的房间中。

她将孩子放下,用被子盖上,这才满足的瞧着小丫头,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沈西菱坐在床边,看了展晓安很久很久,甚至想用手摸摸她的脸,但伸出一半,却又转了方向,轻轻拉出小丫头脖子上带着的项链,将那心形状的东西打开。这东西应该带有防水性,因为打开后,里面的那张小小照片依旧崭新,那是她和展易铭的结婚照。因为她不喜欢大浓妆,当时和化妆师交谈了许久,因此相貌并未有何偏差。

她记得,其实那天他们吵过架,为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他工作晚回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许让人吵架的事并不见得多让人不可忍受,只是在给与一个借口,可以爆发而已。

但即使吵过架,从这张照片中看到的也不过是一对新人幸福的一幕,笑容下掩藏着的惊心动魄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多想。生活大概也应该是这样吧,只要你愿意,给出别人笑脸,别人就会以为你会很开心了。只要你不哭,别人就会以为你是特别的坚强,所以坚强的人才会那么容易吃亏,因为所有人都会以为这种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伤口留着自己添。

可只要笑着,似乎就可以给予自己看似美满的生活,难怪这么多人越来越将笑作为最佳的面具。

她将项链放回,又检查了一遍被子是否盖好,这才关上灯,退出屋子。

她走出来,看见展易铭站在另一端。因为没有开灯,只有楼下的灯传来的光晕,他指尖的那一抹红显得格外吸引人。他在抽烟,有了这个认知后,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似乎看了她许久,然后将手中才吸了一口的烟掐灭。

沈西菱见到他的动作,还是向他走过去。

展易铭换了站姿,斜睨着她。他随意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儿邪气,好像谁都拿他没有办法,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虽然他的确有这种资本,但这种气质还是压得人难受。

他见她走过来,将烟头从她身边滑过,丢进离她不远处的垃圾桶。

她理所当然的将这个动作视为他故意,他也不用辩解,他的确是故意。她讨厌人吸烟,很讨厌,特别讨厌。只是这种讨厌已经从以前的直接表示到现在只在心里表示了。

“我们谈谈。”展易铭郑重起来,好像一个演戏的人,随时可以变换表情,无论上一个剧情是苦情戏还是刀枪光影,他都能迅速转换到下一个剧情,不需要任何缓冲。

沈西菱点点头,不太想开口。这个不该陌生,她却看着陌生的男人,她竟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如果她找人叙旧,这个男人大概也属于被她本能删除的对象,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美好的画面,一个都没有。

跟在展易铭身后,随着他下楼。此刻她的心情很平静,哪怕明明知道从走进这“西铭居”开始,她就离她所想要的自由又远了一步。

他们都刻意减轻了脚步声,也不知道是害怕打扰了谁。

今天的天气不好不坏,抬头能看到黑漆漆的天空,零星几颗,像是散发出的光都被云层掩盖,竟然只是一个小亮点,月亮也不知道躲在哪里了,也不出来露个脸。

院子并不大,可种植了不少花草,一年四季都能看到不同的花绽放,让人有些分不清所处的季节。

展易铭站在前面,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这种安静让人发慌,“谈什么?”

“沈西菱,过去的事我不想过问,只是现在,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多为孩子想想。”

“说具体一点。”

他转过身对着她,“我希望你拿出更多的时间陪伴着安安。”

沈西菱平静的和他对视,“你希望我辞职?”

他沉默,算是默认。

沈西菱想要开口反驳,他的手机却响了,从他接电话的瞬间,她能清晰的听见是一个女声。太过安静了果然不好,连那些隐秘的东西也遮掩不了。她原本有着的那么点犹豫被迅速的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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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睡在客房,客房干净如新,家政工的工作做得十分到位,视线所及看不到半点灰尘。她有些失眠,在睡觉前去看了展晓安三次,才终于放下心来。她记得听母亲说过,自己小时候特别爱踢被子,甚至有一次母亲去叫自己吃饭发现床上没有人,因为自己滚到地上去了,却没有半点察觉。这一度成为家中开玩笑时必须提及的话题,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可联想时又会害怕自己的女儿像自己。但她今天去看展晓安,发现她睡觉十分安稳,大概这遗传的是那个男人。但那个男人睡觉时是什么样子,她又疑惑了,不是没有躺在一张床上,可她竟然从未关注过。

这样想来,其实她也不是一个好妻子。

第二天,沈西菱才醒来就发现展晓安站在屋子门口,就那么呆呆的瞧着她,脸上有着她读不懂的情绪,于是向小丫头招招手。

展晓安很是欢快的跑过去,一直看着沈西菱,也不说话。小丫头才醒来,便跑去爸爸的房间,问是不是妈妈走了,妈妈又不要她了。展易铭便说妈妈没有离开,只是还在睡觉,让展晓安也别去打扰,否则妈妈会生气。可小丫头不怎么相信自己爸爸的话,还是溜到客房门口,瞧见床上睡着的人,却也只是在门口站着,怕真如爸爸所言,自己会打扰妈妈睡觉,然后妈妈就会生气。

沈西菱穿着衣服,期间用手捏捏展晓安的脸,“安安起这么早,真是好孩子。”

展晓安因为被夸奖,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也丰富起来,“我上课从来都没有迟到过,我同学好多都迟到了。”

“那老师有没有夸奖我们安安?”

小丫头嘟着嘴,“没有。”不但没有,那些迟到了的也没有被批评。

穿好衣服,沈西菱忍不住蹲□子又揉揉自己女儿的脸,然后才牵起展晓安去洗漱。

幼儿园发了不少书,用最简单的道理让小朋友们懂得要经常洗手,要学会漱口。展晓安十分热情的将自己儿童牙刷给沈西菱看,十分的mini可爱,不得不说现在的这些产品做得十分贴心。

带展晓安洗漱完毕后,她才带着小丫头下楼吃早餐。

展易铭已经坐在了餐桌边,餐桌上摆放着精致但量并不多的食物,看上去十分可口。做饭的阿姨将最后一个餐盘摆放好之后,便直接退下了。沈西菱牵着展晓安一同走到餐桌边,让展晓安坐好之后,她才又坐下。

坐在对面的男人手中拿着一份报刊,注意力似乎特别集中,可在这一瞬间,展易铭将报纸放到一边,看了沈西菱一眼,便嘱咐展晓安吃早餐。

沈西菱看了展易铭几眼,也开动了。她在内心提醒着自己,坐在对面的是自己老公,身边的是自己女儿,他们是一家人。可她怎么都无法将一家人安放在她和展易铭身上,每次都有抵触情绪。刚才站在二楼时,她瞧见展易铭坐在下面,就恍然如梦。

偏偏这一幕,让她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冷,全身都泛冷。

原本她应该快乐的,可她快乐不起来。心情受到影响,她便将视线放在客厅的布局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产生了错觉,好像格局家电一直没有变过。这种渐渐加深的熟悉感让她感到害怕,甚至让她有些神经错乱。她在某位同事上班看小说来不及的网页上看到一部穿越文,描绘的就是回到了熟悉的场所,熟悉的地方。沈西菱被这种念头刺得浑身一段,再看向对面这个男人。

她告诉自己,现在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不再是过去的沈西菱,不是当初那个小女生了。她没有回到从前,她也不能像过去一样,命运始终放在别人身上。甚至于,她看向展晓安,她不能被人牢牢套住,她不想自己的一生都被毁掉。

吃过早餐,又整理了一下,便准备出门了。

坐进车里的展晓安最为开心,“真好,妈妈今天也送我去学校。”

沈西菱只能摸着展晓安的头,做不出别的承诺。曾经太多的承诺被许下,证明那全都是谎言,于是越发的不想去承诺了。

展晓安十分喜欢现在的方式,“放学的时候,妈妈是不是也会来接我?”

沈西菱放下了放在展晓安头上的手,扯出的笑带着点勉强,“妈妈有工作,和安安放学时间不一致,所以不能来接安安。但安安依旧要听话哦。”

展晓安又那么点失望,但还是能接受。

下车后,沈西菱和展易铭一同将展晓安送进学校。展晓安遇到同学后,都高兴的介绍,“这是我妈妈爸爸。”好像要像全世界宣布一般,看到展晓安的笑,沈西菱怎么也笑不出来。

再次坐上车之后,沈西菱揉着自己的额头,“直接送我去公司。”

展易铭打量她半响,“我以为我昨天的话你听进去了。”

“展易铭,我不想和你吵架。”她先摆出姿态,她觉得累,心累了,不想过多的和他商讨什么,在他们观点达不到一致时。

展易铭握紧了方向盘,脸色在一瞬间变了,“这么说,是我很想和你吵了?”

沈西菱不太想要理会他,但这又不可能,于是只好直接给出自己的想法,“我不会辞职,就这么简单。”

“我以为你出去几年会有长进。”展易铭的脸色越来越沉,“安安这么多年都缺乏母爱,一直在这方面很敏感,既然你回来了,多点时间陪她,这算为难你吗?这难道不是你作为人母应该做的?”

“应该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我不否认我欠安安的,我也会尽我可能的去弥补,但放弃工作不行。我花费了许多时间才找到我满意的工作,也有自己的人际交往圈,我不想放弃。”

“借口。”

“随便你这么想,你当然看不上我这工作。你签下一个单子,就够我工作几百年了,当然瞧不上我这一个月辛苦之后的几千块钱工资。”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

“那我们就说点现实的吧,我也不小了,一直待在家更没有工作经验,除了照顾小孩什么都不会。这样的我有什么作用?”她瞧着展易铭,心底想的却又是她在家带孩子,给他将家庭的后顾之忧打消,然后他又做什么?方便在外面更加吃喝玩乐?她凭什么要做这些?

当她一天天变老,也越来越不能适应这个社会时,她又能干什么?

已经有无数女人成为失败的例子了,何况那些女人当初还是以神圣的爱情为前提,最终伤得体无完肤,除了整天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什么也不会。

她不要做那样的人,现在的心软,一定会给往后留下无数难题。

女人狠一点,得到幸福的几率才会高一点。

展易铭听到她这样说,竟然笑了起来,“沈西菱,你到底在怕什么?”

是啊,她在怕什么?连她自己其实都不太清楚。

关于辞职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沈西菱还是继续工作,下意识的什么都不想,处理好安排下来的工作,把自己处于忙碌状态。

当下班之后,那一辆熟悉的车又停在了公司楼下。

她慢慢的走过去,对于别人评价这个男人只知道吃喝玩乐其实有几分赞同,竟然这么准时的出现在她公司楼下,好像只要他愿意,他自己公司再大的事都可以放在一边。她在想,此刻的她是不是如同被他看中的某一个女人,他现在对她表现出了浓烈的兴趣,于是常常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人都是犯贱的动物,越得不到越想得到了,得到了也就开始丢弃。

她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展易铭便主动陈述,“你的东西已经全都搬回了‘西铭居’。”

意思很清楚,她不用拿此当做回公寓的借口。她转过头看着这个男人,放弃了开口询问。只要他愿意,随便就能找出她所租的公寓,自然也能够进入她的地方,然后将一切搬走,还用浪费口水的去问吗?

见她没有说话,他便笑了,“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还有什么没有拿走?”

刻意的揶揄,好像就知道她此刻还在找着各种借口,于是不用那么麻烦,他帮她想一个出来。瞧他多了解她的心思,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将她看透。

一路上都无言,沈西菱只靠在座位上。

回到“西铭居”后,沈西菱也没有和展易铭说过一句话。只是展晓安十分开心,老早的就站在门口等着妈妈回来,见到沈西菱后便跑过来,直接奔进沈西菱的怀抱中。

沈西菱抱着孩子进屋。

展易铭看着那一对母女,不由得摇头,然后将车开进车库。他并未立即下车,而是先拿出一支烟点燃,却又不吸,好像就为了好看,盯着烟头慢慢燃烧。甚至在他有兴趣时吹吹气,加剧烟的燃烧速度。

那个女人,还是和过去一样,只要吃瘪了后,直接表现出心情不好来。也许还是有点不一样,至少现在懂得以沉默抗拒。

烟头燃尽时,手机响起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着“韩雨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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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究竟能不能同时爱上两个人呢?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问题被称为热门话题。其中有一种说法是,如果你爱上了另一个人,那就是不爱第一个了,因为你如果爱上第一个,就不会爱上第二个。这种说法,从某一个方面而言显得有些可笑,否则怎么会出现经典的“白玫瑰与红玫瑰”。人总会钟爱某些性格和优点,当这些性格优点同时分散到两个人身上后,于是便有了同时爱上两个人的说法。当然,对于那些绝对的爱情主义者,只肯承认人只能爱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喜欢,绝对不能称第二个是爱,好像如果将第二个也称为爱,那对爱情就是一种玷污。

沈西菱从梦中醒来,呆呆的瞧着天花板。黑漆漆的夜,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很自然的盯着视线直线的方向。并未做噩梦,只是想起了过去的某些片段。可问题在于,里面出现了很多很多人,明明她根本都没有去想他们,偏偏他们又都出现在她的梦中。

人究竟能不能同时爱上两个人。这个话题,在念大学时,寝室有过一场激烈的讨论,各抒己见,最终以向知瑶的“优点论”服众。记忆中的向知瑶,永远都那么理智,也永远都那么具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向知瑶了,今天却频繁的想起这个名字,从看到那张报纸开始。

向知瑶在大学毕业后便进入了娱乐圈,成为一个颇有名气的歌手,有着无数粉丝,在娱乐圈也混得风生水起。报纸上的娱乐版块介绍着向知瑶的新动向,接了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广告,“中艺”今年的重头戏,靠着几年来在珠宝市场的影响力推出最新的产品。

“中艺”这家淅川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珠宝界龙头企业,便是她由老公展易铭一手推向辉煌,好笑的是在展易铭最辉煌的时候,他们沈家却是最艰难的时候。看吧,当你哭的时候,一定会有人笑,当你倒霉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因中大奖而兴奋异常,谁又能影响谁多少。

不得不提的一点是,媒体在报道向知瑶的同时,似乎牵扯出她的感情。甚至牵连出几年前的事来,比如向知瑶和展易铭那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纠葛。这些东西,都在提醒着沈西菱一个事实,向知瑶是展易铭的初恋。

沈西菱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迅速的爬起来,穿好衣服之后才发现,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这个念头让她很是泄气,却又在收到短信要开同学会时,心情转变了好几次。

高中同学会,短信发得十分卖萌,还刻意的调侃这些发达了的同学还是露个脸,穷同学只会羡慕绝对不会嫉妒,顺便也来同学会感谢一下当初自己得罪了却没有被杀掉同学的恩情。

沈西菱看了那短信好几次,才想起,自己出差的时候好像遇到了某个同学,于是互相留下了电话号码。否则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号码,也算缘分吧,生活中的某个不经意插曲就能够推动后来的发展。

她下了楼,发现展易铭和展晓安早已经起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着什么。父女两玩得十分默契,其乐融融的一幕。

沈西菱站在阶梯上,瞧着不远处的这一幕。他们这么幸福,那是不是可以从侧面证明,就算没有自己也没有什么,他们也会很好很好。她不是这个家庭中缺她不可的那个因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但她控制不住。

她又继续走下去。

展晓安看见她,远远的对她笑着,“妈妈终于起床了。”

这话让沈西菱不由得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应该不算晚才对,“恩,我们家安安起得可真早。”

展晓安睁大眼睛,瞧着沈西菱的穿着,之后拿出一件衣服给沈西菱,“妈妈也去换上,这样别人就知道我们是一家人了。”

沈西菱这才发现,这一对父女竟然穿上了亲子装。沈西菱的视线落在展易铭身上,他倒是自然,没有任何不妥,也不像被逼着穿上。

他这样的男人,竟然也愿意穿上这种衣服,让她有些没有想到。

摇摇头,“妈妈今天可不可以申请不穿?”有点讨好的语气。

展晓安愣愣的看了眼她,又转过头去看自己爸爸。

展易铭也看着她。

“我今天有别的事。”她看出来了,这对父女看来是有着安排,并且也将她安排进去了。

展易铭的眼神直落落的放在她的脸上,“我记得你今天不用上班。”

“我有的别的事。”她原本想说加班之类的借口,但却不想说谎,这真是一个缺点,不能说谎的人会失去很多,至少很多时候显得很傻。

展易铭还是看着她,表情直接显示着他心情很糟糕,“什么事重要得连和家人相处也放到一边。”

她死死咬着唇,也不开口,但那固执的摸样彰显着她绝对不会妥协,她已经决定了要去做她口中重要的事,至于旁人随便说什么都已经无所谓。

两个大人谁也不动,谁也不开口说话。

展晓安则看看沈西菱,又看看展易铭,显得很是无措。

沈西菱的坚持,自然取得了成效,毕竟也没有人敢将她给绑着。于是展晓安和展易铭一同出去,原本计划的是一家三口一同出去游玩。展晓安是十分的开心,一定要大家穿一样的衣服,因为她看到别人都是这样穿的,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虽然沈西菱的不出行让展晓安有那么点失望,但孩子就是孩子,出来后没有多久心思都放在了玩身上。

展易铭带展晓安来的是植物园,一路上便有不少人盯着他们看,一边看一边还不停的给出评价。一对小情侣见到他们后,女生直拍着男生的肩膀,“你还不肯和我穿情侣装,你看别人比你帅多了,也穿这种衣服,别人怎么没有嫌弃丢脸?”

男生立即开口,“要是你给我生个孩子,我也愿意穿的。”

男生这话惹得小女生立即红了脸,两人牵起手又一副恩爱状。

展晓安好奇心重,看到什么都好奇,都喜欢反复的问一句为什么,而且一定要展易铭给出解答。展易铭了解得也不深,对这方面也没有研究,只能胡乱的说一通,最后看到展晓安似懂非懂的点头。联想到自家闺女所说的她会假装听懂,不由得暗自摇头。

小丫头兴致很高,左蹦右跳,展易铭只得跟在她身后,怕她摔跤。

又玩了一会儿后,展易铭便接了一个电话。

小丫头站在一边等着展易铭的电话结束,完之后她想让爸爸带自己吃那个很长的冰淇淋,别的小朋友都在吃,看起来好好吃,她也要。

展易铭终于将手机放下。

“是妈妈吗?”展晓安眨着眼睛,嘴巴还撇了撇,“怎么不让我和妈妈说话?”

展易铭用手摸着闺女的头,“不是妈妈。”看了展晓安的脸色又开口,“有一个阿姨要来这里陪安安,安安觉得好不好?”

小丫头有些不懂,但没有反驳。

展晓安还是得到了她心仪的冰淇淋,只是在她吃完后犹豫着要不要吃第二个时,她爸爸口中的阿姨到了,阿姨长得很漂亮,于是她对阿姨蛮有好感。

韩雨瑟向展易铭走过来,最近她的工作有些忙,又出了一次差,他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以时间上来说,也不算很久,但她就是感觉好久好久了,再不看到这个男人,她觉得自己的不安会演变成自己无法抑制的思念。于是在展易铭说他在这里好,立即丢下手中的事来过来。

她一直都知道展易铭有一个女儿,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一直没有见过。她和展易铭在一起时,他也几乎从不提及这个女儿。于是她有些不懂,他是对这个孩子偏爱呢还是不太喜爱。

韩雨瑟走过来之后,对她好奇的便是展晓安了。

展晓安对韩雨瑟笑笑,“阿姨好。”

韩雨瑟看看展易铭,然后蹲□子摸摸展晓安的头,“安安真可爱。”

展晓安虎头虎脑的看着韩雨瑟,“我像我妈妈,当然可爱。”

韩雨瑟的脸上滑过一丝尴尬,将手收了回来。

接下来展易铭和韩雨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大部分还是以展晓安为主,小家伙想去哪里,两个大人便随同。

韩雨瑟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了展易铭穿着亲子装,感觉有些怪异,她一直以为他是不会穿这类衣服的。又看了看展晓安,突然觉得,无论这个孩子的生母是谁,作为父亲的总归会爱的,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这样的念头升起,韩雨瑟便主动和展晓安示好,和孩子聊着各种话题。

展晓安大概也玩得很累了,冲着展易铭撒娇,“爸爸,我要喝水。”

展易铭一听,立即寻找着商店,顺便让韩雨瑟带安安去树下面,今天的太阳光比较强烈。

韩雨瑟将展晓安牵到一棵树下,她盯着这个孩子,又转身看着那个跑远了的男人,竟然有一种错觉,好似他们是一家人,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她好似看到了未来的自己,真的成为了这个男人的妻子。

韩雨瑟摸着展晓安的头,语气放得很柔和,“安安,阿姨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展晓安抬头看她,很是用力的点点头。

“阿姨给安安当妈妈,好不好?”她有自信会对这个孩子好,也有自信能肩负起一个家的责任。

展晓安蹙紧了眉头,“可是我已经有妈妈了。”

妈妈只需要一个就够了,多了便失去了母亲的含义,便失去了独一无二的亲情意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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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目送着那一对父女离开,展易铭没有什么表情,看也不看她。小丫头大抵也是生她的气,也没有对她做再见。看见小丫头低着头有些挫败的表情时,她有些后悔,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并且她在想,也许以后她会面对更多的类似事,现在都受不了了,那以后她怎么过?

别墅不大,但在他们走之后,她仍旧觉得空旷。

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种状态颇有点像大学时期,对自己未来无法把握时的迷茫。她记得某个老师好像说过,当今大学生的选择性太多,可以选择找工作,可以选择考研,可以选择创业……随着选择多,伴随来的就是迷失自我。那她现在的迷茫,也和选择有关系?可她明明没有什么选择。可她又知道,自己是在期待着某些东西,那一样东西能够将她带出这个牢笼,同时也给她冲破一切的勇气和动力。

她在等待着,并且从未放弃过。

时间到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出门。对于同学会,她并不怎么热衷,可这一次,她却很想去。这样就可以给自己一个最佳借口了,她是真有事,不是故意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于是心中那点对展晓安的抱歉,也稍稍打折。

差不多到了时间后,她才出门。

都说同学会多半是由在社会上混得不错的人发起,这一点也没有什么错,倒不是说这些发达了的人都比较炫耀,而是大部分人都有共同的情绪。在自己做出一番业绩或者成功之后,才会想着去怀念那些美好,于是便有了怀旧情绪,并且愿意以实际行动来怀旧。而当下的生活过得不如意的人,恐怕也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去怀旧,即使想,也只是情绪上的瞬间,不会真愿意花费时间。

选择的地点很上档次,这里以前沈西菱常来,没有想到这么久都在。这家酒吧不像一般酒吧那么鱼龙混杂,而是有点小资格调,灯光和舞台都设计独特,像小清新和怀旧的结合体。

她还记得,以前特别喜欢和向知瑶一同出来,在这里唱歌又跳舞。向知瑶永远是人群中最闪耀的那个,具有动人的舞姿,身材也是相当的不错,总能吸引到一大片男士找她要电话号码。相比而言,沈西菱就是那个默默在向知瑶身边的安静女子,总是瞧着,兴致来时会上去陪陪向知瑶,没有兴致时就端着一杯酒一点一点抿着。这总会让向知瑶摇头,叫她既然来玩,当然要玩得尽兴,否则不是白了。只是沈西菱也多半听不进去,总是我行我素。

直到她们都分别谈了恋爱,才少了时间来这里。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之前的那些同学,其实样子仔细看也并未有多大变化,可衣服会搭配了,加上发型做了一些处理,一点也不像在学校里的宅男宅女,至少这精神面貌让人感到诧异了。

沈西菱应该属于变化不太大的那类人,毕竟在大学时期,她的装扮绝对算得上潮流前线,虽然走的不是显眼的路线,可她身上的东西稍微一查,便能被那价格吓到。而现在的她,身上也并未多点事故色彩,这样看起来竟然可以算是差别最不大的女生了。

她还没有找到同学时,他们便已经看到她,直接向她招手。

她虽然在某些时候比较偏执,但和同学的相处还不错,不会有特别多的深交朋友,表面上的关系还是能够做到融洽。

同学们在看到她之后,都感叹着她真是保养得不错,还可以去高中或者大学装装学生。她只笑,偶尔才会说上一两句。

沈西菱坐下后,也相继有同学来到,不时有人关注着走过来的人。每一次看到同学们在招呼着人,她都会下意识的将手放到膝盖上,心里在期待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晓。

大部分人到齐之后,大家便不由自主的怀念去过去的时光。最多的便是说起当年的糗事,也会爆料出当年谁谁暗恋了谁谁,谁又为谁做过不少傻事,最后来感叹一句年轻真是好,有着不计后果的勇气。也不知是谁,提及了学校的那人工湖,某一次为了建立喷泉,将湖水都放干了。同学们才发现,那湖挺浅,尤其是挨着马路的位置,水深至多能淹到膝盖,中间部分则深一些,整个湖其实像一个巨大的铁锅。于是那段时间在同学们口中说得最多的便是,失恋了选择跳湖一定别跳静湖,免得跳下去淹不死,还得重跳一次。

沈西菱揉着额头,其实她也做过特别幼稚的事。她也在曾坐在那湖边,对着那个男人半真半假的开口,如果有一天他移情别恋不要她之后,她就跳下去,让他后悔一辈子。

当时他怎么说的呢?

沈西菱,你这个笨蛋,这种时候你该把我推下去淹死,然后你去找一个好男人幸福的生活。

好吧,很简单的一句话,可她当时竟然觉得,挺感动,瞬间就忘记了发生在他们彼此之间的不愉快,再次和好了。

回忆像慢性毒,一点点侵入骨髓,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毒发生亡。

同学们的兴致都很高,简直毫不忌讳自己当年愚蠢的事,慷慨的讲述着。甚至还发生着,一个女同学对着一个男同学开口,“当年我还喜欢你来着。”

“那你不早说?”男生看起来相当惊讶,也是,某些女生的喜欢十分隐晦,隐晦得连当事人都置身事外。

“因为知道你不喜欢我啊。”女生说了后本来想说下一句,却刻意的看了沈西菱一眼,其中的某些隐情不说也罢,免得破坏气氛,“幸好没有说,否则若是被你这人耽搁了,我怎么能遇到我现在的这位?”

男生也只是笑笑打趣,也没有别的什么感受,毕竟都有了各自的“他”或者“她”。

没有刻意的炫耀也没有刻意夸张,只是简单的回忆,大家看起来都比较满意。

“有没有人还没到?”有人突然开口。

班长看看时间,“还有几个吧,吃饭的时候直接过来……”

沈西菱是属于跟随着大部队的那类人,不提建议,也不说意见。

很快便转移阵地,去的也是市内比较豪门的一酒店,大家也都豁出去了,难得见一面,没有必要考虑这些经济方面的问题。

当坐到餐桌旁时,沈西菱觉得自己又有些怯场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害怕。可当有同学进来,身边的人站起打招呼的那一个瞬间,她又紧张的扯着自己的衣服。她在期待着,却又害怕着。可那进来的人,她慢慢侧过脸,发现自己又很失望,可是在失望着什么?

这顿饭吃得一般,她没有特别的情绪。虽然见她沉默,不少同学刻意的问起她的事,她也都不咸不淡开口,于是别人也就不再打扰她了。

吃过饭,大家AA付账之后,也差不多散场了。

沈西菱走出酒店,天已经黑了,不远处的路灯落在树叶上,有些光影迷离。叶子还在摆动,起风了,只是不大。

视线之内,能看到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座落在城市中心。楼层中镶嵌着的小灯如同插入的星光,繁星一片。

她收回视线,准备离开。只是才走了一步,便有人站在了她的前面。

“好久不见啊。”向知瑶用手取下脸上戴着有些夸张的墨镜,瞧着沈西菱,上上下下将对方打量了一遍,最后眯起了眼睛。

沈西菱向后退了一步,视线慢慢落到向知瑶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能看到大大的眼睛和颜色比较深的眼影,可即使是这样,也不会让人感到反感,反而会感到这位女子的搭配恰到好处。

沈西菱对向知瑶笑笑,“确实很久了。”

向知瑶斜睨着她,“听说你出国了。”

“现在回来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向知瑶又开口,“那你老公怎么样?”

“都挺好的。”

“是吗?”向知瑶反问。

沈西菱似乎不想提这个问题,拿出手机看了看,“有些晚了,我得回家了。”

说着看了向知瑶两眼,示意她该走了。向知瑶也没有什么反应,沈西菱便从她身边擦过。

等沈西菱走出一段距离后,向知瑶突然又开口,“是不是很失望?”

沈西菱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走,也没有转过身。

向知瑶一步一步走到沈西菱的身后,“杜延恒并没有来参加同学会。”

藏在心底的秘密,突然被人揭开,好像将她彻底的看穿。

沈西菱并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她很少喝醉,可也几乎没有喝多过。很多时候,她有着很奇怪的想法,其中一个便是,希望她独自一人时喝很多很多酒,然后把自己关在一间屋子中,用录音录下自己喝醉后会说些什么。都说喝醉后会吐真言,她有些想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因为她或者,一直在压抑着某些东西,甚至让她分不清楚她自己真想要的是什么。那些应该的或者不应该的,那些害怕的或者别人希望的,究竟哪一个是她想要的?

可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害怕她自己会说出一些阴暗到不行的东西来。

只是这么多年,这种念头也只是反复在脑海中出现,从未实行过。可今天,她很想喝酒,很想很想,颇有一些自暴自弃。

她随便坐到了一家卖烧烤的路边摊,要了两瓶酒。这个时间段,出来吃饭的小情侣颇多,她一个人坐着显得有那么点异类。只是现在人都多半遵循一个不管闲事的理论,于是也没有人多加理会她,至多好奇的打量她几眼而已。

她也点了一些烧烤,也非素食主义,但点的菜却全都是素。

在烧烤端上来之前,她已经喝了小半瓶了。

过去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她都感到不可思议。这酒的味道明明这么难喝,为何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也许这道理和烟与毒品差不多,只是没有上瘾的人永远不懂其中的滋味。

也没有吃多少,她便忍不住跑到一边去吐了。哪怕是这样,她的大脑依然清晰无比。她左右看看,不希望自己太过引人注意,并且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瞧见自己的动作,又觉得滑稽,想要堕落下,却又爱面子。

总是做不到像向知瑶那么潇洒,于是结账走人。

回到家,发现灯光闪耀,富丽堂皇一般。才结婚的时候,她便喜欢坐在客厅里研究那吊灯,大灯边有着各种各样的小灯,不时一闪一闪的。她现在的念头竟然是,这个灯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有坏?

展易铭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阴沉的瞧着她。瞧见她通红的脸,眉毛也拧起,“什么事这么高兴,竟然还跑去喝酒。说出来分享分享?”

他抬抬下巴,说出的内容却和他的表情严重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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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没有理会他,直接走过去。这种无视的态度将展易铭激怒,都不是什么好性格的人,没有办法去理解别人的情绪。展易铭站起身,瞧着离他不远的沈西菱。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脸色发红,能让人一眼看到喝酒了,但酒气不大。可她眼神里微微的不屑让他十分不爽。

他急步上前,拦住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西菱要微微抬头才能看着他,她的确没有醉,否则怎么能够将他的表情看清楚?没有醉是一回事,但头疼又是另一回事了。

展易铭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圈之后,伸出手,扯了扯她有些乱的发丝,“瞧瞧你这样子。”

说话只说一半,让人厌恶的行为。她瞪他一眼,连表面的融洽也直接打破,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和他吵,反正他们就这样假装平和的过,实在过不下去那天去抵抗就好,这就是她计划中的人生。

要想将一个花心的男人改造下来,那个女人一定很有本事,恰好,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因他的打量,她逡巡不前,也只站在原地。

“你这摸样是想给我们展家丢脸?要让别人看到你这鬼样子,该怎么看我们展家?又让我爸妈的脸往哪里搁?”他挑着眉,也算不上爆发状态。

男人出去花天酒地,可以将那当做是面子的象征;女人要是出席那种场所,则必然会被辱骂。就好比男人花心好色,被称为风流倜傥,而女人若是找了N个男人,则被当做水性杨花,被人反复咒骂,在咒骂的人中,男人占一部分,骂得更多的便是一群女人。

这个世界上,原本男人对女人的约束不多,是女人自己喜欢约束着自己。于是大多数女人只有等着自己老公出轨,被逼无奈后才选择离婚,然后怨天尤人,极少有女人会成为先犯错的人,好像骨子里就不允许犯错一般。

就好比,当小三的女人,会被作为女性的人痛骂。当小三的男人,则被许多男人视为□丝逆袭或者荣耀的事情来夸。

公平吗?

沈西菱笑,“真难得,我还能代表着展家的脸。”

如果她真代表着,他又怎么敢在那么多人面前然后她道歉?双重标准可真厉害啊?

她挥开他的手,直接上前,根本不理会他的态度。至多鱼死网破而已,谁又能伤害得了谁多少,反正她有的不多,不怕失去。

见她毫不理会自己,展易铭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回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长了耳朵的。”

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摸样真是让他不爽到了极点,“参加了个同学会回来,就立马硬气了?是和前男友约会后发现过去的时光果然无比美好,再回到家,发现得面对我这张让你讨厌的脸,于是心理极度不平了。”

没有办法,她吃饭的那家老板恰好和他认识,并且婚礼上还担任着重要角色,于是对沈西菱的样子十分清楚。在看到沈西菱在包厢时,便立即打电话告诉了展易铭,顺便给展易铭面子请客。展易铭拒绝了,也没有多问,反而和那老板聊起别的事。

同学会,呵……难怪她那副有大事去做的表情,的确是大事,见前男友,能不是大事?

沈西菱睁大眼睛看他。他此刻的表情竟然和向知瑶一模一样,一副全然将她看透,知道她心底所想的摸样。偏偏也就是这样的表情,让她极为厌恶,他们凭什么一副了解死她的样子?好像她无论做什么,他们都能一眼看透,她做什么全然只是浪费力气的挣扎般。

她要甩开展易铭的手,却又没有能甩开。

“你猜对了,我就是去见我前男友去了,我就是去和他约会去了,你又能怎么样?”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觉得我没心没肺?你们展家给予了我们沈家帮助,所以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我应该以你马首是瞻?做梦吧,我什么都不会为你去做,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你们展家的脸面,关我什么事?你以为我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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