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来越长,林德脸上起了一层薄汗,就算是身怀盖世武功,却也是耗不起的,长时间的不得近身,处处被动,让他疲于躲闪。
不行,先走。
心念一动,便假意被阿九袭击,歪歪扭扭向着远方飞去。
阿九没有去追,她淡漠悠远的目光恍若穿越洪荒一般,看着虚无一般的天际。
双眸越发迷茫下来,停下手上的动作,冰冷的手指按在眉心,她带着一丝惶恐不安的语气,喃喃的说道:“我究竟,忘记了多少事——”
“我们快走。”阿九一手拉过在旁边表情怔然的关雨,开始飞奔起来。
关雨虽然另一个身份是江湖上的毒娘子,武功也是不错的,而阿九只能奔跑,却没有内力,不会轻功,所以两人速度倒是不快不慢,相互紧随。
“这位姑娘,我们认识吗……?”关雨一边被带着跑,一边疑惑地问道。
“我叫阿九。”阿九头也不回,表情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她又说道:“现在认识了。”
关雨:“……”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一模一样,我最好的朋友。”阿九一边跑,一边轻声说道,她也根本没注意在向哪里跑去。
关雨不说话,只是那清澈的眸子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步子变得沉重,到最后停止了下来。
阿九不解,回头疑惑地看着她,“关关?”
关雨不屑地看着阿九,那双明亮的杏眼此时闪烁着轻蔑,高高在上的光芒:“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关雨,也可以叫我绿篱,不过——少用这样的方法来跟我套近乎。”
阿九愣住了,她的关关,是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的。
不过,她不怪关雨,是真的是假的朋友,她还是可以分得清的。
早就知道她肯定不是关雨,阿九只是想要救她而已,因为是关关的身体,她就必须要救。
她欠关关太多。
关关以前总是说她很可怕,因为她不论什么时候都冷静的要死,思维敏捷。
没有丝毫的人情味。
但是对关关却是真的一等一的好。
阿九四处看了看,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红晕,她微微扯了扯嘴角说道:“我救你,只是想要跟关关说几句话而已,不管你是关雨还是谁,跟我无关。”
关雨眸子深邃无比,她听不懂阿九在说什么。
但也站下来一动不动。
阿九慢慢坐在旁边,靠在了树上,对着关雨招招手,关雨哼了一声,跳起来坐到了树上。
一双眼,始终警惕地看着阿九,她知道阿九很危险,如果想要逃跑,是不可能的,那诡异的黑色死气实在太过奇特。
“关关,我们九年的朋友,没想到竟然这么坎坷地断了关系呢,居然是阴阳两隔。”阿九一个人,仰头望着天空,喃喃的说道。
“我们那么普通的人,生活应该是平淡地,小学,中学,高中,大学,直到工作,都不应该有什么起伏。”
“可是,为什么你要得病呢?那么严重的癌症,我们瞒着你,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被人绑架了……”
“那天的月亮真圆啊……路灯照下来暖暖的……谁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那样的地方,你一定不想回去了吧,我也是呢,”阿九低头自嘲地一笑,她精致的脸上笼罩上一股奇特的悲伤。
“那边又黑,又冷,又潮,关关不是最讨厌那样的地方了么?我记得你说你喜欢大自然,我们常常去乡下,我无法忘记你当时穿着白裙子,在麦浪里奔跑的样子。”
“当然,也更加忘记不了你的死相,我想你肯定不疼,你说你早就忘记痛苦,因为浩南伤害了你,哀莫大过心死,你很痛苦吧?”
“那个人不知道把你的头扔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难道被他吃掉了吗?”阿九诡异地笑了起来,上方关雨的表情变得灰暗不明,她有些诧异地看着阿九。
这些话,让她的脊背一阵一阵发凉,好像身后站着那个所谓的关关。
窸窸窣窣的呼吸声在自己耳边回荡,好像有什么缠绕上自己的脖颈,轻柔的触感似乎在爱抚。
可她却觉得要被掐死了一样窒息。
恍惚中,似乎听到一句:“染染……”
阿九坐在地面上,继续低低的说道:“你一定在我身边吧,你的怨气那样深。关关,原谅我啊——我真的,忘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身体也越来越沉重,活不长了,就可以去陪你了,你是不是还是十六岁的模样呢?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
“你说呢,关雨?”阿九抬头对着关雨展颜一笑,她的脸上是奇特的温柔,诡异邪肆的目光落在关雨身上,关雨的脸色煞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关雨一动也不敢动,她脸色煞白地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啊~”阿九冷漠却带着诡异的笑容笑着。
太阳莫名其妙被遮住了,四周变得黑暗起来,只能听到关雨的喘息声。
“关关。”阿九站起身对着关雨,竟然屈膝跪了下去,“不管你是谁,总之,我发过誓,如果能够让我看到关关,不管是重生的相似的也好,一定要好好守护她,不为什么,就为自己心安,而现在,屈膝不过是欠你的。”
“我一生只为关关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