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曲江春》作者:辰沙若华【完结】 > 曲江春@书香门第.txt

第 4 页

作者:辰沙若华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50

沈安青却是微微欠身,这才拉着睐娘,与窦家两位娘子道:“时候不早了,怕是要早些回府去,不然要耽搁了学茶道的时辰了。”四人施施然登车上马走了。

一旁瞧热闹的宾客此时也听出大概来了,都三三两两散了,却是窃语不断,分明是在议论方才的事。

吴家娘子又气又急,跺脚道:“那个是谁,居然敢替窦婵娘出头说话!”又回头怯怯问:“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韩月娘冷着脸,咬牙道:“还不快走,立在这里不嫌丢人么!”怒气冲冲带着几人也乘了马车离去。

待人渐渐散了,周国公府正门中缓缓步出二人,其中一个正是贺兰临,他嘴角微弯,满是兴味地笑道:“想不到这小娘子不但见多识广,还是个牙尖嘴利的,果然是个妙人。”

另一位却是冷面寡言的兰陵郡王崔奕,他望了望窦家与长公主府马车远去的方向,目光很是深邃难辨,道:“我该告辞了。”

贺兰临忙拦住他:“怎么这就要走,你难得肯来我府上赴宴,自然要留下来与我好生把酒畅饮一番才是。”

崔奕已经抬步出门而去,头也不回地道:“那事怕是已经叫嘉成长公主起了疑,你自己想法子圆过去吧。”

马车上,睐娘笑的直不起要来:“青娘你真是厉害,几句话把那吴瑶娘说的答不上话来,还叫韩月娘也一并被打了脸,看她们那副嘴脸,真是叫我大出一口气。”

沈安青却是在心底微微一叹,她这也是无奈之举,原本想着明哲保身不卷入这些权势之争,奈何她身在窦家,如今还得依靠窦家的重视才能不如前一世一般落入何氏之手,她不能不站在嘉成长公主这一派中。今日的局面,窦二娘子是火爆性子自然是说不明白,窦大娘子只怕也未必肯替她出来,只是在一旁劝慰着,并未出言申辩,睐娘就更是尴尬,她是长公主府的娘子,也是端和郡主的侄女,自然不能替窦二娘辩白,如此一来若是自己也不出面说上几句,只怕会越来越糟,就是之后回了窦家,窦家人也难免会觉得她是有意避开,生出什么成见来。

她轻轻笑道:“我不过是瞧不过她们信口雌黄,才说了几句,算不得什么。”

睐娘笑道:“你这几句可真是大快人心。不过只怕那几个日后要是你为眼中钉了,你要小心些才是。”

沈安青不在意地道:“随她们去吧。”既然身在这边,迟早是要与她们对上的,在意也是无用的,只是还得早些想到脱身之法,才是正理。

正文第十八卷 秾丽今何在 飘零事已空(加更)

折腾了一日,天色将暮,沈安青才送了睐娘乘车回府,窦大娘子去了内堂给老夫人回话,二娘子本就是禁足中,早早回了西厢房去。

采容端了一碗 和一碟子凉拌菠?菜,怨道:“累了这大半日就该早些送了那几位娘子走,怎么还留到这时辰,厨里连饭食都未曾剩下,只得使了钱叫厨娘做了碗汤饼,委屈娘子了。”

沈安青笑着接过来,闻了闻那碗热腾腾的 :“放了姜汁?还是你最体贴。”

采容笑着道:“娘子还是跟从前一样,爱用这放了姜汁的汤饼。”沈安青也不再多话,接过银箸低头吃了一大口,很是满足地连连点头,看得采容与金玲都笑了起来。

厢房外的回廊上传来一声问话声:“娘子可在房中?婢子是琅园伺候的蕙香。”

沈安青一怔,大夫人身边的侍婢,不知为何而来。她推开跟前的食案站起身来,采容与金玲忙替她收拾了,这才出了厢房去,笑道:“娘子请进去说话。”

蕙香笑着提着个朱红漆木食盒进到房中,向沈安青拜倒道:“娘子每日费心教导茶艺,今日又替二娘子仗义直言,夫人很是感激,着婢子送了些吃食过来,还请娘子莫要嫌弃。”说着将那食盒交与采容。

沈安青笑道:“替我谢过夫人盛情,我便却之不恭了。”那侍婢笑着欠身告退而去。

待采容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是一碟串脯、一碗汤丸和一小碗雪白精细的米饭。采容笑得欢畅:“这会可好了,娘子不必吃汤饼了,这饭食真是精细。”

沈安青却是摇头:“我方才用了小碗汤饼,怕是用不下了,赏了你们几个吧。”采容与金玲欢喜不尽,谢了赏接了那食盒下去。

“把芳兰与我叫来。”沈安青向她二人道,“你们下去便是了。”

芳兰轻手轻脚进到房中,闭上房门便跪在沈安青跟前,等她吩咐,如今她可是对这位小娘子不敢有半分不敬。

“可问出什么没有?”沈安青坐在妆镜前,一点点取下头上的发簪首饰。

芳兰忙上前小心替她取下钗胜,散了发髻,用梳篦沾了水一点点梳着,口中道:“二夫人口风紧,不曾打探出什么。”沈安青一言不发,只是从铜镜中冷冷瞧着她。

芳兰一个哆嗦,急忙道:“只是今日婢子去时瞧见二夫人又请了那玉清观的玄机女道长来打斋醮了。”

沈安青蹙眉,她记得前一世何氏并不信道法,只是偶尔去佛寺上香,怎么会与玉清观女道长有往来,又为何要打斋醮?

“二夫人是做什么法事?”沈安青问道。

芳兰见她相询,忙压低声音道:“娘子不知,二夫人每年这几日都是要请了玄机女道长来打一场斋醮,还要送一年的长命灯灯油钱与那玉清观,为的就是替早些年没了的玉梨炼度施食。”

沈安青狐疑道:“玉梨?那是何人?”她不记得窦府有这个人。

芳兰替她换了家常的衣裳,轻声道:“那是从前二郎身边的侍婢,邡郎就是她所生的,早些年病死了,二夫人一直念着她,每年她的忌辰这几日就会替她打一场度亡斋醮。”

何氏有这等好心,会替一个病死的生了儿子的侍婢年年打斋醮?沈安青压根不相信,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蹊跷才是。

她让芳兰立在一旁,细细问了:“你可知道玉梨是得了什么病死的?说来与我听听。”

芳兰应着道:“婢子也是听府里伺候的老人说的,怕是有好些年了,那时邡郎也不过七八岁的光景,玉梨忽然得了急症,不过两三日就病死了,二郎不在府里,是二夫人一手操持着将她装殓了,送到西郊坟园给埋了。”

“说来也是吓人,那玉梨死了一年,也是这个时候,不到两岁的昆郎就在院里受了惊吓,发热不止险些连命都丢了,好容易救了过来,谁料成了个什么也不知的痴傻,使尽了方法也不见好。后来二夫人听人说,一准是那玉梨死的不甘,阴魂不散,在西苑里冲撞了昆郎,才会教他病成了这模样,所以每年这时节二夫人都要请了人打斋醮。”芳兰说着,也不禁打了个寒噤,有几分惧怕的模样。

沈安青垂目思量着,若真是个病死的侍婢,即便真是窦昆病重,何氏也不会轻易信了谣言,说是阴魂作祟。以她对何氏的了解,是个自私多疑的人,不会轻信他人。想来必然是有什么缘由叫何氏不得不信了这个,才会这般大费周章年年替玉梨打斋醮,不仅是替窦昆求个平安,只怕还有她自己。

“那玉清观的玄机女道长是自来就与二夫人相熟的?”沈安青问道。

芳兰点头道:“自打昆郎病重之后,二夫人请了好些有名望的郎中来瞧,连宫里的太医都想法请了来,都不见好,还是吃了这玄机女道长的几碗符水下去,才醒了过来,只是人却糊涂了。自那之后,二夫人就年年请她来做法事,还在玉清观点了长命灯。”

沈安青不由对这位玄机女道也有几分猜疑,若真是有道行能治病救人的,又岂会不知其中有蹊跷,却还年年收了香油钱上门来做法事,可见也是有所图的。

她问得差不离了,这才吩咐道:“你还是照着从前一样,她若叫你你便过去,若问了也只说我这几日都不得空,好生打探那边的消息。”想了想,又道,“若有知道当初玉梨和昆郎之事究竟的,你细细打探了问来。”芳兰忙应下了,面色却是有些踌躇。

沈安青知道她所想,淡淡道:“你放心,我既然叫你替我做这些,自然不会叫你为难,会想了法子把你爷娘自她庄子上要了出来。”芳兰忙跪下叩头道谢。

--------------------------------------------

无论得失,安心写作吧,只为喜欢《曲江春》的诸位。

正文第十九卷 眼前长贵盛 那信世间愁

“娘子,老夫人请您内堂说话。”侍婢前来请沈安青。

沈安青带着金玲随她到了内堂,等候在门前时,早有窦老夫人贴身侍婢迎了出来,笑盈盈拜了拜:“娘子请随婢子进去,有客来访。”

沈安青有些糊涂,自己一介寄居在窦府的孤女,哪里来的什么客人特意上门相见的。随那侍婢进到内堂,只见堂上端坐着数人,除了窦老夫人与大夫人、窦家两位娘子,金河郡公夫人与睐娘也在,还有面色平和的赵瑛娘,见她进来微微一笑低头不语。

沈安青不明所以,只得先上前拜道:“老夫人、郡公夫人、大夫人安好。”

窦老夫人笑着点头道:“青娘来了,快起来,坐下说话。”沈安青走到赵瑛娘身旁的坐席上踞坐下来。

窦老夫人这才笑着向沈安青道:“瑛娘是专程为你而来的。”

沈安青惊讶地抬头望向一旁的赵瑛娘,只听她轻笑道:“既然是要向青娘学茶道,自然不能马虎了事,我是专程来拜师的。”说着起身走到沈安青跟前端端正正拜倒下去。

沈安青吓得连忙起身,上前扶了她:“瑛娘这是要折杀我呢,当不得这等大礼。”

赵瑛娘笑着起身道:“拜师自然是要奉上束?,不过知道青娘未必瞧得上那些钱帛之物,便备了西山白露、夔州香雨各两匣,一份孝敬老夫人,另一份便算是束?了,还望青娘莫要嫌弃才是。”

这下不仅是沈安青大吃一惊,连窦老夫人都有些惊叹了,不想这赵家娘子居然拿出上好的南茶来送与窦家,需知这南茶极为难得,除了贡进宫中,就是京都勋贵府邸也极是难得。

沈安青待要推辞,窦老夫人笑了起来:“既然是瑛娘诚心所赠,青娘便收下吧。”沈安青只得谢了瑛娘二人这才回席上坐下。

金河郡公夫人窦氏瞧着,笑道:“瑛娘有心了,这般慎重地上门拜师,倒显得我们失了礼,真是惭愧。”

她向身后立着的侍婢低语几声,侍婢自转身出去,不一会捧了一只朱木漆匣进来,郡公夫人接了过来,打开那漆匣的鎏金锁钮,里面却是整齐码着数个塔香,一阵清幽绮丽的香味自匣中散了出来:“这是大秦国奉来的降真香,香味别致,久久不散,最珍贵之处在于它还能止血定痛,消肿生肌,并于伤处不留瘢痕。今日我不曾带别的来,就用这个权当睐娘的束?吧。”

睐娘笑着接了那匣子到沈安青席前,举着匣子拜倒,口中道:“青娘师父,受我一拜。”

沈安青哭笑不得,忙扶了她起身,睐娘将那匣子塞到青娘怀里,快步回了窦氏身边坐下。

窦老夫人笑道:“这两位娘子可都是给了束?,咱们的大娘二娘也不能少了,还不去备上。”

沈安青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拜倒道:“青娘得老夫人不弃留在府中,更是能得与两位娘子一处起居,实在是厚爱非常了。青娘无以为报,只有这浅薄的茶艺也是的老夫人看重,才能有今日,能够教习两位娘子也是福分,岂敢再要什么束?。”面色恳切,微微颤着身子,一副愧不敢受的模样。

一旁的窦氏笑道:“青娘是个体贴惜福的,前一会也是她出来点破了惊马之事,才不叫婵娘与我们睐娘受了牵连去。阿娘你就莫要再提束?之事了,看把青娘吓得。”

窦老夫人笑而不语,盯着沈安青瞧了一会,才笑道:“快起啦,快起来,不过是戏言一句,哪里就吓成这样了。”沈安青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来,回席位上坐好。

窦氏见此,笑道:“好了,这一回我可不止是来替睐娘送束?的。长公主殿下令我送了帖子来府里,过两日便是明光寺落成大礼,请了慧性禅师大座讲经九日,并开水陆法会,所以给各府里都下了帖子请夫人和娘子们都去共襄盛事。”

窦老夫人惊讶道:“这么快便落成了?”

窦氏笑道:“使了数百工匠昼夜赶工,赶在关试前落成了,那边的华容寺连一半都未修葺完呢。”

窦老夫人挑眉道:“那几处府里可也请了?”

窦氏笑得更为欢畅:“一早就使了人去下帖子,长公主的意思是一家都不落下,都要去沾一沾这佛恩呢。”她转头向赵瑛娘说:“瑛娘也是要去的,已经使了人往你府上送帖子了,赵夫人身子不好,怕是不能去了,殿下吩咐了要你与慕娘婵娘一处坐着。”赵瑛娘低着头,轻声答应了,神色晦暗不明。

窦氏又望着沈安青笑道:“青娘这一回可是特别,长公主殿下带了府里的茶女要与卫国公府的茶女在寺里斗茶,请了慧性禅师裁断,殿下听闻你也擅茶道,便叫你也去试一试。这斗茶得胜的在今年的杏园春宴上便是司茶一职,也算是极为荣耀之事。”

沈安青一怔,嘉成长公主竟然要她也去斗茶?来不及多想,窦老夫人已是欢喜道:“殿下让青娘也去?”

窦氏笑眯眯地点头道:“是呢,殿下听睐娘时时夸赞青娘的茶艺,起了兴致,便吩咐请了青娘一道去斗茶,虽不一定会叫她上场与人相斗,但能去也是极得脸面之事了。”

窦老夫人颔首笑道:“正是呢,青娘去见识一番也不错。”沈安青低声谢过,却是微微蹙眉。

窦氏又道:“此次非但是长公主殿下亲去,连宫里的太子殿下、江都公主、信安公主、勋贵王侯连同京都有些名望的夫人娘子都请了去,好大的排场。”

窦老夫人瞧了一眼窦二娘子:“如此我们去便要更加谨守礼仪,不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沈安青却是在不经意间瞧见身旁的赵瑛娘脸色有些苍白,目光低垂,似是有什么心事一般,不由生出一份疑惑之心,似乎她并不想去这佛会呢。

而那边的窦家两位娘子,却都是脸色大霁,满是欢喜,一副期待的模样。

正文第二十卷 暗闻歌吹声 知是长安路(加更)

斗茶的茶饼茶具都需是自己准备,老夫人差人备好了马车,送沈安青去东市,大夫人还特意着人送了一个褡裢来嘱咐采容金玲带上,里面是几吊通宝钱,和一小锭金锭,马车上还另备了绸绢给沈安青买茶饼茶具。

沈安青带着帷帽,带着金玲与采容乘了窦府的马车去了东市,金玲早就打听过了东市上有的是店铺行肆,想来也会有茶具可买。

窦府所在的崇仁坊离东市不过一坊之地,马车才走了不远,就看见繁华热闹的天街,街上人来人往,马车来往不停,更有杂技百戏,担着小挑果菜四处摆卖的,还有拿着布帘四处走街串巷算命问卜的道人。

采容与金玲二人好奇不已,趴在帘子旁瞧着,采容不时欢喜道:“这京都果然热闹,可比那楚州城大多了。快瞧,快瞧,那是果子铺!”

沈安青也觉得新奇,听着帘子外热闹的叫卖声,店铺的叫卖声,再瞧瞧那两个人已经头挤着头凑在车窗处四下打量着,忍着笑道:“安生坐下吧,到前边就下去,一准带你们好好瞧瞧。”

采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挠了挠头道:“婢子失礼了,实在是不曾见过这么大的这么多人的街市。”

沈安青向金玲道:“叫马车就在这里停下,前面人多拥挤,我们走过去便是。”金玲叫了车夫停下,又吩咐他就在这附近等着,娘子一会从这里乘车回府去,赏了他几个钱。

下了车沈安青才领教到京都东市的繁华,占地两坊之地,绸缎庄、衣帽肆、珠宝首饰行、胭脂花粉铺还有骡马行、铁铺、书肆在街道两旁排得满满当当,还有酒楼食坊夹杂其中,不少酒楼的胡姬立在门前笑盈盈招徕着宾客进门,穿着轻薄短俏的胡服,露出大半雪白的臂膀来,叫采容与金玲都瞧得脸红。

沈安青隔着帷帽纱帘打量着四周店铺,脚下不急不缓地走着,采容与金玲跟在身后,也不敢走开半步,只恐跟丢了去。

路过一家绸缎庄,店中悬着的一匹素面瑞锦叫采容瞧得着实喜欢,道:“娘子,你瞧那匹锦很是光鲜,不如进去瞧瞧可好。”

沈安青也停住步子瞧了瞧,笑道:“那便进去瞧瞧吧。”

主仆三人进了绸缎庄,立在柜台前招呼客人的掌柜娘子忙笑着迎了上来:“娘子里边请,可是要挑衣料,还是要选丝帛?”

她笑着指着店里悬着的几匹颜色明丽纹饰别致的锦缎布料道:“这几匹都是多重多色织锦,花样也是最时兴的,好些夫人娘子来了都要买上几匹,娘子也瞧瞧可合心意。”

沈安青细细瞧着店里的锦缎丝帛,果然都是些上乘衣料,绸缎庄布置地也算雅致,楼上更设有雅间专给贵家夫人娘子坐下挑布料所用,可见这绸缎庄也算东市上小有名气的了。

采容指着那匹素面瑞锦道:“把那匹与我家娘子瞧一瞧。”

那掌柜娘子笑得更盛,一边手脚利落地取下布匹奉上来,一边笑道:“娘子好眼光,这瑞锦是才自东都送来的,料子也很是细滑,可以贴身穿着。”

采容与金玲二人接过料子摸了摸,都很是喜欢,采容低声道:“这瑞锦若是裁了替娘子做一套小衣和鞋袜是再好不过了。”

金玲也点头道:“可不是,这颜色也好看。”

沈安青笑道:“既然瞧好了,那就买了吧。”金玲忙不迭自褡裢里掏钱,采容不依不饶地拉着掌柜娘子说价。

正忙着,却听二层的雅间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碗盏砸落在地的碎裂声,紧接着听到一位年轻女子怒气冲冲的声音:“这匹十样锦分明是我先订下的,为何要与了别人!”

只见一个年轻娘子气冲冲地蹬蹬蹬走下楼来,二话不说走到掌柜娘子跟前:“张娘子,我念着你这家绸缎庄也算的上是东市老店了,平日衣料都是在你这一处订下的,如今我要一匹十样锦,已经说了小半月了,为何店里有了一匹却与了别人?你若是不给我个交代,否则休怪我不客气,砸了你这铺面!”她身后跟着的侍婢忙上前来待要劝解,却被她骂了回去,只是咬着牙瞪着那掌柜娘子。

沈安青退了两步,才发现那位娘子不是别人,就是先前在周国公府门前挑衅窦二娘,又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的吴瑶娘。只是此时沈安青头戴帷帽尚未取下来,她未曾认出来。

那掌柜娘子如今却是十分为难,她这绸缎庄在东市开了也有数十年光景,哪里会不知道这些达官贵人最是难伺候,个个都是眼高于顶,受不得半点委屈。这位吴娘子虽不过寻常官家府邸娘子,但与那卫国公府却是亲眷,平日就是个颐指气使的,这一回叫她知道有一匹十样锦却不曾给她送去,只怕要闹出乱子来。

她忙堆满了笑,上前道:“娘子莫恼,且听我细细说来,这是有缘故的,若是平日里,借几个胆子,我们也不敢不给娘子送去,实在是无奈之举。

沈安青不愿在此多纠缠,只怕那吴瑶娘认出自己来,更生出事端,便低声吩咐了金玲与了钱离开。

谁料金玲正掏了钱要与掌柜娘子时,那一旁气咻咻地吴瑶娘却是一眼瞧见了采容手里的素面瑞锦,指着道:“这匹瑞锦不错,我要了,与我留下。”

采容登时气得愣怔,抱紧了那匹瑞锦道:“这是我们先瞧上的,这就要给了钱走了,哪有抢了的道理!”

吴瑶娘冷哼一声:“我就是要了,还不与我放下!”说着向身后的侍婢们道:“还不与我拿了来!”那几个侍婢面面相觑,有几分不情愿地朝采容走过去。

金玲也着急了,上前要与采容一道护住那匹瑞锦。沈安青冷冷瞧着吴瑶娘那副得意的嘴脸,开口道:“不必争了,与了她们就是。”

采容不甘地道:“娘子,分明是我们先瞧见了,怎么能……”

只听沈安青道:“不过是匹瑞锦,不值得这般争抢,没得丢了脸面去,让给她罢了。”说着转身要走。

那吴瑶娘听得悖然大怒,喝道:“你说谁,谁与你争抢瑞锦丢了脸面。你与我站住,不然今儿我必然不饶你!“说着就要上前来拽住沈安青。

二楼上传来一阵朗朗笑声:“瑶娘好大的火气,又何必夺人所好,不过是匹瑞锦罢了,哪里就值得这般大呼小叫的。”

众人抬头看时,却见周国公贺兰临一袭玉白八团倭缎长袍,束白玉腰带,头上戴着紫金冠,正笑望着吴瑶娘缓步下楼来,他身后一位翻高髻簪花轻纱襦裙,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扶着侍婢的手跟着下来。

吴瑶娘怯了几分,不逼到沈安青跟前来,退回两步向贺兰临拜了拜:“周国公。”

贺兰临笑着望了一眼采容与金玲手中的瑞锦道:“不过是匹寻常的瑞锦,值得吴家娘子这般大动肝火,要从人家手里夺了过来,这要是叫人知道了只怕会笑话。”

吴瑶娘脸色白了白,低头不语,她的侍婢们忙都垂着头站在她身后。

贺兰临笑道:“也莫要为难张娘子了,那匹十样锦是我要了的,原本早几月就叫张娘子自扬州定了,就是要送与秋娘裁衣的。”他回头笑望了一眼身后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笑着欠身作答:“杜秋娘多谢国公美意。”她居然就是琼台上奏琵琶的杜秋娘。

吴瑶娘气得倒仰,她瞧好的布料居然被送给一个歌伎做衣裳,还是那般贵重的十样锦。她咬牙道:“国公岂不闻贱女不得衣丝帛,此乃律法,怎能把十样锦与了这歌伎,就不怕为人不齿么!”

贺兰临冷笑道:“吴家娘子若觉得我违了律法,只管去御史台告我,我奉陪到底。”一贯漫不经心地俊颜冷冷望着吴瑶娘,那抹厉色叫她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吴瑶娘心知开罪不起贺兰临,咬咬牙跺脚带着侍婢们拂袖而去,也不再去抢夺沈安青要的瑞锦了。

沈安青站在一旁看得真切,她也不愿多留,吩咐金玲把钱与了掌柜娘子便要走,谁料那贺兰临却满是戏谑地打量着帷帽之下的模样,笑道:“青娘莫非不肯相认,就要这般走了?”

---------------------------------------------------------------------------------------

俺错了,俺是真心想加更,谁料写顺手过了十二点了,这个也算加更吧。

正文第二十一卷 千金岂不赠 五马空踟蹰

沈安青步子一滞,回过头看着贺兰临,不知他如何瞧出是自己来了,无可奈何地摘了帷帽,拜道:“周国公。”

贺兰临满含兴味地瞧着跟前素衣常服的沈安青,和她身后两个又惊又吓的侍婢,笑道:“青娘今日怎么得闲来了东市,怎么不见窦家慕娘与婵娘?”

沈安青避开他那双满是笑意的凤眼,低头道:“不过是得闲出来走走,买些衣料和花粉罢了。”

贺兰临笑望着采容手里捧着的瑞锦,道:“这瑞锦不错,只是太素淡了,这张记最好的锦缎料子不在这一处,不如随我去上边,叫她们拿了来与你挑吧。”

还不等沈安青答话,那掌柜娘子笑得合不拢嘴了,连忙上来道:“国公吩咐,岂敢不从。”又陪笑对沈安青道:“娘子请上座,这就吩咐人送了时新上好的料子来与娘子挑拣。”

沈安青很是犹豫,贺兰临风流不羁名声在外,此次又是带着歌伎在此,她若是真随了他去,只怕也会生出是非来。

贺兰临见此,笑道:“青娘是不愿与我亲近呢。罢了,我也不强留你一道上去了,一会叫人把衣料送去窦府上与青娘就是了。”

他回过头对掌柜娘子道:“拣上好花色的料子替我包好,送去窦尚书府上,与这位青娘。”掌柜娘子忙不迭应下了。

沈安青大为惶恐,欠身道:“国公馈赠,青娘心领了,只是太过贵重,实不敢受。”

贺兰临笑道:“不过是些许衣料罢了,青娘若是不肯要丢了去也无妨。”转过头便上楼去了。他身后的杜秋娘向沈安青微微欠身,笑了笑随之上去了。

沈安青见此,只得戴上帷帽领着采容与金玲二人出了绸缎庄去,掌柜娘子殷勤送了出来,直道再来。

“娘子,方才这位郎君是何人?与你竟是相熟呢?还有先前那位不讲理的娘子又是何人?”采容忍不住低声问道。

沈安青有几分郁郁,才一出门就遇见了这等事,不但撞见了吴瑶娘,差点起了冲突,还与贺兰临有了牵扯,实非妙事。

金玲见沈安青不答言,忙拉了一把采容,低声道:“只怕都是些贵人,还是莫要多问了。”

采容瘪瘪嘴,却是凑近金玲道:“那郎君好生俊俏,出手也阔绰呢,居然瞧也不瞧就叫人包了衣料与娘子送去府里。”口中啧啧感叹着。

金玲却是皱眉轻声道:“只是带着个歌伎出来,怕未必是正经人。”

沈安青在前面听得清楚,想起这贺兰临果然如外间所传,风流浪荡,不但府中姬妾成群,青天白日就带着歌伎出入市坊,还特意订了十样锦这般贵重之物博她芳心,真真是……胡闹至极。只可惜那窦二娘子还痴痴念着他,哪里会料到心上人却是这般模样。

她想到这里不由地失笑,想起先前琼台宴时窦二娘子为了贺兰临送琵琶之事已是醋意大发,若要知道这个,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了。

金玲眼尖,瞧见沈安青似是心绪好了许多,笑了出来了,上前道:“娘子,前头有家茶肆,可要进去瞧瞧?”

沈安青抬头瞧时,只见一处小不起眼的铺面前挑着块布帘,上面书着茶字,比之其他店铺,却是门前宾客稀少,生意冷清。

她领着采容金玲二人走了过去,那茶肆掌柜的却是一位年长干瘦的老翁,正倚在门边瞌睡着,全然不理会店里是否来了生意。

沈安青进到店中四下瞧了瞧,一排排青瓷小罐整齐列在橱上,罐子上贴着红纸,写着茶名产地,光沈安青瞧见的就有剑南蒙顶石花、寿州霍山黄芽、福州方山露芽、峡州碧涧明月,都是京都极为稀少难得的名茶,叫她很是吃惊,这小店怕是小瞧不得。

她上前轻声道:“老丈,老丈……”

那老翁悠悠醒转,睁眼瞧见沈安青三人,忙站起身来:“娘子可是要买茶?我这处什么茶都有的。”

沈安青笑道:“可有紫茸香?”

老翁神色一肃:“蜀中所出?”

沈安青笑着颔首:“正是,要禅寺茶园所出。”

老翁有几分为难之色:“这却是难办了,此茶虽不算贵重,却很是稀少,若是蜀中或还能得些,京都却……”

采容撅着嘴道:“方才你还说你这茶肆里什么茶都有,我家娘子说了,你又说没有。”

那老翁苦笑道:“小娘子莫急,倒也不是没有,不过……”他看了一眼沈安青,“不过只有少许,不知娘子可愿要。”

他转身自橱上寻摸了一番,拿出一个青瓷小罐,自里边取了一小块茶饼来,道:“此茶稀少,也无客人来问,所以也只得这一饼,原想自家留下的。”

沈安青瞧着那茶饼小小一块,约莫仅够煎四碗,有些担忧,只是如今斗茶之期临近,怕再寻也难得了,毕竟此时茶道还未在京都大兴,紫茸香更是生僻少见。

她点头道:“那就要了这一饼吧。不知老丈此处可有茶具?”

那老翁大喜道:“茶具是有的,这些时日不少贵府来小店订了茶与茶具,新制了一批茶具,什么样儿的都有,请娘子随我来。”

叫沈安青主仆吃惊的是,这茶肆瞧着虽小,却是样样俱全,里间陈设的茶具怕有数十种之多,越窑、邢窑的茶釜、茶瓯、茶碾、盏托和执壶自不必说,长沙窑、婺州窑、寿州窑、洪州窑、岳州窑都在其中,更还有漆木、琉璃所制的,叫人瞧得眼花缭乱。

老翁笑道:“不是我夸口,这京都城里再无哪一家茶肆有这许多种茶具,娘子只管挑拣便是。”沈安青信步过去细细瞧了,不得不赞茶具制作精致,只是并不肯挑了。

老翁道:“娘子既然要煎紫茸香,少不得要用上好的禅道茶具,那边的长沙窑绿釉与越窑的青釉都是上佳之选。”

沈安青微微颔首,依旧不肯挑选,直到在一套白瓷茶具跟前停下脚步来,指着笑道:“就要这一套。”

老翁瞧了瞧她所指的,却是一套寻常的白瓷壶盏,未曾上釉也没什么花纹,只有那茶瓯是作莲花状,稍有些意趣,再无出奇之处,他不解道:“娘子如何瞧上这套,不过是寻常茶具并无出奇之处呢?”

沈安青微微笑道:“取得就是它无出奇之处。”见老翁依旧不明白,也不再多言,笑盈盈吩咐金玲与了钱,带着那茶具与紫茸香回窦府去。

正文第二十二卷 岂能泥尘下 区区酬怨憎(加更

才回了厢房,采容与金玲还在收拾买回的茶具与茶饼,便听得外边吵闹起来,窦二娘子气咻咻地闯将进来,将侍婢手里捧着的数匹衣料抓过来掷到地上,向沈安青啐了一口,喝骂道:“乡婢真是恬不知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也敢不要面皮狐媚害人!”

沈安青喝住了采容和要去捡起地上散落一地布料的金玲,冷冷看着窦二娘子,任她羞辱着,早就料到贺兰临吩咐人送了衣料到窦府,这二娘子必然是不依不饶的。

闻声而来的窦大娘子脸色大变,忙上前拉着二娘子低声劝道:“阿婵休要胡闹,周国公送了衣料与青娘,必然是有缘由的,你这般却是作何,岂不是叫青娘没脸么!”

她又向沈安青无奈地笑着,不停陪着不是:“阿婵年岁小,素来性子直,你莫要怪她,我这就劝了她走。”

沈安青看着这位状似和蔼体贴为妹妹温言赔不是的窦大娘子,目光微闪,口中却是道:“婵娘怕是误会了,这衣料并非是送我一人的,乃是周国公要赠与慕娘与你的,不过是借我之手相送罢了。”

窦二娘不妨沈安青这般说,怔了怔,犹不肯信:“休要诳我,若真是送与我和慕娘,又怎会送来与你!”

沈安青轻轻笑着,起身走到席前拣起一匹匹散落一地的锦缎,小心地卷起来交与金玲捧好,口中道:“今日我去东市绸缎庄买衣料,险些与那吴瑶娘打了照面,若不是周国公出面,只怕已是起了争执。周国公见我独自一人出府,便问了慕娘与婵娘如何不曾同行,还说绸缎庄里有几匹上好的衣料,吩咐我转呈两位娘子,许是怕送来的人说的不明白,所以这衣料才会送与我手上。”

她抬眼坦然望着窦二娘子:“婵娘若不信只管瞧,我早已买了一匹瑞锦做衣料,又怎么会再送了衣料与我。”她指着还未被采容收进箱笼的那匹素面瑞锦。

窦二娘子见她言之凿凿,又的确有一匹新买的瑞锦衣料,不由地信了,嘴上却是半点不肯饶地:“既然如此,为何你不说个明白,莫不是要贪了这衣料去?”

窦大娘子忙扯了她衣袖,瞪了她一眼:“休要胡说,青娘岂是那等人!”

沈安青依旧不恼不气,只是整了整裙裳,道:“我才回府中,未曾料到这衣料已是到了二娘子手中,自然无从说起,如今二娘子已经知道了,尽可以取走了。”说着踞坐下来,低头不再理会窦家姐妹。

窦二娘子咬牙叫侍婢抱了那些衣料便走,窦大娘子过意不去,向沈安青低声道:“青娘,着实对不住了,阿婵只是一时气愤,并无恶意,你莫与她计较。”

沈安青头也不抬,道:“我不过是寄住府上的孤女,又岂敢与二娘子计较,大娘子不必担心,请回吧。”窦大娘子碰了个软钉子,有些讪讪地走了。

这边厢采容已经咬着唇,委屈地哭了出来:“娘子如何这般委屈,衣料分明是那郎君送与娘子的,如何要与了她们。二娘子好不讲理,怎么能这么作践你!”

金玲低着头,叹了口气低声道:“快别说了,一会子叫人听了去,只怕又要来闹了。”

沈安青半垂着眼帘瞧着那匹素面瑞锦,自己如今还在窦府上,虽然少不得要做小伏低,但不能任人拿捏,虽然此次忍让了,但也要叫窦府知道,自己也不是个良善好欺的。

原本她是在等窦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动静,谁料先来的却是二夫人何氏。何氏还未进门就大声呼喝着:“青娘,青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安青强压住心中怒意,起身出门迎着她拜道:“二夫人安好。”

“安好?我怕是要被你气出个好歹来了!”何氏一脸怒意,愤愤道,“你与我说个明白,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与周国公有了瓜葛,还叫人把衣料送到府里来了,这叫人听了去,只当是我接了你来京都,却来做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来。”

沈安青直起了身子,冷冷望着何氏:“二夫人是打何处听来我与周国公有瓜葛,又做出了什么没脸没皮的事?”

何氏一滞,怒道:“还用听么,连衣料都送到府里来了,打量我是瞎了聋了么?好歹我是你表姑母,接了你到京都来,也是体恤你爷娘早亡,孤苦无依,谁料你却做出这等坏了规矩的事来,叫我如何交代!”她说着说着就要哭起来。

沈安青冷笑道:“原来二夫人还记着是我表姑母,只是我却不明白,连老夫人与大夫人都未曾说过我做了什么坏了规矩不要脸面的事来,二夫人却是问也不问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喝骂起来,更是言之凿凿说了这些无凭无据的话,若非我知道二夫人是担心我,只怕要以为是有意坏我清誉了。”

二夫人被她顶的说不上话来,噎了一会才道:“那周国公怎么无端端送了衣料与你,还吩咐人送到府里来。”

沈安青别开眼去:“二夫人怕是消息得的晚了,那衣料是周国公吩咐我转送与大娘子和二娘子的,方才两位娘子已经取了去,若是照二夫人的念想,只怕是府上两位娘子与周国公有什么事才是。”

二夫人吃了一惊,心中暗恼,好容易揪到这小娘一个由头,只需闹上一闹坏了她名声,不愁老夫人不嫌了她,到时便可让她安分守己去了西苑。不料情势大变,叫她措手不及。

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挤出笑来:“青娘你瞧我,我也是听了人说周国公送了衣料到府上,还是指名要与你的。你也知道那位郎君素来是名声在外,只当他哄了你做下什么不该的事来,这才急忙忙过来了,说了几句重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安青垂着眼帘:“二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蒙二夫人恩典接到府里暂居的孤女,自然打骂都由得夫人,只是周国公乃皇族勋贵,若是说出什么流言蜚语只怕是要惹来官非的,还望夫人慎言。”

二夫人不意还被沈安青暗里教训了一番,恼又恼不得,无从发作,只得咬牙忍着,说了几句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

若华很厚道,说加更,就加更,这回不迟了。。求票票求收藏

正文第二十三卷 借问桃将李 相乱欲何如

不过一会,大夫人便亲自来了北厢房,侍婢来报时,沈安青心沉了沉,起身出门相迎。

“大夫人。”沈安青拜下见礼,神色平淡。

大夫人却是笑着一把扶住了:“青娘何须如此多礼,我此来是替阿婵向你赔不是的。”她向着身后撅着嘴别过脸去的窦二娘子道:“还不过来好生向青娘赔罪。”

窦二娘子动了动,却只是瞪了沈安青一眼,并不向前来。

沈安青笑着道:“大夫人请房里坐,二娘子请。”引着窦大夫人向厢房里进去。

大夫人还不曾来过沈安青的居处,只见如东西厢房一般的陈设,并无更多华贵摆件,只那曲足香案上奉着一瓶开得正好的玉梨花,平添了几分雅致。

她拉着沈安青的手一道坐下,叹道:“自青娘来了府中,待阿慕阿婵很是亲厚,又肯将茶艺相传,还数次替阿婵解了围,我心里是都记着的,也着实感激。”她看了眼还愤愤立在一旁的窦二娘子,目光微黯:“阿婵自小被我宠得坏了,性子也燥烈,又是个没心肝的,今日竟然为了些许小事冲撞冒犯了你,我听说了很是着急,叫了她来问了,这才赶过来替她向你陪个不是,还望你瞧在我的份上饶了她这一遭,莫要记心才是。”说着便要起来向沈安青拜倒。

沈安青哪里敢受,忙拉住大夫人,眼含着泪恳切道:“夫人这是要折死我呢,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托身在府中衣食无忧,又得老夫人与大夫人爱重,已是感激不尽了,哪里能受夫人这等大礼。二娘子性子憨直,我又岂会不知,自然不会在意,又怎会记心。夫人快请坐了,莫叫我无地自容。”

窦大夫人顺势坐下,叹道:“青娘着实是体贴,若是阿婵能有你一半的气度,我又何必再操心。”

她向窦二娘子冷冷道:“好生过来给青娘赔罪,不然我必不饶你。”

窦二娘子耐不过,只得忍着气上前来粗粗拜了拜:“青娘对不住了,你莫怪我。”

沈安青不避不让,坦然受了她这一礼,先前大夫人要赔罪,自然是不能受得,窦二娘这一礼却是非受不可,要叫窦二娘日后再想撒泼也哟掂量一番,也叫人知道沈安青在这府里不是任人欺负拿捏得。

她待窦二娘赔了礼后,笑着道:“婵娘不必如此,不过是些许误会,说开了便无事了。”窦二娘子白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退开了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