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他此时的一低头,这个角色真的是为他获得了莫大的好处了,也是上过热搜的配角了。
可惜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未来的这些好处,只能吊在高空,心里默默垂泪。
就是这个京郊山头上,妖,皇子,道,三方都在的场景。
因为又会有空中和山崖边的对话,又有空中对峙的内容,也有山崖上发生的事件,尤晟自我安慰地想,一定是工作人员忘记放我下来了,人性本善,一定不是故意的。
总之,就是上下交替着拍摄,而尤晟扮演的国师,獬豸这个角色,也就在空中,待机了三四个小时吧。
还好他机智,上去前往自己的大袍袖里塞了一瓶水,要不然真风干腊肉了。
而这次,还真是他错估了别人的坏心,拉威亚的老师,是得了导演授意的。尤晟,是姜嘉塞进来的人,虽然姜嘉闹了一阵,最后也没撤资,明面上不能闹得太僵,但搓磨搓磨你的人,即便问起来,就推说一不小心忘了他给一直吊在上面,也没证据能证明这是故意整人。
更何况……塞完了这个人之后,姜小姐贵人多忘事,再没关心过这个剧组,更是浑不在意这个人,倒是搞得导演咂摸着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气了,为难人小演员干什么。
还是司尧注意到说:“是不是待机的时候就给尤老师放下来?今天日头有点毒啊,我在这靠近地面晒得都晕乎,他这半空中吊半天的,我看风吹得威亚整个人都在飘。”
乔煜后来悄悄问他,他抿嘴一笑,露出追忆神色:“想起来以前跟组的时候呗,善意,往往是别人觉得你值得拥有的时候,才会给的。”倒不是埋怨什么,回头看都云淡风轻的,真实罢了。
☆、借他玩两天吧,保证会玩坏
商周年间,九尾狐就在朝歌兴风作浪。
明清年间,民间传奇画本说得最多的,也是那书生与狐妖的人妖虐恋,缠绵悱恻。
狐族,哪怕屡战屡败,大约是天性好争斗,总是要去凡尘间搅和一番,最好是能搅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人世间越乱,气息越杂驳,他们就越能从怨气中获得修炼的进益。
这么说来,狐族,真算妖修中汲汲营营有上进心的了。
可总用些旁门左道,让当权者,爱(懒)好(得)和(动)平(弹)的妖族元老们,总是头疼。
坐在上首的男子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发丝打理得没有一丝不服贴,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儒雅这个词,如果不适合来形容他,可能就没有人能合用了。
按理说这样相貌的人,看起来应该是很容易亲近的。可是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办,除了商务通话往来,文件翻阅批复批注,偶尔走动的声音,就再无其他声响了。
而现在待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高跟鞋,裙侧叉开到大腿,不算炎热的天气里V领深到走在路上路人会侧目的高度,眼睛盈盈若有水光,还隐约泛着一抹碧色(突然想到了碧池这种池子……)的高挑美女。
一脸娇羞:“姜,姜大人。奴家曾在祭祀庆典的高台上远远望见过大人一回,此生难忘,从此在族老面前起誓,潜心修炼,一心向道,只为,只为有一天,能够站到大人身边,不,哪怕只是脚边微末的一席之地,为姜大人效力。”一面讲,一面红着脸偷觑面前男人的神色,看样子,的确是,很想为姜大人出力,比如生个小狐狸之类的。
嗯,还一席之地,看着想自荐一枕席。
姜沂维持着容色淡淡的笑,要是熟悉的人,就会知道,这半永久的笑,便是他对所有不在意的人一视同仁的敷衍。
但初次见面的狐狸颜柔,并不明所以,还以为这和颜悦色,是个不错的开始。
“颜小姐既然如此有心,在下确实有个不情之请,就如实跟颜小姐说了。”
“大人请讲,奴家一定尽心竭力。”颜柔微微向前探身,领口隐约可见沟壑与峰峦迭起的线条。
姜沂似是绅士地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直视颜柔明媚的双眼,声调不冷,内容却半点不温吞:“我知道颜小姐是数家娱乐公司,营销公司背后的实际掌权人。妖修在人间经营,近年来药纪司管得其实并不严格,哪怕妖修比人类有太多优势,对人类而言并不公平。但是像颜小姐这样蓄意把控娱乐新闻风向,操纵资本、挑起艺人间的操戈这样的做法。我还是想提醒一下颜小姐,注意分寸,毕竟,你只是,几个不大不小的娱乐公司的,幕后,掌权人而已。”
从粉红泡泡里挣脱开来,原来今天竟是个鸿门宴:“大人,何出此言。奴家一直可都是,守法经营。大人如此污蔑奴家,可有证据?”声音十足委屈,他们狐族的幻术,控制别人做的事情,别人做的事情,怎么好赖她们头上呢对不对?
姜沂并不跟她纠缠证据的问题:“杀人诛心,人有欲念,幻术根本就是利用人不可能全然抹煞的私心欲念,引导他们的心魔,说话,做事,虽然看起来都是他们遵从自愿,事实都是受你们操控。”
姜沂端起刚刚助理放在茶几上的水杯,置于颜柔面前,颜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不渴,但就不自觉地伸手,喝下了这杯水,喉咙口感到一阵辛辣,然后,然后她就感到自己平白少了500年修为,难以置信地掐着自己的喉咙:“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出于礼貌,在颜小姐面前放了一杯待客的清水。颜小姐这般意有所指,可有证据?”男人神色未有任何变化,但问题问得,和颜柔方才出口的四字,一字不差,说不是故意,怕是没人信。
颜柔心中不忿,但心知此人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作泫然欲泣之态:“奴家修行不易,姜大人平白就拿我500年道行,总得叫奴家知道,哪些道,是那天黑路滑,走不得的吧?”
姜沂摊开手,手上出现一绣工精致的丝绸布袋,随后放在茶几上。
颜柔就要伸手去够,姜沂一指尖压住布袋尾端,报出了几个名字:“这几个人,我建议你都避开着点。但凡跟他们相关的,你都不要有任何染指的想法。嗯对,最好连想法都不要有。”
狐狸勾起个柔媚讨好的笑:“奴家对姜小姐的恭敬,那是日月可鉴。至于其余这几个,不只是姜小姐的玩物么?奴家可是知会过姜小姐的,她并未阻我,我才动的手。”
姜沂不置可否,默不作声,俨然一副送客的态度。
心想,姜嘉那丫头,几千年下来他才大概能摸清她的真实喜好态度,你又在这里摆什么大头菜的谱。
晚上在姜家老宅。
郁郁葱葱的花园包裹了四周的,是一个常规现代感的别墅,并不突出。
但走进别墅,落地窗保证了室内的光线,窗明几斤,而外界看不到的室内,从橱柜、桌椅、沙发到隔断、门帘、帐幔都是中式的古色古香。给人一种,好像从外观不高调,泯然众人,而内里,却透出一种本色的念旧怀古的感觉。
姜嘉进门,把车钥匙搁在玄关的斗柜上收纳盘子里,换上门口准备好的丝绸提花表面、内里却是厚实羊羔绒的拖鞋。
今天是姜沂规定的每个月起码回家一天的日子。
姜嘉对着拖鞋啧了一声,大哥就是总能兼顾表面的完美和内里的舒适享受。让所有人按照他的意思办事,还觉着是自己拿的主意心里特别舒服。
那样的大哥,其实是让她有点害怕的,虽然他一如既往地,一直对她好得没话说,也从不对她有任何要求,即便她真的很出格。
有时姜嘉会想,可能是她出格的程度,仍旧在他的接受范围内。或者更有个猎奇的想法是,难道她现在的模样,就是他希望她的样子?她以为自己是任性妄为的,其实是他想要设定这样一个任性妄为的妹妹?来调剂一下他事事完美无瑕的人生?
餐桌是大圆桌,但是放了转盘,并不会不实用地兄妹俩隔着长桌说话靠辨认口型。两人坐在相邻的位子,姜沂一直坚持这种大圆桌热热闹闹的中式餐桌,虽然就两个人,热热闹闹就是个意会。
姜沂习惯饭后喝一点普洱,给姜嘉一杯槐花蜜,看姜嘉小口小口啜饮。
“那狐狸。”
才说了半句,姜嘉就乖巧地表示:“我不会再与她接触了。”
“嗯。”用一泡茶汤烫了茶碗,重新加了80度的水,等待二泡茶的同时,在氤氲的热气里抬眼注视姜嘉:“嘉儿,栎夫人曾说,他们一族人都是活够了,就往阳光下一躺,消失得干干净净。如今,死生都不由你,你会怨我么?”
“哥,跟我母亲不同,我还是挺喜欢,活着的。活着多好啊,谁能有我哥这样通天的本事,谁又能有这样百依百顺的大哥呢?这两样,有一样都是前世烧了大榕树粗的香了,我却一人占齐了两样。哥的恩情,我永世都不会忘的。”嘴角现出酒窝,姜嘉啜一口蜂蜜水,不知有几分真心地,表现出妹妹式的乖巧。
姜沂摸了摸姜嘉的额角:“今晚就在老宅好好休息,你最近玩闹得有些过了,明天来地下室,你需要固魂了。”
姜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姜沂已经起身,姜嘉环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怀里,撒娇的语气:“一定要明天么?不能再坚持些时日么?”
姜沂抚摸姜嘉的发顶:“你最近受的术法伤太多,房事也不太节制吧。”
“哥!”姜嘉脸黑,坐回原地,她哥总是什么话都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口,可这简直是看小黄片,家长推门而入,这可……太尴尬了。“哥你就不喜欢个什么美人么?就你这身段身家。”说着还上下带着品评意味地扫描姜沂。
“狂蜂浪蝶扑上来的,应该不少才为正常啊。”姜嘉说完。
“我不喜欢,他们便不敢。”
气氛已经放松下来,姜沂就是有那种,他想要什么样的氛围,他周遭人便能感受到什么氛围的能力。于是姜嘉在旁人作来近乎找死地好奇,“我记着你从前,也是有几房姬妾的,啊,我们鬼族,受限于本身特质,容易硬邦邦冷冰冰,有些族人吧,你知道,就因为那方面,不太伶俐,天长日久地,也就对这些只能被迫‘没有兴趣’了。哥你不会是,疏于保养,备品备件维护,机械故障了吧?”
但这是姜嘉,数千年作得一手好死,简直作死王者,但至今活蹦乱跳,那肯定不是自个儿天赋异禀,就是有人有意纵容了。
“你要试试么?反正你明日是要固魂的。不论术法伤害还是精魄受损、灵气溃散,都是可以一并固了的。”姜沂语调依旧不见喜怒,就好像个答应明天会给妹妹修八轴航拍无人机的哥哥,嗯,顺便还问问妹妹,给他玩儿两天吧,保证会玩坏,但反正都是修一次,也保证能修好。
☆、终章
“哈……哈……哥你最近新潮多了,都会拿自己开玩笑了,是看综艺了么?喜欢谁啊?我挺喜欢贾玲和臧洪娜的。”她哥是真的对她很好的,数千年的大事可见,但她也真是不清楚他哥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的,也不知道他哪句话真,哪句是假。
“要我请她们来你给表演个追星成功的喜剧么?”
在她哥面前表演喜剧,那也得,能逗乐得出来啊。“不用了,不用了哥,谢谢哥,我自己追就好,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回房睡美容觉了。”
“记得平躺,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少侧卧,胸和股骨,都不对称了好几回了。”语调平平,姜嘉在扒着楼梯栏杆一个踉跄。想也是,她也是脑子当机了,这她哥拼了几千年积木一样的身体,他哥就算开玩笑,也不会稀罕她这具身体的。
其实前不久,久未有外人来访的老宅,迎来了一位客人。
来者一身黑衣,面容瘦削,带着一股清冷的俊美,正是司尧。
只是比较奇怪,既没有乔煜,也没有郭哥陪同,像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好久不见。”司尧率先打招呼。
姜沂难得面露疑惑地一怔,数息之间又恢复了以往泰然自若的神态:“那真是,好久不见了。恭喜。”
“恭喜也谈不上。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这身依旧是凡胎肉骨,要经历生老病死。顶多用一用草木精灵的微末灵气,要借,还得还。”来人看着自己的掌纹,露出点无奈的嫌弃神色来。
“你要我帮你重塑仙身么?”姜沂从来不是磨唧的性格,这世上,也只剩让他直来直往的存在了。
“那倒是不必。”
“幸好,你就算提这无理的要求,我也没材料了。”
司尧似是头疼地一抚眉角:“那你还这么问?无聊么。”
姜沂耸耸肩,露出个“的确很无聊”的独孤求败式无奈神色。
“这么多年过去了,姜嘉还是原来那样,一点没变,真不知该说你是惊世之才,还是手残脑残。”
“不论她怎样,我会陪着她的,不劳你挂心。”姜沂撇开茶沫,总是漫不经心的眉眼间,难得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厉色。
“我只要你,料理一下这爱散播谣言的狐妖,让我这世的人类生活按照人类的方式来。外加对于我的事,对所有别的人,守口如瓶,即可。”司尧提出要求,两人都心照不宣别的人都包括了谁。
“我凭什么帮你?你懂的,我从来只等价交换,不讲什么天地良心。”
“那或者由我来猜测一下,你这撕裂得像狗肉块儿神魂,还不是一次破散的,是用来补了姜嘉的残魂,还是残魄?你确定你真不会哪天突然就散成飞灰了,而你蒙在鼓里的傻缺妹妹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玩儿小明星,或者被小明星玩?”
“你可能跟现代社会太脱节了,姜氏,可是有不少生化实验室的,这你大概不知道。这现代科学呢,你估计加上这一世的演员,和这成天睡觉的草药精,也不大懂。我自有很多科学手段,保我神魂不散。”姜沂依旧是笃定的,这些都在他的计算之中的。
“姜嘉不知道的吧?”司尧决定不再兜圈子。
对面果然如他所料,沉默了。
司尧再确认了一遍:“方才我所托,不知姜兄,是不是能不能帮忙?”
“行吧。”虽然不情愿,姜沂从出生起,唯二的两次受制于人和退让,归根究底,都是为了姜嘉。
“那就多谢了。”达到了目的,司尧便礼数周全地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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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网络是有记忆的。
但网络的记忆是有时限的,过了一段时间,没人再提起,或者提起没人再推波助澜,兴起风浪,也就没有热议了。
好的,坏的,过去终将过去。
新剧《昆仑墟》上线了。
是个有点大女主性质的女性向文学改编,司尧饰演的男主角,多少有点身负重要道具的吉祥物性质,虽然能文懂医似乎多才多艺,还身负药师谷少谷主、快死的皇帝五皇子端王、修仙门派天衍宗长老之子多重马甲,但不能掩盖他依旧是个手不能提、武力值minimum弱鸡的事实。
但是奈何司尧的这个楚汐颜好,出场自带一派风光霁月的疏朗气质,哪怕碎碎念,你要知道,唐僧也是在女儿国迷晕了国主,以及九九八十一难途中一系列不重口腹之欲的妖精的。
所以说,一经播出,司尧的微博粉丝又蹭蹭蹭地,点了窜天猴样地涨。
乔煜一脸开心地看司尧的数据汇总。窝在沙发里,就着窗□□进来的阳光,懒散地眯眼,像,猫一样。
司尧对着他膝盖就是一脚。
“尼玛实验膝跳反应呢?”
“你没有。”
“我盘着腿呢。”
“我现在的团队很完整了,你怎么还成天我这里待着?”语气很渣男了。
果然,乔煜这戏精不会放过一个机会,一脸悲悲戚戚,仿佛那可怜的地里黄:“你这没良心的司平贵,我为你苦守寒窑八十年,如今你富贵了,我在一旁就碍你的眼了。要我去为你找来公主,你高高兴兴地做你的驸马爷么?”
“哟,你还包分配对象?”
“如果你实在……寂寞难耐。但你是人气男演员,虽然不像纯爱豆管那么严,但最好还是不要谈。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要做点什么,总是防不胜防的。到时候损失的,是粉丝数量!”司尧觉得,现在乔煜眼里,只有上升的粉丝数量,才是他最珍爱的宝贝,别的,都不重要……
“那,找点每日与我同出同进,别人看不出端倪的呢?”司尧两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看起来,就像把乔煜圈在怀里一样。
没想到乔煜睁圆了眼,一手指自己鼻梁骨:“我?”表现得,委实震惊得很诚恳。
司尧对这反应说实话是蒙圈的:“你为我苦守寒窑十八载,难道不是馋我身子?”
乔煜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口无遮拦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见过哪家宠物猫馋铲屎官身子的么……”
司尧恍然,按比较人类的常理来说,这确实,太过重口了。
乔煜重新把眼睛,收回了平板上,还推推司尧让他别挡着光线,所以自然没看到,司尧眯起眼略显得危险的眼神。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下THE END,我有种,小时候看猫和老鼠看到the end,但还可以继续下一集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