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无错处,少昊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可酒饮毕,少昊感到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眼前都有些模糊。
他们先天仙种的巫妖一族大约都可算作不老不死之身,这也是为何蚩尤战败后,会将他的尸首置于四方镇压。
但他们神力汇集的心头血,重要但被视为弱点的天灵处反骨,神之精魂,代表肉之精魄,触及这四处,也是足以令他们有性命之忧的。
少昊撑住膝盖,口中咳出大口鲜血,右手颤颤巍巍地揭开外袍,胸腹间一处显现出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的紫色痕迹,绽开在平滑的肌理之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姜嘉。
而姜嘉双手捂着嘴,她倒没有吐血,神志甚至比中毒的少昊看起来更发昏:“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少昊你在吐血,我也喝了我怎么没事,这只是梨花酿,明明只是让我和过往好好作别。”
少昊吃力地伸手捏住姜嘉一手腕:“谁?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我,我不知道。我没有要害你,你有没有怎么样,我要怎么救你。”姜嘉改而抓头发,眼里有一丝异样的迷离。
“罢了。”少昊叹息一声,咳了不知几许的血,双颊肉眼可见地微有凹陷,面色灰败。而后他用黑色的袍服袖管不吝地擦去了嘴角沾染上的鲜血,面料只是一点不明显的湿润痕迹。不再理会陷入惊恐的姜嘉,回到浓烟滚滚的战场。
观远处不止的兵戈,少昊明显感觉到今天是一个局,而姜嘉是个不会令他有很大戒心的棋子,不知是炎帝的本意,还是其他方势力的有心嫁祸离间。
少昊知道今日自己不宜出战,可对方如虹的攻势遮云蔽日地碾压过来,前线俨然不堪重负,节节败退之相。
知道少昊今日是去见姜嘉,不让煜跟着,煜自己也知道与姜嘉素不对盘,不让跟他便不跟了。
可少昊回来的模样煜看着觉得应该可以用面无人色来形容,想问,尚未及开口,少昊便一指点在他唇上,“别问。”
煜感到少昊心情不佳,决定听话。
他的确术法灵力高强,但战场上风云变幻之势其实他懂得不多,通常是少昊怎么下令,他便怎么照做。
所以少昊带他出去,他也只道前线战事吃紧,虽觉得少昊状态不佳,也并未提出异议。
可当旷野上,雍父手持五方玄绫杵,击向空中今日不知为何身型一滞的少昊,正中天灵弱点反骨,少昊一声怒吼,虽推手抵挡,却没能完全抵挡五方玄龄杵上所携风雷之势,瞬间,口鼻溢血。
煜当时都木楞了,在他眼里,少昊一直是无所不能的。
他也不太懂,巫妖族的所谓弱点。
他见少昊伤重,摇摇欲坠下九天,海水携风雨之势卷起数十丈高的浪头,不分敌我地向对面拍去,一旋化出巨大的鸟身翅羽,接住空中坠落的少昊,一路东飞。
他一路漫无目的地飞啊飞,直到,落到极东之处一座孤岛上。
凤鸟族平时虽有巫医,可他从没见少昊看过病。
“哥哥,你怎么样了。”
他化回人身,无措地蹲坐在仰躺的少昊身旁,撕下一侧袖管,用海水浸湿了为他擦净面上的血迹。渡了他一些灵力,少昊紧缩着眉头,幽幽醒转。
若他们就此在孤岛上养伤,煜看来,也是挺写意自在的。
虽然又是中毒,又是被重创了弱点,可他是少昊,慢慢地,他总能恢复的。
可鸟雀能带来远方的消息,水泽雾气随风也能告诉煜所有发生的一切。
谁,也瞒不过谁。
东夷部落虽然失去了主心骨,但还不到瞬间一败涂地的地步,失了一役,只不过是一场小败,毕竟部众还有许多神通各异的巫妖族人。
可炎黄联合的军队,竟然作法请出了女魃——对,就是传闻中衣青衣,长二尺,秃无发,所居之处,天不雨的干旱神。
自此东夷几十部处,经年不雨,山川干涸,草木枯绝,鸟兽无所食,遍地饿殍。
不得已,少昊不顾煜的劝阻,回到大陆,寻飞行绝迹,东夷异人遍寻不得的女魃,欲杀之,或祭之,总之不能让她继续这么为祸世间。
待到少昊抓住女魃,就要除之,煜发现女魃的腕上,竟然有一枚熟悉的,金缕玉的,雕刻着曼珠沙华的手环。
女魃口不能人言,煜不想横生事端,就要一手结果了女魃。
这时,姜沂携一看身量是名妇人,但全身笼罩在兜帽下的人出现。
姜沂虽不是熟识,但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算是有过几面之缘。他是姜嘉同父异母的哥哥。
而兜帽下的人,是姜嘉的母亲,炎帝的宠姬。
哪怕笼在阴影下,煜也能辨别那是个惊天绝色的美人。
美人泪如雨下,求他们放了姜嘉。
少昊一愣,看着手下身长二尺面目狰狞,发出绝非人类的嘶嚎声的女魃。
“她手腕上曼珠沙华手环,是我亲手打造,绝不可能认错。求求你们放了她,我会将她带回去严加看管,绝不会让她再出来作乱,我只求你们放她一条生路。”
姜嘉的母亲,久居空桑的王宫中,可以说是足不出户。
据她说,她实是上古鬼族唯一留存世间的血脉,他们一族不能见阳光,祖上有旱魃血统,以花不见叶,叶不见花的曼珠沙华为族中圣花。
而姜嘉幸运,她更像父亲,更像一个人类,所以她可以做她自由自在的王女长在阳光下。
可当她知道她被有心人利用,暗算了她倾慕一生的少昊,在战场上从九霄之上坠落,不知所踪。她无法接受这一切,无法接受自己,她选择了自刎,作为自己的结局。
可是有些篇章,并不以个人对结局的渴望,而完结。
被替换了梨花酿的毒酒,会侵入少昊的心头血,也是尸变的前置药水。
姜嘉本就有旱魃血统,只是隐而不发。
她死在自愿里,却也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祭坛早已为她准备好,祭品,唱诵,礼成。
不能人言,身高二尺,嘶嚎不止,只听从祭炼她的巫师咒语的女魃,应运而生。
戴着兜帽的妇人匍匐在地,不住地磕头,求少昊将缚住的女儿还给她,额前的土地沾上鲜血,兜帽在磕头的过程中不小心滑落下来,她也没有去重新拢好,任由日光灼伤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烧焦的可怖形容。
一个绝望母亲的请求,应该,很少有人,能成功拒绝。
少昊最终还是让他们带走了她。
少昊对煜说:“你看,有时候如果身负超出自己掌握的力量,反而会成为危险,一把过于锋利的刀兵,无法奉行自己的意志,就会变成掌兵者手中喋血的凶器。”
“哥哥。”其实煜那时候听不怎么明白。
“煜,我要死了。”
“哥哥你在说笑么?你说过,我们先天仙种是不会死的。”
“嗯,我知道。但事都有例外不是么?”声音是温和的,哪怕时常开玩笑似的喊打喊杀,但少昊对他说话,从来都是轻言絮语,语调和缓的。
很多很多年后,煜才知道,哪怕是先天仙种,心头血蓄满了毒素,作为弱点的反骨被攻击,灵力耗尽,也是会死的。
他想,如果他没有勉强去追拿女魃,也许过个千百年的,能养回来。
但他不忍心看到女魃为祸人间,东夷饿殍浮尸遍野。
“哥哥还有最后一点神力,为你封住大椎的灵脉可好?你就隐姓埋名,做个快快乐乐的小妖。像先前那能让海浪几十丈高的术法可能施不了了,但是过于强大的能力,和你这过于小巧的脑瓜,可能会为你带来灾祸。”少昊的身型已经开始变得虚无透光。
煜哭得满脸乱七八糟:“哥哥可以不要死么?你不要死,我什么都答应的。”
“乖。”少昊最后摸了摸煜柔软的卷毛:“我就当你答应了。”
神光一现,没入煜的眉心。
少昊原地消失了,煜也不见了,只是极东万亿里之外的孤岛上,出现了一昏睡的少年,墨藻般的卷发,在阳光下,隐隐泛着一点幽兰的光。
乔煜原本没有姓。
姓本是远古同宗,氏则是支系部众。他是应天地灵气所生,并无宗亲渊源,短暂地被纳入过凤鸟氏,都是因为少昊。
少昊身死,不知多少年后,他再入人族驻地,姓名路引,他需要一个姓。他想,那就姓乔吧,南有乔木,我愿做那乔木,做那凤栖的梧桐。
☆、口不能言的秃子僵尸
再后来不过是当作闲暇时的画本来听。
姜嘉被姜沂和他母亲带回,但已炼成的女魃只听炼她的巫师号令,且并无人性神志,又被召回,斗风伯雨师。
而当她被用完时,巫师又以神力不足无法将召来的神女送归天界,要重开祭坛,以玄冥离火烧之,以免旱情弥漫九州大地。
可能这也不过是连环计其中一环吧。
炎帝已年迈不能主事。
炎黄部落间的摩擦各有胜负,并无一家独大之势。
炎帝之子姜沂以《神农本草经》奉予轩辕氏,并向黄帝称臣为条件,要求轩辕氏放归女魃,杀女魃的命主巫师,从此女魃无主无人可以驱策,而姜沂承诺会严加看管,禁锢在一方,绝不会放她出来。
至于姜嘉怎么从一个身高两尺,口不能言的秃子僵尸,恢复成了原本的容貌心性,这期间又有谁,付出了多少代价,传奇志异画本里,就没有个统一的说法了,众说纷纭,不足取信。
据说瀑布边的负氧离子能使人身心愉悦,所以乔煜一直觉得:像小瀑布一样的淋浴,能使人通体舒泰。
冲完澡,他想起来郭哥说的,这两天打扫的阿姨请假了,他要下楼帮司尧喂鱼。
现在,他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大门按密码进门了。
进门关好大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他希望池子里的小鱼鱼们在水里进行360度托马斯旋转来迎接他,恭喜身份的改变,他已经,登堂入室,完全打入了他的生活!当初,就这么简单的梦想而已,其实没想太多以后,或者将来什么的。
梦想这种东西,对于记忆力非常堪忧的鱼类来说,本就是,一个摆尾,可能就不记得了的东西。
可是小鱼鱼们对他的到来,并不屑给几个眼神。
如果说小丑鱼和亲嘴鱼还对他投进缸里的鱼食表现了适度的热情,年长些又灵智通达的龙鱼小姐姐,可谓就表现得,十分之不忍目睹这人形鱼类的幼稚行径了,虽然幸好,鱼类没翻白眼的先天条件。
“其实我就没想过,如果找到了少昊,或者他的转世,或者他一部分的转世,我想怎么样呢。我真的,没仔细想过。”额头贴在鱼缸放置的台面上,半干的卷毛,像这活物杂乱的心绪一样,毫无方向地四散翘着。
“找得到,或者找不到,我也没有寄太大的希望,这样,也免得我因为没找到而太过失望。毕竟,他又没顶着个平底锅,跟我说‘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声音闷闷的,不知是原本就这样,还是因为把自己倒扣在了台面上才显得瓮声瓮气。
乔煜指尖戳戳鱼缸。
龙鱼回身游过来:“这位仙君,敢问,如何称呼?”
靠,这棒槌,又不记得我了,乔煜心里骂了一句。
旁边有个小丑鱼吻贴着乔煜指尖碰触的那块玻璃缸面:“这是乔煜,亲亲告诉我哒。是一只巨大巨大巨大巨巨大的鱼,喜欢我们的饲主。”亲亲并不是什么淘宝客服的好客户,是两条小丑鱼,一个叫亲亲,另一条叫我我。
“魔缸啊魔缸,我是不是这缸里记性最好的鱼。”小丑鱼灵活地翻了几个圈,特别自豪的样子。
这鱼缸自然还没有成魔成精,并不会回答它,只是它自导自演,也演得很亢奋。
“前尘过往,我辈已不能忆起,望仙君海涵。若往后君上有事吾等可以襄助,断然不会有任何推诿之词。”龙鱼表现得很老派但知礼,失忆这件事吧,是鱼都能理解一二。
但你们能帮啥啊,难道还能给我在鱼缸里摆个道歉信的造型逗乐司尧?
仔细想想。
啊,忘却。
对啊,司尧是司尧,不是少昊,哪怕他身负少昊精魂和心头血,可以算是半个少昊转世,可既然都不记得我了,那他,便不是认识我的那个少昊了。
司尧,我们认识时日不多,但也不能算陌生人了。
我像跟着少昊一样,介入司尧的生活,但我从没害过他。
我是想把他当作另一个人来追随,因为那人曾是生命所有的意义,甚至不关乎爱憎,只是他教会了自己除了在水上水下漂浮以外,所行所作,所有构成了生活本身的事。
起码,我遵循着人类社会的规则,作为一个朋友,处处为他考虑,哪怕是别有用心的出现,以衡量一个朋友的标准,我起码是均分以上的水平。
“谢谢你们了,小可爱。”检查了一下充氧泵,乔煜觉得他从这场半自言自语的对话中汲取了些许力量。
小丑鱼感到脸上一热,在水里飞快地打了几个旋希望水流能帮他散去热度:“虽然我的确举世无双无敌霹雳可爱,不过他在感谢什么呀?”
龙鱼舒展了一下尾鳍,“这一小方天地虽与宽广搭不上边,但氧气充足,水环境优越,无污染无公害,外面虽然海阔天空,但空气污浊,水体污染严重,鱼脑袋本来不大,长期处在那样的环境里,能想清楚什么呀。”语气里难掩嫌弃。
小丑鱼回过味来:“呀,你是记得他的呀。”
“哼。”龙鱼一摆鱼身,悠悠然调个头,向另一端游曳而去。
司尧休息了几天是直接回了剧组的,那天的事基于乔煜的“假药”,没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大家下意识觉得好像出了点什么事故,司尧受了点伤,但是并无大碍。
回去导演还很热心地嘘寒问暖了一番,司尧自从进组后好像频频受伤,开机那天明明大家都敬了赛人高,炮竹样粗的香,还问他要不要介绍他到相熟的寺庙里去敬拜敬拜,供奉一番。
最近的运势怎么说呢,按照一贯的爹不亲,娘不在,工作时有时无,资源时好时坏来看,最近他的工作,虽然有点“多灾多难”,但是很好的制作团队,很有魅力的角色,多方争抢,却成他囊中之物。
但神神鬼鬼,从上次那个妖精口中所说来看,他还是块唐僧肉。
而乔煜说会为他保驾护航,可是乔煜真正想保护的人,却不是他,而可能是,他成为唐僧肉的做这酒酿的酒曲。
不是鬼,也能,鬼话连篇。
只是这人或者妖或者随便什么东西吧,还没到张口就来的地步,自己一质问,他就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偃旗息鼓了,看着还怪可怜的。
“司尧,有一个旅行杂志想请你拍一期主题的封面你觉得可以么?我跟郭哥已经说过了,他觉得还不错的。”
“唔,行。”
“有个低卡坚果能量补充条想请你做代言,详情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下觉得可以么?”
“唔,看过了,可以。”
“还有一款国民品牌的新能源车有意向让你做他们这款车型的代言。”
即便是演员确实有人气,商务适不适合演员,产出的物料可以拉拢调动粉丝,但过度的代言也会消耗演员的知名度,所以对产品的选择,粉丝购买力的衡量,产品本身的形象与代言人之间的相互影响,甚至产品推广一些知名度后续的销售能力还是要一定程度上仰仗产品本身的核心竞争力。
但是演员即便有人气,合适地选择代言,还是要靠商务谈判的能力。
乔煜虽然说得轻描淡写的,但这一本杂志,一款健康又适应现代人速食需求的营养补充产品,一款结合了环保、免牌照申请两项优势的车型代言,都是他千挑万选并且让庄子时的团队作了完整的分析调研,跟伸出橄榄枝的品牌方洽谈的。
简而言之,十成十地用心,轻飘飘地提起。
也是……老凡尔赛了。
司尧:“你有这么心虚么?”
毕竟没有人会甘愿做一个替代品吧,如果自己是真心相待,而对方只是爱屋及乌。
“我……不虚啊……我谈的实实在在的好商务。”
“那我有点空虚。”
“那你就去谈恋爱。”
“公司不许谈恋爱。”
“那……打游戏吧。”
“嘟——嘟——嘟——”
司尧撑着下巴,食指在太阳穴下有节奏地一敲一敲,心虚不是应该百依百顺,指东不向西的么?是妖怪不懂人间的行情?据晓天这个养伤时的话唠陪聊说,乔煜也是个入世颇深的老妖怪了。
拍摄的片场是不见乔煜人影,不过如果他真的不想让人发现,像我们这种凡人,也是完全不会注意到吧。
但时常有些面生的人影,一来司尧真的对认人脸非常擅长,几乎是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这也是他早期在圈子里人缘不错的原因。二来这些人每当和司尧有视线接触时,就转过视线,不敢对视的样子……这也,太明显了。
这只能怪晓天了,这届妖怪不好带,基础教育也没做好,小妖们,大多是不敢引起注意的性子,有人类盯着他们看,不论自己是不是做过坏事,直接就……有种被发现了的惊恐——《妖怪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能被人发现自己不是人。
司尧让乔煜要盯梢就自己来,别派些不入流的小妖怪。
“你这么躲着我,简直要怀疑我这块唐僧肉,你也是觉得味道不错的,怕离得近了,没忍住啊呜一口,犯了戒,好容易捱过建国初期严打,和平时期来个灰飞烟灭,惜别花花世界。”司尧语调平平地诛心。
妖精其实都爱吹牛,毕竟从古至今都是以“神通广大”为代名词为己任,乔煜也不能免俗:“就你那缺斤少两的精血精魂,我好歹也算个远古大妖,不至于,真不至于。我只是,我很忙的。”
说得心头很虚,但我要挺住。
吹牛的本质,要脸。
头可断,血可流,脸面不能丢。
热搜不高不低的序列35上,挂着一条“司尧与小花同进同出酒店”,呈上升的势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承认,我的确不是特别会叙事体讲故事的那类人啦
☆、鱼类天生近视眼
吃瓜的论调是:刚刚小爆了一波,就弹出恋情绯闻,这是未红先糊的节奏啊。
乔煜按说不是特别紧张,演员需要的资源,他倒是不需要依靠暂时的这些人气,就能给到司尧,而司尧,只要有戏拍,其实很随遇而安。有好的剧本适合的角色,那幸甚至哉。一般的剧本但有工作,消闲也不错,生活嘛,本就是适度地劳作,以衬托娱乐的幸福感。
是的,按理说。
“喂?司尧你怎么回事,不是很清楚公司不让谈恋爱的么?”咳咳,义正严辞的语调,但是说出来,乔煜自己也觉得语气还是有点像质问出轨的正宫,可正宫本就是封建时代存在三妻四妾时的称谓……甩甩头,想甩掉智障小脑瓜里乱七八糟的想象树形图。
“不是你叫我无聊就去谈恋爱么?”好听的声线,慵懒地挑衅。
“那,你,就算谈恋爱你,你怎么能被发现呢?”感觉楼渐渐开歪。
“哦?不被发现就可以?”
“不,不可以谈!”
“唔,可是我的确没有谈,是被冤枉的。”应对气急败坏的,是淡定自若,好像逗他玩一样。
“当真?”
“唔。”
“那怎么被人拍到共同出入酒店?”
“对,剧,本?”
神特么的夜光剧本,真要这么跟媒体澄清,能被嘲成狗。
司尧就是老天看他成日里老神在在,脾气太好了,派来气他的吧。
有时候营销手段吧,时常就是试试看,因为多方不可控变量加进来,往往不能完全预判结果。
所以乔煜觉得莫名生气,就让郭哥去处理一下,卸载微博,眼不见为净。
直到许久不怎么联系的李海之微信私戳他:“老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被土拨鼠绑架了你就眨眨眼。不会单眼Wink俩眼一齐也可以。”跟学生适度保持严肃,也要偶尔开开玩笑,毕竟申请季一个配合度高的学生,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要好摆布多了。
没到申请季被放养的李海之看来很激动,但乔煜理性怀疑此事跟申请留学无关,跟她上次爬树的原因适配度更高。
“老师你最近没上微博么?”
“嗯,删了。”
“哦,亲这边建议重新下回来呢。删微博星人氏的宿命撤回,别挣扎了。”
乔煜觉得肯定是司尧又作什么妖了,虽然这次他真的冤枉人家了:“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你直说吧,我能挺住。”
“乔老师你上热搜了呢……”这省略号似乎有千言万语啊。
乔煜下回了微博,感觉一口老血上涌,不知道吐出来是不是也能滋养个把草木成精。
拨给郭哥:“你就这么处理绯闻的?”
郭哥式猛汉迷茫:“司尧说混淆下视听,我觉着也无不可?老板,你不是说我们的资源是不怕网上粉圈那一套的么?”心下摇着小旗子呐喊:资本牢牢砸稳,比千年老槐树的根扎得还稳。
网上出现了司尧跟各式人等出现在这家酒店门口的照片,不同时期,可以凑个一天、三餐、四季那种。
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黄金搭档还是乔煜,还有人点评说这酒店顶楼的泳池下午茶,从更高一层拍摄下去,俨然一个末日片顶楼最后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场景。也有人说顶楼茶餐厅是真的好吃,铜盘香草火焰鸡,瑶柱白玉炖云南菌,鱼子酱带子饺,桥底辣蟹多么多么美味,蜂巢芋饺更是拿手点心,堪称一绝。
哦说吃的的人是一波,看着像大众点评上过来的点评LV7+大V。
身着司尧铁粉马甲的号出来声明:我们阿尧就是那种,喜欢的东西,会长长久久喜爱,并且向身边所有人安利的执着boy。
还有一波关注点就是出现频率最高的乔煜,有个人跳出来说:“你们不觉得,这俩人,还蛮有CP感的么。”
虽然照片不可能高清,也能看出司尧瘦削的身型,白皙的轮廓,而另一个人,看着十分柔软的卷发,略高一些比例同样优越的身材,阳光从侧脸轮廓上描摹而过,微眯着眼看向司尧,用提出CP的网友原话就是:“亘古不变,追随王的缱绻目光。”
乔煜左手保存,右手举报,熟练非常。
另有网友跳出:“这个人我认识诶,如果认错,纯属巧合。真的长得很像哦,我申请留学的天蓝教育的策划老师哦,名师榜上搜搜榜上有名的。业务能力杠杠的,鄙人不才,申到了US News排名前十的学校,而且老师本人真的也是真的赏心悦目,哪怕他当初催考试催做科研催做实习催命一样,我都没有一点想反抗的感觉……”
过一会儿可能觉得自己言论略微凡尔赛,而且有暴露人家身份之嫌,主动删掉了回复。
但是网上向来是你越秒删,越觉得你所言有料的地方。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像司尧公司高层某个空降大佬么?如有冒犯自删。”
总之吧,也很难说到底是司尧私会小花,司尧安利美食,这个帅哥仿佛圈外人,这是司尧公司高层,司尧与高层?这些话题,哪些好,哪些不好。
议论是议论得很热,但你要说黑热搜吧……好像也不至于,路人看得更像是个探索片,而没有太多的情感好恶在里面。
《妖怪生存法则》第二条:如果不想龟缩在深山老林闭关修行几百年,就不要在人类世界抛头露面,搞得路人皆知。
这也是为了让会法术,能改变容貌,能蛊惑人心,总之多才多艺的群妖们,不要扰乱人间界本来的秩序。
虽然已经有前卫的妖精提出,现在社会人们忘却的速度,和热议的速度一样快,即便是几十年后再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还可以以:我就是照着他的模板整容的。你难道不知道有研究表明长得一模一样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真的有可能在世界上你不知道的另一个角落生活着么?等等,诸多理由搪塞过去,好多妖,都不以不太跟得上时代的《妖怪生存法则》为准则,很是爱在热点新闻上蹦哒了。
反正就不管多方猜测,司尧本人的认证号,一如既往地高冷,什么也不说,就好像,任你们蹦哒,这雨我无瓜,我醉心工作,不理你们这群俗人纷纷扰扰。
虽然有点人气,但毕竟不是顶流,热搜歪七扭八的角度冲到二十多,就慢慢降下来了,倒也不能说,是个完全处理失败的案例……
乔煜觉得自己也是一时想不开,竟然去问晓天,以妖精管理局的立场,这件事要怎么看待,需不需要怎么出手比如扫除扫除记忆啦,之类的。
晓天一个老古董,竟然以看老古董的眼神斜睨他:“我们妖精管理条例,早就顺应时代的步伐,只要不害人性命,不管妖精谈恋爱了嗷。”
“谋财害命,害命要管,谋财可以?”
晓天已经习惯了他时常自歪三百楼的天赋习性:“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妖精谋财,各凭本事。狗拿什么耗子?啊呸,多管什么闲事。”被你带得,用自己的俗语骂自己了,好想哭。
而且不对啊,“我没谈恋爱。他们胡说。”
晓天以一种看渣男的眼神,俯视他:“这都昭告天下了,我小徒弟近日教我打榜什么的,广场的盛况可是明明白白的,容你在这里洗地?”
这狗嘴里都学了什么玩意儿的一嘴毛啊。
这不就,公司边上,经常去工作餐的餐厅楼下么……
那天他眯着眼,因为呢,虽然他们鱼类视野很广,可是因为鱼类的晶状体并没有人类的那么有弹性,可以调节焦距,只有肌肉前后拉拽晶状体来调节焦距,感觉非常物理是吧?简而言之,就是,是天生天长的,近视眼。
就是这么走近科学。
不戴个斯文败类同款眼镜的时候,乔煜时常,眯着眼看东西的……
什么缱绻,什么追随……不就是两米之外人畜不分努力分辨人类的美丑么。
愚蠢的人类,脑电波天天坐着云霄飞车,想太多难怪没他们单纯的妖怪那么长寿。
网上热闹了一波,工作室发了个司尧正在拍摄的《昆仑墟》路透,宣传一哈。
网友直呼工作室好鬼。
司尧的剧本里,小小少女憧憬山下的世界,但别人并没有义务帮着她忤逆师长,偷带她下山。
但女主角不下山,后续情节,怎么下山?
于是女主角软磨硬泡,证明自己非常有用:“你看你这么手无缚鸡之力,我可以给你当护卫,虽然师父说我修仙修得不怎么样,但身手放到山下,也能算个武学高手了。野外生火做个饭也是不在话下的,山间野味的一百二十八种做法,我都是有很高造诣的,烤的焖的荷叶包的,你想得出来的,我都能做。杀鸡你不会吧?”
楚汐一抖,摇头,“不会。”
“手起刀落,烫毛清肚,一气呵成,保准端到你面前的,只有肉香四溢,要吃整只的绝不给你切小块儿的。”
小小少女留书一封,收拾细软,就用书生不知为何能破开结界的玉玦,偷跑下了山。
山下买了新衣裳,吃了各色糕点,采药郎似乎还是个很大药房的少东家之类的,还挺有排场。
可好景不长,头天晚上,就遭遇了刺客。
她当胸一掌击中了这名刺客,就要让他失去反抗之力,刺客退后几步跪倒在地,眼神恨恨地一瞪姜云笙,一阵抽搐,就这么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人虽非她所杀,她却在甫一下山,便遭遇了生死。
应城虽仍只是一个边陲小城,但比之一个山脚下的小镇子,自是热闹许多。说实话,对于从未下过山的土包子姜云笙来说,祈云镇已经足够令她目不暇接,这应城,四通八达的平实官道,错落有致的齐整房屋,星罗密布的成衣店,织布坊,棉花铺,木材厂,造纸厂,陶器铺,铁匠铺,杂货店,食肆,客栈,照理说足够吸引人,姜云笙却没有初下山时那样高的兴致了。
这日楚汐带她来游画舫,楼船上美眷如画,美眷画的画,也是工笔细腻,栩栩如生,美人与画,皆可入画。
美人只是觉得可叹,两位郎君各有各的俊俏,可心思都完全不在她们身上。一个只顾饮酒,另一个饮了一小杯,嫌弃:“这酒的滋味太一般了。”倒像是个初来乍到,被带来见见世面的。
一位青衣美人递过一个果盘:“那公子尝尝这果子可好?这可是番邦商人带来的蜜瓜,和本地的瓜果滋味大不相同。”
姜云笙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示意楚汐也吃:“这个真的不错,你也尝尝。”
楚汐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这画舫上的东西,可不是白白吃的,你觉得好,就得打赏的。”戏虐地看这个从没为生计发过愁,一直吃他喝他的家伙。
结果就见姜云笙从怀里掏出一颗玉石珠子,摊手给递瓜果的青衣女子,女子眼神一亮,按下惊喜:“这珠子当真好看,公子这是真的,要赏给奴家么?”虽然口中称这珠子好看,但作为画舫上的艺姬,这点眼力介还是有的,这玉石虽不大,但质地温润,水头足,确是块良材美玉。这公子不知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贵人,随手就拿如此贵重之物出来打赏人。
其实在山下这些时日,姜云笙对这些玉器珠宝也不是全然没有了解。珠宝店那些价高的玉石摆件多多少少,都蕴含着丝丝灵气,而她给出的这颗珠子,则是当初下山的时候带在身边,蕴含了一小点灵气的一颗珠子,不是在此处太过惹眼的宝物,用来打赏正合适。自得地一瞥想看她出丑的楚汐。
方游完画舫,靠到码头边,月上中天,已没有多少行人,所以岸边一众佩刀的官兵就格外显眼了。
画舫尚未停稳,远远看到岸上光景,姜云笙下意识挡在楚汐身前,一前一后上得岸,画舫并不泊在此处码头,停靠放下他们便抽身离去,自是不想多与官府、或者说麻烦多打交道,沾染尘埃,哪怕里间不多久前还公子长,公子短地宛如亲人,诉说着万千的痴心不悔,柔情蜜意。
为首一人面容刚正,容色肃穆如刀锋一般:“卑职乃应城都护江中游,奉应城守备薛子舟薛大人之命在此恭候端王殿下。此前因不能确认殿下身份耽误了些时日,望殿下海涵。近来陛下身体抱恙,诸位皇子均在御前侍疾,国师大人以为,殿下必是在何处被琐事耽搁了,消息不通,才未能早回鄞都。命我等探访殿下踪迹,务必告知殿下此事,想必殿下听闻后,必会即刻启程回京的。”
姜云笙听得云里雾里,觉得楚汐此人的身份还真是复杂,本以为是个小郎中,结果他口中的小小药师谷,似有着不低的江湖地位。现在又说什么端王,什么国师,他不仅有江湖地位,还高居庙堂有一席之地?
楚汐一颔首,没有否认这个军官的说法,“这位将军辛苦了,多谢告知此事。不知可否安排一下回京的马匹乘用,我与手下休整一晚,明日一早你们来城南的采芝堂接我们可好?”
“属下明白,请端王殿下放心,一应都已准备妥当,那我等先护送殿下回城南的住处吧,府兵今晚会在院外职守,先前听说殿下遭遇了不知名的刺客,至今尚未破案,我等定会护卫王爷安全。”
一行人回到城南。
关上院门,姜云笙才有点回神,这些官兵说得如此客气,可她怎么觉得,他们像是被软禁了呢。
就见楚汐嘱咐她:“收拾东西。”就径自回房,也不掩房门,进房收拾包裹。
“你刚刚不是说明天早上才走么?”
“是啊,我老爹都病了许久了,你看我像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人么?”
“刚刚那人叫你……”姜云笙指着院外,一时想不起叫他什么王来着的,好像的确有皇位……
“那你知道我有多少手握重权的哥哥弟弟叔叔伯伯么?”
“哦……”姜云笙仿佛有些懂了,却又其实懂得不是很具体。
“诶对了,你不是说你师父教的是修仙么?那你可能比如御个剑啊,或者瞬间转移到,城外比如?”
姜云笙挠挠头,“御剑我师父是可以,但我不怎么行,老摔。至于瞬移。你等等。”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翻翻了一会儿,“有了。不过,我从来没带人一起移动过,你等等我研究一下。”半晌抬头问他:“就到城外是么?哪个方向?大概多少距离?”
楚汐思量了一下:“此处往西,大约十里,就在城外树林了。”
“往西,十里,嗯那大约应该是这样。”在地上拿炭笔比划计算了半刻,“你准备好了么?阵法大约是这样,只是可能……”
“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但可能什”话还没说话,姜云笙就用匕首划过指尖,以指尖血在空中绘出阵法,灵力催动献血绘就的符文,隐隐发光,然后一揽楚汐,唰得一声,从原地消失了。“么?”
“可能带个人定位不太准。”姜云笙眼明手快,见面前有个披盔戴甲的,立时一个手刀过去,先劈晕了再说。“呼,还好我机灵,看我再给他个混淆咒,他醒过来就会觉得自己晚上只是冻晕了倒在这里。”
的确不太准,他们降落在了一处偏僻的城墙之上,还好是人不太多的偏僻城墙,只狭路相逢了一个守卫。楚汐按了按太阳穴:“这种事不该早说么。”
“好了啦,也就差了一道城墙的距离。安心安心。”掸了掸楚汐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又自然地一牵他的手,伸手画新符咒。
安生了没几日,又像在逃命了。
果然是山中无日月,既抛弃山中的静好,就要做好疲于奔命的准备。
☆、李时珍一药铲锄坏了草
今天白天拍了庭院里的戏份,又拍了晚上的楼船烟雨,城楼一闪而逝的镜头就留待下次有城楼相关的景一起拍了。
一场大夜戏,大家都靠夜宵御寒提精神。
湖边的小树里,有两个年轻男女,在做不雅之事——藏身树影枝桠间,咻咻咻你来我往地飞着各路暗器咒术。
画舫岸边人头攒动,好几盏大灯,照得四下大亮。
自然没人注意这小树林里,一会儿窜起一道小火苗,一会儿传出好像重物落地的声音,或者树木被大力击打树叶扑簌落下。
“乔煜,你敢削老娘头发。”
乔煜收回如猛禽一般的利爪,呼了口气,似乎嫌爪子抓过的地方埋汰:“你不也烧我刘海,你这样我的造型师可是要来找你算账的,给你还原秃头造型。”
“你当我真怕你么。”狠话要放,实力也确实有,本以为姜嘉一定还是多少怕自己成个秃子之类的,没想到她灵力沿着头发暴长,火属性的灵力紧贴在头发丝上,丝毫不怕烧着。
就像以头发为武器或者草木类的妖怪一样,携着火星的长发四面八方向乔煜包围过来,声势浩大,不比刚才的小打小闹。
乔煜在缝隙间腾挪躲闪,虽然受不了什么重伤,但也很狼狈,心想真是倒霉啊,只不过安安静静地一旁看看司尧拍戏,竟然碰到这个煞星。
乔煜不想引人注意,束手束脚,就被一堆带着火的头发碾地满树林子乱窜。姜嘉还有闲工夫吹起了笛子。
笛音袅袅,在树林间回响,透着几分诡秘。
林子里响起沙沙另一个人踩上枯树叶的脚步声。
“司尧?”
司尧的声音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一拱手:“姜姑娘。”
乔煜皱了皱眉,这不是司尧。姜嘉的笛子,能唤出甘松香?司尧的脸,身着宽袍广袖,对着姜嘉一副恭敬模样,着实有些伤眼。
“你就这样出片场没问题么?拍完了?”乔煜问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位,就是姜姑娘说的乔,先生了吧。片场已经在收尾了,我跟经纪人说出来透透气。”姜姑娘自然不会说什么乔先生,肯定是以“那个姓乔的老不死”之类的头衔来介绍他的。
乔煜退到了水边,一来水源充足于他有利,再者这里在林子外缘,有些靠近人声鼎沸的拍戏场地,那触角一般的烧红的头发丝们太过显眼,即便是做事不计后果的姜嘉,也要掂量一下,适不适合引起这么大的注意。
“其实姜姑娘今天是来找我的,并不是故意与乔先生过不去。”对着司尧的脸,哪怕不是他本人,乔煜也稍微有点,想在他面前维持一下人样,不想风里来,火里去的。
“哦?我就说姜嘉你不都退出这部戏的投资了,怎么还来。”
“谁说我撤资了?”姜嘉就着月色稍不自然地看了看自己的美甲,反驳。
“换不了人,不撤了保全一下自己的颜面?虽然你那张僵硬的破脸也没什么保全的价值。”
“哟呵,既然撤资换不了人,我不如还是掺一脚,又能隔应隔应你们。况且我哥说了,这部戏多半投资回报率和回报速度都是很可观的,你们还得为我挣钱,我干嘛撤。”提起她哥,她又觉着背靠大山翅膀硬了好几分。
“额……原谅则个,请容我打断一下。”司尧出声。
两人都对他怒目而视,“司尧”不自禁一抖。
“我是想说,我感觉身体内这个精魂已经日渐完整,所以即便我抢夺这个身体的控制权,沉眠的另一个魂魄,似乎也渐渐能感知外界发生的一切。”
于是只见本来一个像女鬼,一个上蹿下跳像蚂蚱的两个人,纷纷开始梳理头发,检查领口袖扣,衣摆裙边……“你是说你跟我们说话,他都能听到,看到是么?”姜嘉的语气都变得温婉起来。
“是的没错。乔先生之前多有得罪,只是不知是敌是友,我才如此行事,希望您能原谅,我对这个身体和精魂本身并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