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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魄儋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06

“哦?”怀疑的眼神,怎么突然态度180度扭转,先前明明是试探、使绊子丝带儿,而且态度嚣张非常,突然转了性?

甘松香心里的泪啊,黄河的水啊。

他与姜嘉的认识要早得多得多得多了,他被精魂吸引,找依附之人,几世之前,大约可能是明朝年间的事了吧。

他虽然当年承少昊精血点化,开灵智化形,又在泰山脚不离地地修行了几千年。

是的,人家是脚不沾地,他是寸步不挪。

草木类的妖精,就是这么……落地生根,至死不渝。

好吧,哪怕他有机缘,生了灵智,早已可以离开生长之地,还是懒得动弹,原地修行。

可是吧,大概老天也看不过眼他这么不思进取,决定让他不进则退,不上进,即刻就死。他给四方云游的李时珍,一药铲,锄坏了原身,不得已下山,求新的机缘和一线生机。

虽然修行了几千年,可是他一个自己化形的草木妖精,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家学渊源,除了长寿,化天地间的灵气为己用——以长寿,化周身很小范围内的一层混杂的气息为纯净的灵气,滋养本体——以长寿,他真的,什么也不会啊。

所以本体受了伤,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精魂,寄养在合适的人体内,沟通天地间的灵气,净化后再养护受伤的本体,慢慢恢复。

而姜嘉找到他的时候,分明说过,天地间灵气凋敝,远古神祇多数在天地法则的规划之下,或是互相争斗殒落,或是灵力衰竭消亡,又或是因为封印了大部分力量逃过了法则的制裁。不论哪种情况,这世间,听她的意思,就没有几个比她……哥哥厉害的妖了。

所以虽然甘松香很懒散,但是也从不怕事,他觉得自己很有些后台。

可是姜嘉跟他说她惹不起面前这个姓乔的,说他是个疯批。

不怎么擅长争斗,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妖甘松香一贯觉得,按照姜姑娘平日的行径,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疯批了。

仗势欺人,沾花惹草,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样子,都疯批了他们认识几世,她都没变过。

什么皇帝想要赐婚公主的探花郎,权倾朝野的忠臣武将,塞外千里而来和亲的回鹘公主,只要她看上的,哪怕不说统统要行嫁娶之事吧,花前月下,勾搭一番,是没人能拦住的。

那位姜少爷也是个狠人,嘴上偶尔告诫,却也从不见他真的约束这个妹妹,或者惩处她,妹妹自己乱子惹大了收拾不了了,他再出面帮她搞定。

所以姜嘉说这疯批她惹不起,而他当时已经试探了乔煜几番,还是挺有恃无恐大不敬的态度,他当下立时起了“我命休矣”的念头。缩在这具身体里诚惶诚恐了许久,想着他可能也不太了解自己同这具身体的关系,若强行说这具身体离了自己不行,可能可以挽回一下卿卿性命。

“乔先生有所不知,我与此魂魄已经共生了几世。因我身负魂魄的原生心头血,所以我的附身能滋养每一世的魂魄,使其下一次投生时更为完整。而我之所以能找到这个魂魄附身,也是因为心头血的指引。”

“那这魂魄何时能完整?”换言之,你什么时候可以滚出来?

“额,下一世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只是想龟缩在这具喜欢的身体里,吸其运势修炼呢,所以才骗我这锅粥要下一世才熬好呢。”

“那我自然,是打不过你的。可我确实,在他死前,也没法离开这具身体。”他们草木妖精附身是很简单的,但除了这具身体死亡,他确实不知道要怎么抽离自己的魂魄,而他本身就要在这款身体里修行好几世,才能补足本体的残缺,倒是不急着离开。

乔煜一个冰凌直射向司尧心尖,想着,比如壁虎为了逃生会断尾,这小妖命悬一线的时候,会不会就自己“嗖”得想跑了?

结果大概也是草木妖精的特性了吧,忒淡定了,都甚至没,比如,吓晕过去,司尧本人重新上线。

冰凌只得不情不愿地,在快触及司尧胸口处时,化成了水滴落下。“你先回去吧,别让工作人员等你太久了。”

打发走了“司尧”,转头面对姜嘉:“所以你就是靠着这棵草,找到过他不全的魂魄,投生的人身?”

姜嘉手指在长发上打着旋,杏眼里是不配合的敷衍:“与你何干?”

“你既然那样害他,何必还找他。况且,转世投胎,这终究,不是当初那个人了。”河岸边随便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乔煜觉着今天也不适合去找司尧了,哪怕是面对姜嘉,也生了些谈性。“这棵草,是你哥哥为你寻到的吧?”

“是又如何。”那骄矜的语气,隐约让乔煜回想起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空桑王女。

“虽然吧,你为他而死,死了也没放过他。但既然姜沂千辛万苦让你重新来过,又保驾护航,也或者是天命瞎了眼纵容了你一回,你能活到现在。你就不能放过他,也放过自己么?”这种执念,简直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她赖以生存下去的习惯。

“我喜欢他啊,如果连我最爱的他,那种爱都不见了,我又要为什么而活呢?”姜嘉难得说了一句不是抬杠,绕口,却又好像让人听出了点真心在里面的话。

也是,乔煜想了想,神明的寂灭,有灵气凋敝的客观原因,而活了太久的,往往最难过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大王叫你来爬山

不知道姜嘉是什么时候走的,乔煜在林子里水边的石头上坐了一夜,暗中窥伺的小妖心想,难不成这位大佬吸收夜之精华,有什么特殊的修炼法门?今夜乌云遮月,一片乌漆麻黑的,是常规妖们觉得可以在家享受现代生活,刷剧刷微博没必要修炼的日子。

第二次夜幕降临的时候,来了位不速之客,有过一面之缘的,狐狸精。

“自我介绍一下,小女子,名唤,颜柔。”在乔煜面前,说自己年轻,倒也算,勉强没什么不对。

她还好没企图握个手,乔煜觉着她有些臭。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送上门么?过去几年你在药纪司记录上无名,现在你可是通缉在案。”乔煜仍旧盯着水面,虽然这样做,并不能给他往常的宁静。

“嗨,这么严肃做什么,我也是知道点实情的,这药纪司,不过是个依附人类假意为妖的破组织,你也是,看不上的吧?”

乔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大约是这种沉默,让狐妖觉得有门:“他们人,用他们的规则,压榨了我们的生存空间,我们,又为什么要遵守他们的规则,帮着他们,来消灭自己人呢?”

“因为老天容不下我们吧。”

“可人类自己呢?他们搞得世间怨气横生,环境萧条,这如今的种种灾祸横行,是不是就是老天在给他们警示呢?那既然老天都不再偏爱他们,我们何不为自己博一个出路呢?”

“上一个想反抗天命的人,你知道下场什么样么?”

“我猜不太好?”颜柔觉得他大概在讽刺自己。

“哦,他师父用莲藕给他做了副身体。”可惜狐妖专注事业,没有闲暇看过这部国民大电影,不认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哪吒。

这是肉身给作没了?看来的确是讽刺自己。

“我今天没有心情杀你,你走吧。”乔煜是真的没什么心情,他们鱼儿向来擅长忘却,忘得多了,才觉得事事新鲜,每日焕然一新。

姜嘉靠执念活,他靠忘却活。他也没比姜嘉好啊,他真是,凭什么一直都觉得姜嘉是个容易被利用的大傻子,而自己,比她清醒很多。

乔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黄山,还上了鲫鱼背。

冬天是这里的淡季,毕竟十月份的时候,初秋的山下还只穿着单薄的两件,最高峰莲花峰顶穿着羽绒服,呵出的气,就能看见白烟了。

而鲫鱼背,更是时常因为云海和地面湿滑,造成的危险因素封山。

就算上山,其实乔煜想想,自己应该也是去泰山,既然那草木妖精说,他的老家在泰山,那也就是如果追寻少昊去过的地方打卡,也该是泰山。

可是乔煜觉着有些远,虽然化作原身,也就是扇一翅膀的事,可他的隐身术不知道覆盖了他那硕大的原身,会不会失效,现在什么雷达之类的如此发达,他如果隐了一半,或者被高科技手段检测出来,处理起来也怪费事的,晓天那狗子到时候又要携恩求报,支使他干这干那了。

这地方他也就来过一次吧,也不知道,哪来的这怪异的熟悉感。

虽然是冬天,但这山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终于有个挑山工出现在面前,他想上前搭话,结果,竟然透体而过。

我是假的么?乔煜想。

我应该是真的,那就是那个挑山工是假的,他是死在山道上重复着生前行为的鬼魂么?

这里不太对劲,乔煜明显感觉到。

手机没有信号。

他捏了个决,驱散四周的雾气,雾气稍稍散开,但四五步外依旧模糊一片,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云雾缭绕,还是因为他可悲的视力……

他沿着山道向前,本该非常险峻的鲫鱼背,这山道却并没什么坡度,直到,走到一片,庙宇一样的建筑。

现在的旅游景点,本来就会有很多庙宇,有些知名,有些无名,供人祭拜,给人参观。

至于这里是不是该有这片庙宇,乔煜也不是黄山旅游局的,也背不下来游客手册上的地图,并无从判断。

正殿上燃着几支香,似乎是刚刚点着的。

案前有一塑像,面容,椭圆的,慈眉善目,眼角狭长上挑的,一般寺庙里塑像通用的样式,乔煜也不是能辨别谁是谁的人。

手里执一把长琴,蕉叶样式。

这大概算是这座像的标志了,可是乔煜是谁?乔煜能从所持宝物认出来的受供奉神仙,大概只有……托塔李天王。

虽然不认得这个受香火的神仙,不知为何,乔煜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大约,这也是个没什么人知道供奉的神仙吧,没有供奉信仰,神仙这年头,也是很不好混的。

或者有些被人错认的神仙,或者说搞错了出身的神仙,即便有少数的供奉,他们也是吃不上的。

乔煜心想,如果少昊还在,他应该就是这款可怜的神仙了。有传少昊是黄帝之子,把他列在家谱里,还说他教侄子颛顼奏琴。

哈哈,真够搞笑的,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家。

帝俊那一系,要么语焉不详,要么掰扯掰扯拆散了,塞进黄帝轩辕氏谱系,有谁搞得清楚来龙去脉,随便拜拜,也不知供奉的是谁。

啊,琴,难道这座像,竟是塑的少昊么?

虽然谱系错乱,但只言片语抹不去的少昊记载里,他也勉强,捞着了一个三皇五帝之一,白帝的称谓。

以凤凰总管百鸟,然后再有燕子掌管春天,伯劳掌管夏天,鹦雀掌管秋天,锦鸡掌管冬天。奇闻异志记载了一些少昊掌管四季历法的功绩。

啊那这样的话他也上一束香好了,他总觉得方才案前并没有多余的香,但他想上香了,便有了,他把香凑到垂泪的红烛上,点燃了香,郑重地拜了三拜,学这些后世人的模样,再把香插进炉子里。

以前那会儿,是没有香的。祭礼,通过巫妖族人的吟唱,颂赞古老的咒语,将虔诚的心意,化作族长的神力。

对着这不知有没有用的神像,反正四处也无人,乔煜缓缓,唱起一段几乎已无人能懂的小调,奇怪的发音与唇齿磨合,像呓语,也确实只能自己听明白。

唱着唱着,乔煜觉得有点疲惫,就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有些上眼皮耷拉下眼皮,双向奔赴。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有人摇他肩膀。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坐在了案前的蒲团上,靠着桌案。

扰人清梦的人,真的很招人烦啊。

看清眼前的人:“少昊?”啊,原来这还是个美梦,不是有人扰我,而是梦里有人在推睡着的我。

面前的少昊还是穿着那日的凤凰纹绣袍服,头上的东珠奶白中透着一点莹粉的和蓝色闪光,白玉簪子衬得华发乌黑,面容俊秀:“你该走了。”

“去哪里?这是你的归墟么?虽然没有你当初保证的滚滚红尘,跟幽黑的深海差不多冷清,不过你待的地方,我倒是愿意了解,见识一下的。”乔煜拉住眼前人的袖子,像是怕来人突然消失。

“你不该待在这里,你看到的我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你在一个幻境!”眼前的人似乎有点着急,也的确该他着急,刚说完话就变天了。

不知道这些话怎么触怒了这个梦境,四周开始分崩离析,破庙上开始落灰,又渐渐砸下砖石,眼前的少昊似乎把乔煜拉出了这个破庙,乔煜只是下意识地迈腿跟上,分明拽住了那个袖管,可随着砖石横梁的下坠,烟尘滚滚的眼前,那人的身型面容都渐渐模糊,等他走到外面,刚才的庙宇已经化作一摊残垣颓壁的废墟。

而他分明拉住了袖管的人,也消失无踪了。

他知道这是个幻境,他就是,不太想,主动地挣脱。

远处山道上有个人影,虽然以他的视力,其实能看出是个人就算不错了,但他就是觉得,分明还是刚才那个人,虽然人影很虚无飘渺,就好像,力量不足不能凝实。也并不说话。

但乔煜就是觉得那个人影好像是叫他跟上的意思。

刺目的白光照在头顶,乔煜回忆起……自己某次看牙的场景了。

熟悉的狗头耷拉着长长的舌头呼出一口气:“终于醒了。”让他有点担心口水会不会滴到他脸上。

“我是闯进了什么幻境么?造得还怪逼真的,还带我爬山,一看就是没看过最近热播的什么《隐秘的角落》的,爬山都跟‘没安好心’几乎划等号了。虽然我是真的没找到破开幻境的生门所在。”乔煜疲惫地按了按头。

“你都差点给人吸干了!”晓天一副糟心模样,这人还在这儿开玩笑。

“呔!谁这么大胆,敢吸我这个上古大妖。”

“是啊,心甘情愿给人吸的上古废物。”

“没办法,废物就算活得久了,也还是废物么。”乔煜其实还是有些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出不来。

刚才也没注意,这才看到旁边另一个人,“司尧?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司尧回答,晓天凑上来,“我找的啊,不然等你被吸干了化作海上的泡沫?”

“刚刚里面的人是你?”

“演得像不?”

乔煜转向晓天,手心出现一本像字典一样厚的书册,敲他脑袋:“新版《妖怪生存法则》规定,不可无故将人类牵扯进妖怪间的术法争斗。”

作者有话要说:  

☆、简单的真实,最动人心

“他与甘松香共生,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个半妖之体了。况且我得在外护法,令生魂进到这幻境里,旁的妖,你还有什么有交情愿意拉你一把的么?还不好好反省反省?”晓天还挺有理。

咂摸咂摸嘴像在回味,乔煜道:“不过狐妖这幻术,还真是编织得挺逼真细腻的,要不是她一心只想吃了我,哪怕为了交流交流这幻境的编织,我也能忍着臭味结交结交她。”

晓天还是有点了解他的:“怎么?你还想自己对自己施个幻术,把自己埋里头醉生梦死?”

乔煜伸出一个指头左右摆动:“非也非也,我想找她给我做好一个现成的完整幻境储在灵石里,我只需神识进去把玩,都不需要施法,那才是上佳玩法。”

司尧在一旁安静着没说话,心里默默总结乔煜作为一个妖的形象:孤僻,人缘差,懒得冒泡,术法半吊子。真的跟他平时在人类社会的表现,南辕北辙——他平时看起来真的很,活泼,社会人,不太过计较但做事周全。

“半妖?亏你说得出口,那棵草是能匀他法力,还是予他长生?充其量就是包里背了个空气净化器的样式,也好意思说共生半妖。万一把他搭进去了,你赔得起么?”

前面的似乎都只是情绪的发泄,司尧隐约觉得,乔煜这最后一句,好像才是重点。

“就像在片场的一场戏,我已经很习惯怎么去把自己抽离出来了。这方面我大概要比你专业一点,况且也不是我所期冀的场景,不容易沉溺。”司尧淡淡地形容,低垂着眼,看不清眼里的神情。

“司尧,谢谢你。”听了司尧的话,乔煜似乎觉得,那些欲盖弥彰的叭叭都说不出口了。除了最简单的谢,一切罗里吧嗦的话语,都像是对人一番好意的亵渎。“但是,你没有义务这么做。你就是你,不是什么人的替身。”

“嗯。”单字的应声,听着就像,关于“他到底把他当作谁”这个问题,就此揭过。

“不过司尧你不用担心,其实通常来讲我还是个很厉害的大妖,这世间能害到我的真的不多。”抓了抓卷毛,这话在现在这场景里说,的确是欠缺一点说服力的,虽然这真的是事实啊!

司尧跟乔煜对视了一眼,偏过头:“我没有担心。”

哦,好吧,这对话真是尴尬,妈妈,尴尬他追上我了。

而狐妖,擅长幻术,隐隐于市,蛊惑人心,在如今这谣言当道,八卦横行的世界里,如非她自行现身,的确难觅踪迹。

因为上次的网播剧大爆了,司尧在另一部剧里饰演男二号的人气也居高不下,而他今天,正是要去参加那部剧的主创官方活动的,被晓天临时截了胡。

乔煜终于有由头恢复他一直以来示人的样子,朝晓天咆哮:“这个活动很重要的,你怎么能把他突然带走!会亏钱的。”

“很紧要么?我看了一眼就像是个歌舞表演?”晓天不知是对标了小妖们有一阵时兴去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参加文艺汇演,还是民国时候乔煜带他去看过的戏园子。

“有直播有录播的热门剧集相关演出活动,要在热搜上住两三天的活动,你徒弟不是追星么?你不能好好学学?快快快来阵妖风送我们回去。”

“亏很多钱?”提到钱,晓天开始小心翼翼。

“嗯,一个不当心,亏的钱,够给你们的技术研发部门注资一次吧。”给他一个自己好好掂量的眼神,晓天生生对眼前,过去以为现世身份只是区区凡人的司尧产生了不小的敬意。哎,这要养一个半公益机构药纪司的妖怪实在太穷了,不比乔煜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对金钱的敬畏之心历年来水涨船高。

他们赶回了活动现场,迟到了一小时,见他在舞台上和台下的观众们认真道歉:“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之前因为行程的问题几次三番地改口,说要不要出席这场活动,真的非常抱歉。但是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因为堵车今天还是迟到了,但是即便迟到,还是希望说,不要辜负了来现场支持我的观众和粉丝朋友的期待。本来准备了一些小才艺,虽然因为时间限制,可能不能全部展示,但是还是希望为大家唱一段剧中人物的角色歌,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以及对我用心诠释的这个人物的喜欢,或者讨厌?唔,讨厌,是一种别样深沉的喜爱。谢谢大家,再一次。”

台下一片尖叫,司尧放下话筒,给台下的粉丝鞠了个90度的躬。

直起身,舞台旁边的大屏幕特写上,眼角一丝水光,台下又是一片沸腾。

他天生就该众星捧月,不管是一个什么样的舞台。

乔煜斜倚在内场边缘处,看那人朴实的话语,和台下的粉丝一样地,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真心。心想,他其实很坏,他是不是一直是故意的,因为知道,往往简单真实,最动人心。

今天白天在拍戏,晚上本来就有活动的行程,又被晓天拖着在幻境里带出不愿醒来灵气逸散的乔煜,得知可以不失约,又还是完成了当天晚上的行程,坐在保姆车里的司尧,即便没有卸妆,精神放松下来,疲惫感是显而易见的。

乔煜一开始忍着没有说话,看他疲惫的样子也不想叫他再打起精神跟自己聊天。说起来丢人,他在幻境里受的伤,着实不轻,他其实也很疲累。寻常小妖,怕是得修为倒退几百年,化作原身在灵气充裕处养个几十年才能恢复元气。

他给司尧递了水杯和润唇膏,他们还要在高速上开一段时间才能到下榻的酒店。

但想想还是没忍住,千万年来,乔煜从来没学好过,心里藏着事不说,司尧这里,他已经算是憋得很努力了。

犹豫了半天,怂货还是憋出了一句:“司尧,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朋友一样,舒服地相处么?”

司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乔煜只能很贫瘠地想到两个字形容,好看。至于这眼神什么意思,乔煜是万万不可能意会出来的。

“唔,嗯。”说完,手里黑色的润唇油瓶身在指尖艰难地转,转笔那种转法,似乎是沉溺此道,觉得新游戏实在太有趣,完全不搭理乔煜。

往常本来就是乔煜话多唠叨,司尧只要稍微搭理两句,他就能自导自演三百场次。可乔煜今天受了伤本来就很累,要说司尧生他的气介意他只因对另一个人的思念,才故意接近自己,可当他真的遭遇危险的时候,司尧又二话不说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哪怕面对的全然是自己非常陌生的危险,也来搭救他。

可他又偏偏表现得那么冷淡。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死傲娇?

如果是自作多情,那就是他真的善良乐于助人,对自己。也真的,不在意自己。

乔煜更偏好前一种想法。

人类的想法,真是,琢磨不透啊。

至于之前网友们热议了一小会儿的CP感,乔煜点开手机里举报了人家之前存下来的图,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勾勒两人的轮廓,兀自出神。

黑暗中,他并没动,但感到有一阵新的阴影投到了屏幕上,鼻尖隐隐有木质调的香水味:“照片拍得不错?”

手机屏幕的反光打在那人脸上,这笑容照理说是有点恐怖的,但乔煜心底的恐怖好像和普通人手机反光照到脸上的恐怖,并不是同一款,可能,那种情绪,更准确的说法,应该叫心虚吧。

但乔煜修炼了几千年的脸皮,总还是要临场发挥些用场的:“我也是被你带得,出了点小小的名气,小红了一波。还是有许多妹子夸我哥哥好帅的。”

“不是夸我们好配么?因为你长得配得起他们哥哥我的好看。”司尧平时是话不多,但,但凡说个长句,总这么,一针见血,脸皮厚如乔煜,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网上惯常喜欢这么麦麸的,不过很多是咖位不够,麦麸来凑,以你现在的名气,这种论调反而就没什么好处了。”乔煜只能就事论事,但求不能更正经,仿佛自己身正如莲花茎,中通外直,直得不能再直。

“话说,你知道你说的我身上的这种,共生的妖,我能跟他交流么?我只知道多重人格之间好像是交流不了。他能见我所见,感知到我做的事情么?就是,我觉得如果是这样还挺奇怪的,就好像,时时刻刻处在谁的监视之下。我跟他,又不熟,好像很难做到不介意。”司尧突然问。

这个问题倒是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好答很多,因为有确切的答案:“我问过甘松香,他是感觉不到你在做的事的,只有他完全掌控这具身体时,五感才能为他所用。但据他说他做的事,你好像有时是能感知的?”

“唔,有时候。不是每一次都能,并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契机能让我在他掌控时感知外界。”

“至于交流,我不太清楚。说不定,姜沂知道。”毕竟,他才是真正的,最先找到他的人。这人历来心思深沉,本就生得惊才绝艳,还懂得诡道变通,真难以想象竟然能跟姜嘉做兄妹,还成千上万年地照拂她,也不知姜嘉上辈子是拯救了多少个世界。乔煜心里……暗暗,酸的很。

“姜沂?”

“他是姜嘉的哥哥。我们之间,也有些渊源。”

“哦,现在在拍的这部片子的投资人之一。”

“没错。”

司尧露出一点纠结的表情,乔煜“?”

“自从你出现,怎么身边一个个,就都不是人了。”

“这……”

“郭哥是人吧?”

“根正苗红,有爹生娘养的人,如假包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看到有人说作话里要有点内容才会有人留言。

……hmmmmmmmmmm那我就心甘情愿被大神们骗骗吧。

☆、穿小熊猫,唱WAIKIKI,当接盘侠

深吸一口气,乔煜感到那阵木质调的香气渐渐远离消散,司尧靠回了椅背,乔煜这才感觉自己一个姿势维持了有点久,脖子都僵了。

到了下榻的酒店,跟郭哥道别,乔煜跟着司尧进了电梯,司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结果走到了房门口,乔煜还跟在后头。

司尧:“你没订房间?”

“没有啊,我今天本来没计划来这里。”乔煜抓抓头。

“那你跟着回来干嘛?你们妖怪,不是,来去如风?”司尧拿下口罩,口罩堆叠在下巴上,显得脸型更精致,神情,天真。

“再不济,你重新去开间房就好了,肯定有空房的。”

说得好有道理,所有反驳的出路都堵死了。乔煜只能,假装虚弱,晕你门口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假装,他确实,今天受了很严重的伤。

嗯,不过司尧你公主抱这件事,是不是做得就比较过分羞耻了,我其实不是很介意你把我当抹布一样拖进去的,乔煜心想。

司尧把乔煜放在床上,一瞬间凑得很近,乔煜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拂过脸颊,乔煜也是很佩服自己了,眼睫毛都没颤一下,给自己点一千个赞不被系统判定频繁。

停驻了一刻,乔煜觉得自己心跳如鼓,有点担心对面的人会听到,幸好对面的人终于走开了。

本来只是装相,装着装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乔煜拿手机一看已经9点了,按照这两天的行程安排,司尧估计是五六点就出发去妆发酒店了。

工作室那边的消息筛选了一下,比较重要的是,有个旅行综艺想邀请司尧参加一期试试水。

其实就司尧平时这么高山流水,不够活泼的样子,乔煜很想问问节目组是不是脑子给滋过水了。

不过节目组肯定是有节目组的考虑,人给的回复是:人多,能剪。

既然人家都这么坦白了,显得倒是挺诚恳,乔煜想着,那要不就问问司尧,万一他也挺想去玩玩呢?不要总是拍戏,也换换脑子,透透气。

爬起来去洗澡,虽然乔煜不是小鳄鱼,可是他就是爱洗澡。

洗完澡一个隔空取物,哼着荒腔走板,但韵律感十足的《WAIKIKI》,穿好内裤,就趿拉着拖鞋,准备到外面再套外衣。

“叮咚叮——”

刚从漱洗室出来,尾音还没哼完,双手上举,身姿扭曲,就跟微胖的郭哥来了场半裸男的对视,虽然,裸是单方面的。

郭哥举着房卡为自己辩白:“我来给司尧拿耳机。”

乔煜平时的形象大概是太过亲民了,郭哥就没把他当什么公司高层看过,还有闲暇思考了下前一阵那群CP粉的歪楼是不是假戏真做了,直到乔煜涨红了脸一声吼:“出去。”

才听令关门站在了门外,一点都不自觉。

不过出去以后,这东北大汉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胡茬,不无猥琐地寻思,难不成,这儿真潜规则了?谁潜了谁呢?

乔煜飞快地套上了外衣,在镜子前面调整了几版表情,重新打开门:“我昨天有点事跟他聊到挺晚,懒得再去开间房了,就在沙发床上凑合了一晚。你觉得司尧上综艺行么?能有综艺感么?”

乔煜只想把话题飞快地带走。

“嗯,人狠话不多人设我觉得可以。哪个节目邀请他?”

“你稍等,我发你。你东西找好了么?找好了这就去片场吧。”

然后扯些今天天气不错类的废话去了片场。

如果不是转场休息的时候司尧问他:“听说你还穿小熊猫图案内裤?这么童趣?”乔煜会觉得郭哥还是挺有眼力介,口风挺牢的……现在只想给这胡茬大叔用透明胶给丫封上。

司尧似乎还企图安慰他:“不好意思啊,他去的时候你正好洗澡,这场景有点惨烈。我以为这么晚了你肯定不在那儿了,就算在当场,像你们这种大妖,也可以隐个身啊,或者一阵旋风,就回家了那种。”

乔煜一阵牙疼,司尧说得挺对的,但首先,他得在郭哥进来前,反应过来,先想到这些动作。

真是对不住啊,司尧对大妖的要求太高,他是个反应慢,记性还差的妖。

综艺各方商量过后,决定要去出演。

录制前,节目组送来了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沟通我们艺人这边有哪些雷点、忌讳之类的表格。

通过工作室向节目组表明不要有前一阵恋爱热搜相关内容,或者家庭之类的相关内容,其他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

这期的综艺是一场海滨特辑,司尧倒是很惊喜,因为现代戏拍得少,更没机会拍到什么海滨城市的戏,他其实一直很想在海边度假,但忙于工作,很少有机会。

这次节目组选的场地是一片鲜有的白沙滩。细腻的白沙,浅海的颜色不会像黄沙滩一样受到影响,完美保证了碧海蓝天的衔接。

节目组的车接到了司尧前往酒店就开始拍摄了,而乔煜作为其他工作人员就被安排在了别的车上。

但这并不影响乔煜探看前面车辆里的情形。

司尧一开始还是稍微有点拘谨的,对着镜头很一本正经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这次的飞行嘉宾,司尧,很高兴参加这期《可不可以不要上班》。”转头一手挡住摄像头的方向很小声地问工作人员:“我不就在上班么?”

可惜摄像头虽然当时被挡住了,但后期把这句话加粗打在屏幕上——公开处刑,说什么小话。

到酒店放行李,司尧回想了下台本:“哇,海景房耶,真是令人期待的一次旅行。这里的白沙滩虽然不是纯天然的,但是当地大力开发的一处人工景观,整个白沙滩的面积占地2000公顷,覆盖了整个城市几乎一半的海岸线,沿途开发了非常多餐饮,游乐场,海滨浴场,水世界,摩天轮等系列配套设施,适合各年龄段的游客。”然后对着镜头似乎有点疑问:“在笑什么?哪里错了么?”

的确有个工作人员小姑娘在笑。问了半天才说:“第一次见到那么认真背了目的地介绍的嘉宾。”

司尧莫名,“这个介绍放在台本上不是让背下来的么?我以为比如,当地开发商或者机构有给节目组赞助之类的,必须要广告一下的。”

工作人员莞尔:“是的,没错,你说得全对,超棒。”伸出大拇指,蹲下继续笑了好久。

“那这段剪掉,显得我好傻。”

“没有没有,老师你超给力。”那姑娘回过头去调整了一会儿情绪,转过头来就像川剧变脸:“你看我超严肃的,你刚刚那是幻觉。”

在酒店大堂集合所有嘉宾,除了司尧以外,飞行嘉宾还有一个选秀出身的高人气流量小生,长孙意远,一位舞台剧演员出身女艺人,仲芯,和一个校园剧走出来的清纯校花谭惜天。

先是常驻嘉宾谈话的方式破冰暖场,也让观众能了解一下各位飞行嘉宾的作品。然后就开始第一个游戏。

常驻嘉宾A说:“有沙滩的地方就会想要打沙滩排球吧,不过我还没在白沙滩上打过沙滩排球。”

嘉宾B:“这里的确有非常充分的沙滩排球场,但是我们今天要进行的第一个游戏并不是排球。”

嘉宾A:“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导演偷偷告诉你的,我要举报!导演怎么可以因为跟嘉宾B关系好就提前透露。”

导演在场下表示这口锅我不背,是他抢了任务卡先看到的。

嘻嘻哈哈地公布了第一个游戏——飞盘。

长孙意远:“不是我跟我家Ruby玩的么……”

谭惜天:“Ruby是谁?这是可以问的问题么?”双手捂嘴。

嘉宾A:“什么叫这是可以问的问题么,你什么意思?清纯校花怎么可以问这种问题,后期老师麻烦把这段擦掉。”

谭惜天丝毫不扭捏地笑倒在一边,还一边作揖:“后期老师救我,我的形象就靠你守护了。”虽然第一个角色是清纯校花出道,但谭惜天一直是个爽朗的姑娘。

长孙意远:“Ruby是我家狗狗,是一个非常聪明边牧妹妹。”

嘉宾B:“诸位可不要小瞧了飞盘,其实这个游戏非常讲究技巧的,没掌握好力度和技巧的话,飞盘是没办法非常稳、非常有准星地飞向你想要让他飞的位置的。看来我们长孙小朋友沾了Ruby的光,可以说是走在了别人的前面了。”

所有嘉宾分成两组,就像橄榄球场地一样,只要飞盘飞过最两端的线后,并且没有被守门员接住,则算另一方得分。

一开始先让嘉宾们先练习一下飞盘,因为工作人员自己一开始也试过……没找到正确的手感的话,飞盘会,朝天飞,不能向前;飞快落回地上;在空中左右晃动,接盘侠没法一指尖触底面另一手掌上方下扣接住飞盘。

总之,就是还需要点技巧。

为显公平,每组都有一男一女飞行嘉宾。

长孙意远一上来就和嘉宾C打了个配合,能看出来,两个人对飞盘都非常熟悉,力度,方向掌控都非常精确,不像其他好些人,都还在摸索阶段。

难道他俩都养了狗?

率先得一分,长孙意远高兴地跟队友击掌。

司尧这边则还在摸索,他现在能让飞盘平稳地飞出去了,可是方向掌握得还没那么精确,外加队友女嘉宾谭惜天似乎不太协调,接不到他的飞盘。

乔煜在场外转圈圈,看左右无人注意他,稍微退后一点,掐了个决,开始对着飞盘,吹气。

只见司尧脱手的飞盘,不够有力地企图一击飞过得分线,而不通过二传。对方守门员就要接住飞盘时,飞盘喝醉了酒一样一打滑,就那么,滑了出去,从侧面半个遛过了线,掉在地上了,又蹦跶了两下,好像沙子有弹性一样,一个翻身,实实在在地,过了线。

嘉宾A:“哇,这是鸿运当头,天选之子的运气吧。”

导演回看了一下慢镜头,比了个No:“按照第一次落点算,不算过线。”

谭惜天:“就算我们得分吧,对面组本来养狗的就多,我们吃亏啊,差距拉太大了就算打后期发育流也追不上啊,通融通融吧。”

可惜导演是个铁石心肠,并不为小美女的求情动容。

其实司尧倒不是太有胜负欲的人,只不过慢慢地也找到了点手感,外加他要是不自己好好努力,感觉场外那个鼓着嘴的人,就要让牛顿的棺材板盖不住了。

所以游戏比分倒是咬得很紧,司尧他们队最后以微弱的优势取胜。大家友好握手,不过还是年纪小吧,他就觉着长孙意远握手的时候有点咬牙的样子,感觉不太开心。

游戏而已,况且这综艺他也只来一次,倒是不太在意小朋友的情绪。至于不合格的表情管理,这是小朋友的团队和节目组后期需要沟通的问题。

下一个环节之前,到场边喝水休息,看乔煜眼神亮晶晶:“我们赢了。”

不确定是不是该戳穿他,他已经看出来他在“场外援助”了,摸摸他的卷毛:“其实输了也没关系的。”

☆、风扯紧乎

节目组的一个编剧小跑过来问,因为常驻嘉宾D感冒了,所以今天的一个下水环节他好像不适合湿光了,问司尧愿不愿意帮帮忙。

乔煜在旁边比谁反应都快:“露肉么?”

小编剧一愣:“额,不怎么露吧?还是有T恤的,不过下水了肯定会有点贴身。”像是没想到男演员也会问这种问题。

对这种事情这么敏感,本来没想到什么的郭哥不禁以有点奥妙地眼神看乔煜。

乔煜摸摸鼻子:“你不知道现在粉丝都很lsp么。”

“哦……”郭妈妈拖长音的单字回复没法挑什么错,就是不太对味。

小编剧倒是对乔煜的解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小编剧给他们看台本:“你们看,这游戏环节是这样的,分成两组,每组有一个人坐上水边的弹射椅。由坐在弹射椅上的人来按按钮争夺抢答权,由台下同组的另外三个人来回答问题,抢答成功并且答对了就对方组落水,抢答成功回答错误则对方获得答题权,若对方答对己方落水,若对方也答错则还是对方落水。”

司尧指尖敲击台本:“唔,也就是说,要衡量一下己方队友的能力再选择要不要抢答对吧?也有可能靠对手的失败来减少惩罚的次数是吧?”

“可是一来嘉宾之间也并没有那么熟悉,二来就算熟人也很难预判自己知道答案的题目,队友是不是会知道,况且抢先手应该就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思前想后……这还是,主要,看运气啊。”乔煜鼓着腮,吸着草莓味气泡水,给他一个,看落汤鸡的眼神。

“司老师,那您看,成么?”小编剧小心翼翼,但很希望能得到想要的回复。

“嗯,没问题,那你也请我喝杯草莓味气泡水。”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气泡水马上送到。”司尧现在就是个活菩萨,笼罩着圣光那种。别说一杯气泡水了,十杯都没问题。

她不是没求过别人了,可是女嘉宾不合适吧,男嘉宾还有一个长孙意远,可是偶像出身的长孙意远身材管理是管理,但是形象是偏纤瘦少年卦,穿衣显瘦,脱衣吧,没几两肉,就不那么好看,他经纪人咬死了不同意。

她这才找上了司尧,本来觉得他面相偏冷,怕不好说话,还有点战战兢兢,没想到没费什么口舌,一提就答应了,还只不过一杯饮料就好像自己不欠人情了,真的是难得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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