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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杜霏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9:34

袖箭上绑着张字条,她解开一看,眉心微微蹙起,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嘛,还当人家是个小娃儿……”当她嘀咕着将字条揣入胸口时,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飘然而至。

冷遥夜一身白衫,翩然而立;她心中一喜,本欲迎上前,思及刚才接到的袖箭,顿时心虚地杵在原地。

“你都是这么神出鬼没吗?”她揶揄道。

“你呢?来这里寻找什么?”眸光淡淡一瞥。

“回家顺道经过。”

“拿来。你手里的东西。”目光冷凝地盯着她。

俏脸堆起笑,她故作无知地问︰“我手里哪有什么东西?”说着,笑吟吟地将双手摊开,白嫩掌心空无一物。

冷遥夜眯起双眸,陡地抓住季珞语右腕,季珞语左手疾起,出掌拍向他左肩,冷遥夜倏地往后一跃,将她整个人往前拖曳,季珞语脚步踉跄,险些往前摔跌。

“嗳呀呀……好疼好疼啊!”她抚着右腕娇嗔道,一双秋水泪光莹莹,令人心生怜惜。

冷遥夜眉心微拧。方才他已放轻掌力,然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方寸不由得一紧。他略去心底的异样,倏地反掌往她手臂轻拍,一支袖箭自她暗袖里掉落下来,他及时接住袖箭,冷冷地看着她。

被拆穿了?她揉了揉手腕,眼瞳滴溜一转,不复见方才娇柔苦楚的模样。

“你一个大教主干嘛跟人抢东西!”她不悦地嘟喽。

冷眸斜睨她一眼,冷遥夜拿起袖箭瞧了瞧,不发一语地将其收入襟口内。

“喂,那我捡到的,还我!”她噘着嘴追讨。

他不理会,反问︰“上头的箭书?”

她睁大眼。不会吧?这个他也知道?

尚不了解师父与神月教有何关连,是恩是怨?是情或是仇?她当下可不能轻易泄漏师父行踪。

“什么啊?”她眨巴着眼,打算来个抵死不承认。

冷遥夜嘴角略勾,内敛的眼神、自信的神采,摆明了她此刻犹如瓮中鳖。

“说没有就没有,你能怎地?”她索性耍赖。

他目光冷锐地扫向她胸前,季珞语瞪大眼,不由得往后一退。

“你要干嘛?”双手不由自主地挡在胸前。

冷遥夜眸光一转,迟疑片晌,说︰“你自己拿出来。”

“偏不,有本事来拿呀!”她抬起下巴,傲然挑衅,心里赌他堂堂教主,犯不着让自己陷入轻薄女子的罪名吧?

“以为我不敢?”挑了挑眉,一脸傲逸不羁。

他这表情……削肩畏缩了一下,她明眸圆瞪。

“你……我是姑娘家耶!”有必要提醒一下,谁让她老是一身男子打扮呢。

“我不介意。”嘴角似乎微微一抬?

她杏眸瞠大。他不介意?有没有搞错?该介意的人是她吧?

“我很介意!”她气呼呼地回道。

他唇瓣往上一扬,眼中闪着笑意,浑身散发着从容自若的气度。

看准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眸光倏地一闪。

“师父!”她视线往他身后瞟去,惊讶喊道。

冷遥夜讶然转过头,身后空空荡荡,哪有任何身影?回首,她的身形早已疾窜而去。他倒不以为意,望着离去的身影,笃定地扬起一抹笑意。

季珞语施展轻功疾飞,倒不是她认为轻功及得上冷遥夜,而是仗着一点——这儿可是她的地盘啦!临阳城各街道巷弄少有她季大小姐不熟悉之处。于是她净往那些偏僻小巷奔钻,就不信他这个外地人能寻着她。

奔跑许久,在一处谧静僻巷停了下来。她回头一看,未见任何身影追随而来,这才弯下身喘着气息,嘴里喃喃道︰“这下子总找不到了吧。”

气息平稳后,她转过身,忽地撞进一具精健的身躯里。她惊吓得哇哇大叫,一抬头才发现挡在面前的正是冷遥夜。

“你怎么可以吓人……男人欺侮女人,大人欺侮小孩……”她被吓得惊慌失色,语无伦次。

“我怎么欺侮你了?况且,你都要二十,还算小孩?”见她惊魂未定的神情,他语气不由得放缓。

忘了惊吓,她好奇问道︰“你怎知我即将二十?”

“不难得知。只消在临阳城待上一天,很难不听闻你季大小姐的种种事迹,人人都争相押注,季大小姐能否在二十年华之前招进乘龙快婿。”他调侃道。

打她十九生辰一过,这个赌注随即开盘,随着年限逼近,眼看她纳进夫婿的机会渺茫,且人人多押向看坏的一方,到后来几个月庄家索性规定仅能下注看好招婿这一边。

“也是。”她自嘲一笑。

“东西拿出来。”他忽地冷冷道。

啊?胡扯一番也没让他忘了这事儿?她无可奈何地垂着肩。

“你先告诉我,怎么找到我的?”不信他真能钻探城里巷弄找到她!

“我在你身上下了‘引蝶粉’,周遭方圆几十里内,我定嗅得出味道。”她很聪明,以自己的长处来躲过他的追踪,如果没有“引蝶粉”的香味,他断不可能寻得到。

原来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难怪这么偏僻的小巷内,他也能找到她!

“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她脱口惊呼道。

冷遥夜一怔,微微笑道︰“药效会过的。”

季珞语横了他一眼,莫可奈何地说︰“好吧好吧,认输了,就给你呗!”

她伸手从衣襟里拿出那张小纸条,在毫无预警之下,倏地将字纸揉压,双手迅速往嘴里一送,咽了咽,硬是吞了下去。

冷遥夜瞪大黑眸,不敢相信她竟会这么做!

咳咳……季珞语险些噎住地拍了拍胸口,咳得一双水眸含珠带泪,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你……”他难得面露震愕神情,说不出话来。

“这下子……你该满意了吧!”眼一眨,斗大的泪珠滚了下来。

她的眼泪无端令他心烦,心里一叹,对她的举动又气恼又无奈。

“你该不会想剖开我的肚子取出字条吧?”见他沉默不语,她张着小嘴,一脸骇然。

“这个提议或许可行。”故意冷着脸。这个大小姐脑袋瓜里尽装些怪想法,他心里又好气又觉好笑。

呃?她是说笑的,他难道听不出来吗?

“你……”她咬着下唇,顿时泪眼汪汪。

他眉峰轻拢,取出巾帕轻轻拭去她芙颊上的泪珠。

她身躯一僵,只能仰着颜傻楞楞地望着。见她难得一见娇憨的模样,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粉颊,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两人目光交会,红晕染上她两颊,直到一记犬吠声扬起,方惊醒他们。冷遥夜回过神,收回抚上她面颊的掌,深吸口气,敛住飞驰的心绪。

见他欲将巾帕收入衣襟内,她一把抢将过来。见他挑眉睐着,她双颊羞红,一时无法答辩,故意蛮横地说︰“这巾帕擦了我的泪,就是我的了。”

他唇瓣往上一扬,不由自主地大笑出声。

“别笑!”她羞赧嗔道。

他见状,却是不减笑意,温朗的笑容在唇际荡漾。

这男人笑起来犹如春夜凉风拂面,有着说不出来的舒坦熨贴,教人几乎要融化。原来揭开那层纱所见的笑靥竟是如此诱人……此刻周遭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她怦怦然的心跳声——

直到回家,她仍一脸茫然,沉醉于他的笑颜。

稍晚,珠儿帮她备了热水沐浴,宝儿帮她脱下外衫,两人退至屏障外。她打小习惯自己更衣沐浴,丫鬟们只好留在屏障外等候。

褪下里衣时,一个搓绉的纸团掉落在地。她睁大眼,吐了吐舌,险些忘了这张小字条。稍早前,她并未将纸条吞进去,多亏平时和阿爹斗法斗多了,这么点儿戏法还难不倒她,连冷遥夜都让她给唬怔了。

她把字条摊开——

不许插手神月教的事。丫头再胡闹,小心师父一顿饱打!

字条底下没有署名,只划上一片枫叶。

师父来了?为何不见她呢?师父与神月教究竟有何干系?

罢了,寻找师父的事先且搁下,眼下她的心思全让明晚的“好汉楼”预订给占据。该去吗?眸光瞥见挂在屏门上的巾帕——

唉。

暗夜里,一辆马车急驶在青石街道上,驾车的正是捕快小舞。

“这身衣裳愈瞧愈不自在,不怕着凉吗?”马车里季珞语坐立不安地拉整身上那件薄贴的艳彩罗裙,亮闪闪得令她浑身不自在。

“没法子了。你也知道,咱家里压根找不到一件像样的裙衫,只得请隔壁大娘帮忙张罗。”小舞往后一睐,随即转回盯着前方,嘴角隐隐含笑。这衣裳还是打德化镇带来的,她还特地请隔壁大娘帮忙算算上好汉楼的日子,就为了能让季珞语顺利怀个娃儿。

“隔壁大娘家怎会有这身行头?你是不是少给人家银两才这么省布料?”她垂首盯着颈下那一大片嫩白,不习惯地将衣襟往内拉拢。

“怎么可能。我只是跟大娘说,要一件能令汉子们看了会努力让姑娘家生个娃儿的行头啊。”小舞回头一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安慰道︰“看不出平时着男装的你,身段曲线是这么的女人。”

废话!她是姑娘家耶!季珞语没好气地白了小舞一眼,这是什么说辞?

“念在能让你生个胖娃儿的份上,就别对那些布料斤斤计较啦。”小舞干笑几声。

一思及待会即将要发生的事,季珞语心底一阵紧张,不自觉地又将襟口拉拢。

“珞语,你想清楚了吗?”小舞深吸口气,语重心长地问道。

“我很确定。”都计划好了,即便硬着头皮也得完成。

“那,你知道那档事儿是怎么……”小舞脸颊泛红,一时羞赧得说不下去。

季珞语听了,面颊倏地泛上红晕,她轻声道︰“既然人家是出了名的好汉楼,想必那事儿毋需我操心吧?”

先前她曾想过向二娘讨教有关男女之事,却怕二娘起疑心;至于好友曲映欢,她亦是只字未提。以映欢细腻的心思,定能猜出她的计划。所以她也只能安慰自己,那档事儿是好汉们的专业,犯不着她操心。

“也是。但不仅是这样,你一个姑娘家就这么害了清白……”小舞没再说下去,相信她能理解。这些话也是小舞昨日梗在喉间没说出口的。

季珞语与小舞都是自小做男孩打扮的姑娘家,不同的是,她是任性而为,小舞则是环境所迫。季珞语了解小舞担心什么,她背打直端坐着,沉吟半晌方开口︰“当初这么决定或许有些冲动,但仔细想想,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法子?我都二十了,至今仍遇不到能与其厮守终生的男子,也没尝过爱人或是被爱的滋味。可即使如此,我也不想委屈自己去迁就没有情爱的姻缘,更不想让一个莫名的男子来当我的丈夫,当我的天。”说着的同时,脑中桴现冷遥夜的身影,她心里渐渐有了迟疑——为什么最近动不动就会想起他?

小舞听了她的话,张大嘴,一脸震撼。

她知道季大小姐向来不受世俗成见约束,但如此大胆惊世的言论,还真是骇人听闻。接着心底一笑,暗忖,其实也毋须太过震惊,上回珞语开口让她安排此事时,她早该见识到季大小姐不同于常人的个性,不是吗?

“让我吓着了吗?”见小舞张嘴发楞的模样,季珞语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

小舞忙摇头,憨笑道︰“是有些惊吓,却又觉得你说得真好,很有见识。”

“我清楚自己的许多行径是不容于世人眼光。上天待我不薄,我很幸运,有季家那么大的庇护所让我从心所欲。如果我不是季大小姐,很多事就没办法如此顺利。”对于这点,她由衷感谢上苍厚爱……当然还有阿爹无私的疼爱。

小舞点头同意。季家庞大的家产及季老爷的宠爱正是她最大的后盾。

“我阿爹最大的心愿就是季家有后,他年纪也大了,与其让他拼个儿子出来,不如我生个孙子的可能性还比较高吧。”阿爹若听到她这么说,会不会又被气得跳脚?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脸淘气。

小舞不禁哧地一声,哈哈笑了起来。

不久,小舞缓缓将马车停下,回头道︰“到了。”

“这里?”有没有搞错?

季珞语探头张望,这么不起眼的小巷里,如此昏黄幽暗的地方?想他们临阳城的怡香楼,门面多么富丽大气,华灯照耀得如同白画般光亮。这里……会不会太过寒酸?还说有一百零八个汉子!这下她不免心生疑虑。

“好汉楼有两个出入口。大门呢华丽气派,不怕露脸的皆可大方进出。这个后门呢,则是专门提供给要求绝对保密的顾客。”知道季珞语心底的猜疑,小舞赶紧解说。

哇!人家可是想得挺周到呢!她了然地点点头。

“亥时到了。瞧!她们出来接人了。”小舞朝那小门一指,有位身形略为福态的老婆婆走了出来。

季珞语见状,忙将备妥的丝帕蒙上泰半面容,整张脸就露出那双不安却又好奇十足的灵动大眼。

6

“我会在这里等你,别害怕。”小舞拉拉她的手。即使大胆如她,一个姑娘家面对这种事,心里难免会慌张不安。

季珞语深吸口气,紧张地笑了笑。她步下马车,走到老婆婆面前,将小舞给她的契约状交给老婆婆。

老婆婆接过契约状,啥话也没说便转身走进小门;季珞语见状,赶紧跟上。

一走迸里面,老婆婆不知何时点亮了手里的烛台,幽微的烛光在前方摇晃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曲折弯长的回廊上。季珞语紧跟着老婆婆,一对眼珠子不安分地打量。这长廊好幽暗,两旁的矮屋无半点灯火透出,一片暗黑厚重地包围住,令人心里不由得发毛。

“婆婆,这两旁矮房平时是做啥用?”在这寂静漆黑的空间里,总该说点话才是。

谁知老婆婆竟未有任何回应,仍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季珞语一怔,随即跟上老婆婆,不死心又问︰“婆婆,咱们要走多久呀?”

这回老婆婆虽无回应,却是停下脚步,季珞语不解地望着。

老婆婆朝她点点头,再指着身旁一处。

她星眸一眺,原来是扇暗门哪!老婆婆是要她自行开门?

“婆婆是让我开门?”她越过老婆婆,往门枢一推,门就这么开了——

门一开,连接的是间简朴狭小的内室,有位白净少年等在里头,看起来比季实大不上几岁。

不会是他吧?她要的是汉子,真真正正的好汉耶!她惊愕地瞪大眼。

“哑婆婆,谢谢。”少年礼貌地朝那老婆婆点点头。

哑婆婆?难怪刚才不管她怎么问,婆婆就是没有回应。季珞语回头一看,见那老婆婆手一挥,身子便没入那片幽暗里,同时门扉也被掩上。

她一转回头,瞥见少年嘴角隐忍的笑意,她不安地觑着。天啦!一个跟季实一样的少年,她她她……真想夺门而出!

小厮憋着笑。这位姑娘想必将他错认为楼里的好汉,虽只露出两汪水眸,但那眼里多变的表情也太好玩了。

“柳姑娘?”小厮探问道。

柳姑娘?季珞语两眼困惑地眨巴,这才想起此次匿名柳氏,她连忙点了头。

“小的负责领路,这里是后门的接待室,柳姑娘请。”小厮努力维持沉稳的神情,打开大门门扉,外头又是个长廊,却是明亮许多。

季珞语吁了口气,看来是她误会了。

“媚娘子今晚在吗?”她忽地问道。

小厮步伐略顿,转头疑问道︰“客倌识得媚老板?”

“媚娘子声名远传,谁人不识?”季珞语随口说道。

“媚老板忙着,不一定在楼里。”小厮心生戒惕地瞧一眼,回过身继续向前。

季珞语不以为意地耸肩,走了几步一个拐弯,这一转弯却是别有天地,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种景况。

长廊饺接而上正是好汉楼的二楼回廊,一楼大厅挑高,楼阁环绕周围,形成三层楼的天井,楼中梁柱雕琢漆彩,曲栏镂花绘彩,富丽堂皇的程度,即便她身为临阳首富之女,也不禁咋舌不已。

此刻楼中华灯璀璨,映得整幢楼阁灿亮如昼。她缓下脚步,垂首俯瞰一楼光景,大厅里几个清秀的小厮以及身形伟岸的好汉们忙不迭地送往迎来。不少女客大大方方地露脸,不时与那些俊壮的好汉们打情骂俏,这等光景简直令季珞语看得目瞪口呆。

前方小厮发现后头没人跟上,回首一瞧,踅了回去,禁不住叨念︰“你只买了半个时辰,八号已经在房内等你,别浪费时间了。”

半个时辰?她侧头纳闷着,这样的时间……够生孩子吗?

“可以延后加时吗?”脱口问道。

她话一出口,小厮顿时瞪大眼望着她。加时?真看不出来哩!这个怪姑娘怎么瞧也不似经常上门来的那些豪放女,这么玩得开?

那什么表情呀?好似她说了什么惊人之语似。

“算了!都说别浪费时间,快走啊!”她反过来催促小厮。

小厮没好气地睨了眼,转身往前走。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忽地有位高大健壮、面貌阳刚的好汉走上二楼,与她打个照面。好汉一双带笑的眼瞅着她,一个动作,人便阻在她和小厮之间,不让她往前走。

那好汉缓缓地由上往下扫视过她,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的衣裳剥开似地——虽说她那身行头也快衣不蔽体了——她紧抓着襟口,愤怒地瞪着那名犹如登徒子的好汉。

“让开!”她抬高下巴,傲然喝斥。

好汉哧笑出声,赞道︰“有个性!”接着又问︰“头一回来?”

“那又怎样?”板着张俏脸,口吻不佳。

“既然这样,就让我来服侍你如何?”高壮身躯欺向她,眼神不时挑逗着。

她后退几步,诧异地瞪着。不会吧?这儿也来毛遂自荐这一套?

“一哥,你别闹了,今儿个是八号服侍她。”小厮跑了过来,早她一步发难。

“八号?”一哥微眯起眼思索,随即向她道︰“我是好汉楼第一红牌,选我绝对不会后悔。”他可是难得主动选定客人,但这姑娘身段姣美,明眸灵动,想来脸蛋也不差……很对他的胃口。也正巧今晚原本订下他一整晚的熟客因故延期,就陪她玩玩吧。

语毕,一哥蓦地拉起她的手,带她往回走。

“一哥……”小厮在后头追喊。是红牌就可以这么任性吗?若是被媚老板知道了肯定要怪他办事不力。

一号与八号?孰优孰劣?被拉着走的她一时脑筋转不过来。

她是不管红不红牌,只管能不能生娃儿。但这人一碰触她的手就令她心生反感,胸口一阵难受、浑身不对劲,怎么还可能让这个一哥碰及她身上其它地方!

她趁其不意,反掌脱开他的手,足跟往后跃退了几步。

会武?好汉楼女客倌们会武并不稀奇,就陪她玩玩!一哥扬起笑,随即出手往她身上抓去。

后面小厮骇然瞪大眼,暗恼着,怎么会遇见这种倒霉事!

季珞语出掌格开一哥袭来的大手,心想这些好汉也真烦,该出来迎接的八号不见踪影,倒是来个黏人的一号。

她个性灵巧好动,学武也是图个好玩,因而拳脚功夫难以练精,倒是轻功方面颇有成效。一哥的拳脚功夫或许略胜一筹,然轻功却不如她。拆了几招,她随即施展轻功飞身立在廊边栏杆,趁他微怔之际,足尖往柱上一蹬,借力使力出掌往他肩上一拍。

一哥往后退了几步,吃痛叫了一声,气恼地抬眼一瞪。

小厮忙向前拉住他,苦劝︰“别乱了,待会儿被媚老板发现可惨了。”

此时恼羞的一哥哪听得了劝,挣脱小厮的拉扯,往季珞语方向冲去,两人瞬间又缠斗上了。

楼下楼上有些客倌探头瞧了瞧。好汉楼常见各路侠女,有时和好汉们练练招也是有的,大伙当没事般又继续忙着调情嬉闹。

这时,一个面相白净、气质斯文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向小厮问道︰“雁平,发生啥事?”

“八哥,还好你出现了。”雁平见着来人,哭声喊道。

八哥?噗噗……她险些笑出声来;这么一分神,即让一哥趁隙抓住她的左臂,她惊得一扯,薄袖竟被扯了下来,露出皎皎藕臂。

她伸出右手遮住左臂,嗔道︰“这就是你们好汉楼的待客之道?”

“误会一场。柳姑娘,你预约的八号来了。”雁平给了八号一个眼神,恨不得让他将此瘟神快快带走。

一哥虽气不过,也只能冷哼一声。

“原来是柳姑娘!”八哥笑眯眯地走向她。

小舞帮她预约的是眼前这斯文男人?唉……长相倒也俊,但怎么就少了点男子气概?反正……就是不对。

她思索的同时,八哥来到她身旁,伸手往她纤腰一揽——

不对不对不对……那千虫万蚁爬上身的感觉来了,她全身抖了抖,抿嘴低着头,尽量压下胸口那抹不舒服的感受。

八哥当她是佯装害羞,搁在她腰上的手顺势往她浑圆的臀上抚去。

忍忍忍……忍不下去了!她紧握拳头,狠狠地挥了出去——

“我明日回青月崖。”

“为什么?谁取走木匣还不知,你就这么走了……”媚娘子一脸不认同。

他淡淡一瞥,没有回应。

她凤目气瞪,没好气地说︰“所以你不是为这事下山?”

“这事我会让玄锋留下来协助。”玄锋也是他的贴身侍卫。

媚娘子柳眉一挑。“玄锋也下山啦?”

“我让玄锋去找圣子了。”玄锋与琉素同他一起前来中原,只是半途让他遣去寻找圣子下落。

“我才想说你身边那对黑白无常怎么少了一个。”充满讥诮口吻。

冷遥夜的两名贴身侍卫,琉素善舞剑,玄锋精使刀,媚娘子总爱拿两人的名字嘲笑他们为黑白无常。

“你知道珩儿去了哪?”不理会她的奚落,他问道。

“两个月前留书说要出去见见世面,我看哪,八成玩得乐不思蜀啦!那小子有什么好担心的,鬼灵精一个,他别去整弄人就万幸了,还怕着了人家的道?他这一走,我好汉楼不知少了多少鸡飞狗跳、狗屁倒灶的烦事呀!”自己的儿子她还不了解吗?

媚娘子口中的小子即是圣子,下一任的神月教主。

“他毕竟是下一任神月教主。”冷遥夜笑了笑,突然觉得鬼灵精怪的冷珩若当上教主,或许能带给神月教不同的样貌。

媚娘子红唇嚅了嚅,欲语还休。冷遥夜见状,横了她一眼。

“这是约定。”当年他愿意担任教主的条件之一。

“即使你对这个教主位置毫无眷恋,其他长老难道没有异议?”那批愚昧忠心的老人有时还真是冥顽不灵。

“教主说了算。”挑眉一笑,仿佛一切不是问题。

媚娘子笑着摇摇头,瞧他那份自然流露的张狂自信,这才是小夜的本性吧。

此际,外头隐约传来争斗声,她抬了抬眉,当下不甚在意。

“玄锋那小子长得还行,在咱们这儿也不怕让他吃亏。”她使个媚眼,别有意图地笑道。

“你别太过火。”想着玄锋得知此任务时的神情——他嘴角淡淡一勾。

“这么不舍?”她故意闹着。

“再不然……让琉素留下。”他冷不防道。

“千万不要!”她脱口急喊,瞠了眼才又说︰“好啦,我会善待玄锋,请你把那座冰山带回去。”要真让琉素留下,别说那些好汉了,连她瞧着都不自在。

他唇瓣不由得一扬,展眼舒眉的俊朗模样——

“瞧你这面皮啊!啧啧啧……俊得不像凡人哪。”令人赞不绝口啊!媚娘子挑逗地抚上他的俊颜。

冷遥夜轻轻挥去她的掌,不耐地斜瞪过去。

媚娘子明知他不喜欢,仍是欺了上去,故意向他抛个媚眼,戏谑道︰“这一百零八个就少了你这一味,你若肯待下来,肯定成了好汉楼的红牌呢!”再次往他俊容摸去,冷遥夜不耐地闪开来。

这时,外头打斗争吵声愈演愈烈——

媚娘子敛起笑意。好汉楼开张以来,打斗练招从没少过,好汉们多数身怀武艺,小争执自会处理,真无法解决也会过来通知她。然此刻外头显然热闹异常,竟无人前来通报?

“我出去瞧瞧!”是谁那么大胆敢在好汉楼闹事?她开门走了出去。

冷遥夜略挑眉,跟着走出去。

走出房门,位于三楼的媚娘子俯身往下一探,险些没昏厥。但见一楼桌塌椅崩,还有个男子趴在断裂的桌椅上,正抱头痛苦呻吟,一旁则是聚拢着看热闹的客倌。

再看二楼,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一处栏杆被摧毁,显然是那一楼痛吟的男子从二楼跌落时撞坏的;另一端栏栅上此刻一名蒙面女子娉婷立于上,几个好汉和小厮簇拥而上,冲着她大吼大叫。

“有本事你下来!”好汉们喊道。

好汉楼的好汉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功夫底子,然于轻功方面却略为拙劣。季珞语拳脚功夫普通,轻功却是练得不错,对于飞旋于厅上栏杆倒是游刃有余。好汉们或许武功胜过她,但她一味飞身奔跃,他们一时也奈何不了。

她平时欠缺对敌经验,总叹着“无用武之地”,如今有这些人陪着玩,她显得兴致高昂,浑然不觉害怕。

“有本事上来呀!”面纱上方灵动水眸俏皮地滴溜一转。

冷遥夜心头倏地一震,蹙眉往女子方向睐去。

媚娘子一瞧,气得纵身跃下二楼,娇声大吼︰“现下是什么情况?”

“媚……媚老板!”众人见了她,吓得险些没跪下来,尤其是带领季珞语的雁平,苦着张脸。

季珞语好奇打量着飞身而下的美艳女子……这人就是师父挂念的女子?

“你是媚娘子?”眼中充满兴味地打探。

媚娘子一脸怒气地瞪着季珞语,没有回答,反转身问其他人︰“这人是谁?”眼中的不耐充分表达了她即将爆发的怒火。

“她是今晚预约的柳姑娘。”雁平上前回答。

是客人?她怔了怔,又愠道︰“怎么会搞成这样?”

雁平挠着头,战战兢兢将今晚的事大略报告。

听到一哥半路将客人拦截,媚娘子凤眼往一哥狠狠一瞪!都在好汉楼待了几年,还犯下这种要不得的错!

一哥低垂着头,啥话也不敢多说。

“你下来,咱们马上让小八过来。”心里虽然有气,但错在自家人,媚娘子耐下性子道。

季珞语没有出声,眼珠子心虚地转着。倒是一旁的雁平窘态地指了指一楼,说道︰“八哥……在那儿。”

媚娘子这才瞧清楚倒在一楼残片桌椅堆上的男子正是小八。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冷着颜问道。

“是……他们就是不对嘛!”季珞语委屈地嘟囔。

“不对?哪里不对?咱们阿一可是一等一的红牌,健壮的身段,俊俏的面貌,要外貌有外貌,论身材体型绝对极品,要说起床第间的技巧,你问问其他人,用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哇!季珞语听得睁大双眼,全身热气轰地上升……真是增广见闻!

“哪里不对?你说啊!”敢随意批评她底下的汉子,媚娘子一脸横眉怒目。

“他……太粗壮了……”说到后来她脸都红透了——还好有面纱掩饰。

太粗壮?这样也嫌?好吧……

“那小八呢?”温文的小八可是依她自己列下的条件选出来的汉子,看她还有何话说!

“嗯……他太白净斯文……”反正她就是不喜欢。当那家伙双手不安分地又搂又摸,她浑身痛楚难耐,忍不住挥拳击中他的鼻梁,接着一脚将他踹下楼去。

媚娘子眼角抽搐,气愤地眯起眼,这人是来乱的?

“长这样你嫌壮,那样你又嫌斯文?怕不是来乱的。想来好汉楼找碴儿,你也得四处打听打听我媚娘子是什么样的人物。这点轻功算什么?以为我媚娘子会怕你这小姑娘不成?”话还没说完,她即飞身过去,出手往季珞语身上袭击。

季珞语连忙应敌,才拆解一两招便显得吃力,全身破绽一堆。顷刻间,媚娘子即一把将她面上的纱巾扯下,引来围观者一阵惊呼。

众人见她穿着俗艳粗鄙,不意那纱巾下的容貌却是清丽绝伦,如缎锦般的乌黑秀发衬得玉肌胜雪,五官细致精巧,尤为动人的是那对水灵的黑眸,这么骨碌一溜,更显得莹亮有神。

倚在三楼廊柱的冷遥夜更是寒着颜,怎么也没料到她会出现在此。

她惊慌地睁大眼,危急之下只得纵身在四周栏杆上挪腾奔跃。

“只会逃算什么英雄好汉!”雁平见状,忍不住开口讽刺。

“至少我还会逃呀,你呢?”奔驰之余,她不忘回头向雁平驳正道︰“还有,我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你骂错人啦!”

雁平一听,气得当场跺脚。

这不知死活的丫头!媚娘子的耐性已被磨光,她可没那闲工夫来陪这丫头玩,敢惹恼她媚娘子,不给点颜色瞧瞧可不成——

“以为这样就拿你没辙吗?”轻功她自然不输这丫头,却不想花时间作无谓追逐。媚娘子冷笑几声,向后跃回廊上。

另一端的季珞语停下动作,心底打个突!媚娘子要干嘛?

媚娘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条红绸带子,她将绸带往季珞语挥了过去;季珞语连忙施展轻功往旁一退,险险躲过这一击。她心头一惊,真邪门!那绸带靠近身时竟带着异常的热度,仿佛刚打好的熟铁般,只差没冒出热烟罢了。

媚娘子狡黠一笑。她在红绸带上动了手脚,洒上“铸铁粉”,绸带犹如刚打好的熟铁般灼烫,欺身便足以熔碎衣衫,一旦袭击身上,怕不皮开肉绽。

媚娘子连连出招,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季珞语左闪右躲,身形已显狼狈,要不是媚娘子仅略施薄惩而非要她的命,怕也撑不到现在。

蓦地,媚娘子停下攻势,娇声笑道︰“想不到姑娘作风如此大胆啦!”

季珞语一愣,不解地眨了眨眼。在众人的惊呼中,她低头发现身上那件薄贴衣衫竟裂成碎片,忽觉一阵凉意袭来,破裂的衣衫碎片竟阵阵散落,眼见她全身白嫩肌肤即将暴露而出。

媚娘子双手环胸,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四周隐约传来既兴奋又期待的呼声。

季珞语神色惊慌,既羞惭又难堪地恨不得立刻消失。蓦地,一件外袍在空中张开向她身上掷来,力道准确无误地将她整个人裹住,仅露出一张清丽绝美的面容。

此时,周遭竟传来阵阵叹惜声?

有没有搞错?她拉紧袍子,向众人瞪了瞪。

媚娘子一怔,眼神锐利地瞥向上方暗处,心底有着疑猜。毫无预警地,她红绸带倏然又掷飞出去,往季珞语红窘的娇颜袭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令她猝不及防,眼看一张丽颜即将毁伤,在众人一片惊呼中,有个白影以惊人的速度飞至,挡在季珞语面前,徒手抓住媚娘子的绸带。

季珞语惊魂未定,半晌,抬眼一看,眼前那身白衫、清雅俊逸的身形——冷遥夜!

乍然相逢,她心下一喜。继而一想,他……他、他怎么也来了好汉楼?

出手护这丫头的真是小夜!媚娘子不怒反笑,这太不像冷遥夜的个性了。

少年时经历一场腥风血雨的争战,尝过众叛亲离、遭人毒害的滋味,现今的冷遥夜看似冷漠淡然,然而她却知道,真正的冷遥夜并非外人所认为的那般无心无情无欲。

她总是想尽办法让他能多点属于人的七情六欲,即使惹恼他也无妨。她宁愿看到一个怒气冲天的冷遥夜,也不想见到漠然疏离的冷遥夜。

如今他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出手?哈!媚娘子眉眼带笑地瞅着。

“够了。”冷遥夜淡淡地说,神色却是不容拒绝。

媚娘子故作娇态地轻跺着脚,嗔道︰“她把这儿搞成这样……”

躲在冷遥夜身后的季珞语微微探头道︰“我可以赔偿。”

媚娘子狠狠一瞪,她缩缩头,又乖乖地退回冷遥夜身后。

“东西易偿,但精神损失呢?”可不能让小夜太如意哪。

“什么意思?”冷遥夜耐下性子问道。

“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好汉楼,精挑细选的各路好汉却让她评得一文不值,这话要是传出去,教人家情可以堪,让好汉楼的客人们情何以堪啦!”说到后来,她眼角犹带泪珠,博得看热闹客人们的认同附和。

“这……我也不是说他们不好,就就……”感觉不对嘛!季珞语面有愧色,支吾不成句。

“你就是说他们不好,再不然,咱这几十来个好汉你就选一个,反正都付了订金,不选一个说不过去,那是看不起咱们好汉楼。”唯恐事件太快落幕似地,媚娘子指了指围观的几十个好汉,让大伙儿一字排开。

季珞语为难地低下头。如今连要退约都不行,不成了骑虎难下嘛!

冷遥夜沉下脸,冷冷盯着媚娘子那明显上扬的唇瓣。

“这……”季珞语不知所措地抿着嘴。

“定要选一个。你说呀,要谁?”媚娘子犹火上添油地催促,浑不将冷遥夜那张冰冷青寒的脸色放在眼里。

“好嘛好嘛,那就……”季珞语被催逼得无法闪躲,踌躇之际,人忽地让冷遥夜拦腰抱起,纵身离去。

媚娘子见状,不以为意,反倒得意地放声大笑。能将冷遥夜逼得逃走,真是大快人心啦!至于那些损毁的桌椅栏柱……压根算不了什么。

冷遥夜纵身而下,将她带至一处幽静别院。她心底微讶,好汉楼后方竟有这么个隐密的院落。

偏厅上,他面容冷凝,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怎么会来此地方?”他压低嗓音,抑遏心中萌生的怒火。

当他跟着媚娘子走出房门,乍听那清脆的嗓音,他心头一震,循声而探,映入眼底的蒙面女子那双灵动水眸——竟是她!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房,平静的心湖瞬间被扰得波涛荡漾。那袭薄纱呈现出来的玲珑曲线,令他心中燃起一把无名之火,几乎要将他的冷沉淡定吞噬——

“那你呢?”神月教主竟出现在好汉楼?

“为什么上‘好汉楼’?”他俊容寒冽,不容她把话题扯开。

“姑娘家上好汉楼还能有什么原因?”她故意放浪回道。

“……”明知她话里讥诮的成分居多,却仍轻易被其挑起怒火。

“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好汉楼’呢?难不成鼎鼎大名的神月教主还有其他身份?”她戏谑笑道,不怕死地猛捋虎须。

他寒着脸,默不作声。

这端心思已被扰得浑浊激荡,那端的她偏是爱玩闹的个性!

“要说神月教主身兼好汉楼一职,这好像也说不过去。只是,你既非好汉又怎么会出现……哦,让我猜猜……”她杏眼圆睁,惊骇大叫︰“该不会……该不会你喜欢的……其实是楼里的……”好汉二字硬是吞了下去,因为冷遥夜冻寒的眼光冷厉地杀了过来。

“说个笑嘛。”真生气了?她缩了缩肩,怯弱一笑。

冷遥夜冷沉着脸,看来他并不觉得好笑。

“别生气嘛!别绷着张脸。瞧,你之前笑起来多好看,一笑倾城哪!多少姑娘看了前仆后继,连我都……”她猛地住口,窘得接不下话,莫怪前人总说言多必失!”一双水眸不安地瞄着,见冷遥夜仅是眉梢微抬,倒无任何反应。

“连你都怎样?”故作冷然问道。瞧她惊慌羞窘的神情,他心里没来由地泛起笑意,怒火顿时消减。

“都……都羡煞极了。”她喃喃不知所云。

“原来你喜欢让姑娘家对你前仆后继。”他故意学起她的戏谑之词。

她瞠大眼,承认也不对,要反驳亦不成,真是自作孽啊!

一记敲门声响起,冷遥夜应了一声。门扉打开,琉素走了进来,见她身上裹着教主的外袍,琉素眼底轻闪讶色,神色旋即恢复正常,喊道︰“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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