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是家暴之前,人家夫妻俩关系好的时候买的呢?”孙小蕊总能挑出我话中的漏洞。
我伸出一只手做出打断的手势,“我想说的是,不管是这些金银首饰,还是那块表,他们夫妻俩除了打理农务也没有其他生意,上哪儿弄到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
“就不许人家买彩票中奖?”
“我理解道陵的意思。”张福民说道:“张翠花的口供肯定是有问题的,看来咱们明天得实地走访一下才行,走吧,咱们先回家。”
张福民开车将我和孙小蕊放到刑警队后就独自离开。
正当我要回家时,孙小蕊叫住了我,“卢道陵,你吃晚饭了吗?”
“你都多余问这一嘴,我上哪儿吃晚饭去?”
“正好,咱们结伴去吃个晚饭呗。”
我抱着胳膊注视着她,眼神满是费解,“我怎么感觉你对我有点过分亲昵了,为啥总是想方设法靠近我?”
“你放屁。”她甩来一记白眼,“实话跟你说吧,这案子太吓人了,我可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
“你家里没人?”
“我一个人住。”
“就算我陪你吃晚饭,你总归还得回家不是吗?”
“爱去不去,我自已一个人吃去。”
说罢,她转身离开。
翌日上午,张福民带着我还有孙小蕊来到了建兴村张翠花家。
我与孙小蕊负责打听张翠花家里的情况,看是不是如她交代一样。
“阿姨,您认识张翠花吗?”孙小蕊在田边叫住一个正在干农活的大妈。
大妈放下锄头,抬头望向我俩。
见到我俩身上的制服,赶紧走了过来,“警察同志是吗?张翠花真的把她老公杀了?”
她还没回答我们俩的问题,反倒是自已先问上了。
孙小蕊尴尬一笑,“这么说您是认识张翠花了?”
“认识啊,肯定认识。”大妈肯定地点头,“村里谁不知道老陈娶了个漂亮老婆,整天跟宝贝一样稀罕,那张翠花也懒,成天啥也不干。”
大妈的话侧面证明了我的猜测没有问题,果然丈夫不是一个家暴的人。
“那他们夫妻俩平时打架吗?”孙小蕊还是不死心。
“打架?”大妈突然嘿嘿一笑,“床上打架是吗?”
这话把孙小蕊说得脸红,连声道谢后带我离开。
等走远了,她才小声嘟囔,“这阿姨说话好流氓啊。”
“现在信了吧,死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家暴的人。”
“急什么,采样也得多采几份,问问前面那个大爷。”
可不管怎么问,都说死者不会打老婆,甚至是把张翠花当祖宗供着。
因为张翠花是城里嫁到乡下,还是个大学生,再加上死者比较憨厚,所以夫妻俩的生活在外人看起来还是比较和谐的。
“奇怪了。”孙小蕊提溜着眼珠子,“你说张翠花是怎么看上死者的?”
“哈哈……”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笑了出来。
她脸色一板,“说正经的,你笑什么?”
“我建议你去医院查一下张翠花有没有人流记录,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人流记录?”孙小蕊当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张翠花大着肚子不好嫁人,只能找死者接盘?”
“谁知道呢。”
“不知道的事情你还说,子虚乌有。”
我俩正说话时,张福民从远处赶来,“你们走访得如何了?”
孙小蕊将走访做的记录交给了对方,“张队你看,走访时我们了解到,死者似乎并不是一个有家暴倾向的人,相反,还很爱老婆。”
“嗯。”张福民点了点头,“我刚才问了问张翠花周围的邻居,问他们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还真有人看到了死者半夜回来!”
此话一出,孙小蕊吓得往我身后躲了躲,“张队,你可别吓人啊。”
“张翠花家的邻居说,大前天晚上从城里回来,黑漆漆的晚上看到死者站在张翠花家门口,当时他也不知道死者已经死了,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是真遇上东西了?”
听到这儿,我反倒是有了疑问,“大晚上他能看清楚脸吗?”
张福民给自已点上一支烟,“他说自已看清楚了,用手机手电筒照到了对方的脸。”
“真的?”孙小蕊惊得张大了嘴巴,“难道真有人死后归来的事情发生吗?”
“不仅是他一个邻居这么说,周围其他邻居也听到了半夜的敲门声。”
我们似乎陷入了某种诡异事件当中,如果张翠花撒谎,她的邻居们没必要跟着撒谎。
难道真有半夜鬼敲门这种事情发生吗,这怎么可能?
“先回去吧。”张福民一挥手,“等你们技术中队出具验尸结果后,咱们再做定论。”
“嗯。”
等待验尸结果用了一周左右,魏长青也从省上办完讲座回来,接手了案件。
“道陵,你还记得死后多久血液会凝固吗?”
面对他的考问,我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血液循环会在半个小时左右停止,血液开始积蓄与尸体底部的血管,一般15到30分钟就会凝固,当然,高血脂患者会需要更长时间。”
“嗯。”魏长青点了点头,“犯罪嫌疑人口供说明,她抛尸的时候双手拖住了死者的腋下,按理说用力挤压腋下会导致凝固的血液堆积出现尸斑,可腋下却没有出现尸斑。”
“这不很正常吗,刚死亡之后就算用力挤压腋下,尸斑也会消失。”
“没错,但双臂与小腿处却有异常的尸斑堆积。”
听他这么一说,我朝解剖台上的尸体看去。
果然看到死者双臂接近腋下处有明显尸斑,小腿处也有尸斑。
这些尸斑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为挤压而成。
死者一般死亡超过十个小时,人为制造出来的尸斑就不易消失,超过二十个小时,尸斑则会完全固定。
而这两处尸斑,一看就知道是搬动尸体时造成。
不仅如此,张翠花说她是独自抛尸,现在看来是有人在协助她!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