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家门口，一道黑色身影悄然无息降临。
就连我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来的，就好像是凭空出现。
我的胳膊被孙小蕊抱紧，她整个人都快贴在我身上。
只是现在没空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是人是鬼马上就能见分晓。
黑影在门口杵了半天后，窸窸窣窣听到有钥匙串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开门锁的声音，铁门应声而开。
黑影左右张望一番，推门走了进去。
等他进去了好一会儿后，孙小蕊用颤抖的声线在我耳边低语，“他……真的是陈大伟？”
“走，跟上去。”
此时夜色正浓，完全意义上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将已经腿软的孙小蕊搀扶上田坎来到张翠花家门口，“进去后别发出声音，看好就是。”
“能不去吗？”她打起了退堂鼓。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已进去。”
“这里？我还是跟你进去吧。”
可还没等我俩进门，就听到了张翠花的惨叫。
“啊……求求你，求求你回去吧，我已经去自首了……”
她的声音带着凄厉的哀求，哭腔让嗓音都变得扭曲。
听到这声音我暗叫不好，一个箭步往里冲。
“卢道陵！”身后孙小蕊叫了我一声。
冲到屋内，我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张翠花的嚎哭声再次传来，“不要杀我……求求你了大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不是有意要杀你的！”
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我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大声呵止楼上之人，“住手，你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等我气喘吁吁跑到二楼，一道黑色身影从张翠花的卧室里冲出来与我撞个满怀。
突然，手机的电筒照到一道银色光芒朝我袭来。
我下意识躲闪过去，与他分开一段距离。
好在这个时候孙小蕊也赶了上来，高声呵斥，“举起手来，不然我要开枪了！”
现场静了几秒，只听见‘哐当’一声，有什么金属物掉落在地与地板砖碰撞。
手机手电筒指向黑色身影，只见他高高举起双臂做投降状。
当灯光照到他的脸上，他立马扭过脸去躲避。
没敢犹豫，我让孙小蕊将对方掉落在地的武器拿走，才开始了自已的审问。
“你到底是人是鬼？”
黑色身影没有回答，反倒是问起了我们，“你们是什么人？”
“警察。”我对他亮出了人民警察证，“小蕊，去开一下灯。”
“哦！”刚从地上找到武器的孙小蕊又摸索着去找灯光开关。
随着白炽灯亮起来的一瞬间，身影也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高大体型壮硕，皮肤呈小麦色。
那张坚毅的脸庞略带几分帅气，只是额头上有一块已经结痂的伤口。
身着一件白色背心，下身则是一条工装裤。
年轻看起来三十不到，臂膀肌肉凸起，显然有经常锻炼。
我在打量他时，他的目光随之向开灯的孙小蕊投去，见她手上并无拿枪，脸上浮现自嘲般的笑容。
随后他又看向我，举着的双手放了下来。
对峙之时，张翠花从屋内跑出来。
一见到男人，她惊讶地捂住嘴巴，许久没有说话。
看样子，两人应该是认识。
良久，张翠花带着哭腔质问，“怎么会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看起来有恃无恐，“的确是我，我只是看不惯你杀了丈夫，想要督促你去投案自首罢了！”
“可是……”张翠花摇头不敢置信，“可是你帮了我，是你让我……”
“闭嘴！”男人呵斥张翠花一声，打断了她，“我跟大伟是好兄弟，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杀了他？”
“人的确是我杀的。”张翠花已经泣不成声，“但我……但我是无心的……”
“这些话你跟警察说吧。”
“好了。”我打断了他们俩，“你是什么人？”
男人扭头看向我，“我是张翠花的邻居，王志强，我跟大伟是多年的好兄弟，那晚我亲眼看到这个毒妇把大伟一刀捅死！”
“哼。”闻言我不禁冷笑，“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为何当时不报警，需要搞出装鬼这一套？”
“我……”王志强语塞，“我……我怕惹事上身……”
“你也不用狡辩了，其实人是你杀的对吧？”
此话一出，张翠花停止了哭泣，不解地望着我。
王志强脸颊抽搐几下，随即笑出声来，“你是警察对吧，杀人凶手明明就在眼前，她自已都去自首了，现在你居然为了包庇她，来冤枉我？”
“张翠花我问你。”我直指张翠花，“你确定人是你杀的吗？”
闻言，张翠花先是一愣，随后缓缓点头，“是，是我杀的。”
“是你意识清醒时把人杀的吗？”
说到这儿，她赶忙摇头，“我只知道一觉醒来，手上握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全身上下全是血迹，陈大伟……他就躺在我的跟前，没了气息。”
“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清楚自已杀人的过程？”
张翠花默默点头，承认了我说的话。
“好。”我再次发问，“既然你不知道自已的杀人过程，为何在警局里却能交代这么清楚？”
没等张翠花开口说话，王志强就迫不及待地插科打诨，“她撒谎，我明明就看到她一刀捅死了大伟，现在还在装无辜……”
“我没有！”张翠花突然怒吼，“王志强，明明就是你告诉我的，是你说我杀了人，把我杀人的过程讲述了一遍，还让我抛尸然后逃跑！”
“你乱说……”王志强指着张翠花，脸涨得通红，“你诬陷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为什么要帮你抛尸？”
“你……”似乎是说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张翠花话到嘴边久久不愿吐出。
既然这样，我就帮她说出来好了，“张翠花，其实王志强就是你的情夫对吧？”
话落，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你们俩背着陈大伟偷情许久，王志强，你之所以要杀了陈大伟，就是因为他突然回家撞破了你们的好事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