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我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从看到这个通风口时,我就在想会不会影响尸僵速度,等我们的人来测量了直肠温度后我就更加确定,凶手想要误导我们死亡时间。”
一旁的孙小蕊很是不解,“体表尸温可以靠环境因素快速降温,直肠温度也可以靠让死者提前喝冰镇的东西降温,但瞳孔扩散是怎么做到的,没记错的话,师兄说过,吗啡急性中毒会导致瞳孔收缩,如何在半个小时内让瞳孔快速扩散呢?”
“自古以来就有用颠茄改变瞳孔大小的方法,相信周明就是用了类似的方法。”
闻言,周明低下了头颅,“没错,我将颠茄滴液滴入了陈璐的瞳孔中,可以快速让她的瞳孔扩散。”
“哼。”我冷笑一声,“你似乎太小看现在的刑侦技术,就算我当场没发觉你的作案手段,后续解剖尸检也能发觉,你被逮捕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精通药理的周明似乎不太清楚现在破案的手段,以至于在他看起来很高明的犯罪方案,着实有些小巫见大巫。
在徐芸的悲戚中,周明被警察带走。
这场酒吧厕所隔间里的美艳女尸案,就此落下帷幕。
等大伙散场后,我与孙小蕊漫步在昏黄路灯的街头。
“现在要去哪儿?”孙小蕊背着手,低头盯着自已的步伐。
我打了个哈欠,睡意来袭,“还能去哪儿,各自回家睡觉呗。”
“哇……”她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我,“你真的好无趣啊,现在才十一点半,明天又不用上班,你居然想着回家睡觉?”
“不然大半夜的还能干嘛?”
“算了,回家睡觉吧……”
黑夜也难以抑制她那颗躁动的心,而我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不出所料,三天假期就这么结束。
我再次回到了那阴冷的停尸房,与冷冰冰的尸体打着交道。
日子似乎是平静下来,一个多月都没再遇到新的杀人案。
以至于让我都松懈下来,闲来无事就躲在值班室看小说。
“原来你在这儿啊。”师姐晓蓉推门而入。
我猛然抬头望着她,“怎么了?”
“今晚不是团建嘛,魏主任问咱们去哪儿吃饭。”
我们法医技术中队上一次团建还是半年之前,那时候李梦秋师姐还在。
少了个人,我也有些意兴阑珊,“你们决定就好,我随意。”
“魏主任的意思是,吃完饭后去梨园听戏,想去的就自已在网上买票。”
“还得自已买票?”要自已掏钱,我更加没了兴趣,“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去吧,大伙都去,就当是陪魏主任了,也不是很贵,才五十多。”
“五十多?”我暗自啧舌,这还不贵?
不过大伙都去,我也不好扫兴,毕竟法医部也是职场。
吃过晚饭后,魏长青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梨园,“有车的载一下没车的同事,道陵跟我走。”
他一向都这么火急火燎,我无奈坐上了副驾驶。
一上车他没急着开车,而是给自已点了支烟。
最后从车上储物柜里翻找出一张纸质的戏票,“哎呀,上一次去戏院里看戏还是两年前了。”
他猛吸一口香烟,又看向了我,“你的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师父,五十六块挺贵的,为啥你是纸质的票,我们是电子票?”
“两个月前就开始预售了,那时候买的都是纸质票,会将票邮寄到家,这可是珍藏品,上面有李生苏的亲笔签名。”
说罢,他还将票根后面的签名亮给我看。
门票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张白卡纸印刷京剧人物,背面就是一个大大的签名,但这签名是印刷上去的,少了几分收藏价值。
他这模样像极了现在追星的小女生,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一个劲儿地给我科普李生苏,“这可是有名的净角儿,国家京剧院团长,嗓音豪放嘹亮,征服了很多人。”l
“好了好了。”我赶紧让他打住,“师父,还不开车是吧,师兄师姐他们都走了。”
“急什么,等我抽完烟。”
等他抽完烟,才缓缓启动汽车。
收音机里放的还是京剧,他是边哼边开车,一点也不耽误。
“师父,我跟了你一年多,还不知道你对京剧这么热爱呢?”
“哈哈……”他爽朗一笑,“多年前我要是不读医学院,就去演戏剧了。”
“那法医界可要少一颗璀璨明星了。”
“你小子还学会怕马匹了。”他又是开怀大笑,看得出来心情很不错。
魏长青的确是法医界的泰斗人物,在我看来他跟那所谓的李生苏是两个行业各自的塔尖。
每年来我们安州学习的法医,全是冲着魏长青这个名头。
等到了安州梨园,他将车停好后就迫不及待跑去检票然后往里进,把我都甩在了后头。
待我再次找到他时,他居然蹲守在后台‘啪嗒啪嗒’抽着烟。
“师父,你在这儿干嘛呢?”我赶忙跑上去,“师兄师姐都问你去哪儿了。”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手中拿着纸跟笔,“你们先落座,我等会儿就来。”
见他这副模样,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来蹲那李生苏,问他要签名来了着。
我也难得陪他在这里喂蚊子,“那我先过去了,你早点过来。”
“去吧,去吧。”他不耐烦地对我挥了挥手。
还没走两步,我就听到后面有人发出呵斥,“你是什么人,没看到这里不准抽烟吗?”
回头一看,只见魏长青慌忙将手中烟头掐灭陪着笑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看到,请问一下,李生苏,李大师什么时候出来?”
“李老师在化妆呢,不接待客人。”
“麻烦您帮个忙,我是安州法医技术中队的魏长青主任,想要一份李老师的签名,您看?”
对方一听是安州法医技术中队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是警察同志,我帮您问问,您把东西交给我。”
“麻烦您嘞。”
看到这一幕我不住地摇头,在外一向反感提自已身份的魏长青也破了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