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魏长青晃晃悠悠找了过来。
露天的梨园戏台吵吵闹闹,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反正让服务员给我们上了几个果盘。
师兄师姐们是抢着要看李生苏的签名,说是要看看京剧名家的字迹。
最后传阅到我手中时我只是瞟了一眼,就还了回去。
与我在魏长青门票上看到的那个签名一模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最不能让我忍受的是,天气本就炎热,露天的戏院也不放几台电风扇什么的。
好在师姐早有准备带了把扇子过来,能稍微缓解一下热意。
“啥时候开唱啊?”纵使吃着冰镇西瓜,也难解我身上的闷热。
“马上开始了。”师父翘着二郎腿,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热一般,翘首以盼望着台上。
好在今晚就这么一出戏,时长一个半小时左右,忍忍也就过去。
说实话,如果下回还有这种机会我可不来了,本身就对这种咿咿呀呀的艺术欣赏不来。
话音刚落,台上是锣鼓喧天。
‘叮叮咚咚’敲锣打鼓好不热闹,我看魏长青也兴奋起来,“开始了,开始了!”
我往台上看去,只见幕布缓缓拉开的同时,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场戏知道叫什么吗?”魏长青得意地在我面前卖弄起他的京剧知识,“这场戏叫做‘捉放曹’,取材自三国演义第四回,废汉帝陈留践位 谋董贼孟德献刀,快看,穿紫衣画白脸那个就是李生苏老师!”
说到最后,他的嗓音都提高了几分,就差站起身来为台上的演员摇旗呐喊。
台上,李生苏身穿紫色长袍,脸画白色花脸,右手持马鞭,左腰佩宝剑,如果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这是曹操。
虽然我不看京剧,但曹操的白色花脸我还是有所耳闻,象征着他的奸佞形象。
只是他上台后唱的是什么,我实在是听不懂,只能拿出手机看看其他的解闷儿消遣。
“让你来欣赏艺术的,你居然抱着手机玩?”还没等我打开小说,魏长青吐槽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我扭头冲着他尴尬一笑,“有人找,我回个信息。”
“看你师兄师姐们听得多认真?”
我往旁边一瞧,见师兄师姐们是盯着台上目不转睛。
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已经神游天外。
不过我还是将手机收了回去,仔细看起台上的表演,“师父,曹操眼角那两条杠不会是鱼尾纹吧?”
“还真是鱼尾纹,脸谱就是要模仿人脸的各种细节,你看他脸颊上那两道就是法令纹,额头中间的红色是印堂纹,眉间与鼻子两旁的则是黑痣,甚至连鼻须都有,不要小瞧,这可是艺术!”
“是是是!”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好在戏剧正式开场后,魏长青就沉浸在表演中。
时不时跟着大家一起叫好,要不就是轻声跟着台上哼。
听他哼得如同催眠曲,我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自已大腿被人拍了一下,把我猛然惊醒。
我猛地睁眼朝身旁看去,只见坐在我另一边的师姐捂嘴冲着我笑,“你怎么睡着了?”
“哈……”我打了个哈欠,“演完了吗?”
“还没呢,听说还有一会儿。”
“是吗?”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朝台上看去。
在我睡着时,台上居然换了两个不认识的角色。
“不是说只演一出吗,怎么换人了?曹操呢?”
师姐笑得更是灿烂,“让你睡觉吧,曹操下台了,等会儿还要上来呢。”
我又扭头看了眼魏长青,发现他是看得目不转睛。
真怀疑他是怎么忍得住的,这么热的天岿然不动。
“道陵,等会儿我们要去酒吧,你去吗?”师姐晓蓉又捅咕了一下我的肩膀,小声说道。
“看完戏吗?”
“是呀,等会儿结束不过才七点半,咱们去酒吧玩会儿。”
“算了吧,这么热的天我还想回家洗澡呢。”
“小蕊要来,你确定不去?”
“谁?”听名字我心头一惊,“你说孙小蕊?”
师姐晓蓉笑得更欢,“我就说你对人家有意思,他们还不信,一听这名字眼睛都亮了,等会儿一起去呗。”
对于师姐的误会,我很是无语。
但要是着急解释,反而有些不打自招。
于是我坚定了自已的决定,“不去,我要回家洗澡,你们玩开心。”
“你还害羞了?”师姐一脸的调笑,“人家小蕊可说了,喜欢你呢。”
“你可别开玩笑了。”
“你去不去嘛,别让人家小蕊失望。”
“不去。”
我不是那种爱热闹的人,也不愿去这么闹腾的地方。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囊中羞涩。
今天吃饭看戏就花了一百多,要是再去酒吧,不知道还要花多少。
一个月的工资本就不高,这么奢侈的消费还是算了。
“不去拉倒。”师姐也不再劝,“本来还想帮你跟小蕊撮合撮合的。”
“师姐您就饶了我吧。”我赶紧求饶,“我跟孙小蕊根本就没啥,顶多就是一起办案的同事。”
“还狡辩上了?”
“别说了,曹操上台了,咱们看曹操。”
好在曹操及时上台,帮我岔开了话题。
刚才睡了一觉现在整个人都精神许多,接下来就好好看看,五十多块都花了,要是啥也不看那可太亏了。
我的注意力全放在台上京剧演员们的身上,不再搭理师姐的调侃。
师姐见我不再搭话,也干脆盯着台上的的戏剧看。
不过她刚安分一会儿,又撞了撞我的胳膊,“道陵,你发现台上的曹操有没有啥不一样啊?”
“什么不一样?”我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她。
“我刚才看的时候,他跟陈宫好像一般身高,为何现在高了一截?”
“是吗?可能你看错了吧。”听她这么一说,我的注意力也放在了曹操身上。
但怎么看也没看出来哪儿变高了,跟我睡觉之前也差不多啊。
要说唯一让我在意的一点是,曹操的宝剑跑到了右腰去了。
没记错的话,开场时曹操的宝剑是佩戴在左边腰部。
不过我也没在意,心中盘算着结束的时间。
待演员们谢幕后,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师父,咱们走吧。”
魏长青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吃着水果的师兄不禁调侃,“您还能约到人家吃宵夜不成?”
“不是,张队也是李生苏老师的票友,我去帮他要一张签名。”
见他是去要签名,我也就不跟着他了。
与他告别一声,跟着师兄师姐们往梨园外走去。
“道陵,今晚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们要去酒吧,非得拉着我去。
没办法,我被他们生拉硬拽给带上了车。
只是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车子开到一半,魏长青一个电话将我们叫了回去。
“赶紧回梨园,出命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