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周武嘴巴张得老大,“小蕊主动要搬过来的?”
“是啊,当初我说帮她重新找一套房子,她还不乐意,不跟你多说了,我得去换衣服了。”
周武实在是过于热情,把我都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我也没去多想这些有的没的,脑子里全是那具尸体。
一个人真能吃下这么多苦杏仁导致中毒吗?
倒也不是没有吃苦杏仁过多中毒身亡的案例,但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陈尚文死在了路边的草坪上。
要知道苦杏仁在肚子里慢慢堆积毒素时,人的身体就会有所反应。
不是当场死亡,就是当场呕吐。
如果是边走边吃,就更奇怪了。
且不说有没有人边走夜路边吃苦杏仁这种食物,就算是有,那陈尚文周围为何没有看到掉落的苦杏仁?
但陈尚文的确是氰化物中毒,很符合过度食用苦杏仁的表现。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房间门被人敲响,外面传来了孙小蕊的声音,“道陵,你的衣服换好没有,赶紧洗漱出去吃饭了,每天都要我来催你洗漱……”
“小蕊,你跟道陵合租很久了吗?”周武的声音又从外面传来。
“也没有多久吧,顶多半个月,你也知道,当初我被绑架后就不敢住原先的地方了,所以就搬过来跟道陵合租,至少有点安全感。”
“这……我家也有空房间……”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也懒得去听。
答应一声后快速穿好衣服开门走出去,此时孙小蕊已经在卫生间开始洗漱。
我刚准备坐下跟周武讨论一下案件,孙小蕊又喊了起来,“道陵,赶紧来洗漱,牙膏都帮你挤好了。”
“你不是在卫生间吗?”
“我在刷牙,又不是在上厕所,洗澡,一起呗。”
天知道她今天为何像个老妈子似的催着我干这干那儿,我只好暂时放下案件过去刷牙。
还没等我进卫生间,周武突然起身,“我记得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们吃早饭了,下回再请你们,不好意思了。”
没等我挽留,他开门独自走了出去。
这把我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发现卫生间里孙小蕊一口牙膏沫笑得很是灿烂。
“你乐什么啊?”
孙小蕊脑袋探出卫生间门口,“他走了?”
“是啊,怎么了?”
“你看不出来吗?”
我摊了摊手,“恕我眼拙,着实没看出啥来。”
“看不出来算了,赶紧洗漱吃饭去。”
这俩人都怪怪的,或者是我对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根本理解不了其中深层含义。
吃过早饭后,我跟孙小蕊分开各自去上班。
陈尚文的家属已经联系到了,在他们的同意下,我们法医部开始解剖尸体。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死者生前喝了许多的酒,肠胃里的确有苦杏仁的存在,但量绝对没到致死的地步。
“死者的确是死于氰化物中毒。”晓蓉师姐看着陈尚文肠胃里的苦杏仁碎渣陷入了苦思,“难道是吃下去后又吐了出来,但是毒素堆积在体内导致陈尚文死亡的吗?”
“应该不是呕吐吧。”我指着陈尚文的食管,“如果死者生前呕吐过,那么食管一定会发现大量的胃液,所以可以排除生前呕吐过。”
“那是怎么氰化物中毒的?”
“会不会是其他的氰化物,亦或者是其他的食物与苦杏仁中的氰化物发生反应,加剧了毒素?”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就像是吃了头孢不能喝酒一样。”
“苦杏仁能够跟酒一起食用吗?”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师姐也不太确定,“酒只会抑制头孢里的乙醛脱氢酶降解,出现双唑仑反应,没听说过能跟苦杏仁有什么不良反应。”
“这就很奇怪了。”
尸体大概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刚才孙小蕊来了个电话,说是陈尚文的妻子已经赶到,张福民让我去一趟。
跟晓蓉师姐说了一声后,我换下白大褂往刑警队赶去。
刑警队里,陈尚文的妻子吴慧神情低落地坐在长凳上。
面对警察的询问,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答着。
不知道为何,她的表情虽然有失落,却没有过多的伤心。
根据陈尚文妻子的交代,死者昨晚是出去应酬。
因为做建材生意,要跟许多工地上的项目组打交道。
时常有应酬的缘故,陈尚文妻子也没过多询问。
一晚上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情,却不想这么习以为常的事情,最后会变成天人两隔。
“那你昨晚上在哪儿?”死者的配偶也是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张福民谨慎地多问了一句。
吴慧抬起头颅,耷拉着眼皮,“昨晚在家带孩子睡觉呢。”
“你跟陈尚文有孩子吗?”
“那可多新鲜,我俩都快四十了,能没孩子吗?”
“那好,还是来说说你丈夫吧。”
吴慧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一定会说,全力配合你们,我也想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把我老公给杀了!”
“你说你丈夫昨晚是去应酬了,那么是跟谁应酬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摇了摇头,“以前刚结婚时他还会跟我说他今晚要去跟谁吃饭,几点回来什么的,但是日子过久了,他要去哪儿就从来不跟我说。”
“你没打电话问过吗,毕竟你丈夫一晚上没回家。”
“懒得问。”吴慧头一扭,“爱死哪儿死哪儿。”
说完后,她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妥,赶忙改口,“其实我跟他是感情淡了,你们知道夫妻间结婚十多年,哪有感情不淡的,但我从来没想过让他死什么的!”
张福民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
“还有其他能配合你们的吗?”
“你丈夫是做建材的,能把账本给我们看看吗,或许能从上面找到他应酬的对象。”
“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们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他说是去应酬,说不定就跑哪个洗浴中心去了。”
“反正你拿给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账本在店里面,我得回去拿。”
“我让人送你去。”
送走了吴慧,张福民让我去鉴识科问问,看看从死者身上提出来的指纹跟其他dnA能不能给我线索。
我这才明白,张福民现在是把我当成了破案小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