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再也不要做反派》作者:六拾六【完结】 > 再也不要做反派.txt

  宋文禹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又不是第一回了,还不好意思什么。”.2

就是这劲装……穿着委实有点儿勒得慌。我忽然有些担心,怕楚翊说我以后会变成一个大胖子,会不会一语成谶。

我挺胸收腹,掀开门帘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楚翊和田斯文连忙跑了过来,十分捧场对着我“哇”了好几声,围着我一边绕圈一边不听地说:“真好看,真好看。”

我登时喜上眉梢,拍了拍楚翊的头,又拍了拍田斯文的头,直夸他们懂事,让他们等会儿看到什么想买的尽管说,哥哥我统统包了。

此时的气氛可谓是一片和睦、其乐融融。我正美孜孜地享受着这天伦之乐,却十分扫兴地听到了王香淇踱着步子正走过来。

这王香淇,实在是个爱凑热闹的。

我本来都琢磨好了等会儿王香淇挖苦我,我该如何反击,谁知他双目扫了过来,看到我的一瞬却是一愣,随即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没有说话。

我立刻大步走上前去,朝他喊道:“怎么!是实在丑到你了还是怎的,连话都不说了?!”

“哪里丑了,我看着很好。”

忽然听到宋文禹的声音,我是虎躯一震,一股深深的忸怩之感涌上心头。也不知道自己忽然换了个跟平时不一样的装扮,他看着习不习惯。

宋文禹走到我和王香淇之间,身姿挺拔。他嘴角含笑地看了我一阵,随后点评道:“英姿飒爽,傲然出尘,世间罕有。”转头对王香淇说:“王公子说是与不是?”

王香淇面上一红,估计已是恼羞成怒。他狠狠翻了个白眼,“不就跟平常一样!一副登徒浪子的模样!有甚区别!”

好家伙!一个正儿八经的登徒浪子居然来骂我登徒浪子,真是岂有此理!

我呵呵笑了两声,拉起宋文禹的手腕,“宋兄,不要跟这个不懂欣赏的土鳖计较。走,带你也去挑几件好看的衣裳去。”

王香淇今日大概是被我气饱了,衣裳也没买,扭身便走了。

就知道这人纯属没事找事,就是来凑这没什么趣味的热闹的。

反正宋文禹来了我是心情大好,加之方才被他一顿夸奖,听得我差点儿就要飘然上天了,就差恨不得敲锣打鼓地恭迎他老人家了。

我看也不看,各式各样红的黄的黑的白的什么颜色的衣裳都统统拿了,抱了一大堆扔到柜台上,预备等会儿一起结账。

把这铺子的老板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和煦 2

宋文禹与我并排走着,笑咪咪地说:“也不让我试试?”

我忙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这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衣架子。要我看,怕就是块破布披到你身上,都肯定别有一番风姿绰约。”又忍不住认真地看了看他,啧啧叹道:“也难怪我认不出来了,记得初次见宋兄的时候,你瘦得跟个猴儿似的,皮包骨头一样。如今却是肩宽身长,翩然出尘,能认出来才怪了好么。”摸了摸下巴,又问他:“话说……宋兄是有在习武吗?”

宋文禹淡淡地说:“是学了一些。算是,会些拳脚功夫。”

天真的我就真的以为他是在闲暇时间请师傅教了教,用来锻炼一下身体,强身健骨什么的。直到他刷刷几下,将前来行刺的六七个刺客几个来回就统统打到在地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口中的“会些拳脚功夫”是个什么级别的。

我是真想喊上一句:宋文禹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哪里有这么多的时间,又要当官又要念书还要习武的啊喂!

说起这六七个刺客,又要说回我们一行人提着大袋小袋刚从成衣铺子里出来的时候。

这会子半只脚才刚踏出成衣铺的大门,一个脖颈子围着块毛巾,身着一件十分宽大、不甚合身的黄白褂子的店小二便急忙迎了上来,殷情地招呼我们去对面的饭馆吃饭。

四个暗卫本欲上前拦那小二,楚翊的腹中却好巧不巧,就在此刻无比响亮地“咕——”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抬头,苦着一张脸看着我,说:“表哥,先前太热了,把人都热傻了,害得我都忘了,其实我已经好饿好饿了。”

于是,对面饭馆的店小二顺利地揽到了几位不差钱的贵客,躬身把我们一行人引至他家店里。

这饭馆上菜的速度倒是很快,屁股还没坐热菜就上齐了,摆了满满一大桌,就是这菜……楚翊执着竹筷的手动了动,抬了抬又放下,又抬了起来颤颤悠悠地朝盘中伸去,尽管腹中轰隆作响,最终还是没敢下筷,将一双竹筷重重拍在桌上,偏头看了看我,委屈地瘪了瘪嘴。

我望着桌上整整八大盘黑黢黢或黄岑岑或绿油油,已然完全看不出来究竟是用什么食材做得菜,叹了口气,拿起竹筷夹了一小坨,没错,盘里的菜它就是黏黏糊糊、一坨一坨的。

我鼓起勇气将我夹起来的这一小坨稍微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但也猜不准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的“菜”送入口中。楚翊和田斯文的两道目光立刻齐刷刷地投向我。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苦夹杂着辛辣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我老脸一垮,“呸呸”吐出那不知名糊菜,拧开给楚翊带的水壶,仰头将一大壶清水一饮而尽,才堪堪压下那作呕之感,张口便道:“绝了。比屎还难吃。”

楚翊听了,轻轻地说了一句:“表哥你吃过屎么?”

我拍桌而起,“这只是一个比喻!形容极其难吃!”

楚翊哦了一声,瘪着嘴说:“可是……表哥我好饿……”

与此同时,田斯文的腹中也传来“咕噜”两声响,我问:“你也特别饿了?”田斯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又看向宋文禹,他说:“不用看着我,先管两个小的。”

方才问了那小二,这个时辰还没到饭点,午饭太迟,晚饭太早,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吃饭的地方了。无法,我卷起袖子,起身朝后厨走去。

没错,赵某人不才,却是烧得二两好菜。

半只脚才跨进烟熏火燎的后厨,我便猛然呛了几口,连忙捂住口鼻抬眼看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正在炒菜,一口大铁锅被他用菜勺砸得哐哐作响,我又望了望那锅里已然焦黑了的菜,心下了然:这名壮汉就是那罪魁祸首。

我又抬头,见那壮汉满脸横肉,手臂上还有几道狰狞刀疤,看着不像厨子,倒像个屠夫。

壮汉厨子正好也抬头看到了我,将锅中焦黑的菜盛出,张口问道:“这位公子是店里吃饭的客人吧,不知特来后厨有何贵干?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是我以貌取人了,听他一张口说话,竟然是个轻声细语,很讲礼数的。

我连忙笑着说:“没有没有。只是家中小少爷嘴刁,吃不惯外面饭馆里的菜,只好由在下亲自来后厨做菜了。烦请这位师傅能挪个位置,将炒菜的锅暂时借给在下一用。”

壮汉厨子立刻问道:“你家……少爷,没吃之前端上去的菜?”

我点了点头,又说:“当然,并不是嫌师傅你的菜做得不好。只是我们一行人不是本地住户,而是从别处远道而来游玩的,对这边特有的菜系确实吃不习惯,师傅你可别往心里去。”

壮汉厨子低头嘀咕了一句什么,我也没听清,估计是来店里吃饭的客人不欣赏他的手艺有些伤心沮丧了罢。

他将菜勺一放,对我说了一句:“那你来吧。”

我将蒸饭的小锅飞快地洗了,连粘在锅底的锅巴都铲得干干净净,重新蒸了一锅香米。再挑挑拣拣择出一些还算新鲜的食材,洗净,置于砧板之上,手起刀落,不消一刻钟的功夫便备好了食材。

没想到我还能有如此利索的一面,这可比我平时在家中做菜快得多了。

要知道我可不轻易下厨,但凡我亲自动手做菜,那叫一个讲究!一定要选用那最好最贵的食材,再细细洗净,削片的削片,切丝的切丝,成块的成块,分门别类地装好。须得万事俱备,才会烧火起锅。

就是每次我一说做菜,府里的丫鬟小厮就一个个唉声叹气的,小刘还特地来跟我说过,他说:“少爷,要不,你还是歇着好了。等你做的菜上桌,我们这些人都差不多已经饿死了。”

这帮白眼狼,吃得时候怎么一个个满足得不得了,抢我做得菜得抢得要打起来了。真是,慢工出细活都不懂。

我将刷得干干净净的铁锅架到灶上,再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壮汉厨子,麻烦他帮我吹一吹灶火,争取把火烧到最旺。

火势一猛我便立刻倒油下料一通爆炒,很快便弄好了三道小菜:一碗青椒炒肉片,一碟酸辣土豆丝再加一盘清炒小青菜。

那壮汉吹得脸都黑了,还十分热情地要来帮我端菜,我将他的大手一推,“方才已经很劳烦大哥你了,区区三盘小菜我还是能端得了的。”话毕我一手托起一碟小菜,再用两只手腕夹起剩下的一碗青椒肉片,快步走了出去。

菜一上桌,楚翊和田斯文立刻两眼放光,“哇”了两声。楚翊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最大的肉片放到田斯文碗中,又夹了一片塞到自己嘴里,大喊一声:“好吃!”

我站在饭桌旁,有些无语地看着坐在我先前坐的位置上的王香淇,说:“你怎么又来了?”

王香淇哼了一声,“我饿了!而且,我身上没带钱!”

我“哦”了一声,眼角余光瞥见宋文禹只坐了一张长凳的一半,便笑嘻嘻地挨着他坐了下来。

王香淇拧着两道眉去夹菜,吃了一口之后,紧紧蹙着的眉头徒然舒缓了一些,又连忙去夹第二筷,随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瞥他一眼,呵呵呵,还不是拜倒在我的厨艺之下。又偷偷看了看宋文禹,见他不紧不慢斯斯文文地吃着,心里打起了鼓,也不知……他觉得这菜的味道如何,合不合他口味。

我不动声色地朝宋文禹身侧挪了挪,离他坐得更近了些,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地问:“宋兄,这菜,如何?”

宋文禹闻言笑了笑,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不急不慢地说:“肉片滑嫩可口,土豆丝酸辣解腻,就连简单的炒青菜也能吃出之中一番别样滋味。唔,都很好吃。”

我瞬时圆满了。

就是王香淇那扫兴的冷哼声又传了过来,只听他说:“哪里就说得这么玄乎了。要我说,也就比普通稍稍强上那么一丁点儿。”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条儿小缝,眯着眼看着,“大概就是这么一丁点儿。”

我才懒得搭理他,一边吃饭一边满心欢喜地,笑吟吟地偷看宋文禹吃饭。

宋文禹看着吃得斯文,速度倒也不慢,不一会儿就见他手里的饭碗已经见底了。我一把将他的碗夺了过来,站了起来,朝他嘿然一笑,“呀,真巧!正好我也要去添饭,顺道就帮宋兄一起吧。”

王香淇立刻把他的空碗也伸了过来,“给小爷也添满。”

我看他一眼,说了句:“做梦。”转身走了。

王香淇只好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抱着饭碗朝后厨走去,走到一半还飞快地跑了起来,非得先我一步进了后厨,给自己的碗里塞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折回来的路上昂着头与我擦肩而过,再顺便又哼了我一声。

等我掀开锅盖一看,果然就剩了些锅底有些焦了的饭。害得我费了好大一番工夫,一通精挑细选才给宋文禹盛了小半碗白软的米饭。再将自己的碗放了,即便吃了个半饱,也只能算了。毕竟比起自己吃饱,我更愿看宋文禹吃饭。

☆、和煦 3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便一直十分不爽地瞪着王香淇,王香淇被我盯得频频抬眼,估计是被我看得烦了,才吃了一小半,便将手里的碗重重一放,嚷道:“你这人,肯定有点什么毛病!”

我冷眼一笑。

呵,让我吃不饱饭,你也别想吃得香!

想来应当算是一顿酒足饭饱,而我这个唯一没吃饱饭的还要掏钱买单。我一边狠狠地瞪着王香淇,一边唤小二结账,可是叫了半天也没人出来应声,我只好掏出一枚银锭,放在饭桌上。

才走出饭馆大门,又迎上来一人,我仔细一看,这不又是那店小二么!只不过……却是忽然换了身打扮。

朗朗晴空,烈日炎炎,只见那小二裹着一套看起来十分厚重的漆黑夜行衣。全身上下捂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就连头顶和双耳都用黑布包了起来。就是……就是没有蒙脸,这才被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最该遮住的地方,偏偏就是没有遮。

我见那小二满面通红,汗如雨下,正想劝他不如今日先行收手改日再来算了,却不知又从哪里蹿出来了六个同样装扮的黑衣人,二话不说,“唰啦唰啦”抽出来一片白花花的大砍刀。

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这幅打扮的小二是根本不会出现在我们眼前的,那四个暗卫应该早就把他收拾了。

要知道,这回带来的这四个暗卫可不简单,是一等一的顶尖好手,被我那姨夫封为“楚国四大高手”。可眼看着这贼子的同伙都已现身,四大高手怎的还是没有动静?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宋文禹拍了拍我,随后朝饭馆大堂指了指,我循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看去。只见那一桌绝世高手,其中两个歪歪斜斜趴在桌上,剩下两个口吐白沫在地上躺着,统统不省人事。

……行罢。

看来这假扮小二的贼人,准备工作还是做得挺不错的,算是考虑得比较周到了。若是他那烧菜的壮汉同伙厨艺能稍稍好些的话,说不定就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早知道就不那么热情地招呼四大高手吃饭了,这下给他们毒得,忒惨了些。

眼下这个情况,看来,只能靠我了。待我心头飞快涌起一计,正预备开口将那贼人劝服,宋文禹却是早已脱了外衣冲出去了。

我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得一片“叮叮当当”刀具砸落的脆响。围观的百姓中则是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叫好。我再凝神一看,六个黑衣刺客已然全部被放倒在地,分别捂着脸,捂住肚子,抱着手臂,抱着膝盖,嗷嗷地叫唤。

只见宋文禹长身硕立,甚至连发冠都整整齐齐的,从容不迫地站在这一地惨叫的刺客当中,朝我微微笑了一笑。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真是……起码有一万匹小黑马嘶鸣着奔腾而过。

宋文禹低头看了看被他撂倒的一众黑衣刺客,复又抬头,朗声询问四周围观的百姓,有没有家住得近,且家中有粗些的麻绳的。

人群中,传来几个姑娘明媚的声音,只见她们一个二个红着脸说:“公子等等,我家就住街角,这就回去拿。”“我家也有!我家也有!我家还住得近些,几步路就到了,应当比她还要快些。”“我我我!还有我!虽然我家在另外一条街,不过我跑得极快,公子稍稍多等一会儿,我这就跑回家给你拿去。”

宋文禹朝她们一一点了头,又说:“诸位慢些,莫摔了撞了。宋某就在这里等着的。”

几个姑娘听了,立刻飞快地散开,片刻便跑没影了。

不消一会儿,便有一个姑娘肩上扛了一大捆麻绳率先跑了回来。见自己是头一个回来的,开心极了,忙说这绳子太重,含羞带怯地让宋文禹自己到她肩上去取,我连忙凑了上去,将那麻绳一扒,而后递给宋文禹,朝那姑娘拱了拱手,“姑娘一番炽热心肠实在令人感动,多谢,多谢。”

那姑娘瞪我一眼,跺了跺脚,一双波光潋滟的眼又朝宋文禹飘去,宋文禹微微一笑,也对她拱手谢过,姑娘这才心满意足,掩着面笑了。

看着地上摞得高高的几大捆麻绳,我一边佩服那些姑娘的力气,一边不由地感叹:宋文禹啊宋文禹,你这副招人稀罕的绝好皮囊,真是比那什么金牌令牌都好用多了。

宋文禹拿了一捆麻绳,躬身忙活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绑那刺客。

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抱着双臂看戏的王香淇,他瞥我一眼,不爽地大吼一声:“你看着我干嘛!”

我也朝他喊:“谁要看你了!”

王香淇:“你方才明明看我了!”

我:“是啊!”

王香淇:“所以你看我干嘛!看我长得俊俏吗?!”

我狠狠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你还跟块木头似的杵在这里干嘛!”

王香淇:“我不站在这儿我还能去哪!”

我实在忍不住了,大吼一声:“去帮忙啊!”

王香淇瞪着一双眼说:“你怎么不去!”

我说:“我要照看陛……小少爷啊!”

他又是一声冷哼。

我说:“王香淇,你一天到晚起码要冷哼一百多下吧。”

他这回终于没再哼了,而是也狠狠回了我一个白眼,不得不说,比我方才翻得强多了,眼珠子都要上天了。

只见他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不情不愿地捡起一捆放在地上的麻绳,将倒在地上的一个黑衣刺客毫不留情地用力拎了起来,操起麻绳就往那人身上乱捆。

看着捆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别的帮手再出现,我让楚翊和田斯文待在原地别动,快步朝饭馆大堂走了过去。我在四大高手的鼻间各自探了一探,呼吸都尚在,应该只是被迷晕了,只不过药劲比较大,迷得都吐泡泡了。

我从腰间的锦袋中掏出几粒牛黄丸给他们四人分别喂了。这牛黄丸是我随身常备的药,至于原因么……自然是……怕有人下毒害我。

其实有玄影在我大可不必不这样。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自认为算是个周到严谨之人,总之,做好万全准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些不是?

安顿好四大高手,我立刻朝着楚翊和田斯文所站之处折返而去。可走到一半,忽然瞥见一个高大粗壮的身影正朝着他们二人飞速冲去,而且,那人手中一片寒光闪闪,我定睛一看,要糟!那人手里分明握着一柄尖利短刀!

哎呀!!!竟然忘了那个屠夫!呃,厨子!!!

楚翊这个缺心眼子的,看着危险来了也不知道跑,反而傻傻地愣在原地,茫茫然不知所措,眼睁睁地看着那利刃离自己越来越近。田斯文倒是反应了过来,却也不知道拉着楚翊逃跑,只见他一声惊呼,璇身上前抱住楚翊,打算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来替楚翊挡那即将刺来的短刀。

我三步并作一步跑,脚都抽筋了才堪堪及时赶到。

此时此刻,这种危急关头,也来不及再拉着楚翊和田斯文一齐跑了,我一个闪身上前,将田斯文护在怀里。自己的后背,正对着那歹人。

其实我知道有玄影在,不会有什么事。就是我这胸膛里的一颗心呐,是止不住地噗通狂跳。

伴随着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我看见,宋文禹朝我狂奔而来。

只见他一把拉住了我的右手,朝我身后冲去。

宋文禹他,居然来替我挡刀。

亲眼见到此情此景,我一边是万分感动,另一头又满是担心,奋力思考着要如何才能让那把刀来扎我而不是捅到宋文禹身上。

然而,紧接着令我无比震惊的一幕却是硬生生地打断了我的思路——王香淇不知道是突然哪根筋搭错了,竟也慌里慌张地疾跑而来为我挡刀!!!

……要如何形容这样陡然的场景呢。便是……在这短短的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一连串令人意想不到的争先恐后的挡刀事件。一堆人跟玩儿叠罗汉似的,我替你挡你替我挡他又替他挡,一个接着一个,连成了一条多足蜈蚣。

总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因此,到最后谁也没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待那歹汉得逞而逃,场面慢慢恢复稳定之后,只见那一柄短刀,它……扎在了王香淇的……左边屁股上。

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疼得,王香淇已经趴在地上昏了过去,脸上还被踩了好几个交错的鞋印。

我对宋文禹说:“这贼人怕是长了对斗鸡眼,看这位置给扎得……”

宋文禹颔首说道:“确实奇怪。若是刀法不精那也太不精了些。如论如何也不应该瞄准这个位置出刀才是。”

田斯文“哎呀”一声,捂着眼睛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楚翊捂着嘴巴说:“呜呜呜,看起来好疼。这个姓王的哥哥救驾有功,我要给他封个官,当作奖励!”

这样一来,也说不准究竟是福还是祸了。

王相一直盼着王香淇能考取一个功名,踏踏实实做个多少有些处的好官。这回护驾有功,用受伤的屁股换来个官,也不知道王相听了之后,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和煦 4

我抬着王香淇的上半身,宋文禹抬着他两条腿,轻手轻脚地将王香淇抬进了饭馆大堂,和躺在地上的两大高手放在一块儿,只不过那两人是躺着,王香淇还得继续趴着。

我在锦袋里摸了摸,这回掏出了一粒止血散。

这当然……也是我常备的药丸之一。作用么……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拿利器刺杀我时,怕他万一在我身上哪儿戳出个窟窿洞洞,导致我血流不止从而命丧黄泉特意准备的。

探头看了看王香淇的伤,好似也没渗出多少血来。看来这一刀扎得很是严实,刀身已然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他的肉里。我便又将止血散收回了袋中,再一阵摸索,掏出好大一颗十全大补丸,比方才那粒止血散足足大了三四倍。

带着这大补丸是因为,我这人不太会认路……怕自己万一行至那荒无人烟的地界,便还能靠着这几颗补药丸凑合多活两天。

我一手拿着大补丸,另一手又在袋中翻来覆去摸了一通,没发现有什么适合王香淇用的药了,便捏碎了一颗大补丸,混着水喂给他吃了。

安置好王香淇,我又去看了看四大高手的情况,顺手给倒在地上的那两个擦了擦新吐出来的泡泡。

四大高手不愧为绝顶高手,身体素质果然都十分不错,先前都被药迷成那副惨兮兮的模样了,喂了牛黄丸也没过多久,就接二连三地悠悠转醒了。

待他们四人统统醒了,我又端来四杯清水,四人也不说话,俱是一脸懵懂地接过水杯乖乖喝了,喝完了把水杯又还给了我。想来还有点儿神识不清。

我蹲在地上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的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随后满面不解地回看着我。我清了清嗓子,简明扼要地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给他们郑重地道了歉,说都是我强行邀请他们吃饭,这才害他们中了奸人的暗计。

四大高手听完,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

“王爷,罪臣该死。居然!居然让您和陛下陷入那般危险的境地!万一你们有个什么闪失……我……我们……唉!王爷,您就狠狠责罚罪臣罢!”“对!还请王爷责罚!”“王爷!俺也一样!”“王……”

“停!”我打断最后一个高手兄弟的话,蔼声说道:“其实,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所以都别给我死啊死的了,听着多不吉利啊。这样罢,若你们非得觉得自己失职,那便给你们安排些重要的差事,就当将功补过了,行么?”

四大高手连忙齐声喊道:“万死不辞!”

“唔……”看着面前四张坚毅的脸庞,我突然脑中一阵发懵,“呃……那个……不好意思,四位兄弟分别该如何称呼?”

他们四人齐齐朝我抱了抱拳,只听正前方一人答道:“对不住王爷!先皇下过铁令,说要时刻维持我们神秘的身份。所以,请恕臣下无可奉告!”

这时,宋文禹凑了过来,与我耳语道:“由左及右,分别是夏杀,秋杀,春杀和冬杀。这是代号,本名无人知晓,或者说,他们从小便被抹去了姓名,再无姓名,一生便就只有一个代号相伴。”

耳畔一阵麻麻痒痒之感。

宋文禹的嘴唇离开之后,仍有一股潮湿之气潆绕不散。尽管我此时的心跳已然比先前扑去挡刀之时,要猛烈百倍千倍,我还是努力绷紧了面皮,面上看着倒也还算是不动声色,“沉稳”地朝宋文禹点了点了,可才一张口,一出声,便重重地破了个音。

面前的四大高手满面正气地望着我,我尴尬地咳了两声,而后连忙肃起神色,对着左手边两大高手说:“那个……小夏,先前在成衣铺子的老板哪儿打听到说,这城中最好最大最贵的客栈是从这儿往东数两条街的东湖旁的西北方向步行约莫百米远的醉乡居。说是足足有六层楼之高,应当好找,你把王香淇送过去,要一件上房,让他好好休息。小秋,你去通知城外的队伍,官兵部队就地安营扎寨,其余官员也在醉乡居暂且住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带太医去给王香淇治伤。”

听到我叫他们的名号,夏杀和秋杀齐齐愣了一愣,不过神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齐齐抱拳应了声“是”。

眨眼间夏杀便到了王香淇身旁,单手便将他整个人拎起,往肩上一扛,再接着几个腾挪便不见身影了。我再回头去看秋杀,只见他方才跪着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看得见半个人影。

我又对剩下的两大高手说:“小春,小冬,你们两个就同我们一起,押送刺客。”

春杀和冬杀抱拳应下,问:“押至何处?”

我答:“衙门。”

走到半路,宋文禹将那假扮厨子的壮汉也擒了过来,一并绑了丢在人堆中。

我也懒得问他是如何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将这贼人擒获的,反正他宋文禹已然几乎无所不能了。问了也是一番恍然大悟,自取其辱,怀疑自己的智商有问题罢了。

此地名为昭华县,是位于楚国西南方向的一座小城,虽只有一隅之地,但因其秀美的山水风光,慕名而来的游客几乎一年到头都络绎不绝,是个生气勃勃,热闹非凡的好地方。

昭华县的县衙也修得十分不错,碧瓦朱檐,华贵中不乏威武,不过却是大门紧闭,叩了好一阵才有一长须鼠目的男子慢悠悠地来开门,狞着眉头问我们所为何事?

我朝他拱了拱手说:“请问方县令在里面么?若是在的话,麻烦通传一声,我们有事找他。”谁再说我记性不好我跟谁急,我这不连地方官员的姓氏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男子却满脸不耐地说:“县太爷他午觉未醒,明日再来找吧。”

我说:“放屁。这都什么时辰了,再等一会儿都可以吃晚饭了,还睡哪门子的午觉。”

“去去去。说了没空就是没空。”那男子边说边要关门。

我上前一步,从门缝中塞了块金晃晃的令牌进去,“你若是不想丢了饭碗还要顺便蹲个大牢的话,便把这个给你家县太爷看看。”

那男子看我一眼,一幅将信将疑的神色,末了,还是伸手接了,“那你先在外头候着。”嘀嘀咕咕地关上了门。

才等了片刻功夫,朱红的大门被几个衙役轰隆拉开,一个披头散发,官帽歪歪斜斜地挂在脑袋上的白须老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方才那个开门的男子,只不过此时再不见那傲慢不耐之态,而是面如死灰一般。

白须老者一双手捧着那块令牌,看了看我和宋文禹,又看了看楚翊和田斯文,“噗通”在楚翊面前跪下了,“陛下!陛下!下官罪该万死!不!罪该千刀万剐!袁师爷他,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教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得到有一天当今圣上会大驾光临,这才会怠慢了陛下,真是,真是……”

我打断他说:“开门慢些倒也无妨,本来也是我们贸然来访。只不过,你那师爷说你午觉未醒,眼下都是个什么时辰了,这……怕是有些说不过去罢?”

方县令闻言,身子狠狠抖了一抖,跪着将身体挪了挪,面对着我说:“这位大人,袁师爷他确实没有骗您。下官这段日子常感身体不适,困倦乏力,这才……还望大人宽宏大量,绕了下官还有师爷这两条贱命。”

我见他须子花白,面容憔悴,想来确实是年事已高,有些力不从心了。便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既是事出有因,那便也不多做追究了。我们此番前来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想借你的地方一用,将今日押来的这些刺杀当今圣上的刺客审上一审。”

闻言,方县令那颤颤巍巍的身子晃了晃,一双腿跟筛糠似地抖得了起来,连带着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我听了半天也只大概听清什么下官该死,没有治理好这一方土地,光天化日居然有人行刺,罪该万死还请恕罪云云。说着又要下跪,我只好用力将他的双手扶住,没让他再跪下去。这一把年纪的再跪来跪去,别跪出什么大问题来。

我说:“你快别认罪了,都说了不再追究,便是没有怪罪什么。眼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想快点将这些贼人审完呢。”

方县令抬起两扇白眉,望着我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您……可是赵王爷?”

我点了点头,说:“是呀。”又问:“是赵王爷又如何了?”

方县令又是一阵惊慌,忙说:“不是不是,见您一派气宇轩昂忍不住多嘴一问,都怪那传闻……哎呀!”狠狠打了自己一嘴巴,“快,陛下,赵王爷,快,快请进……居然还让你们在外头站着吹风……真是老得糊涂了……”狠狠瞪了那袁师爷一眼,骂道:“眼瞎的东西,方才赵王爷说什么没听见么,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和煦 5

宋文禹换了一袭湖蓝长衫在太师椅上落座,坐姿挺拔,我竟忽然感到一股无形威严压迫而来。

加上后来抓来的壮汉总计八名黑衣刺客,他们昂着头跪在堂下,却没有一个人敢与宋文禹直视,不是朝左看就是朝右看或者望着天花板发呆,还有两个不知道该看向哪里的,便只好盯着我看。

只见宋文禹骨节分明的手将那惊案高高扬起,再重重一落,沉声问道:“堂下何人?”

一堆人中身形最为矮小,假扮小二那人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莲花山,圣心教,教主,熊霸天是也。”

“为何行刺当今圣上?”

熊霸天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其实……其实我们本来想杀的是那狗王爷!”

我嘴角一抽。

……我的名声都竟然臭到南方的山野里去了???

这……委实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期了。

“可惜那上京城,山高路远,实在不好去!我们只能等啊等,盼啊盼,好不容易打探到皇帝小儿要微服私访下江南,我们一众教众便立刻收拾一番出了山,在那必经之地守着,再一路跟到了这里。见你们一行人进了那间卖衣物的铺子,我是立刻心生一计,把对面酒楼的厨子小二还有掌柜的统统打晕,藏了起来,再扮作他们,使上一记绝妙好招——请君入瓮!然而,我突然发现!我们当中谁都没有亲眼见过那狗王爷的面貌,也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只晓得他年纪尚轻。可你们一行人当中有三个岁数看着差不多大的,实在不好分辨。而且据说那狗王爷鼻偃齿露,长相极丑。要不是我亲眼看着你们从那皇家仗队里出来,定会以为自己搞错了。分明……分明看着你们这三个年轻男子……一个赛一个的样貌周正、气宇轩昂。

我忍不住朝熊霸天拱了拱手,“过奖过奖。”

熊霸天也不理我,依然自顾地在说:“唉!本来我想的这个计划可谓是万无一失,就是教会里炒菜的厨子吃坏了肚子没来,不然……呵呵!你们哪里还有命在这里说话!”

我连忙说:“你在那菜上做不了手脚,不会将迷药下到饭里吗?那饭锅不是一直放在后厨?”

熊霸天看了我一眼,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买的那迷药都是黑不溜秋好大一颗的,下到饭里不就被一眼识破了吗!”

我又说:“就不能买那无色无味的么?”

熊霸天哽着脖子说:“太贵!要是买了,我们兄弟几个出行的盘缠就要不够了。”

我叹了口气,对着熊霸天谆谆劝诫道:“你看,既然你们圣心教都穷困潦倒成这样了,就先想些法子发家致富,譬如到山上开开荒地,种种稻谷啊苞米啊瓜果什么的,再拿来做些营生,赚点儿钱财。等有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再来做你们所谓的‘大事’不好么?”

熊霸天翻了个白眼,“你懂个锤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哦了一声,“好罢,那还是在下失言了。”我与这熊霸天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转头又问那假扮厨子的壮汉,“这位壮士呢?叫什么名字?”

壮汉说:“在下饶之柔。”

绕指柔???好缠绵悱恻呵!

我拧着眉毛想:这圣心教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怪。叫霸天的看不出一丝丝霸王之气,又矮又瘦像只猴儿。而分明最高最壮生得最最霸气的那个,偏偏又叫小柔,说话还斯斯文文,儒雅得紧,处处透着一股书卷之气……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微微有些,凌乱了……

熊霸天见我突然不问他了,又来跟我说话:“我说,到底是你在审案,还是椅上坐着的那个在审?”

我对他赔了个笑脸,“熊教主莫要着急,再问几个问题便好。”又连忙问饶之柔:“既然你们是专程来杀我的,那你后来突然握着刀冲着陛下去,又是为何?”

熊霸天“呔”的一声,“等等!你说……我们是来行刺‘你’的?那这么说来……你……你你你,你就是那狗王爷???!!!”

我对他微微一笑,“正是。不过鄙人姓赵,不姓狗。”

熊霸天张着一张嘴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一双小眼惊疑不定地盯着我,眼珠子转来转去地看。

我又看向饶之柔。

饶之柔柔和的声音缓缓说道:“当时……我见霸天教主被绑,一时之间怒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便掏出刀子冲了上去。我是想着,既然杀不了那要杀的王爷,那便取了皇帝的命,也算是给霸天教主有个交代了。”

“唉!你怎么这么傻啊之柔!”

熊霸天真是个鹦鹉精转世,隔了一会儿不说话就浑身难受还是怎的,我还没问完,又插了一嘴进来。

饶之柔立刻扭头看向熊霸天,颤着声儿说:“教主!教主!谁教被绑的人是教主你呢!我……我实在无法袖手旁观啊教主!”

熊霸天缓缓摇了摇头,无比沉痛地说:“你应该先跑啊之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跑走,再从长计议,想出什么好法子了来救兄弟们才是上上之选啊。如今好了,整个圣心教除了厨子兄弟,全被一网打尽了,怕是……怕是再无翻身之日啊!”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们圣心教拢共就你们……一、二、三……七、八个人?”

熊霸天愠道:“不!加厨子一共九人!”

我一边觉得今日险些着了这几个蟊贼的道有些丢脸,一边又想着要凑满这坚定一心、不畏生死,为了杀我这一个共同目标如此努力的九个人也实属不易。

这头,饶之柔忽然滚下两行泪来,“霸天,是我不好,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教里的兄弟们……”

熊霸天急忙喊到:“不!之柔你别哭!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其实……其实你不知道,当我看见你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时候,我的内心深处有多么感动!多么动容!多么心神荡漾!多被你的一腔热情所感染!”

饶之柔半边身子突然倒在地上,掩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你不怪我我就放心了,我……我死而无憾,霸天。”

熊霸天动情地呢喃道:“之柔……”

饶之柔:“霸天……”

熊霸天:“之……”

“别之了。”我实在忍不住打断了比我戏瘾还足的二位,“熊教主,能否让我再问饶兄弟一个问题?就问最后一句。”

熊霸天立刻反问我:“你怎么不干脆坐在那太师椅上审案算了?”

我看了一眼宋文禹,见他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支腮,眼角带笑地看着我。

我老脸一红,连忙对宋文禹说:“对不住宋兄,一不小心问题就有点多了。不过放心,我问完这最后一个问题就马上闭嘴。”

宋文禹说:“无妨,你方才问的那些本来也正好是我要问的。”

我不禁一阵窃喜,看来我与宋文禹还是很有默契的。

转头见那熊霸天恶狠狠地盯着我,饶之柔也正等着我问他,我连忙正色道:“饶兄弟,我想问的是,你……为何要去扎人家屁股?”

饶之柔略一迟疑,从地上坐了起来,“这……还烦请对受伤的那位,替我说声抱歉。当时实在是太乱了,本来眼看着快要得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狠狠地踩了我一脚,当即一阵剧痛传来,我便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正在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被谁猛地撞了一下,手里的短刀便送了出去……也不知道到底扎到了谁,更不知道扎到了哪里。只能通过手感判断,扎得还挺深。再后来我便趁乱跑了,所以……这真是,纯属无意。”

我想着应该也是碰巧,尽管王香淇和我一样满身臭名,但只是在上京城里臭,总不至于也传到那圣心教去了。要像我这般声名在外,王香淇总归还是差得有些远的。

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既如此……好罢。”嘀咕一句:“王香淇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是个实打实的倒霉蛋了。”

饶之柔朝我抱歉一笑,拱了拱手。

那头,熊霸天忽然捶胸顿足,仰天长叹一声:“没想到啊没想到,那祸害百姓的大恶人,居然,居然就近在眼前,可我却,却什么也做不了了!真是遗憾,遗憾万分!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呵!”

我默言垂目,复又抬头,问:“熊教主可曾想过,万一……万一那传言是假的呢?”

熊霸天瞪着双目,喝道:“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是那样说的,就连莲花山下村里的幼齿小儿都知道赵王爷是个坏人。又岂会有假?!”

也是,三人成虎。那万人、万万人合在一块儿,岂不就是世间真理。

我扯了扯嘴角,微微笑了笑,对宋文禹说:“宋兄,问完了。”

这之后,宋文禹一通雷厉风行的咄咄逼问,将堂下八人的祖宗八辈都扒了个底朝天,直到审无可审,问无可问了,便让衙役押着他们送去大牢关了。

退了堂,我连忙凑上去问正在写卷宗的宋文禹:“宋兄预备给这几人判个什么罪呀?”

宋文禹埋首写着字,笔尖飞舞,淡淡地说:“死罪。”

☆、和煦 6

我一怔,“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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