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课,我不打算教你们什么招数,毕竟想学会跑最起码要先会走。”
面对一群满怀憧憬、双眼闪闪发光的哨兵新生,元帅毫不留情地说。
她让学生们在训练室内围成一圈,空出中间的场地,再挨个儿上去展示自己目前掌握的格斗技巧。
怎么展示?
当然是依靠和对手的搏斗,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盛雪鸠。
这导致不少人还没开始打就先露了怯。
军校生中,有相当大一部分比例的新生都是早就决定了志愿的,或出于家庭因素,或因为从小的理想,总之,他们在入学前就有搏斗基础。
但也有很多新生对此一窍不通,只是因为觉醒成哨兵,才会选择参军的路。
就有个男生犹豫地举手:“元帅——呃,我是说教官,我以前没学过格斗,也要参与吗?”
不少人点头附和。
盛雪鸠:“为什么不。不会格斗就凭体能打,拼尽全力就对了。”
她是要弄清楚新生的水平,可没指望他们能打得多像样,就算是从小练起的学生,又能在她手下走过几招?
“那么,可以释放量子兽辅助作战吗?”
这次提问的是一名高个头的短发女孩子,在她身后,足有三米长的巨大灰影正来回踱步,变换不定。
在越读看来是灰影,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其实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雌虎,浅黄皮毛上均匀分布着黑色斑纹,称得上漂亮。
“如果你做好了迎接量子兽被击溃的痛苦,我没意见。”盛雪鸠轻描淡写道。
女孩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坚定道:“我明白了,教官。”
越读还在想应该藏拙到什么地步,不经意地抬眼,就和盛雪鸠对上目光。
“放心,不会弄疼你的。”
元帅用口型无声地说。
越读:“……”
听起来似乎不太对,看宿主的表情更不对。
到底是宿主脑子里塞满了黄色废料,还是她自己想多了?
于是,越读回了个标准的虚伪微笑。
在这两 人的眉目传情(并不)和学生的严阵以待中,第一场实战训练开始了。
学生按名单依次上场,正如盛雪鸠所说,没有一个能在她手下走过几招。
受到刚才那高个儿姑娘的启发,凡是量子兽为猛禽猛兽的学生,都将自己的量子兽释放出来,协同作战。
但这并没什么用。
盛雪鸠甚至不用让她的长毛猫出现,就干脆利落地击溃了这些可怜的精神体——量子兽不是真正的动物,但如果遭遇过强的力量攻击,就会崩溃成不成形状的雾气一样的东西,回到主人的精神图景中。
被击溃的量子兽,需要在精神图景内部自行恢复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凝聚。
少则数小时,多则两三天,视创伤轻重而定。
只看那些灰影溃散时主人面色煞白的模样,越读就知道,他们估计就是两三天才能恢复的那一批了。
“不行,都不合格。”
盛雪鸠刚才几乎是将一条灰狼整个撕裂了,她看着灰狼化成虚弱雾气回到对面学生的身体里,不满地挑起了眉。
“你们的量子兽简直就像纸糊的,稍微用点力气就散成一片,告诉我,这些小家伙在战场上能有什么用?给虫族当磨牙小饼干?”
失败之后蔫了吧唧的哨兵们:“……”
他们才觉醒一两年,谁知道怎么增强精神体强度,来军校不就是为了学这些吗!
那个量子兽是雌虎的女孩子是坚持时间最长的。
事实上,虽然女哨兵数量稀少,但她们的综合能力往往很强。
倒不一定是最强,但女孩们在哨兵实力排行中一定是中游往上——至少从没听说过哪个女孩子在哨兵专业落到后面的。
盛雪鸠同样打散了这个女孩的雌虎,但从溃散程度来看,雌虎受到的损害比前面所有人都要轻。
“还可以。”元帅说。
还没等脸色惨白的女孩露出笑容,她就继续道:“比他们强了大概半根指头吧。”
越读默默挡住双眼,不忍心看那姑娘被气得眼圈都红了的样子。
……还真是,气人方式哪个快,联邦首都找元帅。
在又两个学生被打击后,就轮到越读了,她没有放量子兽,毕竟目前也没有量子兽可放。
“请指教。”
摆出宿主曾经教她的起手式,越读平静地说。
盛雪鸠顿了顿,纯黑双眸似乎闪过一道幽微的光亮:“好。”
这场搏斗,在不懂格斗的学生们看来就像是打情骂俏。
尽管不乏阴谋论说元帅来军校另有目的,那个叫越瑶的女哨兵只是掩饰,但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元帅是为了谁才会过来当教官。
而在那些有格斗基础的学生眼中,这无疑是一场精彩的打斗。
看似温文尔雅的女学生,动起手来有着与外表不符的精准和锋锐,而且……仔细看,她的风格与元帅有点像。
一招一式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奇特气质,让她们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对正在切磋的、真正的师徒。
仿佛一脉相承。
说一脉相承也没错,毕竟越读的干架手法完全是宿主教出来的,日常陪练也只有宿主一个。
越读一边打,一边计算她展现出的力量是否符合正常学生的水准,等快要达到那个临界点时,就不着痕迹地收力。
“……不错。”盛雪鸠意味不明道。
确实如她之前所说的,这人完全留手了,最起码越读没怎么疼。
越读平复了一下呼吸:“谢谢教官。”
这场实战训练比想象中结束得早,越读原本以为盛雪鸠会找她腻在一起,直到宵禁时间再恋恋不舍地回教员公寓。
但盛雪鸠只是打了个招呼,说她要回军区一趟,就先走了。
越读眨了眨眼,没深想。
或许是有什么事要回去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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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军区,军官训练室。
展令旗上将正在进行日常对练,他是个正值壮年的哨兵,需要大量运动来消耗过剩精力。
这已经是他第五轮对战了。
这一轮的对手是一名上尉,也是哨兵,苦战几十回合后自认不敌,连忙向他认输。
展上将哈哈一笑:“还有谁?再来一场!”
他没有注意到,训练室外的观战台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在这片寂静中,响起女人轻缓却极富存在感的声音——
“我来。”
盛雪鸠踏进了训练室。
展令旗:“……”
展令旗:“元帅,你怎么来了……?”
盛雪鸠已经换上了作战服,她一步步走近,似乎在看着展令旗,但双眼焦距却不在他身上。
展令旗发觉不对,惊恐道:“我不打了,认输!我认输!”
盛雪鸠嘴角扬起奇怪的弧度,这弧度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显得有些疯狂。
“晚了。”她说。
如果此时越读在她身边,一定会立刻联想到“愤怒”这个词。
属于暴君七恶的愤怒,以疯狂暴戾的形式露出了獠牙。
当盛雪鸠的情绪稍微平缓,平复到能被懒洋洋的表象遮掩的程度后,她终于停了手。
而这个时候,训练室里已经瘫倒一片。
展令旗是最凄惨的那个,逃了上一次的切磋,没逃过这一次的发狂,他太难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哨兵嘛,总会有难以控制自己的时候,他也有。
哪个哨兵军官没在想干架的时候拉手下人训练过?这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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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开学十天后,越读迎来了真正的觉醒。
之前所有的痛感,眩晕感和其他不适,在此时都化为了某种力量,如同洪流般冲向大脑。
大脑中的某个领域被打开了,好像忽然通透空旷,又好像忽然得到充实。
一瞬间,越读意识到她觉醒成了什么。
是向导。
精神力量柔和而源源不断地涌现,心绪都沉静下来,这就是成为一个向导的感觉。
盛雪鸠守在她身旁,正要愉悦地说句什么,就看到她的猫凑上前,十分亲昵地舔着越读的侧脸。
……就算知道是自己的意识,看着也还是好碍眼!
盛雪鸠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在确定越读一切都好后,就表示:“我能看看你的量子兽吗?”
越读:“嗯,我试试。”
她也想知道自己的量子兽会是什么。
越读闭上眼,想象将精神深处的自己拽出来,在身畔凝聚成形——
一阵微风掠过,带来草木、山泉和云雾的气息。
她睁开眼。
出现在越读面前的,是一只全身雪白的幼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