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是晚上九点。
空无一人的黑暗小巷,一只流浪猫沿着墙角走走停停,时而轻扫尾巴,仰头去嗅墙缝里小心翼翼生长出来的小丛野草。
忽然,它顿住了,脑袋机警地转向巷子深处。
短暂的沉寂后,那里响起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很轻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刺耳。
猫毫不犹豫转头就跑,很快就看不见影子了。
轱辘声慢悠悠地到了巷口,越读拖着她离开原生世界时携带的行李箱,被路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半张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确定没有什么符合原生世界的异常之处,才向家的方向走去。
越读在旋星系小世界待了十二年。
按两边时间流速判断,原生世界应该是过去了十二天,这并不算长——她之前跟着艺人跑剧组的时候,一走两个月都是常态。
但这次有季成徽那混蛋的威胁,越读实在没法像以前那样放心。
她沉下心,普通人看不到的数据流延伸开,接入网络搜寻相关信息,没过一秒就有了发现。
季家倒了。
这个消息在互联网的各个角落流传,但很反常地闹得并不大,只溅起了一点水花,关于倒台的过程倒是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越读有些意外。
莫非是走之前交给好好的犯罪证据起到了作用?
那也不合常理,唐歆人脉再广,都不可能在短短十二天之内联合其他家让季氏房地产一蹶不振,除非季家有什么能量很大的仇家。
可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仇家存在,季氏早该倒了。
越读思索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有种奇怪的预感。
她加快脚步回家,立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的时候,感觉左眼皮和右眼皮都在跳。
强大的听觉,让她在电梯里就听到了家中传出的说话声和背景音乐,似乎是在放电视剧,这让越读放松不少。
还能优哉游哉地看剧,越好估计没受什么影响。
然而,人生最奇妙之处,莫过于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越读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刚打开门,就和斜前方沙发上半躺着的人来了个对视。
微微卷曲的黑色长发,简简单单的白色长裙,容貌极盛极艳,姿态却慵懒。
祈酒朝她微笑,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欢迎回来,我的系统。”
越读在玄关处顿了顿,低声说:“阿酒。”
祈酒笑意更深,她轻轻快快地朝这边走来,步履优雅得像是在跳舞步。
最后,她在越读身前停下了。
这次她们的距离很近,祈酒已经越过了那道人与人交往的安全线,但越读没有后退。
有那么几秒钟,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黑的眸子和深琥珀色的双眼安静对望,情愫在眼睛深处流淌。
打破这一氛围的是越好。
伴随着啪嗒啪嗒的拖鞋踩地声,越好举着把小锅铲,自厨房的方向跑过来了。
她喜滋滋地说:“姐,你回来得好快啊。”
越读恍然回神:“都十二天了,还快?”
“其实我都做好你一去数月还杳无音信的准备了,”越好诚实道。“现在连半个月都不到呢,够你们那异能组织干嘛呀。”
越读茫然地重复:“异能组织……”
越好善解人意道:“没事不 用解释了,我都懂,这些机密我肯定不会问的,你放心。”
说完还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越读扭头看祈酒。
她离开之前,越好还只是脑洞大开胡乱猜测,现在却已经认定了所谓异能组织的存在。
要说祈酒没有为越好的脑洞添砖加瓦,越读是不信的。
祈酒表情无辜地冲她眨眨眼。
越读心里有了数,又转向越好,语气如常地问:“这段时间和她相处得怎么样。”
越好乖乖道:“相处得很好,祈姐人很好,她还救了我一次呢。”
越读眼神一厉:“季成徽找你麻烦了?”
越好:“他玩阴的!咳,还是姐有先见之明,多亏了祈姐,要不我肯定遭殃。”
越读松了口气,也大致猜出祈酒是怎么跟她这傻白甜妹妹说的,估计就是“你姐请我来给你当保镖”、“我们在一个秘密异能组织里共事”、“知道了太多可不好”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越好忽然想起什么,惨叫一声:“我的煎饼!”
说完转头就朝厨房奔去。
只留下两个在异能组织当同事的大人待在玄关处,对视一眼。
越读笑了一下,弯腰换拖鞋,同时用不大的声音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祈酒漂亮的双眸微微弯起,是越读所熟悉的慵懒轻笑,声音被有意压低,带着点儿喑哑的磁性。
“我会与你同在,这是我说过的话。”
言灵异能表现为出口成真,她由心到口吐露的话语,就是必将实现的真言。
据祈酒所说,离开她所在的小世界后她一直在睡觉,就好像冬眠的动物一样。
她安稳地飘浮在一片难以形容的虚空中,偶尔恢复一点意识,又很快沉入永夜般的深眠。
时间已经没有概念,这片奇异空间中的时间流速大概不能简单地与外界时间换算,但想来是没过多久的,因为祈酒那具普通人类的身体没有变化,因此这段时间不会超过两年。
之后,祈酒感应到了——或者说祈酒的异能感应到了越读的存在,她似乎是忽然出现在某个小世界,如同无尽黑暗中一团明亮的灯火,为“我与你同在”的实现提供了坐标。
“我恢复正常的时候就在这里,”祈酒愉快道。“刚来我就发现了,这个世界有你的痕迹,所以我知道没有来错。”
越读:“在那之前,你睡了很久。”
祈酒耸肩:“应该是言灵实现的代价。”
和之前小打小闹的言灵使用相比,跨越世界壁垒、追寻无数小世界中唯一的空间坐标,显然是十分消耗能量的指令。
越读想了想,又问了几个问题,祈酒都一一答了。说到她是怎么跟越好胡诹的,祈酒还毫不客气地评价:“你妹妹太好骗了,说什么信什么。”
越读说:“你给她展示言灵效果了吧。”
祈酒笑而不语。
越读为自家妹妹默哀。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以前的她看到一个气质独特、相貌美艳的女人施展异能,还说自己是国家异能组织的成员,她应该也会信的。
毕竟谁还没个脑洞了?
不过,说起言灵……
“这个世界是向科技侧发展的,应该没有异能相关,你的言灵没被限制?”
想想这人的bug能力,心想事成,毁天灭地也就一句话!
越读目前经历过四个世界,最咸鱼的还是第一个,与祈酒合作的任务压根不用她动脑,反正只用宿主一句话,一句不行就两句。
祈酒撇嘴:“有啊,不然我早就第一时间瞬移到你身边了,哪里会那么慢。现在言灵只能在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应用,还不能直接杀人。”
不过,想杀人也不是非要直接下令,用言灵间接要人命的方法,祈酒能列出一千种——
季成徽就是目前第一个实验品。
越读之前还对季家的离奇衰败感到不解,可是当她看到祈酒在这里,她就知道其他猜测都没有意义了。
祈酒继续说:“好处也有,就是不用念得那么死板——比如这样。”
此时两人坐在沙发上,祈酒看向面前茶几上的果盘,轻声道:“来。”
一只橘子嗖的飞来,边移动还边自行剥皮儿,等落到祈酒手心时,就已经连橘络都褪得干干净净了。
越读:“……真方便。”
祈酒:“是啊。”
她将一瓣橘子送到越读嘴边,柔软的橘瓣抵住更柔软的下唇,左右蹭了蹭。“这橘子挺甜的,尝尝?”
越读张口含住,咬了一下,感受甜汁沾染味蕾,橘子的酸几乎没有。
祈酒的手却没收回去,她的指尖抵着越读的下唇,慢慢摩挲,眸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倾身上前:“刚才都是你问我,现在轮到我问你了。第一个问题——”
“你和‘我’在一起了,对吧。”
比起疑问,倒更像是肯定句。
越读说:“是。”
越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用什么语气回答。
虽然在别人看来,宿主根本就是不同的人,只有相貌相似,可对越读而言,不同小世界的宿主都是“她”。
就好像一个人的不同面,本质归一。
谁会只喜欢女朋友高冷妖娆或者战斗狂的一面,不喜欢女朋友死宅(?)的一面,反正越读都爱。
然而,她曾经明确拒绝过祈酒,尽管是有好感但出于理智的考量……这就很尴尬了。
当越读琢磨措辞,想要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祈酒忽然抬手环住她的后颈,在她耳畔低低地说:“所以,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对吧。”
又是一个肯定疑问句。
越读:“……嗯。”
久违的,艳丽的红色从耳根处渐渐泛了起来。
祈酒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捏着她的下巴,和她接吻。橘子清甜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漫。
越好端着一盘煎饼从厨房走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虽然越好性格单纯脱线还习惯性一惊一乍,但这种时候倒是显得很乖觉,她默默放下托盘,回头去厨房找酱汁。
她在厨房磨蹭了一会儿,又探出脑袋看,那两人还在亲。
真伤脑筋,越好想,然后自己洗个小苹果蹲在厨房门口吃。
等吃完出去再看,终于结束了。
越读脸还泛着红,她瞥了越好一眼,刚要问你在门口探头探脑干什么,但想了想这傻妹妹是在什么情境下探头的……最后越读决定别问,假装没发现。
越好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别别扭扭地问:“姐,这就是你说的女朋友啊。”
祈酒挑了下眉。
越读:“是,我们是出任务的时候认识的。”
越好理所当然以为这个“任务”是国 家秘密异能组织的任务,就没顺着问,她又别别扭扭地转向祈酒:“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呀。”
祈酒睁眼说瞎话:“这不是等着你姐告诉你吗,让你有点心理准备。”
越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脑子里闪现刚才的画面,感觉整个人都很茫然。
完全没有准备好吗!
还不如提前告诉我呢!
平复了一下情绪,越好说:“那我该怎么称呼,姐夫?还是嫂子?”
越读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跟着叫姐就行了。”
祈酒笑吟吟道:“乖,叫姐姐,给你红包啊。”
越好:“……”
好气!
说来也怪,之前越好对祈酒是很有好感的,祈酒散漫归散漫,可靠也是真可靠,人又强又美,想对她产生恶感都不容易。
但在目睹刚才的情景后,越好的态度就有些微妙的变化。
太心机了,她姐没回来的时候,祈酒不算冷淡,但也有点爱答不理,懒得说话的样子。
现在她姐一回来,那个笑靥如花的是谁,国家级变脸艺术表演者吗!
越读轻咳一声:“好了,再说下去煎饼就凉了。”
越好严肃道:“目前最重要的不是煎饼——”
越读:“凉了就会变硬,不脆了,不好吃。”
越好:“那咱们先吃煎饼吧。”
煎饼是加了鸡蛋的,切成长方块,有一面稍微有点焦,但看起来很好吃,金黄酥脆,香味儿勾人。
旁边还摆放着牛肉条、肉松、生菜和黄瓜丝,想吃什么自己卷就行。
祈酒先给越读卷了一份,没加生菜,微笑着递到她面前。
越读:“你动作好快,等一下……啊,好了。”
她也把自己刚卷好的煎饼递过去了,没加黄瓜。
越好感觉自己生吞了一大口狗粮。
吃光了脆脆的煎饼,越好才摆出认真的架势,问:“姐,你们谈多久了。”
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当然要是涉及机密就当我没问。”
越读和祈酒对视一眼。
“半年多。”她胡诹。
总不能说三十多年,否则怕不是在前世谈的恋爱。
越好则想到,半年前她姐是去跑剧组了,一去三个月,现在想想,什么跑剧组都是幌子,她分明就是去做秘密任务的。
那平时和她走得近的那些人呢,其他人呢,一澜姐,唐歆姐……越好细思极恐,顿感娱乐行业水真深。
越好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认识多久啦之类的,严肃得像个大家长。
越读先是一一回答,或者说一一瞎编,最后无奈道:“要不要问一下户口?”
越好这才讪讪地打住。
祈酒刚才跟着信口瞎说,现在又一本正经地说:“干我们这一行的人,总要有点神秘感的。”
越好:“哦。”
还神秘感呢。
说得最起劲的不就是你。
现在越好对祈酒的态度比较奇异,要说反感,那还远远达不到,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总想怼一怼。
其实,祈酒对越读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
越好欣慰于姐姐终于有了能陪伴她的人,为她高兴,同时又有种姐姐被抢走了的失落感,种种矛盾情绪之下,反正是没办法再崇拜地一口一个祈姐了。
以后总归会叫姐,但短时间内,越好是不可能叫出口的。
越读将妹妹的 小情绪看得明明白白,不由得失笑。
三人聊了……三人没能聊多久。
还不到十点半,祈酒就以“不能熬夜要睡美人觉、还有小朋友你明天不是有早课吗”的理由,请越好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
越好一边往房间走,一边不甘不愿道:“现代青年哪有这么早睡觉的,有早课也不行。”
祈酒懒洋洋地一偏头,揽着自家系统的肩说:“那就我和小读先睡,你也早点休息啊。”
越好鼓了一口气,一步三回头地回房间。
终于能两人独处,祈酒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如果情绪能实体化成背景图案,她背后一定飘满了玫瑰花瓣。
越读在心里哦豁一声。
是她熟悉的恋爱脑宿主没错了。
两人回了越读的房间。
越读看了看,发现房间摆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显然在这期间没有人入住这里。
她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住我的房间。”
祈酒叹气:“那可不行,虽然我确实很想。你看,万一其他我太没用,没追到你,那我擅自住进你的房间不是给自己减分嘛。”
越读一怔,感觉心里又被触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祈酒不假思索:“怎么可能,要是连我都做不到,那你恐怕要一辈子单身了。”
越读笑了声:“那你还这么小心翼翼。”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拍快了一些,而当她听见祈酒的回应时,心跳就彻底失控了。
“那也没办法,”祈酒用叹息一般的语调说。“对你,我总是会患得患失的。”
她们又接了个吻。
气氛从温情变得热烈而躁动,所需要的不过是这么一个吻,这次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是玫瑰味漱口水的气息,清凉感却能激起更大的刺激。
一颗扣子被解开了,越读喘息着说:“先洗澡……”
祈酒声音有点沉:“一起。”
越读有些发懵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祈酒那么懒,说不定也懒得动,照这么说她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
但事实证明,祈酒的懒惰是分情况的。
拖延症这种东西,永远不会拿来对付喜欢的人或者事物,懒得动不代表不会动。
第二天越好上早课的时候,压根就没看见两个姐的人影,她先去客房看了眼,空空如也。
越好仿佛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地给自己做早餐,再自己吃,直到她将要出门上课,另一边都没动静。
越好唰唰地写了张便条,又用碗边压在餐桌上,就上课去了。
昨晚闹了很久的两人快十点才起,准确来说是十点多,因为还没起身就又闹了一回。
这会儿是夏天,越读没有高领衣服,就想往脖子上拍粉底遮一遮。
祈酒:“你还要出去?”
一副不想出门咱们来宅家的表情。
越读说:“不出去,可是好好一会儿就回来了,让她看见像什么样子——你也擦上。”
祈酒:“你先别擦。”
她抓住越读拿着粉扑的手,自己则低下头,挨个儿轻吻过越读颈子上显眼的红痕,不出声地念:“消掉吧。”
那些痕迹都消失了。
祈酒的神色有点可惜,随意点了点自己的脖子,也将痕迹除掉。
越读再一次感慨:“真方便啊。”
祈酒跟着说:“是啊,唉。”
表情依然很遗憾。
趁着越好不在家,越读简单地将这些年来的经历,还有自己的一些猜测都告诉了祈酒。
在说到关于暴君七恶的猜想时,祈酒感觉挺有意思似的笑了笑:“我是懒惰?”
越读:“显然是的。”
祈酒:“难怪。所以懒不是我的错,只是天性使然,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越读:“……这个。我觉得也不能全将锅推给它。”
奈茵没见色就爱,云亦久没盛气凌人,盛雪鸠也没成天发火,暴君七恶在她们身上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只有在祈酒这里,懒惰就是真的懒,纯天然,无添加,还无删改。
祈酒仿佛没有听见,又道:“说起来,打动你的是不是色.欲?”
越读听着这话有点儿奇怪,又不能说不是,只好道:“是啊。”
祈酒:“果然。”
咸鱼眼里燃烧起斗志。
越读:“——你冷静。”
祈酒:“我不,‘我’有天赋点加成,可是我没有,看来只有勤学苦练才能打动你。”
越读想说你早就打动我了,但还没说出口,就被拽着练习。
结束后,祈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又用了一次言灵。
她们作为恋人的相处,就如同任何一个世界那样自然而然,好像已经在一起度过了千百年,但又矛盾的同时具备热恋情人的热烈。
反正,越好对此是深有体会。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谁来帮我踢翻这碗狗粮!
……你们才谈半年多?真的不是已经同居了两三年?
祈酒对此的回答是:“谈恋爱的时间能说明什么?你不知道我和小读搭档了多少年,成为恋人之前,我们先是多次出生入死的姐妹,对彼此的了解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多。”
她说得动情极了,还指着腿上一处比较浅的痕迹,瞎说这是很久以前被某个火系异能者灼伤之后留下的疤痕,显得格外真实。
越读:“……”要不是这是她昨晚弄上去的,她都险些信了。
越好人单纯,没见过这种痕迹,也你见过什么火系异能者的火,就丝毫没有怀疑。
表情还变得敬佩许多。
越读总觉得,再编下去,祈酒不定能硬生生编出一个异能组织体系来,再说件与境外异能势力交锋的事迹,保准越好肃然起敬。
之后,越好送了她姐一个手提包,据她说是早就买好,奈何昨天冲击太大就给忘了。
这包不算很贵,却也是比较有名的奢侈品牌,能在兼职模特时就小有名气,还有越读这么一个金牌经纪人姐姐,她的小金库比很大一部分同龄人都要充实。
越好表示这是补送六一儿童节的礼物。
然而,越读作为已婚数次的成年人,实际年龄超过五十的老人家,实在不好意思收。
越好就说:“那你就当提前送的生日礼物好了。”
离越读的生日还有三个月左右,这个提前可提前得有点多,但越好坚持,她还是收下了。
当天,祈酒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无辜的包关进衣柜里,严严实实地拉上门。
“幸好送的是个包,而不是项链、手链之类的,不然我可能没办法允许它们待在你身上。”
这些首饰总有些特别的意义,最起码在 祈酒看来是这样。项圈、手环、脚链、戒指,套在人身上,就像是把人套住了,在人身上留下印记,像宣示自己对佩戴者的影响一般。
祈酒想这样对越读,也希望越读这样对她。
所以,越好送的是个包,那祈酒还能接受越读拎着走。
但如果送的是那种首饰……不好意思,只能被束之高阁。
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目光幽幽转向越读锁骨下方的金属方块链,那是镶嵌着沉默守望者核心的链子。
越读将它的由来解释了一遍,知道这是越读自己戴的,而不是谁送的,祈酒竟然有点恨铁不成钢。
“‘我’竟然都没送你链子?”
祈酒不满,又有种类似捡漏的欣喜,转头就找了块颜色漂亮的金属,用言灵打造了一条项链,将越读的沉默守望者核心取下来镶上了。
“不能摘掉,要一直戴着。”祈酒说。
越读点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去,指尖和颈项的皮肤都感受到金属的凉意,没过多久就被身体的温度同化。
在不需要做任务,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原生世界,时间可以说是过得飞快。
越读现在也不用上班,就整天和祈酒待在家里当咸鱼,还是两条相爱的咸鱼。
越好刚开始没觉得不对,后面就有些担忧了,旁敲侧击地问异能组织有没有工资。
当然,她的旁敲侧击在两人看来和直接问没差别。
祈酒煞有介事道:“我们那不叫工资,叫嘉奖。做得好的话,一个任务能发几百万。”
越好趁越读不在的时候,特紧张地问:“钱这么多,那些任务是不是特别危险。”
祈酒:“害,不危险。就是只能异能者做,所以人才稀缺。”
越好:“……可你以前还被火系异能者灼伤过。”
祈酒顿了顿。
她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编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设定,这会儿记起来,就面不改色心不跳道:“那是意外,所以才伤的是腿,要是真有危险,就该烧致命处了。”
“哦,我知道了。”越好又一次被蒙了过去。
越读人在卧室,系统的强大听觉将这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差点没笑出声。
——————
咸鱼的日子总是要结束的,在原生世界停留,要消耗积分,而越读必须为下个小世界的任务留够积分。
因此,在一个半月后,越读准备回系统空间了。
离开原生世界的前一天,她带着祈酒和越好前往城郊的公墓。
这是她和越好母亲的长眠之所。
越读献上了一束康乃馨,还有一束香水百合,后者是凌女士生前最喜欢的花。
越读拭去墓碑上的浮土。
她没有出声,但心里已经说了很多,祈酒站在她身后,神情肃穆,平时那种带点不正经的慵懒都不见了。
她对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深鞠一躬,随后露出浅淡的微笑。
如果冥冥之中有未曾散去的执念,这时候也会觉得欣慰吧。
这次,越读再拖着行李箱出门时,送她的人变成了两个。
借口依然是执行秘密任务。
越好露出了怀疑的苗头,她对祈酒说:“你不用去?你和我姐不是搭档吗。”
祈酒眼中就流露出不明显但能让人感觉到的悲伤:“你别问了,这些都是上级掰扯,总有一天我会再和小读并肩作战的。”
越好的脑补又多了新素材。
越读摇了摇头,正要走,祈酒忽然伸手将她拉过来,在耳垂、嘴唇和指尖分别落下一个吻。
她什么也没说。
越读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正要离开爱人,去见爱人。
——尽管心里十分清楚,她都是她,但还是有种难以忽视的错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