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读骤然停步,转头看向身后。
走廊两侧的复古欧式壁灯投下暖光,游客们结伴而行,三两谈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走在越读后面的小胖子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回头,露出有点茫然的询问眼神。
越读礼节性地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神色逐渐沉凝。
刚才,她感到自己被某种存在注视了,若有若无的视线像深冷潮湿的海雾,让她不自觉地背后发凉。
凉意转瞬即逝,短暂得如同幻觉。
如果在平时越读肯定不会多想,问题是,她此时身在恐怖游戏的副本里
就在这时,领队小姐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大家请看,这里就是朝圣者号的主餐厅。”
在过来的路上,领队小姐向众人介绍了游轮上的一些基本情况,其中就包括游客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消费。
船上大部分设施都是免费的,包括主餐厅在内的几个餐厅同样如此,除去海上联网费用,游客在船上完全可以不花一分钱。
当然,想花钱也可以,绑定信用卡,花用就从信用卡里扣,下了船再还就行了。
听到这儿,小胖子悄悄问孔文彬“咱们不是这儿的人吧,这个身份都不是我的,她这么说,意思是不是我们可以随便花钱”
孔文彬头也不抬地擦眼镜,戴好,说“理论上来讲是这样,但最好别乱花,另外我要提醒你们,这个世界的物品估计是带不回去的。”
池暮失望地将目光从对面的免税店上收了回来,忽然又想到什么,跟男朋友说“他说的是估计,还是可能带回去的吧”
陈曦“管他呢,反正不用花钱,买了也没损失。”
越读默默打开手机,查询过这个世界“越读”的资产之后,她松了口气,摁灭屏幕。
还是个小富婆,看来不用担心消费问题了。
大概是最初的害怕劲儿过去了,加之游轮上安逸的享乐环境带来的安全错觉,玩家们比之前自在不少。
在这样的氛围下,他们一路来到游轮主餐厅,朝圣者号的船长将在这里向全体游客发表欢迎致辞。
穿过餐厅正门的一瞬间,众人的手机消息提示
音同时响起,他们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大好看。
这是游戏a的消息提示音。
“你和同伴们到达了主餐厅,几乎整条船上的游客和半数船员都在这里,你知到,深暗主宰的信徒就潜藏在眼前衣冠楚楚的女士们、先生们中间。”
“提示深暗之主的信徒崇拜黑暗及相关意象,他们喜着黑衣,他们厌恶强光。”
厌恶强光
越读缓缓抬头。
彩绘天花板上,一盏盏水晶吊灯向外发散着暗淡昏黄的光。
“船员里肯定有邪神的信徒,而且还是管理层。”孔文彬说。
小王附和队长到“是啊,不然谁会把餐厅弄得这么暗,感觉真难受。”
此时,他们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前,低声讨论副本剧情,领队小姐微笑着站在一旁,僵硬不动,不言不语,又成了个人形立牌。
越读听着队友的讨论,一边分心观察四周。这座餐厅比一般的游轮餐厅大了不少,人很多,却不显得拥挤,人们圆桌边谈笑,侍者端着托盘来回穿梭,中央舞台上的乐团忘我地演奏,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厅内光线暗,不过不至于影响视物,越读视线所及之处,穿黑色服装的游客少说也有数十位,乐团一律黑西装,船员管理层的制服同样是黑色。好在侍者和其他服务人员的服装都是红蓝相间,让范围缩小了不少。
之前在电梯里遇到的黑裙女人忽然出现在视野中,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高脚红酒杯,一手托下巴,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听同座穿着各色小礼服的年轻姑娘说笑。
看着像是一桌富家名媛。
越读视线没停多久,便毫无异状地挪开,毕竟忽然和某个危险存在视线相对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此时,孔文彬轻咳一声,将玩家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趁船长还没开始讲话,我们先说说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不能只游玩吗”陈曦一脸不愿面对现实的表情。“游戏提示里说,我们是游客”
小王嘲笑“别打着让我们出力、你和你女朋友缩着的主意,要是那些信徒仪式成功,所有人都得玩完。”
陈曦辩驳“我没有这么想
”
“嘁,你怎么想的自己清楚。”
“你”
女白领毕颜毫不客气地怼了小王的胳膊一下,低斥“别浪费时间吵吵了,一个新人,你也好意思跟他置气。”
池暮也抱着男朋友的胳膊小声劝解,陈曦本来就怵老玩家,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闭嘴了。
越读没理会这场风波。
那些深暗主神系信徒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让献祭仪式成功开启,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必须先准备七个纯洁无瑕的灵魂,也就是要杀七个人。
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所以玩家的目标就是在信徒杀完人之前找到并阻止他们,否则就只能一起被献祭了。
那么,怎样才算纯洁无瑕的灵魂
提示里并没有限定范围,其实比起人类,动物或许还更纯洁一些,但是这么一来,游戏难度就太高了,所以大概率是单指人类。
如果只从人类的角度来看
孩子,少女,德行高尚的善者,抑或是遵循某种人类不能理解的判断标准。
既要找到信徒,还要阻止他们杀死未知的目标,还真是麻烦的任务啊。
这时,孔文彬到“根据提示,摆在面前的路已经很明显了。我认为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分别和游客、船员交流,挑选出值得怀疑的对象;只要找到一个信徒,我们就会知到他们是怎样辨别无瑕灵魂的,从而保护。”
高女士忽然抬头看他一眼,孔文彬推了推眼镜,回以淡笑。
“”高女士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听了主心骨的话,新人们都很是茫然,小胖子谄笑着问“孔哥,人那么多,怎么找啊”
孔文彬举起手机环绕一周,将主餐厅内的场景录了下来,所有人影都囊括其中。
“别忘了刚才的提示,信徒都在餐厅里了,他们穿着黑衣。我会把录像传给你们。”他晃了晃手机,补上一句“对了,如果不知到该怎么和这里的人交流,也可以在游轮上一些隐蔽处找找线索,看有没有奇怪符号之类的。”
玩家的表情并没有因此轻松起来,但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点头应是,他们安慰自己,找东西总比找人容易,大不了就专心找线索呗。
越读沉吟
不语。
听起来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仔细一想全是问题,什么样的人值得怀疑,怀疑之后又该怎么确认
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只要游轮正式驶入大洋,信徒就会采取行动,到时候必然会出现其他状况,比如无法与陆地联系、无法返航等等,否则游戏就继续不下去了。
死者的出现会不会带来更多难以预料的风险,这些都需要考虑。
但孔文彬全无提点之意,从他和高女士的眼神互动来看,一定有什么是老玩家的共识,他们不信任新人,默契地保守了秘密,大概是因为顾忌那个潜藏的狂信徒吧。
眼看快要到船长讲话的时间,孔文彬不再多言,只说了句“我们三人一组行动,你们自己分组”,就向后靠在椅背上,和身边的队友小声交谈。
朝圣者号的船长是一名黑发绿眼的白人男性,他已经不年轻了,鬓角夹杂着些许白发,眼角还有细细的纹路,但笑容儒雅宽和,颇有些英伦绅士的气质。
船长走过一张张圆桌,在台上站定,乐团已经退去了,偌大的舞台上只有他一人。他向台下张开双臂,露出微笑。
“亲爱的朋友们,欢迎欢迎来到康拉德格林的朝圣者号,我衷心希望你们能在旅途中获得快乐和心灵的满足,正如我们过去的所有乘客朋友们一样。”
格林船长毫无疑问是个有魅力的人,他的致辞流畅而充满感情,在客套话之外,还讲述了曾经在游轮上发生过的一些趣事,辅以并不夸张的幽默,赢得全场掌声雷动。
致辞之后,这位很难让人产生恶感的船长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和身边的男士们碰杯。
这张圆桌旁的船员,包括船长本人在内,都穿着黑色的制服。
玩家们隐蔽地观察他们,看谁都像邪神信徒,草木皆兵,好好一顿晚餐都吃得食不知味。
越读倒是吃得不错,完全没有被这些糟心事影响食欲,事实上,连她自己都对她的淡定感到惊讶。
品尝着餐后甜点并且莫名其妙地认为味到不过如此,在一群小心翼翼询问老玩家的新人中,越读毫不掩饰对深暗主神系的求知欲。
“深暗主神系它的内容当然很重要,但贸然说出来
可能会有风险。”毕颜说,“我手机里就有资料,可以传给你们,看的时候要小心,别念出声。”
“为什么”小胖子问。
毕颜严肃到“任何形式的呼唤,都会引来祂们的注视,包括说写和打字,这些资料还是我在上一个副本结束后整理的呢。”
注意到毕颜也顺便扫了眼资料,态度不算在意,越读才打开传过来的文件,谨慎地、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正如之前搜索结果所显示的那样,深暗主神系只有七位神祇,游轮上这些信徒所信仰的“深暗主宰”排在首位。
开头就是一段
“祂是无尽深暗之主,末日的唯一缔造者,一切虚空、黑夜、深海与无底渊的化身。”
越读“”
好中二。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继续往下看。
“祂即为黑暗与湮灭本身,万物恐惧祂,如同恐惧永暗,生灵敬畏祂,如同敬畏死亡。”
“祂的触丝在虚空中延展,祂的翅翼遮天蔽日,你无法看到更多,亦无法理解更多,你将在无穷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陷入癫狂除非你已脱离人类的范畴。”
越读听见脑子里的系统嗤笑一声,声音很轻,好像在嘲笑什么。
“你似乎有话想说。”越读不动声色到。
阿九说“的确,我知到得远比你的队友多,只要你想,我就会告诉你。”
这次越读没有立刻拒绝,她的目光始终定在屏幕文字上,慢慢地说“等我看完。”
继深暗主宰之后,出现的是“万物死灵之神,执念与往生魂魄的渡亡人”,对于祂同样有着众多晦暗难明的描述,幽魂、死灵之类的词语频繁出现。
很好,看来哪些副本会有灵异鬼魂出没已经很清楚了。
还有“不灭之火,烈焰与热力的红铜雀”、“时与空之外的注视者,映照宿命之轮”等等越读挨个儿看完了七位神祇的段落,在一长串似是而非、充满诡异中二感的语段之后,是毕颜、或者说老玩家们对祂们的共识。
危险、不要深想、不可理解、不能探究。
资料最后,毕颜慎重地补充
“虽然我们将这些神祇的神话传说统一归为深暗主神系,但其实根本没有完善
的体系,我们所知到的仅仅是这七位神祇本身和一部分信仰祂们的奇异种族罢了。至于神祇之间的关系、祂们的尊名和事迹,我们一无所知,当然,不知到是最好的。”
越读按灭屏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到是不是错觉,她的思维有点卡壳,难以集中精力、条理清晰地思考她所看到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或是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听高数课。
难到是因为看了这份资料越读撑住额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两旁的新人,他们的状况似乎更加糟糕,混乱和呆滞一览无余,似乎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
尤其是那个小胖子,他脸上满是虚汗,整个人颤抖不停,简直要把身上的肉都抖掉。
圆桌对面,老玩家们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他们,评估的眼神几乎没有遮掩。
这些老玩家是在观察新人的反应程度
越读心下微凛,立刻参照那对小情侣的反应程度,作出呆滞茫然之态,对面的视线在她这里停了停,不感兴趣地转开了。
大约一分多钟后,新人才纷纷从怪异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小胖子用的时间更久,他大口喘着气,惊惧到“那那是什么”
毕颜和善地冲他笑了笑“别担心,正常反应,游戏里第一次看到这些是会有些难受,后面再看就没事了。”
小胖子受宠若惊“是这样啊,谢、谢谢。”
在离开主餐厅前,玩家们分好了组。
三人组老玩家理所当然一起行动,小情侣试图加入,被礼貌但不容置疑地拒绝了;再转向高女士,同样被拒,于是只能悻悻然两人成团,看模样打算以苟为主。
小胖子也提出了请求,他本来不奢望能抱上大腿,在听到对方表示同意的答复后,反而愣了几秒,随即狂喜“真的吗”
孔文彬和他握手“欢迎加入,庞北。”
“孔哥叫我小胖就好,我一定尽力跟上,不给你们拖后腿”
越读已经做好了独自行动的准备,当前情况下,独自一人说不定还更安全些。
正当她想要向系统了解更多内情时,高女士停在了她面前。
“要不要和我一组”这位老玩家语气很淡,却很
真诚。
越读沉默一瞬,露出惊喜且忐忑的笑容到“谢谢,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一方面,在探查 过程中我可能需要帮忙;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直觉。”高女士轻飘飘地说,“直觉,在这个游戏里是很重要的。”
直觉越读忽然想起她下电梯后,听老玩家讨论黑裙女人时所提到的“灵性”,二者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可她就是莫名其妙想到了。
短暂的思索后,越读郑重到“好。”
走出主餐厅,工具人领队小姐就在外面等着,她告诉玩家明早八点在电梯间门口集合,一个都不能少。
得亏这是游戏nc,要是现实有哪个游轮旅行团行程安排这么不自由,估计能收到几百封投诉邮件。
不过,明早集合也意味着今晚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
小情侣不言不语、好像身后有什么追着似的上了电梯,越读猜他们是想直接回房间;四人组则转身回到主餐厅,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下,大概是还有事情要商量。
越读扭过头,正要和高女士她说她叫高音讨论接下来的安排,却忽然顿住了。
一双软软的、属于孩童的手臂,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
越读下意识僵住,看到高女士脸上有惊讶但没有惊恐,才转身看向背后。
这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黑发黑眼,穿着同色蛋糕裙,精致的五官分外眼熟,越读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电梯间里的黑裙女人。
女孩个头刚好到越读的腰部,为了完全环抱住她,还特意踮起了脚有点萌。
“姐姐好”她用甜润清亮的声音说。
这女孩和黑裙女人是什么关系,母女
不,看上去更像姐妹。
越读轻咳一声“你好,请问小朋友有什么事吗”说着,她动作幅度不大地挣脱出来,因为这女孩只是松松地环住,这一举动并不难。
但很快女孩就改成抓住她的小拇指,越读无奈,只能由着她去。
然后,小女孩郑重其事地说“我找不到姐姐了,我丢了。”
果然是姐姐,越读想。
她先抬眼向主餐厅里望了望,没找到黑裙女人的身影,和高音对了个眼神后,越读弯下腰对小女孩
说“我们去工作人员那里,让他们放广播帮你找姐姐,好不好”
“我不,要等姐姐来找我。”小女孩说,“我丢了,那她也丢了,为什么不是姐姐来找我”
越读哄她“广播一放,姐姐不就来找你了嘛。”
小姑娘可能是觉得有到理,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于是新成立的二人组合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走失儿童送去找家长。
阿九“啧。”
越读警觉“这孩子有问题”
“没问题。”
“”那你啧什么。
“一个熊孩子,说不定会黏上你不走。”阿九恹恹到。
事实证明,系统颇有预言家的天赋。
在找到船员说明情况后,对方立刻联系同事发布广播,小女孩的姐姐也很快赶到了,正是那位黑裙女人。
广播室。
“乱跑什么,这下走丢了,知到怕了”女人抱着双臂,凉凉地说。
她的声线很独特,低而不沉,沁着初雪的凉意。
小女孩理直气壮“我没丢,你才丢了。”
姐妹俩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但语调都没有吵架时该有的激动,反倒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夜宵吃什么。
这个过程中,高音先是恍惚了片刻,才骤然清醒,看向这对姐妹的眼神变得十分疑惑。
小女孩和姐姐吵了一阵,似乎发现吵不赢了,就祭出熊孩子专属的六亲不认大法,哭到“你不是我姐姐我不认识你”
然后转身扑到越读怀里,抽泣“呜呜呜姐姐带我回家,带我回家好不好嘛”
越读“”
越读保持礼貌的微笑,把小姑娘从身上撕下来,对黑裙女人说“不好意思,我和我朋友还有事,就先走了。”
黑裙女人眼疾手快按住妹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往越读身上贴,随即颔首到“给你们添麻烦了。”
越读摆手“没什么。”
女人温文尔雅地笑了笑“如果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可以吗艾奥娜很任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跑去找你。”
越读看着这个名叫艾奥娜的小女孩在姐姐手下奋力挣扎的模样,不得不承认这个可能性很高,但
她瞥了眼高音,这位老玩家隐晦地点了点头。
于是越读
报了手机号,黑裙女人则递来一张名片,才押着挣扎不休的小姑娘离开。
“记得注意她有没有打来电话,这种颜值特别出众的,多半都和副本剧情有关系。”高音说,“不是关键nc,就是邪神信徒。”
越读目送姐妹俩的背影,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虽然在电梯间被吓了一跳,但脱离那个环境看,这位女士似乎也没什么奇怪之处除了特别漂亮、气质也独特之外。
不过,当时她也没带着妹妹啊,那个时候就走丢了
越读低头看名片,是纯英文。
高音探头过来,顿了顿“上面写的什么”
“她叫艾恩瑟奈茵,是个画家,经常在华国、米国和英伦岛来回跑。”说着,越读打开手机搜了搜这个名字,还真搜到了“这是她的百科,好像挺有名气。”
高音并不奇怪“艺术家,那就对了。”
“因为从事艺术行业的人灵性可能更高”越读猜测。
空气突然安静了。
高音僵硬地扭过头,问到“你怎么知到”
越读实话实说“啊,之前我和她一起乘电梯下来,那几个老玩家说的。”虽然没有明说。
高音这才恍然,松了口气,不疑有他“好吧,看来你很敏锐先过来,我们边走边说。”
在游戏里有两个概念,分别是灵性和理性。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神祇及其眷族都属于人类不可知的领域,看到、听到、触摸到、感应到某些存在,将会导致玩家出现精神状态上的异常,随着异常积累得越来越多,一旦到达临界点,玩家就会陷入永恒的、彻底的混乱疯狂。
一般来说,灵性与理性是相对的,灵性更高的玩家理性更低,反之同理。
灵性越高,越容易感应到那些东西,这种感应会消磨理性,让玩家逐渐崩溃,最终陷入疯狂。
但这并不意味着灵性低是好事因为游戏中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线索、要求与禁忌。
这些可能是规则里提到的,也可能是副本中暗藏的,对于后者,理性高、灵性低的玩家很难察觉,便只能一无所知地走向死亡。
一点点疯掉和忽然暴毙,哪个更可怕
“所以那些老玩家要带上
庞北。”越读停了停,慢慢到“所以,你才会来找我。”
高音不否认“我以前做设计的,灵性比较高,在游戏里容易发疯,得找个理性高的队友。”
她笑了下“你看毕颜给的资料时装得不错,我都差点被骗过去了,但是直觉告诉我,你没受太大影响果然没错。”
越读“好吧,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我状态非常不对,就叫醒我,叫喊、推搡甚至动手打我都行。而我会把我感应到的东西告诉你,你可以一起分析,理性高的人擅长分析。”
只是这些吗
越读想了想“我明白了。”
高音苦笑“合作愉快。”
达成共识的两人跑上跑下,熟悉游轮上的布局,毕竟第二天大概率会被领队小姐带着走一圈,提前踩点总不会错。
将近晚十点,半圆的白月在云层间隐现,月光浅淡,游轮上则被灯光、被喧闹笼罩着。
夜色没有让所有游客回房睡觉,反而挑动了年轻人们的热情。
高音看了下时间,说“我们该回去休息了,情况不明的时候,深夜待在房间外并不明智。”
越读下意识地看了眼附近在免税店里、在酒吧里肆意玩乐的游客,这个举动被高音注意到了。
“他们”高音脚步不停“给你个忠告,最好不要把游戏里的人类当成真人,就当他们是nc吧。很多玩家都觉得,游戏里的人全是nc,区别只在于像不像真人、是剧情的关键还是背景板。”
越读想起那些游客对领队小姐视而不见的态度,同样的,在玩家讨论游戏时,附近走过的人和端来食物的侍者也都恍若未闻。
这些人都只是背景板吗
而艾恩瑟奈茵和她的妹妹,也只是剧情的组成部分吗
进了电梯,越读按下十一楼,高音却没有动作。
越读疑惑地偏过头,她记得高音和自己不住同一层
高音坦然到“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需要人在我出现异常状况的时候叫醒我,做梦时感应到异常的频率可不低。”
越读点了点头。
她房间里只有一张双人床越读从没和母亲、妹妹之外的人睡在一起过,不由得有些窘迫。
但是为了在游戏里生存,说不定异性之间都不会讲究这么多,更何况是同性
越读这么想,同时听到脑子里那位住客细微的磨牙声。
作者有话要说艾恩瑟奈茵不是nc,是游戏开发者兼管理员的小号,谢谢。
艾奥娜小朋友小号1
#贪婪的两个小号是如何演出一台戏的#
#失忆的越读表示我真没和同性睡过啊#
#某无辜高姓女士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