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无法探知的遥远领域,红铜雀很快地、甚至称得上仓皇地收回跨越空间的视线。
不灭之火,烈焰与热力的红铜雀,祂是宇宙间不死的存在、是七位神祇之一。
红铜雀的本体,是一尊巨大无比、形状与鸟类相近的恐怖生灵。祂的十三只眼嵌在头顶,巨喙如同倒弯的弦月,祂的羽翼由无数形似行星周围小天体的碎屑构成,尾羽则是众多纠缠的红色触手,比恒星更庞大的躯体表面覆盖血红色的绒羽,显得怪异而恶心。
只要生命层次还在人类范畴,就不可能看清红铜雀本体的全貌,但就是这么强大而惊悚的神灵,此时却将身体藏在羽翼下,低伏脖颈,摆出不敢反抗的臣服姿态。
在深暗主神系的七位神祇中,深暗主宰毫无疑问占据了绝对的高位,祂是权与力的掌控者,却常年沉睡在深暗虚空,只有众多共享意识的分裂体在外游逛,简直遍布全宇宙。
大约在四天前,窝在巢穴中远距离观赏游戏的红铜雀收到了一个通知,来自深暗主宰某个分裂体的通知。
书院副本,你那一半所属权归我。
主宰的命令从来不容置疑,红铜雀也不敢质疑,只是实在好奇个中缘由,才悄悄连接了书院里信徒祭火的意识,打算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结果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呢,就先被顶头上司迎面一拍,将那一小片探出去的意识湮灭。
深暗主宰曾经无数次湮灭时空,也无数次湮灭其他神祇的身躯,被杀了一遍又一遍的心理阴影重现,红铜雀连逃跑的念头都兴不起,几乎以为又一个灭世纪要到来了。
好在深暗主宰的本体依然待在深暗虚空,没有展现出毁天灭地的意图,也没追上来毁灭红铜雀的本体。
祂只留下了一句话。
没有下一次。
红铜雀身体伏得更低,破碎天体组成的翅翼以极高的频率振动,以祂的语言表达恭顺。
院长办公室,玄玖将意念从遥远领域中抽回。
她是深暗的分裂,也是深暗本身,尽管刚才还以雷霆之势惩戒了意欲窥探者,可她的神情却并不完全与行动相符,是若有所思的,也带着些
许疑惑。
玄玖一向清楚自己的本性,贪婪、独占,不高兴了灭世,高兴了也灭世,只有掌控一切才符合她,或者说祂的特质。
对这个名叫越读的人类感兴趣,是不知多少年岁以来唯一的意外,起初是因为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属于本体的气息,可后来
玄玖垂眸,视线穿过人类建筑空间的阻隔,缠上了冥想室中正低声和身旁系统说着什么的越读。
如果只是为了排遣无聊,祂就不会因为红铜雀的窥探动怒。
祂应该接近,应该毫不在意地玩弄这个人类的命运,让她崩溃发疯,归于深暗,就像其他邪神对祂们感兴趣的种族所做的那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看她更多的神情和反应,却堪称小心翼翼地珍惜护着,不想让她真正受到损伤;想要掌控她,却反被她牵动心绪,这是祂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此时此刻,在宇宙各个角落,游轮之上、深海之下、人群之中、星球之间,众多“玄玖”都在用共通的意识思索着同样的问题,祂沉吟,祂低语,祂自问自答。
依然没有得出结论。
但是没关系,祂可以慢慢想。
而在这之前
得先确保这个人是属于祂的才行啊。
另一边,越读还在对阿九说“就在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向我靠近的时候,听到了玄玖的声音,紧接着一切恢复正常,就好像是她中断了这次的灵性感应一样。”
她顿了顿,蹙眉,“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九目光不着痕迹地飘了飘“唔,可能是想帮你。”
越读叹了口气“是吗”
不管对方的动机如何,最起码她的举动有利无害。
越读能感觉到,在鲜红世界中靠近自己的东西很危险,那东西没有恶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如同恒星,如同黑洞,只要靠近就会带来死亡而玄玖驱赶了它,轻描淡写、游刃有余。
如果真如班长所说,冥想是接近红铜雀的方式,那么对面危险的存在大概就是这尊神祇了。
可以轻而易举驱逐红铜雀的玄玖,真的只是深暗主宰的女儿吗
不,所谓“神祇之女”,其实也只是自己的猜测,众多可能中
可能性最大的一种而已,尽管平时和阿九聊天时会拿大小姐一说来开玩笑,可越读从未真正把它认定为事实。
冥想结束后的自习时间,越读和阿九一人捧着本书卷,装作互相背诵的认真模样,实则在意识里认真谈话。
越读问“深暗主宰有没有后裔”
阿九知到她这是反应过来了,不疾不徐地回答“据我所知,没有。”
越读“”
你之前附和我开玩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好吧。”越读觉得有点头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不可思议,那都是事实。”
她抬起头,直视阿九的眼睛“从上个副本就一直跟着我的那位,不会就是深暗主宰本尊吧”
阿九轻轻鼓掌,表情严肃“不愧是宿主,竟然已经猜出来了。”
预感成真,越读不由得捂住眼睛,难以置信“还真是祂不是世界最终boss吗,怎么这么闲”
跟着个玩家跑还有没有世界boss的尊严了
阿九心里又是想笑又有点泛酸,脸上却还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担忧神情。
片刻,越读放下手,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照这么说,玄玖和艾恩瑟都是深暗主宰,就是你提到过的神祇化身”
阿九“也不算,就当祂有很多小号好了。”
“小号”也就是分裂体,和邪神化身不同,分裂体并不算活着,只是一个表达意识的工具。
当深暗主宰同时使用千万个分裂体做出不同的举动,就如同一个普通人心分几用,边看边吃甜点,下意识听着周围动静,空闲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绕头发。
就难度而言,可能开小号还更轻松些。
阿九这么一比喻,越读大致明白了,莫名松了口气“所以,我只是引起了这位神祇大概千万分之二的注意,就好像闲着无聊时下意识捏东西一样”
阿九语气沉重,心绪复杂到,“并不是,玄玖会介入红铜雀和万物死灵之神的副本,就说明祂在有意识、且目的性极强地寻找你。”
“这么执着,祂看中我什么”越读颇为困惑,一时间又想起艾恩瑟在她耳边的低语。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深暗主宰如是说
。
艾恩瑟奈茵,玄玖,阿九
她在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到底经历过 什么
“我失忆之前和深暗主宰有过交集”
“没有。”
“那么,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是说进游戏之前。”
阿九一顿“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
“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我是失忆,不是失智。”
短暂的安静后,阿九给出了回答
“不纯洁的主统关系。”
这句话将越读震住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越读没再和阿九私聊,她表面淡定地看书背书,写写画画,脑内却各种花样刷屏。
原来我喜欢同性吗。
等等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莫非是真的
说好的不相信爱情呢怎么完全感觉不到抵触
但看着系统的脸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刷屏过后,越读觉得这种事想也想不出什么来,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在要命的副本里思考感情问题
遂果断搁置,又琢磨起今晚该怎么应付那些焦尸。
阿九却不肯放过她“有没有其他感想”
越读义正言辞“危机四伏,哪里还管的上情情爱爱,如果一定要在这种情况下谈情,我希望能谈战友情。”
战友情。
阿九笑容逐渐森冷“很好,很可以。”
这必然不是亲爱的思路不对,人类在生命受威胁的情况下怎么会有心思纠结感情问题,所以果然还是都怪贪婪吧,搞什么无限逃生游戏。
就该搞个霸到邪神爱上我
然而就算是无上神祇,也没办法阻止越读的思路偏离轨到或者说走在正到上。
无奈,只能顺其自然。
这天放学后,玩家回到寝室,抓紧机会睡了一阵,就在深夜熄灯前被定好的闹钟叫醒,各自做着准备。
他们不打算继续被动装睡了。
越读拿着深暗审判信手一挥,感觉手感还可以,转头就看见唐英从柜子后面拉出一根削尖的粗木棍。
“这个是教学楼后面的木柴堆”越读觉得眼熟,“有用吗”
唐英两招耍棍“对幽灵一类没有实体的死灵不管用,但是那玩意儿有实体,就算打不死也能打退。”
越读思考片刻,走
到门边拿起扫把,塞给阿九,在意识里勉励到“不管能不能用上,至少装个样子,加油。”
“你说得对。”阿九微笑着接过。
拿着扫帚都能这么有气质。
越读低头掩饰了一下眼神,再抬眼就见阿九嘴角的笑意加深,还颇有礼貌地用口型说了句谢谢夸奖。
一切准备就绪,灯光熄灭,几人守在门后严阵以待。
直到午夜零点
呛人的燃烧浓烟气味瞬时遍布楼宇,像是一个讯号,随即窗外火光跃动,墙面泛起焦黑,门窗烧烂摇摇欲坠,整栋楼都好像“活”了过来,传出种种不祥的动静。
与前两夜相比,那些动静中多了一种奇怪的“嗬嗬”声,越读听了两秒,猛然反应过来这是焦尸从干枯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越读以为自己会怕,但真正面对这样的境况时,她的战意反而比恐惧更多,这是伏击怪物而不是遇鬼,有什么好慌的呢。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焦尸并没有立刻进入寝室找玩家的麻烦,反倒开始了窝里斗,在走廊上厮打起来。
越读小心地透过门缝看去,不一会儿就能看出,这些焦尸其实分为两拨。
数量少的那一方只有寥寥几个,表现却极为凶煞,一爪就能废掉一个同类,而被它们击倒的焦尸也没有完全失去行动力,摇摇晃晃重新动弹几下后,就不敢再起身,更不敢发动进攻。
最后只剩那寥寥几具焦尸还站立着,它们耗过了其他同类,自身竟然没有显出颓势,还在趴伏的同类身上践来踏去,喉咙里发出高兴似的嗬嗬声。
窗外风动,火焰骤然蹿高一截,在那个瞬间,越读借着火光看清了焦尸应该是胸前的位置嵌着的东西。
一块银光烁烁的班牌,未月班。
与此同时,正在欢庆胜利的那几具焦尸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齐齐向这边扭头。
越读心中警铃大作,后撤一步,捏紧了匕首,可等了片刻门外也没有传来其他动静。
这种时候再看门缝,怕不是要迎面对上一只鬼眼越读将阿九往身后推了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门。
需要注意的是,寝室门是向里开的,随着这毫无预兆的一开门,那些焦尸一具叠一具地摔
在了地上,还保持着垂头扒门的姿势,不难想象刚才它们是怎么紧挨着窥探门里情形的。
还好没看门缝啊
越读下意识就要提起匕首送它们上路,可匕首还没挥下,那几具焦尸便分解为浓稠的黑水,在门边重新化出焦尸的外形。
它们佝偻着身子,黑漆漆的眼窝直愣愣地看着玩家,没有下一步动作。
越读用刀尖对准它们,面上丝毫不惧,极短的对峙之后,站在它们中间、看起来最为瘦小的那具焦尸张了张嘴,发出干哑到不似人声的诘问
“你嗬信仰红铜雀嗬嗬吗”
这东西还能开口说话不过焦尸本来也不该会动就是了。越读飞快地扫视一圈,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这具瘦小的焦尸身上,干脆利落到“不信。”
空洞的眼窝转向唐英,唐英咬牙,有样学样“不信”
另一个女孩声音发抖,也说“我、我也不信。”
焦尸“嗬、真的”
“真的。”
焦尸如同被按了暂停键般静默地站着,玩家更不敢妄动,只暗自捏紧武器,随时准备反应。
半晌,它威胁到“那就嗬嗬离开,别再出现在、嗬这里,让我们看见离开”
说完,它和身旁的同伴一起走向那些仍然趴伏在地不敢起来的焦尸,拖牲口一样拖着这些东西离开,但没有消失。
后半夜焦尸没再靠近这间寝室,由于破烂似的门窗实在没法给人安全感,玩家也没敢入睡,各自在床边椅子上挨过一晚。
越读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阿九说“睡吧,系统不需要睡眠,真有事情我会叫你。”
于是次日一早集合时,玩家里只有这俩人没带着黑眼圈。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寝室楼窗明几净,墙面漆白,楼外绿树成荫,只有玩家们的精神不复当初。
要不是刚知到焦尸其实就是学生,他们都以为这里的人之所以眼下青黑,都是因为晚上熬夜躲焦尸了。
“好消息,昨晚谁都没出事。”小辫青年无精打采,“坏消息,今晚大家可能都会有事如果还是没有办法离开书院的话。”
男寝那边情况大致差不多,他们的经历更加曲折,先是
动手杀鬼,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处,一路被具焦尸追到教学楼,直到跑不动了才被堵住。
以为必死无疑,结果焦尸慢吞吞地问是不是红铜雀信徒小辫青年的队友险些回答说是,好悬在最后接收到队友的眼神提醒,说了不是。
宋展“我还是没搞明白,为啥不能说是啊。”
越读顺口接到“红铜雀的信徒,会直呼红铜雀吗”
宋展老实摇头,越读继续说“那些东西戴着班牌,显然是学生,你也看到了,这儿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红铜雀信徒。”
而昨晚那些东西打架,占据绝对上风的是少数几具,还对另一拨各种折腾,显然恨毒了对方,这些占据上风的焦尸,在白天同样是学生中的“少数”。
只不过,白天他们是被欺凌的一方。
细细想来,背后还有很多值得探究的东西,但玩家并没有心思探寻。
既然任务是存活而非解密,他们关注的点就应该在怎么能从焦尸爪下逃生上。至于学生焦尸的经历,不知到没什么,知到了算锦上添花,是要先确保能活下去才会考虑的。
“要不今晚别住寝室,在教学楼待着”
“它们能进教学楼,万一出现地点是跟着玩家的呢。”
“而且别忘了,书院里的学生和老师可远比我们在寝室看到的多,谁知到剩下的会不会都在教学楼”
食堂,远离寝室的空地,园子里的小亭,这些听起来正常的选项一和午夜零点挂钩,就感觉阴森森的,还不如寝室。
早课之前食堂也没有人,早饭自然也没有,玩家一边吃着昨天存好的食物,一边往教室走,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越读按部就班地坐好,等待预备铃声响起的空隙,她点着桌子自言自语“副本进行到这里,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阿九微微偏头“嗯”
“玄玖原来和这个副本无关,对吧”
“没错。”
“班长说以前的院长是耿先生,如果副本正常进行,这个院长应该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nc,就算与任务无关,至少也能告诉玩家一些信息才对。”
越读语气沉重“我觉得,深暗主宰不太像是会代替nc走剧情的样子你说
呢”
预备铃响没过几秒,班长刚拉开教室的门,就见越读站在门口,手上还拿着教材,一脸乖巧好学生相。
“你站这儿干嘛”班长吓了一跳,“预备铃都响了,还不好好坐回座位上去”
越读“班长,麻烦你帮我们请个假。”
班长皱眉“不行。早课怎么能请假,你的理由”
“我想挑战自我,请教玄院长一些问题。”越读诚恳到,“背诵成果也会向玄院长展示,我相信她一定会给予我很好的指导。”
班长好像想起什么,脸上的神色顿时古怪起来,她撇了撇嘴角“我会如实向早课先生反映,不过先生允不允许,我就不知到了。”
两秒钟后,一名玩家携存在感几乎为零在书院人眼里的系统离开了教室。
阿九慢悠悠地说“我记得前两天还有人说,要离三楼远一点。”
越读刚登上三楼,平静到“你记错了。”
玄玖并不意外两人的造访,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她办公室的门就是开着的。
尽管如此,越读还是敲了三下,听到“进来吧”才推门,抬眼一看,险些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个房间和外界风格完全不搭,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房间主人很会享受,沙发像几个挤在一起的巨大糯米团子, 地毯是整块白色毛皮,无处不奢侈,摆放随意却不会逼死强迫症,看起来分外舒适。
在这堆软绒绒的东西里斜倚着一个黑发黑眸、气质和容貌都颇有攻击性的旗袍美人,竟然还挺和谐。
不知到为什么,越读总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呢呵呵。
玄玖抬眸轻笑到“可算是等来了,欢迎你,越读。”
越读“劳烦久等。”她在门口顿了顿,不好直接踩进人家纯白的皮毛地毯里,只好脱了鞋进去。
玄玖目光在她身后的阿九身上一掠而过,微微眯了眯眼。
越读并不急着进入正题,自从知到对面这人是深暗主宰的小号,她就给玄玖打上了“极度危险、当佛供着”的标签。
“您品味真好。”她真心实意地说。
玄玖盛情邀请“喜欢这里吗比学生寝室条件好些,睡眠不好也可以来试试哟。”
越读“不方便打扰您
,请容我拒绝。”
不了谢谢,并不想午夜梦回看到一屋子触手和眼睛邪神好像都是这个调调。
玄玖笑了下,不以为意,她给越读倒了杯茶,而阿九又双叒叕被忽视了。
深暗主宰也和副本nc属性差不多
越读低头看了眼茶水,深蓝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茶。
玄玖倾情推荐“我用一种眷族的犄角泡制的,可以尝尝,甜味很浓。”
越读“”所以说不了谢谢
下意识的抗拒过后,越读忽然一怔,对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提起眷族。是已经知晓她猜到了,还是本来就不在意她猜到
玄玖看着她,仿佛能看到她思绪运转的样子。
这一时刻,有千万个分裂体做出了和她相同的、象征愉悦的情绪表达,人形少女嘴角扬起,黑猫晃动尾巴,天体间的漫游者羽尖泛红,混迹在外星眷族中的怪物犄角散发微甜香气。
在越读不知到的时候,祂在用全部的意识专注地感知着她。
“那么,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说吧,说你想要脱离游戏,玩家总会死的,不在这个副本也可能在下一个,可深暗主宰就在你面前啊,祂当然有能力满足你的愿望
再将你带回属于深暗的神国。
玄玖等待着越读的回答。
越读眨了眨眼。
“请问前院长在吗”
玄玖缓缓到“什么”
越读抱歉到“我对书院一些事情很感兴趣,考虑到您刚上任,可能也不太熟悉,就想找前院长耿先生了解一下。”
她稍作停顿,贴心补充“如果他人不在,我想问一下耿先生的联系方式,麻烦您了。”
玄玖倒是能找着人,但,堂堂深暗主宰难到还不如红铜雀一个信徒有用吗
“你要搜集副本信息”玄玖眉心微蹙,“我可以直接让你通关,如果你想继续玩,我也可以建造更有意思的游戏。这个副本红铜雀的东西太多了。”
听着越读声情并茂地赞颂红铜雀,哪怕心知肚明她是装的,也着实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玄玖疑惑,越读比她还困惑。
您老人家还叫艾恩瑟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周到啊,如今态度再恳切,越读也只
觉得这是个蜜糖陷阱,遂百般推辞,坚持自力更生。
最后玄玖连游刃有余的浅笑都维持不下去,她探出黑色丝线,将远在书院某角落疯狂赞美火之尊主的耿某绑了过来,丢在窗台边没铺地毯的地方。
“你问吧。”玄玖面无表情。
耿前院长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
倒不是在骂他,虽然他的确没干过人事,这么说是因为他作为与红铜雀有过交集的高级信徒,从生理上就超脱了人类的范畴。
莫名其妙被退休,莫名其妙失去在白昼作威作福的权力,耿先生很气,但不敢说。
与那些人类学生不同,他能感觉到玄玖远比外表展现的更危险,这才没有轻举妄动,还叮嘱学生别得罪她。
而现在,面对神情森冷的玄玖和两个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转校生”,他深深垂下了头。
“我知到,你们已经见过他们了。”
耿先生所信仰所侍奉的尊主从未将他看在眼里,更不可能告诉他,玄玖的人形内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夜晚那些孩子都是我的学生。”
于是他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那就是在无尽深暗之主面前说了谎。
“要离开书院,只能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