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祈酒会忽然断电的事,越读其实也猝不及防。
从昨日两次强制睡眠的情况来看,今天的耗能临界点应该还没到才对。
在她的预计中,祈酒完全可以在回家之后悠哉悠哉地玩一阵子,移动几个物件之后,才会达到临界点陷入强制睡眠。
难道是抹去记忆的操作耗能过多?越读想到一个可能性,又立刻否决:祈酒当时的状态并不费劲儿,因为抹去记忆也是破坏的一种。
那这是为什么?
越读抱着双膝坐在湖边草地思索,联想到一个又一个可能,又很快推翻它们。
直到主系统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异能升级,奖励积分200点。”
越读:“……”哦豁。
原来如此,是异能升级啊。
那就没事了——个鬼啊!怎么可能没事!为什么升级的表现也是强制沉睡啊,如果在危险的地方忽然升级了怎么办???
这样下去不行。
湖面依然平静,看起来祈酒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潜意识空间,越读就在系统商城里翻找可以起到作用的商品。
但找了半天,几乎所有能保证安全问题、且购买所需积分在承受范围内的商品,都需要宿主来操纵,主动触发。
一旦发生异常就陷入沉睡状态毫无意识的宿主,显然达不到使用要求。
越读郁郁地关掉商城,没忍住鄙视道:“都是辣鸡!”
此路不通,她换了个思路,开始考虑为宿主寻找同伴。
人类是群居的社会性动物,就算再怎么独行侠,也还是需要有同类沟通交流,没有人可以脱离人际关系网络。
但祈酒不一样。
她对身边的人向来不在意,哪怕是对祈家人,也像是在看几只烦人的猴子。
没有给她造成麻烦的时候懒得理,造成麻烦就敲打一顿,再烦的话,除掉好了。
等等,说起看猴子——
越读忽然陷入沉思。
她在祈酒眼里,不会是只数据猴子吧?
不不不,应该不会,毕竟祈大佬蛮喜欢她的,还会在精神空间里和她玩游戏下下棋什么的打发时间。
但人类不也会喜欢和漂亮的小动物一起打发时间……
简直细思恐极!
越读摇了摇头,挥散这种可怕的联想,继续思考正事。
如果一定需要同伴的话,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身影就是邢擎苍。
不论是从能力强弱还是品性好坏上来看,作为这个小世界的主角,邢擎苍都是最佳人选。
根据系统自带资料,越读知道这位教授拥有双异能。
其中一个是强化派,开发脑域;另一个则是驭使雷电——文能进实验室,武能战场输出,标准的文武双全流。
昨天,越读截取到邢擎苍在网络上发布出去的信息——那张异能者资料表。
上面只填了一个异能,也就是脑域拓展强化,另一个大概率是要瞒下了。
如果是邢擎苍,大概可以最大限度保障祈酒的安全。
越读是这么想的,在祈酒从强制睡眠状态中醒来之后,也就这么跟她说了。
祈酒靠在她肩上,安静地听她说完,敛眸道:“还有其他办法。”
越读:“这是最优选择。”她顿了顿,又说:“当然,如果你还有什么隐藏设定也可以告诉我。”
祈酒似笑非笑: “我没有,可是你有啊。”
越读:“……”那我怎么不知道。
祈酒大概很喜欢看她明明很茫然还要故作镇定的表情,为此她刻意抬起头盯着瞧,毫不掩饰自己兴味的眼神。
被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注视着,越读不大自然地挪开视线:“那就说说看,我又不知道。”
祈酒叹笑一声:“还要我提醒,你的身体呀。”
有那么几秒钟,越读以为宿主是在耍流氓。
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配上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和近在咫尺迷离慵懒的眼神就很有问题了!
祈酒:“嗯?”
越读倏然回神,抿了下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经又严肃:“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兑换身体来守着你?”
祈酒重新倒回她肩上,懒洋洋地蹭了蹭:“对。就咱俩,足够了。”
越读知道祈酒总是有种迷之自信,但将这种自信拓展到她身上,就很没道理了。
她只是个普通的少女统啊,系统商城里的人类女性躯壳也只是个身体素质普通的壳子啊!
最重要的是——
“我们买不起。”越读面无表情地提醒。
人类女性的身体需要2500点积分,而越读目前只积攒了889点,距攒够积分遥遥无期。
虽然祈酒拥有更多的积分,但就算把她俩的加在一起也凑不齐,更何况还要为突发状况考虑,不能一次性将积分都花掉。
祈酒:“我可没说现在就买。”
“既然已经进入了混乱时期,主系统发布的任务一定会逐渐多起来吧?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了。”
越读依然不赞同:“重点不是这个,用这么多积分买一具普通人类身体,性价比太低……”
更何况,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她之所以会认定邢擎苍为未来同伴,当然不只因为他是主角。事实上,她怀疑这就是正确路线。
就像玩游戏时的选项一样,要和前面两个主线任务扯上关系,只有邢擎苍是正确答案。
不然干嘛要成为他的学生、和他保持联系来刷好感度呢?因为越读那些奇奇怪怪的物理问题,邢擎苍目前对祈酒的态度已经像是在对待多年友人了,值得信任。
面对坚定的系统,祈酒也不得不露出苦恼的神情。
“真伤脑筋,”她叹气道。“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吗?我只信任你,其他人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听起来是很令统感动的话,但是。
“再信任我,也改变不了我帮不上忙的事实。”越读冷静地说。
如果祈酒真的在敌方面前忽然失去意识,只有一个普通女人在旁边守着根本无济于事,只会两个人一起被ko。
全球最强异能者死于睡美人症,因为醒不过来毫无反抗之力,而被战斗力渣渣的对手杀个底儿掉,听起来也太惨了点吧!
祈酒:“没关系,下次苏生之雾降临是三个月后的事情,对吧?在那之前兑换身体就好,就算是普通人类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也会觉醒异能。”说着,她竖起食指搭在红润薄唇中间摩挲,指尖正巧压在唇珠上,显得格外诱惑。
“也不用担心概率问题,有我在,你必然是那十分之一的觉醒者。”
越读无言。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万一她觉醒的异能很鸡肋呢,万一面对的敌人比她强得多呢?
但看着祈酒笃定的眸光,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会尽力的,谢谢你,祈酒。”
祈酒不满道:“叫什么祈酒,太见外了吧。”
越读从善如流道:“你想听我叫你什么?”
“阿九,叫我阿九。”
两条玉白纤细的手臂抬起,柔软地从侧面环上越读腰间,收拢。在自家系统看不到的地方,她深黑的眸中神色莫测。
越读下意识地跟着唤:“阿酒。”
祈酒:“嗯哼。”
像个得到糖果以后心满意足,偏偏还要当做不在意的傲娇小公举。
越读莫名其妙地这样想道。
算了,不管怎样宿主开心就好。
毕竟她自己的内心也希望拥有实体,如果能帮上忙的同时,也能满足自己的小心思,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即便如此,也要做几手准备才行,不能真害得祈酒在深眠状态被人杀掉。
还是继续和邢擎苍保持联络吧,隔着网线扮演本来就战力爆表、又在异能大爆发后忽然获得瞬移异能的强大少女,还是没问题的。
同时也要先花积分买几张瞬移卡,以备不时之需。
只要对手不是那种可以半秒定生死的强者,瞬移卡都是保命神器。
就这么定了。
——————
另一边,G市军区。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武道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魏敬鹏站在他面前,带着礼节性的抱歉笑容,说:“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修德就是不见了,和他一起的几个朋友也是。”
武道唯一的的儿子——武修德失踪了。
没有人能说清他和他的朋友是怎么消失的,与他们同时待在一个房间里的还有魏家小少爷,以及几个一问三不知、问话语气一暴躁就抱在一起嘤嘤哭的比基尼女郎。
而这些人都丢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记忆,原因不明。
“这怎么可能,这也太荒谬了……”武道难以置信,又恐慌无比。“魏少,就算你不想告诉我真实原因,也不要编这种话来骗我啊……那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派人去找他!”
魏敬鹏还是温声回答:“武叔,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事实就是这样,我也很遗憾,但我没办法提供更多线索了,因为我们看到的就是这些。”
武道:“你——”
他暴怒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对面的青年脸色沉了下去,很明显开始不耐烦。
这主要是因为魏敬鹏没有那一个小时的记忆,如果有的话,现在他早就懒得看武道一眼,甚至还有可能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就像这样:
你养的什么破儿子,叫武修德,怎么不叫武缺德?搞校园暴力还被人报复,差点连累老子死了好吧!你个生而不教的还好意思问!
然而他什么都不记得,所以还能装装样子,不要显得太无礼。
武道是个狠角色,虽然他狠,但是横不过魏家人。
在魏敬鹏眼里,他愿意给武道讲述当时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够给武道面子的了,还对他大呼小叫?真不愧是那个仗着觉醒了异能就敢对他颐指气使的武修德的爹!
魏敬鹏讥诮地摇了摇头,自己转身离开,只留下武道站在原地,慢慢消化儿子失踪的事实,将悲伤咽进肚子里。
——就好像当年某个出门在外打工的父亲,听到女儿被校园暴力逼得自杀后一样。
魏敬鹏一路来到军区中心。
有人来拦他,他掏出出入证,说:“我是魏家魏敬鹏,来找我姐的。”
那人确认证件真假后,立刻放行。
魏敬鹏进了电梯,按下第五层的按钮,按照规定,他只能进这个楼层。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5”,魏敬鹏上前一步,正要出去,就和一个留着黑色齐耳短发的女人迎面撞上了。
“姐!”魏敬鹏忙退后一步,唤道。
魏敬凰打量他一眼,皱眉:“莽莽撞撞的干什么呢。”
魏敬鹏笑说:“这不是来找你吗?太急了,不小心,对不住对不住。对了,姐你要出去啊?”
魏敬凰:“到饭点儿了啊。”
“那一起?”
“你先说找我干嘛。”
“就是、有点事儿,”魏敬鹏苦着脸。“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刚回来,早上的时候,在武修德那里——”
“你还好意思说,前几天怎么跟我保证的,不会再出去跟人胡混?结果就是跟人开什么泳池party,还正好赶上出事,让我们找人接你,丢不丢脸。”魏敬凰冷笑。
魏敬鹏:“我知道错了,你要打我我也认!但是还有件事……”
他就将武修德消失的事情全都说了。
末了,还道:“这肯定是异能者干的,我越想越觉得瘆得慌,就想来请你帮个忙。”
魏敬凰说:“想让我帮你占卜啊。”
魏敬鹏:“对!”
魏敬凰觉醒了异能,是占卜。虽然叫占卜,但这个异能并不能预知未来的事,而是推断过去,得到与过去发生诸事相对应的词语句段,一天只能用三次。
这个异能用来探案会很好用,然而魏敬凰是名女军官,曾任狙击手。如果让她选,她更想要可以用于作战的能力,而不是这个辅助能力。
“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浪费一次使用机会,既然那个异能者没对你做什么,就证明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吧。”魏敬凰挑眉。
魏敬鹏:“……姐你别逗我了,就算不是因为我,有这种诡异能力的家伙是不稳定因素吧?你看看自己的肩章,难道不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吗?赶快把这个不稳定因素排除掉啊!”
魏敬凰:“行吧。”
她领着蠢弟弟,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魏敬凰:“具体时间段?”
魏敬鹏:“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
魏敬凰:“行,现在写一个字,想到哪个写哪个。”
魏敬鹏接过圆珠笔,随便扯了张纸,就唰唰地写起来。
“这个字?”魏敬凰将纸平放在自己面前,“你确定吗?”
魏敬鹏无奈:“又逗我,不是说不能改吗。”
“哈哈,逗你好玩。”魏敬凰发出毫无诚意的嘲笑声,等到笔迹干了,才闭上眼,将指尖放在纸面正中的“空”字上。
她耐心等待了片刻,终于,脑海里开始出现零星的词语句段。
“她”
“恐惧”
“贝利尔”
“来过了,无意的报复和刻意的死”
“别去看”
魏敬凰骤然睁眼,惊魂未定:“我靠!”
魏敬鹏被他姐突如其来的爆粗吓了一跳:“姐你没事儿吧?”
魏敬凰没有回答,她将那张纸撕碎,扔进一旁的废纸篓。
“敬鹏,”她严肃地说,“你这段时间就给我待在军区,别出去乱蹦,听见没。”
魏敬鹏从小在姐姐的巴掌下讨生活,一见到她这张严肃脸,就下意识地站直了:“一定!”
魏敬凰这才松了口气。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魏敬鹏陪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
魏敬凰:“唉,别去看。”
魏敬鹏:“?”
“管他什么意思呢,反正,别去看。”
——————
祈酒家中。
事实证明,祈酒大概真的是主系统的亲女儿。
之前她想要清闲的时候,任务就少得可怜,还不费工夫,唯一一个长期任务完全能由越读代劳。
而现在她想要积分了,任务就哗哗的来,生怕她没法达成所愿似的。
进行谈话的一个月后,也是在祈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家里当咸鱼的一个月后,主系统就发布了新的主线任务:收服世界各地的刺儿头。
当然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原话是——
那些难以抑制也不愿抑制心中阴暗面的人,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开始肆无忌惮地凭借异能在人间作乱。
前去收服他们吧,让他们奉你为王!
每收服一个名单上的恶人异能者,奖励积分150点,名单如下。
亚洲
华国:恶蝎花语夏,西王母宋箐箐,二郎神谢不凡,无面鬼崔子
霓虹岛:江户遗魂长谷川智上
汗谷国:少女收割者金在宇
欧洲
英国:绅士奥利弗.艾德里安
……等等。
七大洲,十五个国家,二十个名字,一个比一个催人发笑。
越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吐槽这些仿佛从生前看过的三流奇幻剧本里扒出来的全员恶人式代号,还是要欣喜于这么一来积分就完全不成问题了?
祈酒倒是挺高兴,她对越读说:“果然是这样,世界一乱,任务就多了呢。”
越读瞥她一眼。
如果不是知道祈酒那言灵异能无法作用于世界外的主系统,她简直要以为是宿主心想事成、出口成真了。
不管怎样,任务还是要做的。
对于本次任务,祈酒表现出对她而言极为难得的热情,具体表现为没有半垂着眼懒洋洋地说好无聊。
不仅如此,还没做任务呢,她就先开始想象起越读即将拥有的身体来。
祈酒说:“会和你现在的相貌一样吗?”
越读说:“应该是的。”
不出意外的话,系统商城发放的身体会完全按照生前她自己的模样制造。就是不太清楚会是她数据体目前的十七岁状态,还是死时的二十三岁状态。
祈酒说:“唔,兑换出来的时候会穿着衣服吗?”
越读说:“……”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总之,任务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个锁定的异能者是和她们同在盛京市的花语夏,代号恶蝎,越读在网络上找出了关于他的所有资料。
花语夏是个年轻男人,拥有一个很美的女性化的名字,相貌平平,看起来温和又无害。将他放到一群人里,任谁来也认不出他就是恶名昭著的恶蝎。
之所以会有这么个一看就是恶人的代号,主要就是因为他的异能——蝎尾针。
酷似蝎子尾部的尾巴足有三米长,摇曳着拖在身后,末端毒针寒光闪闪,是杀人的利器!
在这一个月里,涌现出了很多无视社会法纪的异能者,杀人抢劫什么都干,反正上面忙着救人灾建,也顾不上派专人抓捕。
目前,大家对他们的统一称呼是祸乱阵营——
祸乱阵营当然没有组成一个联盟或者团队之类的东西,他们互相没有任何联系,但就是能在自己所在的地方搅风搅雨。
其中有的完全不顾虑是否会被别人知晓,甚至还乐于被人知晓;有的则小心翼翼,干一次坏事还要把旁观者都灭口,生怕被人看到。
花语夏就是后者。
然而,在信息网络依然存在且运转良好的情况下,想要保持神秘也很不容易,再怎么灭口,也无法保证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毕竟受害者在被毒死前,也可能会拼尽全力拍下照片上传到网上,颤颤巍巍地打字,说帮我报仇。
还有目击者顺手拍个背影、拍个侧面、录个视频,然后上传到自己的社交账号,疯狂尖叫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网友闻讯而来,义愤填膺,再弄几百几千个转发——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作乱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渐渐的,大家都知道有几个祸害一方的异能者了,只要在群众那里混了个脸熟,就会被人取代号,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比如恶蝎。
祈酒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看过越读找来的所有相关资料后,祈酒按灭了手机屏:“是个弱鸡。”
越读:“谁在你眼里都是弱鸡好吧。”
不过比起其他几个祸乱阵营的人,花语夏确实比较好对付一些。他靠的主要是尾针上的毒,毒性是眼镜王蛇的十倍且无解,本身能力却不强。
祈酒:“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除我之外,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对祈酒而言,如果有什么是一句话不能解决的,那就来两句。
没毛病。
越读心悦诚服,鼓掌:啪啪啪。
——————
无人能敌、靠着一张嘴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祈酒,将自己移动到了花语夏背后五米处。
移动过程悄无声息,花语夏自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还在继续兴致勃勃地挥舞蝎尾针,在面前的什么东西上扎来扎去。
越读开着全视角,轻而易举地看到被扎着的东西是什么,顿时产生了心理上的不适。
那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不知道被蝎尾针扎了几百几千下,红紫肿胀遍布血洞,早就不能看了。
花语夏却好像很欣赏似的,不断发出赞叹的笑声。
祈酒:“噫,他好恶心。”
越读完全赞同:“这就是个变态啊!”
祈酒忽然就不太想做任务了:“任务说明是,让我收服他,对吧?不好意思,我不太想要这样的属下,可以直接杀了么。”
“虽然我也这么想,但是很遗憾,不行,你还得让他奉你为王。”越读说。
祈酒:“不,完全不想当这种东西的王。”
越读:“这种东西可能还有十九个哦。”
越读是知道花语夏经历的。
在这个信息化的社会,如果你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和所在地,就意味着你可能从网络上知道有关他的一些消息——如果TA是一个有故事的同学,这种可能性就会大大提高。
花语夏就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他经常被人欺负,小时候是,长大了也是,因为女性化的名字,因为那张过于平凡但又显得温温软软格外好欺负的脸,也因为他自己沉默寡言的性格。
但哪怕被欺负了十几年,他也还是习惯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
有道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爆发了,却不是对着欺负他的同学、排挤他的同事,而是对着无辜的流浪猫。
花语夏是一个虐猫者。
这件事被人发现了,被他的同事拍照发到了网上,虽然没有在虚拟世界激起什么水花,但他的同事还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老板。
于是花语夏毫无悬念地被辞退。
那老板自己就是个猫奴,家里养了一只布偶和一只英短,天天在网上炫耀,自然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
失业后的花语夏,还没来得及找到下一份工作,就先迎来异能大爆发,拥有了蝎尾毒针。
社会陷入混乱,而他也终于找到了比虐猫更能发泄情绪的事情——虐人。
越读完全不想称这样的家伙为人,就叫他东西好了。
被霸凌永远都不是向无辜者发泄的理由!
哪怕是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祈酒,看花语夏的眼神也像在看一只恶心的猴子。
她叹了口气,说:“算了。总之,先完成任务再说吧。”
完全不打算靠近,祈酒立在原地,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开口:“将花语夏的蝎尾缠在他自己身上,打一个让他无法挣脱的结。”
她的话还没说到一半的时候,花语夏就骤然转身,三米长的蝎尾来势汹汹地向祈酒挥去,尾针闪烁幽光。
祈酒轻轻松松地偏头躲开,与此同时口中话语不停,很快就念叨完了。
蝎尾当即被某种力量拽了回去,一圈圈缠绕在自己的主人身上,利索地打结。
花语夏:?!!!
恶蝎呆若木蝎。
祈酒很没耐心,顶着一张厌世美人脸,冷淡地说:“叫我女王。”
连一秒钟的停顿也没有,花语夏无缝衔接:“女王!”
说完就惊恐地想要抬手捂嘴,然而手被自己的尾巴捆住了,抬不起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想说的,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女王这两个字,难道是对方的异能?
这是什么奇葩又诡异的异能啊!
祈酒安静等待了片刻,没有听到主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音。
“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叫女王是行不通的,必须心悦诚服才行。”越读说。
祈酒:“啧,真麻烦。”
花语夏表情依旧茫然,但他内心已经深重地恐慌起来。
他一直都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曾经当花语夏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他怕那些同事,所以不敢对他们做任何不妥当的举动。
但作为人类,他当然比一只没有依靠的流浪猫强,所以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虐猫,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皮毛黏连的弱小躯体,从中获得满足。
然后他有了异能。
终于他有了异能!
可以将那些已经变得比他弱小的同事,变成没有爪牙的猫,弱与强的关系被颠覆了——花语夏发自内心地感谢那场雾气。
现在,花语夏遇到了比他更强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弄清楚形势以后,花语夏没有多思考一秒,就很快认了怂。
祈酒问:“你错哪儿了。”
花语夏语塞:“我、我不知道。”
这时候的他,完全没有疯狂戳人尸体的变态样子了,如果忽略狰狞的蝎尾,根本就是个腼腆软弱的大男孩。
越读看着这样的反差,心理上的不适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加重了。
祈酒:“你错在不该让脏东西污了我的眼。”
花语夏立刻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是那已经被折腾的不成人形的尸体,于是他说:“对不起!你放开我,我马上就收拾掉——”
祈酒:“好啊,叫我女王,心悦诚服地叫。”
也不知道是言灵发挥作用,还是花语夏这时候本来就已经心悦诚服了——毕竟他怂得特别快。总之,提示音响了,祈酒收获150点积分。
祈酒欣慰道:“啊,可以了。”
花语夏眼里顿时迸射出希望的火光:“什么可以了?您可以放开我了吗?”
祈酒垂着眼看他,看那双眼睛里,希望和丑恶并存。
“我是说,可以清理脏东西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
——————
花语夏死了,被无形的力量割断喉咙,死时,那已经夺走了上百人性命的蝎尾还缠在他自己身上。
祈酒将自己移动回家里,她的异能升级之后,对非破坏性指令的详细程度要求降低了,临界点似乎也提高了一些。
她还完全没到强制睡眠的程度。
越读其实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不管他,把他丢在那里就离开。”结果还附赠垃圾清理项目,直接把恶蝎做掉了。
祈酒正端着茶杯,闻言一顿:“为什么会这么想?”
“总觉得,你不太在意人类的样子,”越读斟酌道。“就像看猴子或者蚂蚁什么的。”
祈酒笑了下:“错觉吧。”
越读无奈:“你这语气太敷衍了,让我想认为这是错觉都没办法。”
祈酒:“唔,就算我看人类像是在看猴子好了。忽然看到一只猴子在我面前把另一只猴子戳成破洞袋子,我当然会觉得伤眼,所以我想干掉这只猴子,合情合理。”
越读神色复杂:“是挺合理……”
但是,大多数正常人的反应其实是赶快走开,不过也不排除会有人想杀猴子,大概?
“不过说起来,看人类像看猴子的难道不是你么?”祈酒说着,嘴角弯起一个微笑。
越读惊了:“我?”
我为什么会看自己的同类像看猴子???
祈酒认真道:“对啊,你是系统,是一种以数据方式存在的高等生命体。以这个逻辑来看,你看人类都不一定是在看猴子了,简直就是在看草履虫。”
当了二十三年草履虫的越读:“……你这是对我们系统的误解,在我们眼里,任何物种都是一样的。”
祈酒拉长尾音:“是嘛。”
越读正气凛然:“当然。”
祈酒撑不住,轻笑:“你这个统也太可爱了。”
越读:“麻烦在统字前面加上系,谢谢。”
她们没有再聊这个话题,猴子也好,草履虫也好,最好都不要深究。
未来十几天,祈酒的行程都是:
中午起床,慢悠悠地洗漱吃饭,然后瞬移到名单上某个祸乱阵营异能者的身后。
控制住TA,让TA心悦诚服地叫女王。
如果来的时候正巧撞见该异能者在对人类大杀特杀,“脏东西辣眼睛”,那么在积分到账后,祈酒就会轻描淡写地将TA除掉。
但如果来的时候异能者什么都没干,正待在原地发呆或者玩手机,祈酒就懒得杀人,在任务完成后悠悠然回家去。
她可不是国际巡警,没必要到处伸张正义。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祈酒光顾之后,这些祸乱阵营的家伙就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至少流传到网络上的是没有了——安静如鸡地缩在各自的地盘,假装岁月静好。
其中有几个人给越读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
首先是一对情侣,华国的西王母宋箐箐和二郎神谢不凡。
宋箐箐是名个头高挑的女人,发动异能时会变成豹子头,长出豹尾。越读正疑惑为什么要叫西王母而不是豹子头林冲,就听到她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几乎能够摧残人的魂魄。
“……”作为能听到最细微声音的听力超强系统,越读险些被吼得自闭。
怪不得叫西王母,人家善啸啊。
二郎神代号的由来就能猜到了,那男人额头上长了第三只眼,拥有三百六十度视野,就是他率先看到了习惯瞬移到人背后的祈酒。
这对夫妻组合不喜欢杀人,但是他们喜欢抢劫,就喜欢抢珠宝类的东西。
祈酒来的时候,他们正坐在房间里数珠宝,满室珠光宝气,简直能闪瞎人眼。
当然情侣档的战斗力只有五鹅,祈酒嫌宋箐箐的西王母啸太吵,直接使用言灵要求宋箐箐“闭上她聒噪的嘴”。
然后又因为要听她俩叫女王而解开了上一条言灵的效果,宋箐箐心有余悸,说话声音再没超过四十分贝。
还有一个印象比较深刻的,是美国的“小丑”,吉威尔.约克撒。
虽然代号叫小丑,但他打扮得并不像小丑,也不会哈哈怪笑或者故意出糗开玩笑。事实上他的能力是操纵丝线,喜欢在丝线交织成的网中跳来跳去。
……所以为什么他的代号不是走钢丝的人?
谁知道,可能是美国人民嫌这个代号太长了。
他们到的时候,这个小丑正在给几个小女孩实施绞刑,或者干脆用丝线将幼嫩的脖子完全勒断,嘴里还假惺惺地说着“主会宽恕你们的”。
祈酒走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地用他自己的丝线勒断了他的脖子。
有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像是吓得马上就要大哭一场,但竟然还会想到偷偷拍照,想将祈酒的照片上传到推特。
但这个操作没有成功。
她疑惑不解地点开相册,发现刚才照的两张照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读:深藏功与名。
还有南美的一个印第安人,顶着大羽毛头饰,逢人就说自己是羽蛇神的人间化身,最喜欢干的就是拔下头顶的羽毛戳人脑子。
如果你不叫他羽蛇神大人,他就要戳你脑子,因为你不信奉他。
如果你叫了他羽蛇神大人,他还是要戳你脑子,因为你信奉他就要将自己作为献祭。
——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家伙。
在这个混乱时期的世界,疯子各式各样,变态倒是变态得挺一致。
总之,在祈酒“收服”了名单上的十个人之后,积分攒够了。
祈酒当即就想要全都转赠给越读,让她快点儿兑换身体。
但越读没有同意,愣是在又收服了五个人,预留七百多积分兑换瞬移符后,才接受了宿主的馈赠。
提示框出现。
——0996号系统,是否确定兑换一具普通人类女性躯体?
——是。
2500点积分从越读账上划去。
下一刻,祈酒宽大的软床上就出现了一具年轻女人的身躯。
是越读二十三岁时的模样,也是她死前的模样。
半长发堪堪及肩,散落在脑后,细软黑直。双眼自然闭合,鼻梁秀气,无论是柔婉的面部线条还是精致的五官形状,都小巧漂亮恰到好处。
……等等,越读长什么样暂且不提。
就说这身体——这身体还真是光着的!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光溜溜地平躺在床上!每个部位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数据能脸红,越读的脸大概已经红了,连带着耳朵和脖颈一起。
坐在一旁的祈酒挑眉:“哇哦。”
越读:“宿主麻烦尊重一下我的隐私,把目光挪开谢谢!”
祈酒忧郁地叹了口气,挪开了视线。
越读:“你怎么好像还挺不情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