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等时言追上去的时候,宋微雨坐在操场长椅上哭,见他过来,她的朋友忙过来和他说一声。
“不是,她在学习上一向看得开,当然也不是因为你,不好意思哈,等她自己想开了会给你道歉的。”她把他哄走了才坐到她身边去陪着她。
时言等在一边,听见隐隐传来的抽泣声。
“我靠,你把人说哭了?”
李冉紧赶慢赶,就因为多吃了几口饭,没有看到自己预想中的大戏,反而见人女生在一边哭。
时言掰过了他想看热闹的脸,“走了!我问你个事。”
“你和宋微雨都是本地人,你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嘛,比如,有没有兄弟姐妹啊!”
李冉轻微皱皱眉,知道他一般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而且她有姐姐的事,几乎初中同学们都知道,所以他就说了。
“你确定,她有姐姐?”
时言突然的大声吓李冉一跳,“以前她姐姐还来学校看过她,长得可漂亮了,两姐妹挺像的。
时言大概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哭了,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要和他说把情书还给他。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姐姐捂着肚子的手,她嫁人了?
要下晚自习的时候,他借口说要上厕所回了宿舍一趟,把那封情书拿了过来,等着下课。
“宋微雨!”
她眼睛更红了。
“我和你说几句话,就一会儿。”
他见人楞楞的,也顾不上这么多,把人拉着就走了。
“嗯,你的信我还你,别哭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好。”她拿了信,想撕,被时言抢过。
“你别急,我和你说个事,你别怕,也别折腾自己了。我见过你姐姐,就在我回来的车上。”
宋微雨抬头,看着他,又开始哭。
时言抽出包卫生纸给她,安慰着:“你是我们班最厉害的女生,平时最是镇定,我知道遇到这事很难受,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不是吗?”
“你朋友在等着你,回去好好休息。”
宋微雨想起了自己的姐姐,边哭边擦眼泪,走到朋友的身边,一起出校了。
“啊!”
时言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了阴影里抱手看着他的张觉。
“老师……你……你吓到我了。”
“你才吓到我了,下自习我去看一眼,就见你拉着宋微雨的手满世界张扬着跑,你想干嘛!带头早恋?”
时言叹气,说只是知道了同学的事安慰一下。
“老师,她的姐姐真的不在了吗?”
张觉点点头,“他爸妈就两个女儿,哭的不行,我怕她在家也跟着哭,就让她回学校了。”
“行了,以后少做些让人误会的事,这里是学校,有学校的规定。”
时言说了声知道了,然后跟着等在旁边的额李冉走了。
“老师,我们睡了,你也早点睡哈!”李冉嬉皮笑脸的和张觉打着招呼,张觉一个响指就招呼了上去。
晚上,宿舍就只有一盏夜灯亮着,时言听着下铺李冉打的呼噜,偷偷下床从柜子里摸出了没上交的手机。
【天师,你查的怎么样了。】
【我今天才知道,我的同学是我看到的那个姐姐的亲妹妹。】
【天师,那个姐姐到底是怎么发生事故的啊!】
【你早点睡,好好学习。下次你月假的时候医生有空。】
【天师,难道每个鬼都是坏的吗?】
卫翊没有回他,此刻的他在警局查着卷宗。
“就只是纯属的交通事故吗?”
“是啊,最后检查了的,也看黑匣子了的,就是雨天山路打滑。”
卫翊点头,给她指了指一个人的名字,“我想知道她的信息,最好私人信息也有。”
“好的,我帮您调出来。”
“谢谢。”
宋微雪,25岁,名牌大学毕业,本地人,家里小有些资产,毕业一年后嫁到了霖江地域一个村去。
“再把他丈夫的资料给我看看。”
卫翊叹气。
怨念而死,带有鬼子,生前不知,死后托生。
他回去准备了一些东西,不管什么原因,害人命的鬼魂,就是归他管。
【天师,难道每个鬼都是坏的吗?】
他看到了时言的消息,知道他因为上次她放过他一次,又加上她是他同学的姐姐,所以有了恻隐之心。
【人死后不能再在人间逗留,更不可害人命,这是规定。】
睡了一觉,时言一醒就看到了这个消息。
星期天!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李冉!起来了,上课了。”
“我先走了!”
他不等李冉反应,套了个衣服,刷个牙再抹把脸,就冲出了宿舍。
“天师!”
“她已经死了吗?”
“今天晚上。”
“天师,等我,好不好,她上次把我吃的拿了。”
……
卫翊挂掉了电话。
时言看着时间,想找宋微雨说话,却是她先找上了他。
体育课的时候,时言一向拥有特权,而这次,张觉也给了她特权。
“时言,我好想她,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们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可我已经好多天没听过她说话了……”
“你是我们班最厉害的人,我信你,你真的见过我姐姐吗,我想再见她一次,我爸妈不同意姐姐嫁出去,不准她回家,我两现实中见面已经是一年前了,这次她偷偷告诉我说要回来,我等了她一个上午,可是我什么也没等到……”
“我姐姐的死肯定不是意外,你知道吗?她有宝宝了,她最喜欢孩子,平时又胆小谨慎,她有孩子后不可能会一个人出来。”
宋微雨拉着他的手,依然红肿着眼睛。
“我要姐姐亲口告诉我,她的死是不是和那个男人有关。如果是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他。”
……
下午五点的时候,时言因病请假,宋微雨也因为情绪不佳请假。
张觉不敢不批,也不得不批。
时言拉着宋微雨出校门后,给之前问过他话的警察打了个电话,以还有关键信息忘记说为由,要到了卫翊的住址。
“天师……”
时言的背后偷偷冒出了个头。
宋微雨噌的一下就跑过去跪了下来,背挺得直直的。
“天师,我不会不讲道理,我也不会干扰你,我只是想看看她,我已经一年没见过她了,就算她现在的样子,可能不是我姐姐了,我也想见见她。”
雨中女孩流着泪,跪在地上的校服裤全湿,倔强地看着他。
卫翊看了时言一眼,不发一言,走了。
“微雨,起来。”
时言把她拉起来,默默保持着距离跟在卫翊身后。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路,卫翊在一个破旧的工厂门口停住了。
“时言。”卫翊转身看向他,“你进去帮我看看他们都在哪,有多少。”
宋微雨用发抖的手拉着他,战战兢兢,“我和你一块儿进去。”
两人走到卫翊身边来,卫翊却把宋微雨扣住了,“你一个人进去。”
等时言进去后,背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他知道,这是卫翊故意的,他不应该来,更不应该把宋微雨带来。
但就算他很怕,为了宋微雨他也得把任务完成。
工厂里面听着几个车间,上面全部生锈发烂,地上掉的都是些黑铁皮,早已发脆。走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时言环顾一周,肉眼可见之处没有什么东西,但是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三个房间,一个门半开着,两个门上了锁。二楼也有几个房间,门口黑漆漆的,依稀可见。
他慢慢走过去,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完整地推开了本来半开着的门,里面几包漏了的水泥,并没有什么东西,他来到了第二个房间,把外面的门锁拿开,里面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只是墙壁上有些掉泥。
一连三个房间,都没有什么异样,时言把目光放到了二楼。
连接二楼的阶梯已经坏了一般,踩上去吱吱呀呀一支响,而且时言还得几乎像个动物一般双手双脚一起行动才勉强从破烂的铁阶梯上走到了二楼。
二楼是个环形结构,以阶梯为界,分成两半,陈旧程度与二楼差不多,就是年久失修,地理位置又不好,适逢下雨天,光线极差。
时言总觉得从哪出漏风的位置吹来了阴风阵阵,后脖子吹的一凉,他大着胆子往回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不对。
他上来的阶梯旁边有了一袋东西。
是他上次丢的那袋面包和水。
她们真的在这。
时言赶紧追着面包的方向过去,以最为敏感的脸感受着风的位置。
二楼最里间的位置。
时言停在了门口。
他感觉得到里面有东西。
因为他恍惚听见了荷荷荷的声音。
“宋微雨来看你了。”他推开了门。
里面空无一物。
等他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二楼的阶梯已经消失了。
卫翊有教过他清心决,他闭眼念了一遍,再睁眼,依旧是那个房间。
他的周围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圈……鬼。
个个眼里泛光,张着大嘴,就像他是宴会的主食一样。
时言装作看不见似的,闪避着地上他们流的血和残肢,来到了门口。
门打不开,他们依旧围在他的身后,俯身看着他,将他半包围起来。
卫翊说过,一般的鬼怕人,只有大鬼才敢与人正面交锋作恶。
他骂了几句脏话,凶神恶煞的说了句:“我要找宋微雪,宋微雪。”
普通小鬼其实根本就没有神智,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茫然地漂浮在这世间,要么被鬼差抓去,要么被大鬼使唤。
他们茫然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了最后面的一道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