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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水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32

她知道有一些女性患者,会对医师做出示好的行为,送东西、约吃饭是常听见的手法。也有那种根本没什么病,却时常到医院报到,只为见心仪的医师一面的患者。

朱丽花也常到康生来看黎础渊吗?不知怎地,她忽觉有趣,大概是黎础渊那种不恶不善、哭笑不得、有口难言的表情娱乐了她。

想不到这个脾气不好,又很霸道的男人,怕的是这样的女人呀!

“没病不要常进医院。”黎础渊平着声嗓,一面说,一面拿着抹片刷子,轻转了三百六十度,刮出表皮细胞。

陈可航一面认真看着他的动作,一面却又忍不住去注意他的表情。

他两眉压得很低,眉心间的折痕深刻了些,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压抑。他把鸭嘴器舌入一旁的药水桶里,然后站起身来,脱了手套,走到她身后的洗手台,按压了洗手乳后,用力搓着两手。

见他绷着脸不说话,只是猛搓手,她只得上前一步,推开帘子,好让朱丽花下内诊台。“这样就可以了,你先把裤子穿起来。检结果大概两星期后会以简讯通知,要是没收到,再麻烦你打电话过来询问。”她笑容亲切。

朱丽花看也不看她。下了内诊台,快速套上火红丁字裤,拉整短裙后,跟在已洗净双手的黎础渊身后,扭着腰臀走出内诊室。

“黎医师,等等嘛,别走那么快呀!”朱丽花头摆臀地晃着,嗲声嗲气。

黎础渊一面快步走着,一面拿下口罩,正打算坐回计算机屏幕后,手臂却被紧紧拉住。

“黎医师,人家还有地方不舒服……嗯……你看,这里好胀耶。”朱丽花挺起丰满的胸脯,扭着腰就靠了上去。

随后走出的陈可航瞧见眼前这一暮,瞪大了清透的眼,小嘴微张,模样有些呆愣。她看着朱丽花的馒……胸部几乎是贴在他臂上了,磨着、蹭着,腰臀继续扭着,她想起周星驰电影里的某一个角色——啊,好像也是什么演的?!

“便秘吗?”手臂上那两坨磨蹭的软肉,让黎础渊眼角抽跳了下,他暗暗吐息后,随即淡笑着问,皮笑肉不笑的。

便……秘?“嗤”地一声,脸蛋仍透着薄红的陈可航隐忍不住笑意。在看见丈夫投来冰寒的目光时,她陡地咬住下唇,抑制嘴角的弯弧。

“哎哟——不是便秘嘛,人家是胸部胀呢,好胀哟……”朱丽花又扭着腰,放在他臂上的胸部挤压着。“嗯……我想……可能需要触诊一下……像这边啊,就有点硬,那这边呀,就好软好软哦……”嗲,嗲,嗲嗲嗲。

触诊?那黎础渊不就有一双……抓奶龙爪手了?这种高深的情场招式,果然适合阅女无数的他。

陈可航憋着笑意,憋得两颊红通通,她紧抿着嘴唇,张着无辜的眼,看着那一直瞪着她看的丈夫。忽地,她觑见他眼底闪过一抹精锐,然后见他扯唇笑了,不知怎地,她颈后一凉。

“不然这样吧,你到里头那间等着,先把上衣脱了,我请护士小姐帮你检一下。”他指着里面另一间做超音波检查的小诊间。

不——是吧?!他要她为朱丽花触诊?连她都看得出来朱丽花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他怎会不明白?他莫非是……故意的?想起方才他眼底刷过的那抹幽光,她眼楮瞪得大大地睐向他。

黎础渊嘴角勾得弯弯的,站姿有些傲气,他眼眸微眯地看着面前那瞪着一双美目,直瞅着他的妻子。

他发现他这个妻子有些趣味,从朱丽花踏进内诊间开始,他这个妻子就开始脸红,也不知道红个什么劲。跟着回答说她没有性经验时,他差点以为她脸蛋要冒烟了。现在……她难不成还想站在一旁看好戏?

“人家不要嘛。”完全没发觉眼前这对医护之间的暗潮汹涌,朱丽花双手贴着胸口,娇声嚷嚷着。“黎医师,你比较专业,当然要让你检查嘛,叫个护士干什么呢?你看看嘛,她一副还没毕业的样子,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搞不好还是实习护士喔?怎么能把我的生命交到她手中呢?”朱丽花不依地跺了下脚。

闻言,黎础渊黑眸半眯,隐隐约约,似有笑意在瞳底淡现。他微一挑眉,看着那个他才刚“听说”的八卦女主角——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妻子。而她也正看着他。

陈可航先是讶异朱丽花对她的那番形容,跟看发现自己的丈夫竟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她微昂了下巴,用力迎视他的目光。

他眼眸闪了闪,恶意地用暧昧的眼神,将妻子从头到脚打量一回。最后,那该用邪肆来形容的眼神,就这么停留在她不伟大的胸口上,然后他头叹息。

发现他紧盯着自己的胸口,陈可航感觉全身一股热气直往上窜,她抬起红艳艳的脸蛋,瞪了那一脸幸灾乐祸的丈夫一眼。

“黎医师,你发什么愣嘛?!快帮我检查呀,人家好不舒服呢。”朱丽花又蹭上黎础渊,这次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得意时间不出三秒,黎础渊脸色大变,他尽可能以不得罪的态度拉开挂在身上的女体,然后他闭了闭眼,沉了沉吐息,张眸时,嗓音平淡地道︰“通常出现你说的这种症状,绝大部分都是因为经期快到了,或者是怀孕。我看你先去验个尿,确定一下有没有怀孕。”

“怀……孕?”朱丽花震惊不已,双手旋即扯着他的白袍,嗲声嚷嚷︰“怀孕会变胖耶,嗯……人家不要怀孕,黎医师……人家不要怀孕……”拳头或轻或重地在他胸膛上捶着。

天生微扬的嘴角抽颤了下,黎础渊退了退身子,低喊了声︰“陈小姐,带她去验一下尿。”

陈可航有些哀悯地看了那神情冷肃的丈夫一眼。“来,丽花,我们先去验一下尿。”然后她带看朱丽花走出诊间。

她请问诊处的同事为朱丽花验尿,顺便带了几个候诊患者的病历走回诊间。

她一放下病历,坐在计算机屏幕后的男人突然起身,他额际有汗,眉心紧拧,表情带着嫌恶。只见他双手拍着前胸,并拉整微皱的衣襟,让她想起几分钟前,有个女人的拳头,很不依地捶在他胸膛上。

呃……她这个为人妻的,是不是该表达一下对他的关切呢?

3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上前,眨着明亮的大眼看着黎础渊,语声不大却很清脆。“黎医师,你流汗了,很热吗?”

见他抬眼瞪她,莫名地,她更是勇气倍生。“也对啦。我听说男人最难招架女人的嗲声,你会觉得热血沸腾也是很正常的,我等等去帮你倒杯冰水,消消欲……”男人扫来一记森寒目光,她缩缩肩,眼眸一眯,模样透着几分无辜,软声接着道︰“……郁闷。”随即抄起桌上的病历,看了看患者姓名。

在男人还没对她发火前,她迅速打开诊间的门,清脆的嗓音愉悦地扬着。“十八号……咦,朱丽花小姐,你验尿验好啦?”然后,她听见身后男人的低咒声。

“对,他在他情妇那里……这没什么,结婚以来他从没在家里过夜的……”

“有什么好吵呢?我决定嫁给他之前,就知道他有女朋友了。”陈可航透过视讯,看着屏幕,利用耳mic对好友平铺直叙这件事实。然而,那轻锁的眉心,仍透露了她的落寞。

有哪个女人,夜夜独守空闺,还能心花怒放的?只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拿刀枪逼着她嫁,她谁也不能怪。

“他当真这么无情呀?!摆明了就是要利用你拿到康生院长那个位置嘛!”何心心在那端激动地嚷着,神情不满。

“别这样说他。应该说……是我们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他要院长那个位置,我要他的爱情。”她为自己的丈夫辩驳。

“屁啦!他留在家里陪你一晚会怎么样啊?干嘛每个晚上都去情妇那里?”

陈可航淡笑了声,有些自嘲的。“如果我是那个女人,我也会希望他每天都来陪我。”

“你就是这样,难怪会被他吃得死死的,难怪他敢那么大胆丢下你,跑去和情妇幽会。他每晚都往情妇那里跑,你们怎么有时间发展啊,还不是永远都在原地踏步!”何心心叹口气,语重心长地问︰“可航,不是我要泼你冷水,只是他一直不回家过夜,在这种情况下,你真的有把握能让他爱上你吗?”

想了想,陈可航自己竟也没把握。“我想,应该可以的,只要我做好妻子该做的事,他一定会看见我的好,进而爱上我。”

“你连让他看到的机会都没有,他怎么会看见你的好?”何心心有些恼了。

“总是会有机会的。他虽然没回家睡,可是他每天早上都会回来接我一起去康生,下班也会先送我回家再离开,我在康生也会跟到他的诊。慢慢来,我相信会有进展的。”她平静地说,唇角的笑意却有些勉强。这番话究竟是在让好友放心,还是在自我安慰?她其实也分不清了。

“可航,你干嘛要这么笨啦……”屏幕上的面容,透着不舍。

陈可航苦笑了声,却忽然想起什么,眼眸一亮,瞬间朝气勃勃。“心心,不提那些了,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你听了一定也会觉得很好笑。”

“你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基本上,你嫁给黎础渊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了,还有比这个更有趣的吗?”何心心嗤笑了声,嘴角隐约还抖了下。

“心心,别这样嘛,我要说的是黎础渊的事喔,真的很好笑啦。”坐在床上的陈可航,将搁在两条白大腿上的笔电移到床铺上,她调整了下视讯镜头。

“那种可恶的人,能有多好笑?”何心心哼了声。

“有啦,你听听嘛。”她笑了声,开始述说那天跟了黎础渊的诊,遇上朱丽花的事。“你都不知道,那个丽花小姐声音好嗲好嗲喔,语尾还习惯加上呢。”

“我学她给你看。”她下了床,移动了下笔电,将镜头对准自己。“黎医师,人家胸部好胀呢,好胀好胀呢。”她扭腰摆臀,还学着朱丽花的口气。“嗯……黎医师,我可能需要触诊呢……”对着视讯镜头微微弯身,小露嫩白胸口,她两臂往中间一挤,挤出小深沟,对着镜头朝那端的好友抛了下媚眼。

何心心大笑出声︰“哈哈,陈可航,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招啊?!我看你下次遇到黎础渊时,用这招去勾引他好了啦。”

“黎础渊?”她噘唇,然后了摇头,摇得很慢很慢,有些慵懒的性感。“他留给朱丽花去勾引就好……嗯……黎医师、黎医师……”摇了腰臀后,她大笑出声,露出左边的可爱小虎牙。“心心,你都没看到那时的画面,真的很……”

她在视讯影像里,看见好友脸色微变,随即听见好友说︰“他在如后面。”

她猛一回身,映入眼帘的是黎础渊那双深沉如夜幕的单眼皮大眼。

她惊跳了下,清亮的眼珠子有些心虚地转了后,略抬下巴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础渊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妻子。原来,她也有这一面?

稍早,在曼丽的住处和她吵了一架,为的是她希望他早上能在她住处多待一些时间,不必赶着回来接他的妻子进康生。他觉得这要求莫名奇妙,于是两义吵了起来。

曼丽以为他对他的妻子会慢慢衍生出感情,所以他不该对他的妻子太好。那是什么心态?他好歹也娶了陈可航,不过接送她上下班而已,算得上什么好?况且,他可是还要院长一位,他和可航之间,当然要保持一对夫妻该有的样子。

他不知道曼丽为什么突然为了这种事和他闹别扭,他气不过,干脆回家来。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让他撞见妻子的另一种面貌。

还在楼梯时便觉奇怪,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房间里,为何会出现谈话声?

他放轻脚步走进房里,见到的就是他的妻子正在模仿那天遇上的朱丽花,他错愕不已,但却不能否认,他也觉得有趣。

他一双锐利深沉的眼在她身上绕了,最后停留在她刻意拉低的胸口,那里露出了一片白柔软。

真想不到,她会做出方才他所见到的那些举动。

每次见到她,她不是安静坐在饭桌上默默吃着她的饭,就是坐在客厅看电视,再不然就是穿着康生制服,形象专业地在诊间走动。

她对他说话时,大都很拘谨、很客气。他以为,她这个人大概就像大多数的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按照父母的安排做事;他以为,她这个人大概就如她外表展现的冷静理智一样,生活应该很无趣。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妻子也有这种调皮作怪的一面。

“听说这里,好像是我家。”片刻,他淡掀薄唇。

“那……那听说,你现在应该在你女人家里。”她脸色酡红,心虚让她语声微颤。真糟,自己刚才那一面,究竟被他看去多少了?

“你听谁说的?”他衬衫衣袖挽在手腕处,那抱臂微偏头的姿态,有些懒。

“你贵人多忘事,是你自己说要陪你女朋友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陪她了?”他眉一挑。

“你——”她愣住,想了想。“你每个晚上都去陪她。”

“我今天不陪她。”想起和曼丽的争执,他浓眉一沉,转身走到衣柜前,弯身翻找着自己的衣物。

不陪外面那个女人?“为什么?”她脱口就问。

黎础渊拿衣服的手一顿,微抬眼眸看她。“什么为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不去陪她?”她想不通,一个每夜都在情妇家过夜的男人,怎么突然不过去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睇着她的黑眸透着探究。“我为什么不能不去陪她?”

“她是你女朋友啊。”陈可航理所当然的态度,摆出一种肚子饿了就要吃饭,他为什么不吃的神情。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一个身为妻子的人,该对丈夫说的话吗?

他眉一蹙,表情有些生硬。这女人是真的忘了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了?还是真讨厌他,不想看见他?

“但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是你陈可航的丈夫。”他突然走向她,半敛眼眸看着她。“而你,是我的合法妻子。”

合法?他不提她还不生气,他这一提,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夜夜留宿情妇家,还敢说她是合法的?

“你、你每个晚上睡在你女朋友那里,哪里像一个丈夫了?真要算起来,我们只是——”她昂着脸蛋,两颊缓慢晕出薄红。“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还敢说自己是男主人、是她丈夫,他们这种情况,像什么夫妻?

黎础渊浓眉微微一挑,菱角嘴隐约含了笑,他双臂抱胸,倾近面孔,直勾勾看进她眼底。“有名无实?这话听来有玄机。”他顿了顿,黑眸轻烁促狭。“莫非你想跟我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他恶意地加重“有实”两字的语气。

那拂在面容上、鼻端上的,属于他的灼热气息,让她心跳促了下。

见他眼底荡漾着暧昧的流光,她眼晴一瞠,脸蛋瞬间涨红。“谁——谁想跟你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了?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这男人果然够骄傲。虽然她一直都想成为他的妻,但她可从不曾把念头想到那个地方去。

“是吗?”他俯低俊魅的脸孔,微扬的薄唇轻贴她耳际,姿态暧昧撩人。“但我看你……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闻言,陈可航退了步。她瞪着大眼,表情气恼,脸蛋红得不可思议,一种小女儿的娇态在不经意间展现。“你乱讲!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那种表情?”她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一脸不可置信。

黎础渊抿着嘴,眼梢滑过几不可见的笑意。他从不知道他的妻子这么好玩,平时看她乖巧、安静,处事态度也冷静理智,想不到他随便说说,一个无聊的逗弄而已,她却有这种反应?

“不信?你可以去照照镜子。”他说得煞有介事。然后,他转身走到衣柜拿了干净衣物,一面脱着衬衫,一面往浴室走去。

好奇自己的表情,很想到镜子前一探究竟,但见他往浴室方向移动,她急急跟了上去。“那个……”现在可是在家里,她该怎么称呼她的丈夫呢?

老公?哈尼?北鼻?dear?她起了鸡皮疙痞,决定略过。“我是说……你呀,你要做什么?”

走到浴室门口的黎础渊,懒懒地回过身子,衬衫衣扣已解了一半。“洗澡。”他用一种进浴室当然是要洗澡,不然是要吃饭的表情看着她。

她惊呼了声︰“你要在这里洗澡?”视线触及他隐约可见的胸肌,她面颊生出薄红。

“当然。怎么,你要跟我一起洗?”他张臂,做出欢迎的姿态。“反正你那么想和我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一起洗澡也能加情趣。”

她眨了眨眼睫,语声微扬︰“谁要跟你一起洗?”

“不然你跟过来做什么?”他嘴角略勾,带有几分坏坏的气息。

“我、我——”想起自己方才洗完澡,顺手洗了的内衣裤还吊挂在浴室里面滴水,她难为情又不知所措。片刻,她瞪了他一眼。“借过,我要进去拿东西。”她快速闪过他身侧。

进了浴室,拿起吊挂着贴身衣裤的衣架,一转身,就见男人高大的身躯已踏进浴室。他侧着身,微低着脸庞,正在脱去身上那件衬衫。

他颈背的弯弧顺着往下连接到背脊,那微隆起的线条突显了男人骨架的宽硕,动作间,紧实流畅的肌理很引人注目。眼前这男人可是她从小心仪的对象,即使他裸着上半身,让她感到很不好意思,她仍想多看几眼。

他的身材相当好,肩线很宽,胸膛看上去很精实,那平坦的小腹让她留意了,她以为像他这种几乎一整日都坐在诊间看诊的医师,腰腹间会累积出几层可观的脂肪,却是意外地看见一片平坦。

把衬衫丢入洗衣篮,黎础渊抬眸,就见他的妻子红着脸蛋瞅着他。

他眉尖一动,双臂抱胸地回视她。“怎么,我的身材比例有什么不对吗?”

“你、你怎么可以脱衣服?”被他逮到她猛叮看他直瞧,她问得心虚。

他哼笑了声,缓慢走近她,逼近她红泽愈见明显的脸蛋,不答反问︰“你洗澡穿衣服?”

那倏然靠近的体魄让她心脏大力一跳,她呼息略促,退了一步。“你说话就说话,别靠、靠这么近。”

她快要冒烟了,真有趣。

欺负、捉弄女生,好像是男生天生的本能,不善用这个本能,就会对不起自己似的。他长腿一跨,再上前一步,热息徐徐轻吐在她面容上。“你是说……像这么近吗?”

他胸膛辐射的热度像火炉,将她脸蛋和颈项煨得像熟透的虾米。心仪的男人如此贴近自己,她紧张得不知所措,直接的反应便是将空着的那手抵在他胸前,像要阻隔他的逼近。然而,当掌心贴上他健硕的胸口时,那一瞬间的体肤相触,竟像微弱电流窜过她神经似的,她惊了下,赶紧收回手。

顺着她的动作,他看见了她另一手拿着的东西。“啊,原来你是进来拿内衣裤的……”黎础渊一脸恍然大悟。

陈可航瞪着他,忙把衣架藏到身后。

“白色的?”他偏过面庞,瞄到了色彩,啧了两声。“这么清纯?”

见她只是瞪大眼,红透着脸蛋,他恶心又起。

他点点头,像在赞同她穿白色的贴身衣裤,然后又一脸好心,慢悠悠开口︰“清纯也好,不过……”他啧了声,摇头,边说边俯低面孔。“也难怪你到现在还没有经验。我偷偷诉你好了,男人喜欢性感一点的样式,穿得太过保守,可是引不起男人的兴趣。你想要和我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的话,首先,要先学会穿性感内衣,像是那种二分之一罩杯的,可以露出半个酥胸的,或者是蕾丝材质的,看上去若隐若现,让人想要用力撕开——”

“你——你——”他的嘴唇就在她唇上方约一公分的距离,那热热的气息随着她的呼息进入她胸腔,薄唇吐出的那番引人遐思的浪荡言语,让她耳根一热。她偏头避开了他就要贴上的嘴唇,自他身侧钻出。

“你变态!”她红着脸,逃离了身后那俊魅男人恶意的挑逗,然后听见了男人得意的畅笑声。

陈可航不知道自己昨晚怎么敢跟她暗恋多年的男人那样说话。

然而,她气鼓着脸跑出浴室后,却在外头暗自窃喜不已,因为比起先前的相敬如宾,那样的互动也算有所进展。

尤其是,她没想过黎础渊会和她说上那么多话,即便他说的那些内容不是让她气恼,就是让她羞窘,但比起相对无言,总是一个好的开始。

而她以为,昨晚的“好的开始”会一直持续,但她的“以为”,却也只是昙花一现。

方才,当她走进诊间,撞见郝曼丽坐在他大腿上时,她震惊之余,也只能自嘲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情人,竟然是护理长郝曼丽。若不是看见她坐在他的腿上,两人动作亲腻,她怎么样也想不到,她这个合法妻子和他的情妇,竟都和他待在同一个工作场合。而身为他正牌老婆的她,还得在每天上班时间面对他的情妇,这是多么有趣的事啊。

很显然的,郝曼丽应该还不知道她就是他的妻子,毕竟当初结婚时,婚宴上他们并未邀请康生的医护同事,她是为了不想她院长儿媳的身分曝光,至于他是为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此刻想来,也许他也不想让郝曼丽知道,她就是他结婚的对象。

他当真是个擅于流连花丛的男人,妻子和情妇都共处一室了,他竟还能面不改色,继续和他的情妇调笑。

“这样舒服点了吗?”郝曼丽坐在黎础渊的大腿上,两手按压着他的太阳穴。

“嗯……”男人眯着长眸,舒爽地应了声,看来,他很满意她的手劲。

“渊,人家还以为你不理人家了呢。”郝曼丽那纤纤玉指,带着挑逗地戳着他白袍下的胸膛。

人家?怎么他的情妇也爱用“人家”?

在诊间里,来回内诊室和超音波室的陈可航,做着休诊前的收拾工作。她应该专注自己的事情就好,但耳朵仍是不由自主地接收了他们的对话。她略偏面容,偷觑着那对男女。

只见男的一把抓住女人在他胸膛上作怪的手指,送到嘴边吻了吻。“怎么会不理你?”

“你昨晚那么生气的离开我家,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郝曼丽噘嘴,说得好委屈。

“气消了就好了。”黎础渊松开她的手指,淡淡开口。

“所以现在不气了?”郝曼丽睁着一双有着卷翘长睫的大眼,流露出企盼的眼神。

他捏捏她鼻尖。“不气了。”

“那今晚,去我那里吗?”郝曼丽双手搭上他宽肩。

“当然,不然我还能去哪里?”他微微扯唇。

“还能回你家啊,反正你家里还有个娇滴滴的新婚妻子在等着你。”酸酸的语气。

“哪有你娇?!”他不在乎他的妻就在现场,轻捏住郝曼丽的下巴,吻了吻她的红唇。“这么爱吃醋,嗯?”

“那是因为人家在乎你嘛。”她贴上他胸膛。

“在乎我就要听话,以后在康生,不要随便走入我的工作领域。不是跟你提过了,要继续在一起,就得低调。你这样大方走进我的诊间,外面那些护士怎么想?何况,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他抚了抚郝曼丽那头大波浪,视线随意一抬,看见他的妻子仍静静做着自己的事,像没将他和曼丽的一切看进眼底似的。

他该高兴他的妻子如此体贴,从不粘他、不找他兴师问罪吗?还是该恼怒他的妻子不在乎他正搂着别的女人?

陈可航铺着新垃圾袋的双手一顿,咀嚼着他们的对话。

原来,昨晚他的反常是因为他和郝曼丽吵了架,他心烦之下才想起可以回家,然后又“顺便”和她这个妻子聊上几句。

就只是这样而已?她还以为……

“我还不乖吗?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为了怕人家说我有你这个靠山,恃宠而骄,我不敢排你的门诊,也不敢在大家面前跟你有太多互动。但其实谁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啊,大家私底下常在谈我们的事,你以为那些人都没眼楮,看不出来我们的关系吗?”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是已婚身分,在你家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但这里是康生,我们不能太接近,否则我爸要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我可是拿不到院长这个位置。”黎础渊面色略沉,正经的口吻。

人都有志向,谁没有呢?他的亲生父母给他一个私生子的身分,被嘲弄过、被轻视过的他,早立志要成为不凡的人物。只要有了崇高的地位,谁还能笑他?只要有了不凡的身分,他想要的全都能轻易入手。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身分地位,才能让他感到踏实。

他都已用他的婚姻作为交换条件了,这个时候,不容节外生枝。

“院长、院长、院长,你眼里就只有院长。难道除了院长,没有什么能让你费心追逐的吗?”郝曼丽嘴儿一噘,食指戳着他胸膛。

“你想听什么?爱情吗?”他墨深的黑眸微眯,语声转冷。女人!

“我、我只是好奇嘛。”见他脸色一变,郝曼丽摆出柔软姿态,双手滑入他白袍下,轻抚着。

“我们现在这样很好,你不必有疑问,要是觉得我不可靠,我也不会勉强你继续。在一起就是要快乐,你若不快乐,随时可以——”

“我哪有不快乐?跟你在一起,当然快乐。你不要我问,我以后不好奇就是了嘛。”郝曼丽识趣地不再追问。

始终静静做着收拾工作的陈可航,听见男人的无情,她侧过面容,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这个男人……她的丈夫,怎么能这么无情?他对她没有感情,那他的无情还显得情有可原。但他对郝曼丽,那是他的情人,他怎么也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这样才乖。起来吧,你先回去,我等等就过去。”黎础渊轻推了下还坐在他腿上的女人。

“又要送你太太回去?”郝曼丽不以为然地开口︰“怎么她就不能自己回家,非要你送呢?还有她到底在哪里上班,怎么下班时间和你一样?”

“别问这么多,快回去吧。”他弯身移动鼠标,关了电脑,抬起面庞时,看见他的妻子正直勾勾看着他,表情有着责难。

是了,他的妻子用她的眼神责难他。是为了什么?因为他当她的面和曼丽太过亲密吗?

4

回去就回去嘛。”郝曼丽转过身体,看见了陈可航,突然想起什么,她唤了声︰“可航。”

“嗯?”陈可航将视线缓缓移到她面容上。这张脸的主人,可是她的情敌!她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自己的情敌。

“你应该不会把我和黎医师的事说出去吧?!”郝曼丽神情无辜,眼神却很耐人寻味。

陈可航何尝看不出她无事表情下隐藏的真实情绪,她唇一弯,微笑开口︰“这是黎医师和阿长的私事,我有什么资格谈论?”

“那就好。”真可惜,如果能将自己仍和黎础渊在一起的事情传开来,或者能让他的新婚妻子知道她的存在。郝曼丽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去。

陈可航看着诊间的门被重新关上,她慢慢偏过面容,看着她的丈夫,而她的丈夫也正看着她。

这是黎医师和阿长的私事,我有什么资格谈论?

方才,他的妻子这样对他的情妇说。

她当真认为自己没有资格谈论他和曼丽吗?她可是他的妻,她不是应该对他表达她的愤怒与不满吗?她怎么能一副无所谓他与谁在一块的态度?

他不懂他的妻,而他的妻同样也不懂他。

她真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为何非得拿到康生院长一位?就算院长一职最后落在别人手上,他的工作应该也是和目前一样,看诊、接生、开刀等等,不会有所不同吧?!难到他成了院长,就不用看诊、接生了?

就为了院长这个位置,他可以用婚姻作为条件,他可以那样无视郝曼丽对他的情感?

“都收好了吗?好了就走吧。”看了她好半晌,黎础渊淡淡开口。

她提起一包垃圾,往诊间门口走去,在经过他身前时,她抬眸睨着他。“老实说,我也很想知道——除了『康生院长』这个身分能让你费心追求外,还有什么是你想追求的?你的人生,就是『康生院长』?”语落,她也不等他回应,直接将视线调开,往门口走去。

闻言,黎础渊楞怔在原地。

他的人生,真就只是为了一个院长的位置?

“爸?怎么来了?”一踏进自家的发型工作室,见到公公黎春柏时,陈可航睁大了眼。

“这里有两个爸,你在叫哪一个呀?”正在帮黎春柏的头发做最后修饰的陈鸿新,暂停了手中工作,他抬起面庞,看着婚后难得回家一趟的女儿。

她面容微现腼腆,睐了自己的爸爸一眼。“爸——你明知道我问的是础渊的爸爸嘛。”

黎春柏笑出声︰“我来给你爸修整门面。这么多年来,都是他在帮我整理我这颗头,我要是去到其他的发型屋啊,不管他们怎么设计,我就是不满意。”想起什么,他看了看门外。“础渊那小子没陪你一起回来?我不是让他陪你回来的吗?”

“他去停车。”她应了声后,狐疑地问︰“是爸要他陪我回来的?”

“我和你爸约好了今天要过来剪头发,础渊他妈就吵着也要跟来,说要和你妈聊天,我就想,那干脆要础渊带你过来,大家可以一起去吃个饭。结果你妈也真客气,准备了一堆食材说要自己煮就好,所以础渊他妈现在正在里头帮你妈。”黎春柏从前头的镜子里看着她。“怎么,础渊没告诉你吗?我还要他常带你回来看看你爸妈,他可是你爸妈的女婿,不多来和岳父岳母互动,算什么女婿?”

她愣了下,淡笑道︰“应该是有,他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在忙,设听得很仔细。”

星期日,康生休诊,当然产科会有临时状况,但都有医师轮流值班。黎础渊也不例外,他得轮值假日班,而基本上他要是没排上假日的值班,都会待在他情妇那里。

今天早上,当她以为他如同平时那样,会待在他情妇那里一整天时,他却踏进家门了。他说,他和他的岳父岳母还不熟,所以要带她回娘家走走。

她很纳闷他的主动,揣想着他究竟有何目的,却怎么也想不出来……现在听他父亲一说,她才知道他原来还是为了康生院长,所以才听从他父亲的话,带她回娘家走走吧?!

“可航。”身后忽然一道暖息逼近,她随即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

车停妥后,黎础渊一踏进妻子的娘家,便先给妻子一个大拥抱。无论私下如何相处,在人前,尤其是两家长辈面前,恩爱的戏码是一定得上演的。

思及此,他旋即又向两位长辈问好。

“有找到停车位吗?”陈鸿新看了一眼那一进门就抱住女儿的女婿,心中很是满意,看起来小俩口应该相处得还不错。

“我把车停在对面超市的停车场。”黎础渊松开那身体有些僵硬的妻子,抬眼看着岳父。

陈鸿新点点头,解开黎春柏身上的围巾,拿起毛巾轻拍去沾染的发屑,一面对着好友说︰“本来啊,我还担心可航嫁给你们家础渊,不知道会不会幸福?毕竟两个人也没怎么交往就决定结婚。你说小时候就算玩在一起,又怎样呢?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不过现在看你们家础渊愿意带着可航回娘家来,两个人又亲亲密密的,我和可航她妈也能放心一点了。”

“础渊要是敢对可航不好,亏待了她,我这个当爸的,第一个不饶他!”黎春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拍整了衣物,目光犀利地看着儿子。

他知道他这个儿子不受拘束,也许是在被他收养前,那不健全的家庭导致他后来霸道又好强的个性,这些倒还可以接受,好歹也从医学系毕业了,算得上认真积极。只是他对感情的态度,就让他这个养父无法认同了。

身边的女友换了再换,一个比一个更大小姐个性,也没见他想要安定下来。都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还不懂得定性,流连花丛到底有什么好?找个好对象,然后成家立业,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

他有野心,想要康生院长一位,他这个当养父的不是不能给,反正养的三个孩子当中,也只有他对院长一位有兴趣。他想要,他就给,只是他若不能找个女人结婚,好好把心定下来,他如何安心把康生交给他?

于是,他想了想,决定用院长这个位置换他的婚姻。他要一个崇高的身分,他给,但相对的,他也得付出——那就是走入婚姻。

这样近似交易的婚姻,他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好友知道,若知道了,哪还敢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础渊?所以,把础渊盯紧就是他的责任了。

“不会啦,我看础渊对我们家可航很好,刚刚还抱了她,你不用担心啦。”陈鸿新收拾着剪刀和梳子。

“希望能像你说的这样。”黎春柏转过脸庞看着儿子。“础渊,你岳父这么信任你,你可别让大家失望,可航乖巧又善良,娶到她是你的福气。”

黎础渊扯唇一笑,那双大单眼皮的长眸微微眯起,尾端微扬的眼线,勾勒出性感,他笑得很俊。“爸说得是,可航的确乖巧又善良,娶到她是我的福气,我会好好待她,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说着说着,手掌一探,勾住身侧妻子的腰,就往自己身侧贴。

陈可航侧眸看了那再度搂住她的丈夫一眼,那在她腰侧的五指有些热度,也不知道是自己敏感,还是他的体温真的比较高的关系,她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指头的修长。

这样的亲密让她感到不自在,尤其还是在自己的爸爸和公公面前。于是,她伸出手心,贴上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掌,她五指一收,试着将他的指头从她腰上勾起。

而他看出了她的意图,手掌使了力,将她更往自己身上揽抱。

“别忘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你是我的妻子,我拥抱你是很正常的事,你躲什么?”黎础渊忽然侧过面庞,菱形唇贴在她耳畔,低低说着,那姿态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你该不会是忘记自己答应过我,在我家人面前,会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

想起婚前两人的那次见面,她确实答应过他在外人面前,会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她淡淡垂眸,不挣扎了。

“可航,怎么了?”看出了两人间的古怪,黎出柏开口问了。

“咦?呃——”陈可航抬眸看了眼黎春柏,再看看身侧的丈夫。

“没事,在跟我闹瞥扭呢。”黎础渊代她回答,说话同时,他搁在她腰侧的大掌上下抚了抚她的腰身,看似亲昵。“有台手术,比预期的难缠了点,拖了些时间才回去接她。”

“可航,你也别这样,础渊忙,你就要多体谅。”陈鸿新责备起女儿。

“我……”她略觉委屈,却又什么都不能说,这婚姻是她自己想要的。

“爸,没事,她是怕晚回来,担误了大家的时间。”黎础渊再度开口,随即偏过面庞,深情地看着她,他长指勾住她发丝,塞到她耳后。“还跟我生气吗?”

陈可航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那柔沉的语调,随绪的眼神,温柔的举止,在迷惑了她,明知他不过是在演戏,她心底仍希冀有那么一天,他会真心爱上她。

“欸欸,我看他们小俩口应该有话要说,咱们两只老的,就别在这里当电灯泡了。”陈鸿新拍了拍好友的肩。“走,我们进去泡茶,这里就让给他们。”

“喔,对,你不是说有什么人送你冠军茶?我今天一定要试试看。”黎春柏附和了声,目光转移到自己儿子脸上。“础渊,你那个头发会不会太长了点?反正你今天都来了,不如就让可航帮你修剪一下。”

“也对。础渊呐,就让可航帮你修一下,都是自己人,你也不用再花钱去给别人剪。”陈鸿新愉悦地看着好友。“走,我们进去泡茶,这里就让给他们。”

一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陈可航依旧没有改变姿势,仍是立在原地不动。

黎础渊亦是不动,直到前头两道身影转进里边了,他才慢吞吞松开搁在她腰侧的手掌。“不是要帮我修头发?怎么还站着发呆?”他侧过面庞看她。“不过,我有个疑问|你,真的会剪?”

陈可航飞快地瞅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搁满美发工具的小推车前,将小推车拉了出来。

她又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毛巾,走到椅子旁,淡声道︰“你不来坐着,我怎么帮你剪?”

他其实不是那么愿意让她修剪他的头发,一是因为他有固定的设计师,二是因为他真的很难相信她会这项技术。只是碍于两个长辈都这样说了,不让她修,就违背了爸的意思,那对他争取院长一位没帮助。眼前,只要是能助他早日坐上院长一位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他看了垂着眼帘的她一眼,缓缓移动步伐。

他坐上了椅子,从镜中看见她将毛巾披挂在他颈肩。她的指头很纤长,动作细腻地将他的领口藏在毛巾下,他看看她熟练的动作,似乎还满有两下子的。

她帮他套上围巾,拿了把梳子和剪刀,将他头发梳过之后,举起剪刀——

“不用先按摩吗?”他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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