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他一个无后顾之忧的家庭生活,他还她的却是伤害,他怎么还能签下这份离婚协议书?他该做的是弥补,是用心去爱她。就算真证明了郝曼丽肚里怀的是他的孩子,他也不会和她离婚,即使是放弃孩子的监护权,他也要把她留在他身边。
“她明明都决定要和你离婚了,竟然还问我,那你以后的衣服谁洗、谁煮饭给你吃……你几岁了,她还操这种心?我看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就好心一点,赶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上你的姓名,好让她可以回到她单纯的生活。”
“我不会签。”他低低说了句,语声里尽是对她满满的心疼。
“你干嘛不签?你都有郝曼丽,她还为你怀了孩子,你干嘛不放可航离开?”她指着他面前的离婚协议书。
“我爱她,所以我不会签。”他拿起文件,在她面前撕毁。
“你——你、你你——”何心心惊讶得张大嘴。“你爱可航?”
“是,我爱她,所以我绝对不会和她离婚。”他态度坚决肯定。“或许现在说爱她,你无法相信,恐怕她也不会相信。我是驴蛋没错,你骂得真好,但我就算再驴,也总还有感情,虽然一开始和她结婚,是带着目的的,但这一刻的我,是真真切切爱着她,没有任何考虑,纯梓就是用真心在爱她。你如果要问我为什么爱她,我只能说,可能是日久生情,也可能是看见她的好,总之,爱上了就是爱上了。现在我只想着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所以,我不可能签离婚协议书。”
何心心闻言,张大的嘴巴又更大了些。
瞧他说得如此真心诚恳,甚至还承认自己是驴蛋,他当真是爱上可航了吧?否则如他这般骄傲的男人,怎么会任着她骂他驴蛋,还说她骂得好?
她本来是要来为可航讨公道,顺便请他快签名的,怎么现在,看着他坚定的表情,却开始困惑她来这的目的了。
他们若真是彼此相爱,她还要劝离吗?
黎础渊愈想愈不对,怎么都一个星期过去了,郝曼丽却没来做超音波检,而且还持续请假中。会是到别家医院或诊所去做检了吗?
依她的性子,她真有他的孩子,是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他,那么,到底为了什么不再见她出现?
想起什么,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出电话簿,看了看时间,离门诊开始时间还有半小时,他遂拿起桌面上的话筒,开始拨着电话。
他问了往来的几家诊所和医院,都没有郝曼丽就诊的纪录,他觉得古怪,却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跟诊护士敲了敲门,然后抱着病历走进,开始一早的门诊。
他看着电脑萤幕,等着第一个患者进来,他听见护士要患者进来,并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他一抬眸,却楞住了。
这女人不是那天……“是你?”他提声问。
女人点头。“那天是我陪郝小姐来的。”
想起那日可航所受的委屈,他面色一沉,心不甘情不愿地问︰“你身体哪里有问题?”低首看了看纸本病历上的问诊纪录,他眼珠子极黑的眼眸倏然睁大。“怀孕?你也怀孕?”
女人犹豫了会儿,终于道出她今日的真正目的。“黎医师,我告诉你,其实上次郝小姐验的尿啊”她停了下,才说︰“那个尿是我的。”
他闻言,一惊,激动地站起身来。“你说、你说——郝曼丽那天验的尿是……你的?”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他怎么想也想不到,郝曼丽是用这种方式来营造她有孕的假象,难怪照不到胚胎,难怪她会一直请假。
女人呜呜哭了出来。“其实我不认识她,是我月经慢了五天了,我平时都会提早两天,所以一慢我就觉得不对劲,一直拖到那天才来验。结果她突然把我拉去旁边,问我是不是要验尿,然后她拿出一迭千元钞诱惑我,说我的验孕剂要是呈现阳性的,就把那验孕剂给她。她说她没有恶意,只是她的男朋友抛弃她,所以她才想用怀孕的方法留下男朋友,可是她又没有怀孕,只好找人帮她,陪她演一下戏。我想反正有钱拿,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所以就帮他了。”
他蹙着浓眉,又问︰“那为什么你现在要把这事情说出来?”
“因为孩子是我的,我自己也要做产检,今天就是来照照看能不能看到胚胎。还有……”女人脸色有些尴尬,停了一下才说︰“还有郝小姐骗我,她说事后还要再给我一万元,她留了我的电话,说会跟我联络,结果一直没接到她要给我钱的电话。”
黎础渊恍然。原来这女人是因为被钱收买,才和郝曼丽联手做了那样的事,而现在又因为钱出卖了郝曼丽。但他和可航的感情,是用钱就能买回来的吗?
真有趣,他以前对爱情嗤之以鼻,认为有身分地位就不怕没有女人,可如今,他好不容易认识了爱情,也想要和一个女人长长久久了,却因为一个人的贪念而让他的爱情就要面临消逝的命运,这是他的报应吧?
思及此,他突然很想大笑。
而下一秒,他也真的放声笑了,有些伤痛的笑着。“一时的贪念,你当下或许不觉得是伤天害理的事,但你可曾想过,这对我和我太太的感情而言,是多大的伤害?你为了几张钞票,帮郝曼丽做了这样的事,那你可知道,我很有可能永远失去我太太?”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女人低着头,哽咽地说︰“我不知道你结婚了,那时候我以为你是负心汉,加上郝小姐又用金钱诱惑我,我一时糊涂,才做了这样的事。如果你需要我帮你太太解释,我可以出面,没关系的。”
黎础渊想了想,摇头拒绝。
会发生这样的事,也不能全怪这个女人,一开始他就不该抱着条件交换来结这个婚,那本来就对可航不公平。因为他一开始利用了可航,想藉她拿到院长一位,所以今日郝曼丽才会利用这个女人来打击他的婚姻。若不是他不懂得好好珍惜一个女人,也不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
这只能说,咎由自取。而现在他想做的,是靠自己去争取可航回到身边。
“从那次之后,你没见过郝曼丽?”心思稍平稳后,他再问。
坦白说,自己真的无情无意,居然也对郝曼丽不闻不问,因为只要一想起她对可航的伤害,他就没办法要自己去关心她。但现在他才明白,他若能早点处理好和她之间的感情,她也不会去做出伤害可航的事。
“有,她有打电话给我,但她是要跟我借钱。”女人想了想,说︰“她说她欠了不少卡债,都是为了去做丰胸、垫臀这些手术欠下的,现在银行在催讨了,她要搬家,需要钱。可是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钱借她,然后她就没再打过电话了。”
整型?卡债?他又感到意外。他知道郝曼丽爱用名牌产品,彩妆、服饰,皮件银饰等等,她都用专柜品牌,但他想不到那都是靠着刷卡购来的。
他更意外她整型。是为了讨好他?若真是为了讨好他,那她也太傻了。
现在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好好思量一遍,其实是他造成的错。不知道可航在知道他是被设计的之后,是不是愿意原谅,然后回来他身边?
“黎医师,我……”见他沉看脸不说话,女人看着他。
他收回远飘的心绪,叹口气,从座位起身。“走吧,今天应该能照到胚胎。”
他走在前头,进了超音波室。
而这一刻他心里想的是——她都能等到他对她日久生情了,他一定也能等到她回心转意,就算用尽一生也要等下去。
陈可航坐在自家发型工作室的骑楼下,看看往来的车辆。
那天早晨把离婚协议书交给他后,她又去找了心心,才回到这里,然后这一住已经是第五天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她留过字条,说她暂时回娘家住,等他签了证书,确定离婚生效后,她会去搬走她的东西。她把字条放在很显眼的地方,他不会没发现,那么他为什么不曾给过她电话,或是来这里看看她?
是他回到郝曼丽身边,所以忘了她了?还是他也认同两人以离婚收场,所以他不来找她?
12
她坐在机车上头,看着街头,两腿晃啊晃的,思绪总绕着那个男人转。
屋里,正挂了一通电话的陈鸿新走出屋外,他看着失神的女儿,语调淡淡的。
“可航啊,你老是坐在这里做什么?都结婚、嫁了人了,怎么可以说回娘家就回娘家,还待了这么多天。”
他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心事老往自己心里藏,怕他们担心,什么也不讲。但她不讲,不表示别人不会讲,她还傻得以为他们不知道她和础渊闹瞥扭吗?
陈可航眼眸闪了闪,看向身旁的爸爸,她勾住他臂膀,头一歪,靠在爸爸的肩上。“爸,你不想我吗?怎么我才回来住几天,你和妈就老催我回去?
“想,怎么会不想。只是你都嫁人了,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就跑回娘家,或是一直住在这里,这样婆家的人会不高兴,邻居也会说话。我相信你公婆他们一定很乐意你常回来,但你做人媳妇的,也要帮公婆顾点面子,他们那边的亲戚邻居要是知道你回娘家住,会怎么看你公婆?人家会说他们对你不好,所以你才跑回娘家。”他拍拍女儿的手背。
她一个人回来说要住上几日的那天,他就猜到大概是小俩口吵架了。没多久,就接到础渊的电话,问她到了没。他是没开口问这对小夫妻闹什么意见,反正那是他们俩的事,他没想干涉,倒是础渊自己提了来龙去脉。
当时听到的那一瞬间,他对女儿可是心疼得要命,对女婿颇有微词。但之后,础渊每日打电话给他,问着她的情况,还说着他自己的后悔。他想,他这个女婿并非真的差劲,他那个半子都有心改变了,他这个丈人怎么会没那个心原谅?
况且,总也是春柏的儿子,春柏夫妻俩很疼自己女儿,这是他看在眼里的,为了好友疼惜女儿的心情,为了础渊那份认错的勇气,他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夫妻嘛,哪一对没有争吵、没有误会的?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从今起,只要他愿意好好对待可航,那就够了。人生若是计较那些过去,并不会快乐,重要的是眼前的生活。
再说,女儿是自己的,她的心眼他哪会不晓得,从小就听她础渊哥哥长、础渊哥哥短的,他还会不明白她有多爱础渊吗?那么多年的感情,岂能说断就断?他也知道他这个女儿很死心眼,不可能做绝,只是他要怎么让她想通,然后让她再度回到她深爱的男人身边?
陈可航想着爸爸的那番话,她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她和黎础渊走到这种地步,她还能回去吗?
“就算不帮公婆想,难道你也不帮础渊想一想吗?他一个大男人,医院工作忙得很,下班后面对一室冷清,他会不会想你?会不会觉得寂寞?”
“他才不会想我,也不会寂寘,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天都没有打一通电话给我,或是来这里看看我。”她有些赌气意味。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打电话给你?”陈鸿新叹了口气。“人家础渊可是每天都拨好几通电话过来,而且每通内容都是问你心情平复了没,他只是怕你还在气他,所以只敢透过我这个丈人来得知你的情况。”
“所以爸,你——”她睁着明眸看他。“你都知道了?”
“你第一天回来时,我就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事了,础渊打过电话来说了。”他揉揉女儿的头发,爱怜的口气。“可航,哪对夫妻不吵架呢?吵架时,要找出办法解决,不是闹闹脾气就好。我知道础渊是不该和你结婚了还和之前的女人在一起,但你当初也不该在他都坦承他只是要康生院长而不是爱你时,你还答应嫁给他,所以后来会发生这些事,也不能全怪他。现在他有心和你走下去了,你不能太倔强,明白吗?”
她垂了眼眸,淡声道︰“我知道,可是爸,他、他——”她为难老半天,总算说出口︰“可是他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不回来这里,还能去哪里?”她最大的犹豫,是郝曼丽肚里的孩子,要她拆散他们一家三口,她觉得太残忍。
“谁跟你说有孩子的?那是误会,现在已经解开了。”础渊连这事情都向他提过。
“误会?那个女人有验孕,怎么会是误会?”
“假的,础渊跟我说,他外面的那个女人,拿钱去诱惑一个要做验孕检查的小姐,换了对方的验尿结果。”他了头,不明白这年代的孩子怎么都这样处理感情,连验尿结果都要动手脚。
她闻言,震愕不已,良久,才听她道︰“所以那个女人其实没怀孕?”她该愤怒被耍,还是该高兴他没有让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所以他那日说他爱她,是真的了?他想和她一直走下去,是真的了?他会跪在公公面前,也是心甘情愿被那样训斥?
“没有。”身后突然冒出音调微沉的声音。
她吓了一下,偏过脸容,正对上他深深的凝视。“你、你——”
“我来接你回家。”黎础渊柔沉地开口。他车就停在对街,刚才先打了通电话给丈人,告知他要接她回家一事。
他这么一说,她有些无措了,特别是爸爸在他出现后就走进屋里,像是要把时间和空间都让给他们似的。
“我住在这里,很好的。”她明眸慌转,不敢迎视他热切的目光。
爸说他每天打了好几通电话,爸说他打电话是问她的情况,爸说他怕她还在生气,爸还说他现在有心和她一直走下去。他现在人就站在她面前,她知道他是真的在乎着她。他在乎她,她爱他,那么她还在瞥扭什么?
“但这里没有我,你会想我。”他低低说道。
“你乱说,我才没有。”她抬首反驳他,又随即低垂着脸蛋。
她其实心口早发软,因为他好听的声嗓,因为他灼灼的目光。明知道他只要再说几句,她就会乖乖跟他回去,但就是想要坚持一下,好像这样能稍稍弥补她的委屈。
“但家里没有你,我很想你。”他双掌握住她双肩,音调柔沉地说。
她听了,胸口一热,抬起湿润的长睫,她瞅着他。“你去哪里学来这种话?”
他不说这种甜溢溢的情话的。
“没有学,是真的很想你。”见她态度有些软化,他一把将她按进怀里。“可航,让你委屈了,郝曼丽没有怀孕,那真是她设计的,还有,请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上你了。那天心心来找我,她骂我驴蛋,我想她骂得对,我让你伤心、难堪、失望,我没有一个丈夫该有的样子,你生气是应该的。但这么多天,你气也该消了,是不是能跟我回家了?你知不知道上次去剪头发,那个帮我洗发的助理被我嫌到快要哭出来,我才知道我原来倚赖你这么深……”
被拥进怀的那一瞬间,她双眸突涌热泪,这久违的体魄,久违的他的气息啊!
在在让她如此想念,她双手不受控地搂住他腰身,又笑又哭的。要让他这么高傲的一个男人对她说出这些话,他需要多大的勇气?她相信他真是爱着她了。
“以后不能再有这种离家多日的行为出现,也别拿什么离婚协议书给我,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还有,你难道没想过,你有可能怀上孩子了吗?”他的大掌瞬间移到她小腹上。
她僵了下,才讷讷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他薄唇贴在她耳际,说着私密的事。“不要忘了我们之前每个晚上都来,我都没戴保险套,你是很有可能怀孕的。”
她一愣。“那、那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如果怀上了,该怎么办?”
“生啊,傻蛋,这种问题还需要问?”他揉了揉她的短发。
“你要我生你的孩子?”她不确定地问。
“当然,不然你想生谁的?”他眼微眯。
“不,我意思是……你会想要孩子吗?”她不答反问。见他知道郝曼丽怀孕时的表情并不开心,他的表现不像一个会想要孩子的男人。
“要是怀了,当然就生。”他看着她消瘦不少的脸颊,又说︰“我不是非要有孩子不可的男人,有了就生,没有也不会勉强。但我想让你生我的孩子,这样你就不会再想着要离婚的事了。”
闻言,她瞋视他一眼,然后抿着嘴笑了。
原来,这就是和他相爱的感觉,虽然有些波折,却也觉得很甜美。
如果爱情就是要这样历经争执、误会、失望、伤楚,才能结成硕美的果实,那么,她心甘情愿。
近来,她食欲并不好,大概是天气太热,导致她没什么胃口。也因此,她常在深夜时分醒来,因为饿醒。
这一晚,她再度饿到睡不看,翻来覆去的,睡在身旁的男人被扰醒,一把将她搂进胸怀里。
“怎么,又饿到睡不着了?”他刚醒的声嗓哑得十分性感。
“嗯……好饿。”她点点头。
沉吟片刻,他突然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然后帮她套上鞋和披上外衣后,将她抱起,一路走下楼去。
“要带我去哪里?这么晚了。”她搂住他脖颈。
“吃宵夜,你不是饿了?”
“不要,会胖,我感觉我好像变胖了……”
“变胖才好。”表示都有在长大。这个傻蛋,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她护理系念假的啊?执照到底怎么考到的?
他将她抱上车,一路往康生去,她虽疑惑,却也不害怕。
到康生时,值班的护士见到两人,感到很困惑似的,直瞧着他们。他也不以为意,抱着她直接走进超音波室。
把她放到诊疗床,她纳闷地问︰“为什么要照超音波?”
他笑了笑,神神秘秘的,然后他抓开她的衣服,再把她的内裤往下拉了些,他挤了些凝胶在她腰腹上,然后拿着超音波探头推着。
看着萤幕,想起自己慢了多日的月事,她恍然明白他是要照胚胎,她又惊又喜地问︰“有了吗?”
他仔细看着萤幕,然后放下超音波探头,笑着点头。“自己要当妈了,还不知道?你食欲不好又常饿,抱起来又比之前温暧,这就是怀孕的征兆啊。
她真怀孕了?她坐起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后她下意识摸了摸下腹。月经这个月还没来,但她的向来就不准,慢个十多天,也是常发生的情况,所以她没去留意,她怎么也没想到最近的不适,是因为怀孕……
新生命吗?她已经开始期待,可是怎么他设有太高兴的表情?
“础渊。”她微低首,看看那正在帮她套上鞋的男人。
“嗯?”
“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小孩?如果只是不想让我拿出离婚协议书,不用勉强生的,我、我——”但她想要小孩,他如果真不喜欢,那该怎么办?
“怎么了?”听她支支吾吾,他起身,坐在她身侧。“我没有不喜欢小孩,只是也没有非要生的想法,有了就生,没有也没关系。你在担心什么?”
她头,轻道︰“只是觉得你知道我怀孕了,也没有特别开心的样子,和电视上演的都不一样。”
他眉微微一挑,困惑的语气。“电视上都演了什么?”
她侧首看看他。“我看那些八点档,只要有出现女主角怀孕的剧情,男主角都会开心地大喊『我要做爸爸了』,然后就把女主角抱起来转。”
他瞪着她。“你希望我抱着你转?”
她无辜的眼神。“也不是,就是觉得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像高兴自己要当爸爸了,我——啊,你、你做什么?”
黎础渊突然抱起她,直直走出超音波室,再走出诊间,他抱着她走在廊道上,让她困惑不已,才想出声再次询问,迎面来了一个护士。
“我要当爸爸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绷着声嗓那么说。等她看见那护士暧昧的笑容,她才回过神。
见他冷着脸抱着她又往前走,她突然把脸蛋藏进他颈窝间,然后她看见了他耳根泛着红泽。
想着他的举止,她抿着嘴偷偷笑了。她知道这男人不只是爱着她,根本就是宠着她了,明明不想这么做,却因为她的话而去做了。这不是宠爱,还能是什么?
“础渊,老实说,你这样好丢脸。”突然,她贴着他耳际悄声说着,感觉他身躯僵了下,她又在他出声骂人前,急补上一句︰“可是,我好爱你喔。然后,她终是憋不住那种又甜又想笑的情绪,埋在他颈窝,笑出声了。
小番外一︰孩子的名字
“听说大哥的本名叫林凌戚,你的呢?”
“你要做什么?”黎础渊的视线从手中的《婴儿与母亲》移到妻子脸上,他黑眸微眯。
“没啊,好奇而已。”
他哼了声,继续低首研究着妈妈杂志。
“说嘛,说嘛。”陈可航挺看肚子,坐到他身旁,抱住他的臂膀,讨好着。好半晌,见他像是不想回应,她眼珠子转了转。“不然我来猜猜好了。嗯……你叫王大明?陈建宏?林小飞?李大同?张家豪?”她念着她想得到的市场名。
他额际抽跳了下,淡淡开口︰“何渊。”
她睁圆了眼楮。“何渊?人可何,渊是础渊的渊?你和心心同姓?”
“嗯。”他见她似颇失望,哼笑了声︰“怎么,觉得何渊这名字好听,你没办法取笑我,所以很失望吗?”
她头。“不是,我只是想,何渊何渊,应该是来自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太阳穴突地一跳。“你是不是想多了?”
她又头。“我只是想,你会不会希望孩子的名字里,也有你原来的姓氏?这样好像也有一种传宗接代的意味在,毕竟你身上流的是何家的血……”
“都什么年代了?谁会介意这个?”他不以为然。
“会。你别不信,有的祖先可是很在意的,会反应在后代子孙的事业运啊、婚姻等等上头呢。”她想了想,表情有些为难。“你说,如果孩子单名一个何字——黎何,是不是也好听呢?”
他看了她一眼,轻掀薄唇︰“嗯,你如果不介意我们的孩子将来被同伴追着喊离合器时,黎何这名字是不错。”
她痛心疾首地啊了好大一声,然后,她一副大彻大悟地开口︰“我还想说如果是女生,可以叫黎心,或是黎情,但依你的说法来看,以后会有离心力和离情依依这样的问题……”
黎础渊头疼万分,他在妻子对他提出下一个问题前,淡声开口了。“那就叫,念何。”
“念何?黎念何”她想了想,笑出声来。“哇,础渊哥哥,这名字好听,还是你厉害。”
后来,他们决定不管男女,都叫黎念何。
小番外二︰缘起
当年的厕所惨案那是她刚升小一的那一年。
姊姊生了病,住进医院,爸爸妈妈在医院和发廊来回奔波,实在是不得已,才把她托给隔壁的黎伯伯和黎伯母。
她刚暂住他们家的那一晚,黎伯伯还在医院,础又大哥和础渊哥哥都在房里念书,黎伯母又在房里哄础盈睡觉,整个屋子好像就剩她最没事。
她翻着黎伯母拿给她的童书,一页页翻着,突然肚子一阵紧缩——好痛喔。
她手掌贴上小肚子,用力向下压,还是很痛,然后她一面脱着裤子一面冲进厕所,放下马桶盖后,小屁股一挪,坐了上去。
她使了点力,小脸涨得通红,但马桶没有动静,没有进帐。她发出好几次嗯嗯声,什么也没挤出来,倒是灯光突然间闪烁了下,她才抬眼想看看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时,整室陷入了黑暗。
她一慌,想起身,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挪动小屁股时,竟然一个重心不稳,她整个身子往后栽了。
她整个人向下沉,随即感到屁股一阵湿凉,她知道那是马桶里的水。她害怕地挥动四肢,想起身,才发现她的手脚因为卡在马桶里而动弹不得。黑黑的空间,湿凉凉的屁股,她想到听过的鬼故事——在晚上的时候上厕所,会有一只手从马桶里伸出来帮忙擦屁股。
一想起这鬼故事,她毛骨悚然,然后放声惊叫︰“救命!救命!我不要被马桶手手擦屁屁。救命救命——”
好半响之后,当她哭到开始打嗝时,厕所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束光线探进,她看见了手中握着手电筒的础渊哥哥,走了进来。
“在叫什么?!”黎础渊绷看一张脸走进厕所。要不是嫌她太吵,要不是妈开口要他过来看看,他才懒得做这种事。
“础渊哥哥,救我救我,我卡在马桶里,爬不起来。”她的声音含着浓浓的哭音,听来好可怜。
“卡在马桶里?”黎础渊拿着手电筒对着她,将她看个仔细,然后他瞪大了一双单眼皮的眼楮,嘴巴一会儿发出啧声,一会儿又是嗤声。“喂,小黑炭,你也真厉害,上个厕所能把自己卡成这样?”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卡在马桶里,怎么卡的?会不会太离奇?
“我也是不不小心的。”她吸了下鼻子,又抽抽噎噎了。整间黑成这样,她又紧张又害怕,屁股好凉啊。
“好了,你给我闭嘴,不然休想我拉你出来。”他这年纪已懂威胁了。
她旋即闭上嘴巴,泪目带着渴望地看着他。
黎础渊走近,把手电筒放在卫生纸的收纳盒上,然后他身子微弯,两手从她腋下伸过,用力往上一提,她的小屁股离开马桶了。
他确定她没事后,拿起手电筒就要离开厕所。
“础渊哥哥,谢谢你……”她一面说,一面拉起裤子。
他低哼了声,像是一点也不在乎她的谢意似的,甚至有点嫌恶她在他面前穿裤子,他瞪了她一眼,然后走出了厕所。
在离开厕所前,他又停步斥了句︰“以后停电时,不要上厕所!”想到什么,他又转身,把手电筒放到她手中。“拿着啦,真唆。”这次,他真的转身离开。
她怔怔看着手中的手电筒,良久,她才抬眼看着他身影早消失的方向。“是突然停电的……”
他没听到她的解释,但没关系,因为她发现,其实础渊哥哥,很好心的。
她一直看着他背影离开的方向,心里绕想的念头是——将来长大,可以嫁给础渊哥哥吗?
小番外三︰第三者——所谓情趣?
多年后,黎家小妹也找到了如意郎君,是个颇有名气的小儿内科医师。
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这位程医师免不了要被征召到康生,为老婆大人娘家的医院服务,任小儿科主任一职。
这日夫妻俩下班后,一道走出康生大门,黎础盈双腿才走出医院,一只毛色黑得发亮,四条腿相当短的黑狗随即跑到她脚边蹭着,尾巴不停摇摆。她惊喜,一双荔枝核般的黑瞳圆滚滚的,她蹲下身来,抚了抚体型不算大,却胖得像条黑猪的黑狗。“你又出现啦?!”她笑着摸摸黑狗的肥肚。“你都在等我们下班吗?到底谁把你弃养的?好没良心哦,你这么可爱耶。”
前几日,他们在医院门口发现了这只黑狗,它看起来是干净的,毛色又很有光泽,于是他们以为是附近住户的。但从它出现那日开始,它总在这附近徘徊,没有见到主人来带走它,也没见它离开过……总是在医院门口走动,或是在外头角落窝着睡觉。
它看见人总是摇着尾巴,像在示好,所以她拿了些东西喂它。怎知就像是赖上她似的,每天上下班时刻,她总会在门口遇见对他们夫妻俩看尾巴的它。因为如此,她的丈夫才推测它若不是走失,就是被弃养。
“像这样弃养的人,在台湾还真不少,这对社会环境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一直站在一旁的程允昕,垂看眼眸看着和黑狗玩得开心的妻子。
“就是啊,喜欢时就养,不喜欢就丢掉,真是没有爱心。”黎础盈看着黑狗,双手继续抚逗它。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小黑、大黑、黑面、妞妞、黑妞、妹妹、大宝、黑噜噜……”见黑狗完全没反应,她有些挫败地垮下肩。“这些都不是你的名字吗?我看你听了都没有反应……”
“也许它有个很特别的名字,你别瞎猜了。”程允昕蹲下身来,大掌也抚上黑狗的肚子。
“狗的名字不就是这样而已,会有什么特别的?”她搔着黑狗的下巴,忽然心念一动,她眨巴看像荔枝核般黑亮的眼珠子,以渴望的眼神直盯着身侧的丈夫瞧。
“允昕,不如我们带它回家吧,你顺便帮它想个名字。”
“你想养它?”他侧着黑眸看她。
她点点头。“想呀。我觉得它很可爱,也算是跟我们有缘嘛。”
“想养就养吧。”他没多作考虑就答应。“至于名字……”他抿唇默思,想着这只狗适合什么样的名字。
他将它打量得很彻底,见它尾巴依旧晃不停,他突然想起一件趣事。他轻咳了声,看着他的妻子,淡声说︰“摇。”
她愣了下。“什、么?”
“就叫它摇吧,你看它尾巴老是摇不停的。”见妻子的圆脸缓缓晕出红潮,他压下笑意。
“怎么可以叫?”她痛心疾首地嚷着。
“怎么不可以?”他反问,眼梢带笑。
“那是、那是——”想起自己曾经对他做过的恶作剧,她圆圆脸蛋红得和只果没两样。“程允昕,你故意的!”
他捏捏她粉腮。“两条路,一是不养它,让它继续流浪;一是养它,但它得叫。”
她瞠大了眼,片刻,才噘着小嘴,委屈道︰“你这明明就是在报仇嘛……”
他笑了声。“考虑得怎么样?”
她想了想,抱起黑狗,站起身来,小声道︰“好嘛好嘛,叫就摇嘛……早知道你那么会记恨,我那时就不那样玩你了……”她踏出步伐,仍是哀怨着。
程允昕扯唇一笑,跟上了妻子。
从今以后,她应该不会再嫌他……没情趣了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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