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坐在后宫,慕容婉儿一边流泪一边为他斟酒。苻坚搂住她,心疼地说:“朕这一生,最爱之人就是凤皇和你了!”
慕容婉儿故作悲伤地说:“我弟弟和那个谢玄有断袖之癖,真是可恨!”
苻坚想到此事,气愤地说:“朕要杀了谢玄!”
慕容婉儿跪地说:“陛下要是杀了谢玄,凤皇岂不是更加恼怒陛下?况且这样做也会得罪东晋士族,不如放谢玄回去,断了冲儿的念想!”
苻坚颔首说:“是啊,这个谢玄在这里很久了,应该放他回去,免得他再引诱冲儿!”
慕容婉儿低声说:“只怕丞相不答应!”
苻坚疑惑道:“他有何不答应的?”
慕容婉儿冷笑说:“谢玄乃是谢安的侄子,王猛与谢安有瑜亮情结。王猛嫉妒谢安的才华和名声,一直想除掉谢玄,陛下放他回去王猛岂能甘心?”
苻坚惊讶地说:“世人都知道‘江南谢安、关中王猛,南北二相、天下称雄’,他俩并肩于世,王猛为何还要嫉妒谢安?”
慕容婉儿起身,故作神秘地说:“谢安之才在王猛之上,谢安在江南不得志,早有投靠陛下的想法。怎奈王猛嫉贤妒能,他唯恐谢安前来投靠,自己失去丞相之位。故想杀掉谢玄,以绝谢安归顺之路!”
苻坚大惊,他抓住慕容婉儿的手,粗暴地说:“谢安真的有归顺朕的想法?”
慕容婉儿谄媚一笑,那妖娆的样子比妲己还要迷人。
她把脸抬起,嘟着嘴撒娇说:“陛下灭掉晋朝、统一天下,就在这一两年之内,江南世家大族早有归顺之心。如今晋朝君臣离心,百姓怨声载道,陛下乃仁德之君,灭晋乃大势所趋。谢安早有归顺陛下之心,只因王猛嫉贤妒能,谢安若来必被他所害。陛下何不舍弃王猛,招降谢安?若谢安归顺,江南半壁江山不战而降!”
苻坚一听大喜,举起双臂狂笑道:“若谢安来归,天下何愁不定!王猛嫉贤妒能,他今日要杀鲜卑、明日要杀匈奴,朕以宽仁待人,这样下去还怎么收买人心?”
慕容婉儿端起酒喝了一口,娇艳动人地说:“王猛还曾大言不惭,说自己辅佐陛下犹如诸葛亮辅佐刘禅!他把陛下比作无能的阿斗,把自己比作卧龙诸葛,真是大逆不道!”
苻坚大怒,一下子将杯子捏碎,传旨宣召王猛。
王猛急忙进宫,他还想着除掉慕容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危险之中了。
苻坚试探说:“谢玄久在长安,留着没什么用,不如放他回去!”
王猛大惊,忙阻止说:“谢玄野心不小,如果放了必成秦国大敌,陛下应该将他除掉!”
苻坚冷笑说:“丞相怎么看每个人都像反贼?今日要杀慕容垂,明日要杀谢玄,后天是不是连朕都给杀了?”
王猛骇然,忙跪地说:“陛下何出此言?”
苻坚厉声问道:“慕容垂家人是不是你派人杀的?为何要逼反慕容垂父子?”
王猛战战兢兢,辩解道:“是臣派人杀的,臣这样做就是要激反慕容垂父子,然后将鲜卑人斩草除根!陛下对降将过于信任,早晚有一天会死于这些降将之手,望陛下不要有妇人之仁!”
苻坚大怒,喝道:“朕优待降将,仁义远播!如今各族友好相处,你却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断了朕的招降之路,也太刚愎自用了!你年事已高,从现在起罢官为民,回家养老吧!”
王猛一惊,抬头看着苻坚,苻坚对他流露出一副十分厌烦的样子。
王猛恨恨地说:“既然如此,臣只好归隐山林,陛下好自为之!”说完他摘下官帽掷于地上,愤而出走。
回到家中王猛收拾东西离开长安,当天晚上暴卒于路上,死因不明。
至此,一代奸雄王猛死于政治斗争,他的死不是因为权谋不够,而是因为苻坚无能。
没了王猛,前秦的事业开始由盛转衰。
谢玄抓住机会,果断辞别苻坚。临走时苻坚亲笔写信,希望他叔叔谢安能投靠前秦。谢玄一笑,假装答应,然后策马走了。
回到南方,谢玄召集来自北方的流民组建了北府兵。这支部队十分强悍,一旦训练成功就会成为谢玄征战天下的资本。
而慕容冲呢,在北方也将燕云骑打造成一支十分强悍的军队。苻坚多次下令召慕容冲回来,慕容冲拒绝接受。他不想再回去受辱,况且他报仇心切。
看到慕容冲不愿回来,苻坚大怒,立刻率领大军讨伐慕容冲。
慕容冲听闻苻坚御驾亲征,十分震惊,没想到苻坚竟如此执迷不悟。
是啊,现在梦柔公主已经死了,传国玉玺苻坚也得到了,他已经没有顾忌了。慕容冲犹豫不决,如果他放弃抵抗,固然可以保存燕云骑,但回到长安肯定会再遭受侮辱。
苻坚上次说放过他的,可当慕容冲真的离开时,苻坚又后悔了。在没有慕容冲的日子里,他时常发呆。苻坚已经习惯了搂着那光滑的身体入睡,现在慕容冲不在,他彻夜难眠。
慕容冲已经受够了,他决定公然举起反对苻坚的大旗,宣布恢复燕国国号。慕容冲自称大燕国君,并带领军队在长城一带防守。
慕容冲的举动,使得慕容垂非常震惊。慕容冲虽然有了自己的军队,可光凭一支骑兵怎能打得过身经百战的秦国军队。
慕容垂写信招降,慕容冲拒不投降。
苻坚大军来到山海关,他指着慕容冲吼道:“你这小子,朕让你到高句丽出使,你竟暗中勾结他们操练军队,还敢谋反!看朕不活捉了你!”
慕容冲喝道:“我亡国亡家,姐弟二人遭你侮辱摧残,此仇没有不报的道理!”
苻坚斥责道:“朕对你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慕容冲搭起弓,一箭射来,没想到苻坚竟然一把将箭抓住,哈哈笑道:“小子还挺有脾气的!”
那边,张蚝率领一队人马从山西平城出关袭来,大军日夜兼程,此时已断了慕容冲后路。
慕容冲突然发现后面一支军队,感到十分震惊,慌乱之下只得带着大军开关鏖战。
经过一番激战,燕云骑损失过半。
张蚝一箭射来,正中慕容冲手臂,他啊一声跌下马来。
随后慕容冲被擒,苻坚哈哈大笑说:“鲜卑小儿,竟敢反抗朕!”
慕容冲咬牙切齿地说:“老狗,快杀了我,我已经受够你了!”
苻坚摸着肥硕的肚子说:“朕怎么舍得杀你?”
慕容冲又被押入长安,囚禁在后宫地牢里。
慕容婉儿听说弟弟兵败被俘,知道他凶多吉少。
慕容婉儿苦苦哀求苻坚,结果遭到呵斥。
地牢有重兵把守,慕容婉儿也见不到弟弟,每日只能暗自垂泪、烧香求佛。
慕容冲躺在草堆里,他那如画的美貌依然迷人。
这时,铁门咣当一声打开,只见一个轻佻的男人进来。他嘻嘻一笑说:“可认得我吗?”
慕容冲斜眼看他一眼,此人乃是苻宏,他自然认得。
苻宏与苻坚不同,他长得相貌堂堂、面色端庄,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苻宏哈哈一笑说:“凤皇,孤王可以救你啊!”
慕容冲靠在墙上,头发有些蓬松,桀骜不驯地看着苻宏,淡淡地说:“想干什么就直说吧!”
苻宏奸笑一下道:“只要你肯跟我好,我就放你出去!”
慕容冲眼睛一转,他说道:“我反对你父亲,他要杀我,你怎能放我出去?你虽是太子,可现在也轮不到你做主!”
苻宏一听怒了,他叫道:“那个老杂种一直不死,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登基称帝呢!如今他要是敢伤害你,孤王非要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慕容冲心中暗喜,忙说道:“就算你救我出去,也会被你父亲发现的,难道你能杀了你父亲不成?”
苻宏想了想说:“我可以将你藏在我府上,没人敢进我的太子府。”
慕容冲忙说:“那不行,宫中眼线太多,我早晚会被发现的!”
苻宏道:“那该怎么办?反正我一定要救你!”
慕容冲一笑说:“太子不要急,我有一计。你只需挑动你父亲南征便可,到时你可以趁乱称帝!”
苻宏点点头道:“这是好计!可我父亲岂能听我的?”
慕容冲道:“我如今身陷囹圄,唯一获救的希望就是战争。只要你能唆使你父亲征讨晋朝,他必然让你监国,那时你就可以救我了!”
苻宏高兴地说:“是啊,只要那老东西南征,我就可以监国,到时还不是我说了算!”随后,他看着慕容冲道:“我冒险救你,你一定要顺从我,可不准骗我!”
慕容冲一笑说:“当然了,能跟着太子殿下,冲死而无憾!”
苻宏一听心花怒放,慕容冲朝他挤下眼睛,苻宏更是神魂颠倒。
苻坚自从再次俘虏慕容冲后,更是志得意满。他每日饮酒作乐,盘算着如何让慕容冲对他死心塌地。
慕容冲被囚禁在地牢,苻坚每天都去看望他,时而痛哭流涕、时而鞭打虐待,慕容冲都不屈服。他知道苻坚一时还舍不得杀他,只需忍耐便可。
那边谢玄大军已经操练得差不多了,这群北方流民组成的军队急于回到故乡,个个恨不得将胡人杀光。
苻宏劝苻坚征讨晋朝,苻坚一再推脱,他说道:“我儿莫急,如今晋朝君臣不合、百姓失心,朕夜观天象,晋朝必然发生内乱。待南方发生内乱,朕再举国南征!”
苻宏有些犯难了,他没想到苻坚还这么迷信,只好暗中写了一封信给谢玄,将苻坚的心思透露给他。
谢玄得到书信便和叔叔谢安商量,谢安捋须说:“我们和苻坚早晚一战,照目前来看,晚打不如早打。现在你的北府兵也操练的差不多了,王猛死后秦国已经没有能臣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蒙蔽苻坚!”
叔侄两人密谋后依计而行,晋朝上演了一出所谓的“内乱”给苻坚看。
话说在荆州一带有流民闹事,这些流民里有本地的乞丐,也有北方来的难民。他们以打猎采集为生,因为没有土地,时常受到官府剥削。
谢玄既然想制造一出“内乱”来引诱苻坚南征,那么机会自然来了。
随后,谢安下了一道命令,宣布在荆州进行封禁。禁止流民入山打猎、下河捕鱼。这道禁令等于断绝了那些流民的生计,他们自然十分气愤。于是这些人在一个叫刘裕的渔民领导下爆发了起义,他们攻打州府,占地为王。
东晋朝廷立刻出兵镇压,结果被这些起义的猎户渔民打得屁滚尿流。谢玄立刻大肆宣传朝廷的失败,一时间刘裕声威大震。
刘裕起义的消息传到长安,苻坚大喜,他高兴地说:“朕真是料事如神啊,晋朝果然发生内乱,朕可以安心南征了!”
刘裕举兵起事,一连攻克荆州数十郡县,谢玄也不出兵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孝武帝不得不多次下诏命谢玄镇压叛乱。谢玄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带着大将朱序前去平叛。
刘裕在荆州一带沿长江设下埋伏,企图偷袭谢玄。
谢玄将计就计,命朱序直接率船渡江。刘裕大喜,他立刻下令偷袭对方。就在双方于荆州城外厮杀时,一队北府兵从侧翼杀来。刘裕大惊,只得领兵后退。
刘裕带着部下往深山逃跑,此时荆州刺史殷仲堪亲自率领大军截断他的归途。刘裕进退失据,他哀叹一声说:“我今日要死于此地了!败在谢玄手中,我死而无憾!”说完,他拔剑就要自刎。
谢玄于大军中喝道:“刘将军且慢,何不上前一叙?”
刘裕一愣放下宝剑,高声说:“我愿一死,请谢将军放过这些可怜的穷人!”
谢玄立刻下马,孤身来到人群中,他握住刘裕的手说:“这些百姓是因为活不下去才起义的,我很欣赏将军的统兵之才,对你早有重用之心。如果足下愿意,这里所有的农民军都可以归入我的帐下,而且封官赏钱!”
众农民军跪地欢呼,一起要归顺谢玄。
刘裕十分感动,他跪地抱拳说:“公子仁德,裕愿意归降,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谢玄扶起他,将身上的袍子披在他身上,然后高声说:“从今日起,所有流民都入我北府兵,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众人欢呼震天,声威浩大。
谢玄随后上表,奏请加封刘裕为游击将军,朝廷当即批准。
整合了起义的农民军后,谢玄实力大增,而且还收服了一批名将。
苻坚志得意满,认为晋朝经过内乱后已经不堪一击了,所以他决定正式南征。他统帅百万大军南下,酝酿已久的战争终于打响。
苻坚自封天王,以张蚝为先锋,邓羌为大将军。慕容垂、姚苌等各带一队士兵为左右翼,进行护卫支援。这支包含汉人、匈奴、鲜卑、羌族、氐族的杂牌部队一路打到长江附近。
东晋朝廷立刻命谢玄为大元帅,桓玄为将军,刘裕为先锋,朱序为副将。
此外荆州集团的殷仲堪也带兵从湖广北伐,以牵制敌军,减轻谢玄的压力。
双方隔江对峙,谢玄按兵不动,等待对方的破绽。就这样一直僵持着,苻坚始终没有渡江的机会,随着天气炎热北兵大多染病。苻坚浮躁不已,每日隔江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