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慕容冲才从熟睡中醒来,他抿嘴一笑露出久违的笑脸。谢玄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外面风轻轻吹来,屋内十分清爽。
“每次和你在一起都觉得心里特别宁静,对这个世界无欲无求,我喜欢现在的样子!”慕容冲淡淡地说,风吹着他的脸庞,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安详让人动容。
谢玄深吸一口气,忧郁的眼神怜爱地看他一眼,然后轻轻地说:“我也是!”
慕容冲披衣起来,谢玄端来一杯茶放他面前,看着他说:“漱下口!”
慕容冲轻轻抿了一下,然后吐掉,谢玄又端来一杯放他面前说:“再尝尝这个,我从杭州给你带来的西湖龙井!”
慕容冲看着杯子里飘香的茶叶,禁不住哂笑。
谢玄打了他一下说:“笑什么!”
屋内是慕容冲轻轻喝茶的声音,谢玄拿出一件襌衣给他说:“这个穿上舒服!”
慕容冲看看衣服,那柔软似水的料子轻柔而美丽。
谢玄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慕容冲眼睛一下子红了,低头看着水中漂浮的茶叶。
谢玄把手放到他的肩上,声音清澈而忧郁地说:“我不在,照顾好自己!”
慕容冲抬头看他一眼,缓缓地说:“你也是!”
“要去逛街吗?我陪你买些东西!”谢玄轻说道。
慕容冲从座位上起来,抱着胳膊看着他说:“我哪里都不想去,这一天就想和你呆在房里,我想让你陪着我!”
谢玄颔首说:“好吧!外面确实吵闹了些!”
两人就这样坐在房间里,屋内非常安静,他们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边的乌云。
“给我讲讲江南的事吧!”慕容冲托着头躺在床上。
谢玄坐在他旁边,沉默一会说:“听说苻宏救了你……”
“我和他没有上床!只是亲了一下而已!”慕容冲斩钉截铁地说。
谢玄尴尬一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冲道:“不管是不是这个意思,我都要告诉你,以后我不会再用身体换取自由!虽然我做过苻坚的男宠,可他毕竟是个阉人,所以我身子还是干净的。除了你,以后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能碰我!”
谢玄点点头,手在怀里摸索一下,慕容冲问:“那是什么?”
谢玄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道:“我姐姐给你的信!”
慕容冲把胳膊枕在脑后说:“撕了吧,我不看!”
谢玄劝说道:“好歹看一下啊,她毕竟是我姐姐!”
慕容冲哼一声说:“不管是你姐姐,还是我姐姐,我和她们都是不可能的!”
谢玄一愣,问道:“你姐姐,慕容婉儿?”
慕容冲点点头说:“是的,她喜欢我!”
谢玄惊得目瞪口呆,他说:“可你们是……”
慕容冲叹口气说:“她从小就喜欢我,我早知道了!我父皇和母后不让别的宫女接近我,她便毛遂自荐说照顾我,可是时间久了就发现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谢玄好奇地问。
“我睡着了她会偷吻我,给我洗澡的时候会刻意挑弄我,总之很多行为已经超越了界限……”慕容冲恨恨地说。
“在栖凤宫的时候,我被苻坚逼着做那种事,你知道的!我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她却很享受,我能感觉到她很快乐……”慕容冲不愿再说下去。
谢玄如同雷击,他看着慕容冲那因为忧伤而更加俊美的脸心中一阵涌动。难怪这么多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这么痴迷他,慕容冲根本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谢玄正发呆,突然一阵抽泣声传来,慕容冲已经泪流满面。
谢玄手足无措地坐到他旁边,心疼地说:“冲儿,怎么了?”
慕容冲看着他说:“玄哥,我真的好无助啊!我亡国亡家,失去了父母。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要么遭人摧残,要么辜负别人。那些爱过我的人,我都对不起他们。我哥慕容泓、梦柔公主、谢道韫……”
谢玄长叹一声,把他抱入怀里,安慰道:“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生性善良,只因你的美貌,总有人对你有非分之想。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他们的错!”
慕容冲擦干泪,他恢复了平静,看着谢玄一笑说:“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这样开心,只有你对我的好,我才没有负担!我觉得你对我好是应该的,我受之坦然!”
谢玄笑道:“我上辈子欠你的啊!凭什么别人的好你受之有愧,我对你的好就是理所当然啊!”
慕容冲一脸纯真地说:“因为我永远是你的心!”
谢玄明亮的眸子闪烁着,他盯着慕容冲问:“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慕容冲坏笑说:“从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仅心动,而且心疼!”
谢玄默然,这小子真是太聪明了!是的,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谢玄就被慕容冲绝世的容颜震惊了。除此之外,与别人不同的是谢玄还有一种心疼,有一种想一辈子保护他的冲动。
慕容冲一副嘲笑的样子,谢玄白了他一眼。慕容冲上前搂住他的脖子,调侃说:“你是怎么保护我的啊,我都亡国亡家了!”
谢玄抓着他的手,无奈地笑说:“我可是一直陪着你的,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
慕容冲沉默片刻,看着他说:“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着我!”
谢玄捶了他一下说:“别那么煽情!我都快哭了!”
慕容冲拍拍胸脯说:“让我给你做一顿美餐!”
“行了吧,小子,你这种宫廷小王子还会做饭?”谢玄道。
慕容冲挤下眼睛说:“小瞧人了不是,看着吧!”
谢玄站在厨房门口,慕容冲脱下外衣,拿起刀开始切菜。谢玄甭着嘴,紧张地说:“慢着点,别切到手!”
慕容冲不理他,非常笨拙地把菜切好,谢玄赶快过来说:“好了,接下来我做吧!”
“说好了我做饭的,是怕我做的难吃吗?”慕容冲道。
谢玄吐口气说:“我是看你笨手笨脚的,万一切到手、溅到油什么的,我是担心你!”说着谢玄就要抢过来,慕容冲推了他一下,继续把一条鱼给剁了。
谢玄脸吓得苍白,过来给他洗洗手,推他到一边去说:“还是交给我好了!真的!”
慕容冲笑笑说:“我就喜欢看你担心我的样子!”
谢玄咔嚓一下把刀剁在案板上说:“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慕容冲闻闻手说:“都是腥味!”
谢玄抓过来那细腻的手说:“这么干净漂亮的手适合做饭吗?蠢货,以后别在下厨房!”
慕容冲开心地出去了,他边走边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想我这样美若天仙的人怎么适合做饭呢!谢玄,我可是为你下过一次厨房了,你要记得哦!”
谢玄嘴角一笑说:“能让你为我下厨一次,我真是荣幸万分啊!”
他在厨房里忙碌着,外面响起美妙的琴声,慕容冲已经一袭红袍坐在窗前对风弹琴了。
谢玄从厨房里看他一眼,他是那样的开心和美好。琴声袅袅、美味飘香,谢玄希望能永久过这种生活。他在厨房烹煮佳肴,慕容冲在外面吹笛弹琴!
过了一会,谢玄准备好午饭,他跽坐在慕容冲旁边。慕容冲开心地弹奏起《高山流水》,院子里一抹蔷薇十分美丽。
谢玄脸上带着凝重,心中有股淡淡的忧郁。琴声落下,慕容冲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谢玄望着他说:“冲儿,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春天对月舞剑、夏天听雨弹琴、秋天海棠赏花、冬天雪夜饮酒!”
慕容冲长长的睫毛带着哀伤,痴痴地问道:“这种生活咱们不能实现吗?”
谢玄轻轻握住他的手说:“可我总觉得会失去你!我好怕,好怕你会出事!”
慕容冲平静地说:“等我报了仇就和你泛舟江上、隐居山野,行吗?”
谢玄点点头说:“好!我会等你到那一天的!”
在这个美丽而又忧伤的春天,两人快乐而幸福着。
次日一早,阳光洒遍屋内,慕容冲睁开眼睛。谢玄静静地看着他,慕容冲嗫嚅说:“要走了?”
谢玄点点头说:“是的!等我打败苻坚,咱们牧马塞北、泛舟江南!”
慕容冲嗯一声说:“我会尽最大努力拖住邓羌的,让你在南方安心作战!”
谢玄摸着他的脸说:“答应我,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为了我牺牲自己,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拥有整个世界!”
慕容冲一笑,把脸贴到他的胸膛上,谢玄深吸一口气将他压在身下……
海浪冲打着沙滩,天地间一片清蓝。谢玄站在船头,挥了挥手,慢慢远去,只留下一片孤帆向着日出。
慕容冲也走了,重新回到安阳,身上还带着谢玄的痕迹,心里还回荡着他的诺言。
“对月舞剑的春天、蝉鸣听雨的夏天、海棠弹琴的秋天、雪花飘零的冬天,一年四季都是那么美好,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慕容冲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这就是他内心渴望的宁静,如今终于找到了。
站在安阳城墙上,慕容冲痴痴地望着南方,他盼望着那个热血男儿能打一场胜仗,自己从此做个自由人!
谢玄回到淮南,把慕容冲写的拒绝信给他姐姐。
谢道韫收到书信大哭,她趴在床上泪眼婆娑地说:“慕容冲,我哪里配不上你,你为何这样对我?”说着一把将书信撕碎抛在空中,冷笑一声道:“未若柳絮因风起!纵然有咏絮之才又能怎样?还是留不住那绝世的容颜!”
谢玄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悄然离去。
再说慕容冲据守安阳不出,彻底激怒了苻坚。苻坚一道圣旨下去,让太子苻宏亲征。
长安城内,一个大太监叫道:“太子苻宏接旨!”
苻宏忙跪地接旨,太监朗声说:“诏曰:太子苻宏,色令智昏,纵虎归山,致使慕容冲重建燕云骑。今日又占据安阳为害一方,朕命你这个奴才亲征反贼,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安阳!如果战败,朕就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再将你千刀万剐!钦此!”
苻宏瑟瑟发抖,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接旨之后,苻宏率领长安城所有的御林军征讨慕容冲了。出征之前他把慕容婉儿给绑了,以她作为人质来胁迫慕容冲。
慕容冲听说苻宏来征,笑道:“这个蠢货来了又怎样!安阳城池高大,看他能奈我何?”
这时,段随突然来报:“启禀殿下,公主慕容婉儿被剥光衣服绑在战车上,苻宏手拿利刃叫骂不绝!”
慕容冲一惊,忙跑到城墙上观看,只见一个娇柔靓丽的女孩赤身被绑在一辆战车上,旁边的士兵如饥似渴地看着她。
慕容婉儿低着头,简直是没脸见人了。
慕容冲十分愤怒,他吼道:“苻宏,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快放了她!”
苻宏冷笑说:“慕容冲,我好心把你救出来,你竟敢骗我?你重建燕云骑,想毁掉我大秦!马上给我开门投降,否则我活剐了你姐姐!”
慕容冲眼睛通红,他看着苻宏手颤抖不已。
陈凌宇说:“殿下,不可投降!”
慕容冲自语道:“苻宏和他父亲一样,发起疯来什么都敢干,他真的会杀了婉儿!”
苻宏吼道:“小子,快出来投降,我也是被逼的!你不出来我就将你姐姐交给士兵玩弄,再把她的肉一刀刀割下来!”
慕容冲怒道:“你敢?”
苻宏拿出刀子,朝慕容婉儿雪白的大腿上猛地扎去,慕容婉儿一声惨叫。
慕容冲一惊,他脸色苍白,眼睛瞪得老大。
苻宏叫道:“老东西给我下了圣旨,如果不抓到你,他就把我活剐了!都怪我太迷恋你,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马上出来,跟我回长安!”
慕容冲犹豫不决,慕容婉儿又是一声惨叫,她身上又被扎了一刀,苻宏狂叫道:“我把她的肉割下来,然后交给士兵玩个够!”
随后,苻宏脱掉衣服,抓住慕容婉儿的头发欲要当场行事,毕竟苻宏也垂涎慕容婉儿很久了。而且苻宏和他爹苻坚一样,男女通吃。
慕容冲怎能见死不救?他啊一声从城墙上跳下,攥着拳头恨恨地说:“你够狠,我输了!放了她!”
慕容婉儿哭着摇摇头,那些士兵将慕容冲绑住。
段随想去救他,陈凌宇拉住他说:“你也想送死吗?安阳绝不能丢,否则慕容王子必死无疑!”
段随问:“为何这样说?”
陈凌宇道:“安阳乃是前方粮食要道,慕容王子被抓,可安阳城还在我们手中。苻坚要想在前方打胜仗,必须解决后顾之忧,只要我们死守安阳城,慕容王子就能保住性命!”
慕容冲被锁了起来,苻宏笑着扭了一下他的脸说:“臭小子,今晚就让你尝尝我床上的厉害!我可不是苻坚那个阉货,哥哥我可是真刀实枪的!”
慕容冲怒目圆睁,呸吐了他一口。
接着苻宏与邓羌合兵一处,一起攻打安阳。段随与陈凌宇指挥有方,在他俩死守下,安阳还是不能攻克。
邓羌抓住慕容冲说:“鲜卑奴,快命令他们开城!”
慕容冲高傲地说:“他们可不听我的!段随是我的部下,但陈凌宇乃中原世家大族,他们铁了心要反秦,我又能怎样?”
苻宏冷笑说:“邓将军晚上继续攻城,这个慕容冲我会收拾他的!”
邓羌点点头,然后一起撤兵。
晚上,慕容冲被绑在床上,虽然他并不反感苻宏,可也绝不会爱他。慕容冲答应过谢玄,不会再让第二个男人玷污自己的身体。
苻宏脸色白皙,潇洒中带着轻狂放浪。他从下午到晚上一直不停地喝酒,以压制内心地激动。放下酒杯,他看着慕容冲醉醺醺地说:“你不是不答应我吗?看来我只有霸王硬上弓了!”
慕容冲叫道:“你要是敢侮辱我,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苻宏哈哈大笑,脱掉衣服疯狂地亲吻他,慕容冲怒不可遏,使劲挣扎着。
慕容婉儿还在隔壁,她的腿受了伤,听到慕容冲的嚎叫声决定与苻宏同归于尽。
慕容婉儿拖着两条腿,一瘸一拐地走来。慕容冲被苻宏按在身下,衣服已被扒光……
慕容婉儿满眼仇恨,现在她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苻宏肆无忌惮地摸着慕容冲光洁的皮肤,慕容冲拼死挣扎,恨不得用头撞墙。
慕容婉儿知道弟弟的脾气,如果他真的被苻宏玷污了,以他的刚烈是绝不会苟活下去的。
苻宏解开腰带,疯狂地从后面抱住他,慕容冲流着泪叫道:“滚开,滚……”
借着酒劲,苻宏终于敢为所欲为了!就在这时慕容婉儿进来了,她如同鬼魅一般拿着一把刀子,悄无声息地来到苻宏身后。
苻宏趴到慕容冲身上,由于慕容冲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他还是不能得逞。愤怒不已的苻宏,拿起一个酒坛子砸在他头上,慕容冲啊一声叫昏死过去。
苻宏狂叫道:“我干了你!”
慕容冲额头上的血流了下来,他已经失去知觉,软绵绵的身体一动不动。就在这紧要关头,慕容婉儿大喊一声:“狗贼!”
苻宏来不及回头,刀子已经插入他的后心。慕容婉儿瞪着双眼,喘着粗气,露出从未有过的歇息底里!
苻宏抖了一下,从床上滚到地上。
慕容婉儿端起一盆水泼醒慕容冲,慕容冲醒来看着这一切,很快就明白了。慕容婉儿解开绳子,慕容冲跌跌撞撞地穿好衣服。
“走,咱们快走!”慕容冲说道。
慕容婉儿摇摇头说:“我走不了,我的腿受伤了!冲儿,你走吧!你能冒死来救我,我很开心!”
“别说那么多,我抱着你!”说完慕容冲抱起她就往外跑。
这时一群御林军围上来叫道:“不准跑,抓住他们!”
慕容冲拔剑和他们搏斗,无奈对方人多还是被擒住了。
刚从前方打了败仗回来的邓羌,听说苻宏被杀十分震惊。掀开帐篷,只见苻宏赤着躺在地上。
邓羌惊骇地说:“你们两个竟敢杀太子?据城造反、谋杀太子,皇上岂能饶了你们!来人,将他二人关入囚车送到前线,有皇上发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