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慕容冲轻轻地说:“让我为你做一次饭吧!”
谢玄望着他流露出一种不允许的表情,慕容冲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说:“就这一次!我不会做饭,可让我为你做一次吧,一辈子就这一次!”
谢玄点了点头说:“那好吧,就这一次,以后不准再提这样的要求!”
慕容冲起来将袍子脱掉,然后开心地进了厨房。他白净的手臂、修长的手指、奶昔的脸庞、如风的身材与厨房格格不入。
慕容冲点起火来,灶台里的木头塞得满满的,折腾了半天烟熏满了整个屋子。慕容冲被呛得直咳嗽,谢玄站在门口轻声说:“木头塞得那么满,怎能点着火?”
慕容冲捂着嘴跑出来,他深深喘了几口气,推着谢玄说:“赶快去躺着休息,这里交给我好了!”
谢玄蓦然抓住他的手说:“这次我只吃煮的东西,不要给我切成块,我不想吃炒的饭!”
“只是煮吗?切成块炒一炒不好吗?”慕容冲看着案板上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说。
谢玄坚决地说:“弄点米熬粥就好,如果做菜水煮一下即可,我伤口未愈不吃那些油腻的东西!”
慕容冲嗯一声说:“那就简单多了!煮饭我肯定会啊!”
谢玄一笑,回到屋里歇息。
慕容冲弄了米熬成粥,又把菜放到锅里煮熟,再放点盐醋便好了。
慕容冲喘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他颇有成就地说:“无论如何还是做出来了,先尝尝味道怎么样!”说着用筷子夹了一口菜,吧唧一下说:“嗯,盐放少了,有些淡!”随后,他又抓了一把盐撒到里面,开心地说:“现在应该好了!”
来到卧室里,慕容冲把饭菜摆到桌子上说:“来,咱们一起吃饭了!”
谢玄早就洗净了手等着他。
“我觉得有点淡,又放了一次盐,你尝尝怎么样!”慕容冲说。
谢玄微微一笑,拉着他一起坐了。
慕容冲紧张地看着他,谢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点点头说:“第一次做饭能不咸不淡已经很好了!看来你费了不少心思,很合我的胃口!”
慕容冲一听高兴极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忙吐出来,难受地说:“又放多盐了,好咸啊!”
谢玄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说:“不会的,你怎么一点都不能吃咸呢?”
慕容冲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有些怀疑自己的味觉。他又夹了一口菜尝了尝,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真的很咸啊,让我重新给你做吧!”
谢玄一把按住他的手说:“你这人真奇怪,哪里咸了?自己不能吃咸,也不让别人吃咸吗?”
谢玄津津有味地吃着,仿佛在吃宫中御膳。
“粥也不错!好久没有大吃一顿了!”他说道。
谢玄吃得狼吞虎咽,慕容冲呆呆看着他,心里不停地怀疑自己的味觉。
“不对啊,你平时也不能吃咸的。你自幼在南方长大,一直喜欢清淡啊!”慕容冲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谢玄满嘴喷香,他看着慕容冲大口吞食说:“是啊,我是喜欢清淡,这饭还不够清淡吗?难道如白开水才叫清淡?撒了点盐而已,味道正好,你好奇怪啊!”
慕容冲被他说得诧异万分,难道是自己嘴巴坏了?谢玄边吃边看他说:“你吃不吃?不吃我可不给你留了!”
慕容冲忙摆手说:“我不吃,真的好咸啊!我喝点粥算了!”
谢玄大快朵颐,将盘子里的菜一扫而光。
慕容冲十分纳闷,他托着下巴说:“玄哥,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谢玄抬起头,大口嚼着说:“你不喜欢吃就算了,我喜欢吃啊!真奇怪,为什么老是说咸呢?你舌头坏了吧!”
慕容冲一脸茫然,他真是觉得咸,可谢玄却说他味觉坏了,难道自己做的饭真这么好吃?
谢玄咕噜咕噜将饭吃完,拿起手帕擦擦嘴说:“真过瘾!”
他朝慕容冲挤下眼睛说:“我家凤皇做的饭还可以哦!虽然比不上我,但总算拿得出手!”
慕容冲一笑说:“真的能拿的出手吗?你觉得是什么水平?”
谢玄咂巴下嘴,回味无穷地说:“宴请宾客足够了!等以后朋友来了,你可以下厨了!”
“真的吗?谢玄,你别哄我!”慕容冲有些不信地说,可他心里却开心极了。
谢玄点点头道:“是啊,不咸不淡,请朋友吃饭没问题,再好了就不敢说!你的厨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很有天赋的,给你一个吻做表扬!”说着往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玄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站起来想到院子里走走。突然慕容冲拉住他,谢玄一回头,慕容冲吻住了他的嘴。谢玄一愣,慕容冲吸住他的舌头。两人激吻一会,谢玄的手顺着他的衣服深入肚子里,慕容冲一笑,推开他调皮地说:“大白天调戏美男,小心去官府告你!”
谢玄白了他一眼说:“撩起我的火又拒绝我,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慕容冲甩了下袖子出去,一副任你宰割的表情煞是可爱。
谢玄一笑尾随而去,两人一起来到宫中的花园里。
慕容冲指指点点说:“这些地方我想重新收拾一下,东边建一个亭子供我们饮酒,西边弄一个廊坊让我们弹琴,北方是卧房供我们读书休息。”
谢玄拿起一把弓箭说:“还要有一个练剑的地方,咱们可是七尺男儿,不能丢掉武艺!”
慕容冲高兴地说:“你不说武艺我都忘了,好久没有比剑了!”
谢玄一笑说:“我还有伤啊!”
“那我可以让你三招!”慕容冲道。
谢玄拔出剑指着他说:“什么时候用得着你让我了?来吧,我受伤一样打过你!”
“你也太狂妄了吧!好啊,让你知道什么叫凤舞九天!”说着慕容冲飞出宝剑。
谢玄举剑杀来,慕容冲腾空而起,两人与花园中打斗起来。刀光剑影,飞来飞去。一个宛若游龙,一个宛若惊凤。斗了半天慕容冲寻个破绽,往他后背上打了一下,谢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慕容冲顺势往地上一躺,把剑放到他脖子上说:“问你个问题,如果不说实话就阉了你!”
谢玄一笑说:“阉了我谁来满足你啊!”
“别给我油腔滑调!”慕容冲脸红地说。
谢玄躺在草地上,斜眼看着他道:“反正败给你了,你问吧!”
慕容冲翻身趴了过来,摸着他的胸膛说:“为什么不让我炒菜,分明水煮的菜没什么味道!”
谢玄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节约用油啊,毕竟我要攒钱娶你!”
慕容冲扭住他的脸道:“别给我胡说!快点,到底为什么?”
谢玄看着他说:“你答应我以后不再下厨房,不再做任何粗活,我就说实话!”
慕容冲点点头说:“我答应,以后不做任何粗活,让你永远照顾我!”
谢玄又笑道:“我怕你学会了炒菜去开饭店,到时大燕国就没皇帝了!”
慕容冲使劲卡住他的脖子,指着他说:“再不说晚上别想碰我,我不跟你睡了!”
谢玄眉毛一挑,坏笑说:“那更好了,和你这种狐媚子在一起,我都要被榨干了!你不跟我睡,起码我不用再受诱惑了!”
慕容冲松开手起来说:“不说算了!”随后生气地往屋里走。
谢玄这时站在他后面,抱着胳膊高声说:“笨蛋,我怕切了你的手!”
慕容冲停住脚步,他明白了,谢玄不让他炒菜是怕刀会切了他的手。怪不得他一再嘱咐把菜放到大锅里煮煮就行,原来是为了这个!
慕容冲咬住唇,抬头微微一笑,然后蓦然回首。谢玄看着他也一脸柔和,犹如太阳般温暖。
再说慕容垂和谢琰,他们被杀个措手不及,很快整理军马再次攻城。毕竟他们人多,拿下长安不成问题。
谢玄听说他们再次攻城,便命令段随在地上挖通道,然后夜晚偷袭。
慕容垂和晋朝联军攻了一整天,还是没有攻下长安城。到了夜晚,段随从地道里带着一队精兵出去,绕到敌军后方埋伏。次日一早,大军又开始攻城了。
谢玄和慕容冲亲自于城墙上指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硬生生将大军一波波地挡回去。
谢琰使用攻心计,写了很多劝降的文书,谢玄坚决焚毁。
斗了一整天,段随于傍晚时分突然袭击,对方措手不及。谢玄命韩延率军出城攻打,他们前后夹击,取得了胜利。
慕容垂毕竟久经沙场,他立刻将部下召集起来占领一块高地闭门不战。谢琰不懂兵法,被击溃后四处逃窜,只得退回去。
那边朱序率军赶来,一看谢琰退了,便主动出击偷袭了慕容垂一把。慕容垂没想到遭到晋军偷袭,十分大怒,然后开始反击。
这时刘裕大军也来了,他本想攻打长安城立功,听闻慕容垂和朱序斗了起来头都大了,马上袭击慕容垂老巢河北定州。
慕容垂听说老巢被刘裕袭击,破口大骂不已,立刻带兵去救。至此桓玄定下的联合慕容垂攻打长安城的计划彻底破产。
刘裕和慕容垂大战一番俘获军马辎重无数,然后退回京口。至于长安,刘裕知道谢玄的厉害,他自然不敢与自己的上司作战。
东晋朝廷北伐原本就是出于权斗,打着收复长安的幌子削弱桓玄势力。听说谢琰北伐失败借机免除他的官职,然后又派了王家的人去接掌荆州。荆州乃桓玄地盘,他一看自己的阴谋破产了,马上暗中拉拢刘裕,示意他加紧造反。
刘裕何等精明,暗中给桓玄鼓励,让他带头起兵。
桓玄自以为取得刘裕支持,便杀死朝廷派来接掌荆州刺史的王家人,宣布发兵建康“清君侧”。
晋朝内斗不断,谢家虽然遭到打击,可桓玄夺权的阴谋也失败了,被逼公开造反。只有刘裕实力进一步增大,一方面取得偷袭慕容垂的战绩。另一方面怂恿桓玄造反,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长安这边终于安宁了,现在外来威胁解除了,慕容冲为自己的哥哥慕容泓举行了葬礼。
这时段随等人都推举慕容冲继承皇位,段随上表说:“王子本就是皇太弟,如今皇上不在了,只有您有资格继承大燕皇位。慕容垂狼子野心,可他是庶支旁系,现在大败而去正说明他不得鲜卑人心。皇太弟应该立刻继位,以关中为基业,图谋称霸天下!”
慕容冲看着谢玄,谢玄点点头说:“你侄子慕容忠还小,你可以登基称帝,我协助你统一中原!”
慕容冲笑道:“可我没想过要当皇帝啊,再说我这样白白净净的样子能当皇帝吗?”
谢玄道:“可以啊!谁说小白脸就不能当皇帝?小白脸当了皇帝不用选妃,天下美女都会自愿进宫的!”
慕容冲白他一眼,笑骂道:“不正经!”
为了慕容家族,慕容冲宣布登基。同时他也昭告天下,等哥哥慕容泓的儿子慕容忠长大后就让位。
慕容冲称帝后宣布大赦,登基仪式在长安城的大殿举行。慕容冲穿了黑色冠冕、十二纹章刺绣龙袍,然后祭祀天地,定年号为更始。
更始是谢玄起的,有两个含义,一是万物更新之意,另一层含义是他们两人重新开始,共同创造一个辉煌的时代。
现在的局面得到扭转了,这是两人谁也没想到的。虽然燕云骑人数很少,其战斗力不足以和北府兵抗衡,可也够他们守城的了。
当了皇帝的慕容冲后宫空无一人,他对任何女子都不敢兴趣。他命段随和韩延等人总理朝政,谢玄统领兵马,自己每日饮酒抚琴。
谢玄自然不负他所托,每日兢兢业业,将兵马训练得十分强大。
作了皇帝的慕容冲根本不像个皇帝,他很少上朝,每日陪着谢玄下棋饮酒。
这日卯时举行朝会,有御史大夫出班奏曰:“启奏陛下,如今一切礼仪皆备,可惜中宫无主。请皇上立刻册立皇后,并下诏选妃,这样才能让臣民安心!”
慕容冲一愣看着谢玄,谢玄转过脸去装作不知。
慕容冲尴尬一笑说:“册立皇后和选妃嘛,那就算了!朕已经立侄子慕容忠为太子,如今朝廷有了储君,不立后宫也罢!”
御史大夫说:“自古皇帝后宫不能没有嫔妃,如今民间多有浮言,希望陛下还是选几个妃子充当门面,要不然百姓会有议论的!”
慕容冲咬着唇问谢玄:“谢大将军,该如何是好啊?”
谢玄一笑说:“这是皇上家事,臣不便干预!”
“可是不选妃百姓会议论的!”慕容冲脸红地说。
谢玄看看众臣,众臣都盯着他,一时间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段随立刻出来说:“我有个妹妹还算有姿色,不如……”
慕容冲忙说:“段卿的妹妹还是另择贤婿为好,一入宫门深似海!”
段随叹口气,这时大理寺卿出来奏说:“臣有一女,年方十四,仰慕陛下才德已久,若能承欢左右,死也瞑目!”
慕容冲忙摆手说:“十四岁太小,不宜出嫁!”
韩延跪地道:“姚苌之女姚思涵还在长安城,他不愿跟父亲退去,说此生非陛下不嫁。望皇上将她收入后宫,姚苌必定重新归附,西凉之地唾手可得!”
慕容冲尴尬笑笑说:“不可为了得到土地而联姻,这样会耽误姚小姐前程的!”
接下来大司马、大司徒、国子监祭酒、谏议大夫、鸿胪寺卿等都纷纷出来。
“臣有外甥女,有国色之姿,可以嫁给陛下!”
“臣老家有一表侄孙女,姿容甚美,可以选为妃子!”
“臣有一邻居,乃是富商之女,才貌双全,可以入选宫中!”
“臣有一结拜兄弟,他妻子有个妹妹,长相举世无双,可以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下面大臣纷纷出来,七大姑、八大姨,凡是能扯上边的都要塞给慕容冲做皇后妃子。
慕容冲一时慌了,忙摆手说:“朕已经皈依佛门,不愿娶妻,众卿别再勉强!退朝,退朝!”
惊慌失措的慕容冲跑回宫去,谢玄坏笑着进来,他调侃道:“哎,你原来就惹得天下女人垂涎,如今做了皇帝更是让女人们痴狂,何不选一个妃子玩玩?”
慕容冲哼一声,上前扑倒谢玄说:“我连皇帝都不想当,还选妃呢!要不我把皇位给你,让你三宫六院、妻妾成群!”
谢玄笑说:“三宫六院也比不上你啊!要不你扮个女人给我看看!”
慕容冲自信地说:“我要是扮成女人,天下的女人都会失色!”
谢玄道:“那好啊!你之前就扮过女人,不如再扮一次!”
慕容冲摇摇头说:“才不,那些伤心事,不想再提了!”
谢玄心中一动,后悔自己说错了话。
慕容冲坐了过来,凝望着他说:“你总是想法子哄我开心,就连吃饭都这样,我很感动!”
谢玄摸着他的脸问:“你是怎么看穿的?我分明演得很逼真了,难道我吃得不香吗?”
慕容冲一笑说:“你吃得确实很香,以至于我怀疑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直到你吃完饭我在门口突然吻了你,还记得吗?”
谢玄点头说:“记得啊!我要出去,你突然从后面抓住我的胳膊,我一回头你就吻了我!”
慕容冲静静地说:“当我吻到你的舌头时,我就知道你在演戏,因为你的舌头特别咸!你努力装出好吃的样子,虽然演得很逼真,可你的舌头骗不了我!”
谢玄笑说:“真聪明!是的,你那天做的菜确实很咸,我是像受刑一样吃下去的!不过我很开心,因为这是你为我做的第一顿饭,虽然很咸可我心里很甜!要不然我是演不了那么逼真的!”
慕容冲把头枕在他的胳膊上,幸福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