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谢玄私会刘裕,与他商量攻打桓玄之事。
唯一可以击败桓玄的就是刘裕的北府兵,可是桓玄在京口一带部署了精兵。如果京口不能攻下,那么建康城很难动摇。
现在希望都在慕容冲身上,他只有帮助刘裕突破京口才能击败桓玄。
想了许久,慕容冲决定暂时牺牲一下色相。
次日中午,他命人邀请桓玄。桓玄正在看书,听闻慕容冲邀请十分惊喜。
桓玄换了一身便服来了,慕容冲站在门口衣带随风飘舞。他穿了一件绯色袍服,看起来还是那样的暖心。
桓玄痴痴一笑,慕容冲有些拘谨地说:“请你到这里一坐,为你做了一些鲜卑奶酒,希望你能喜欢!”
桓玄高兴地点点头,两人进入屋内。这里干净素雅,慕容冲将煮好的奶酒倒入碗中说:“这是马奶酒,虽然不是什么美味,但却很地道!”
端起酒,看着慕容冲一笑,桓玄心里很是舒服。他大口喝了,觉得果真是润滑甜软。
“很不错!”他说。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开始下棋。桓玄说:“听说你自幼受汉文化熏陶,琴棋书画比很多汉人都厉害!”
慕容冲笑而不答,他全神贯注地下着棋。两人玩得十分开心,结果慕容冲一连赢了好几局,他笑道:“和谢玄一样,你故意让我了!”
“真的是棋艺不行!”桓玄笑着说。
看看外面的天空,两人又玩了一会投壶,此时已经是傍晚了。
桓玄自然不会主动提出离开,他等着慕容冲送客,可是慕容冲却一直没有开口,这让他忐忑不安。
他们如同老朋友一般开心地聊着,从朝廷时局到乡野奇闻,仿佛是生死至交一般。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一团漆黑,慕容冲道:“我要去沐浴了,你自便吧!”
桓玄点点头,捏了一颗杏仁吃起来。慕容冲到了一处暖阁里,里面烟雾缭绕。他脱下袍子,进入花瓣飘香的木桶内,屋内烛光点点。听着水流哗哗声,桓玄心里波澜起伏,他禁不住迈步出去,来到暖阁外面。徘徊许久,那暧昧的灯光和空气中的花香还是让他情不自禁。
提起袍子,他上了二楼的暖阁。掀开窗户的一角,只见慕容冲无比光洁的身体浸泡在水中。那清新的姿态、雄风的身体,让他怦然心动。桓玄几乎跪倒在地,还是努力镇定下来,用发抖的手将窗户再开大一点。
慕容冲缓缓洗完,然后站了起来,完美的身体面对面地呈现在他眼前。桓玄灵魂都被震撼了,只见他披了一个红色袍子,轻轻推开门。此时桓玄魂魄已丢,直到慕容冲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他才回过神来,非常狼狈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是故意的……”他脸红地说道。
慕容冲会心一笑,然后下了阁楼,进入自己的卧房。
桓玄艰难地从楼上下来,久久不能平静。这个热血男儿,平时杀人从不眨眼,如今竟然手足无措。他唯恐自己做的不好惹慕容冲生气,看来真的是关心则乱。
慕容冲坐在自己的卧室内,他舔了下血红的唇,对着镜子往额头上点了一下朱砂,微微一笑更是超凡脱俗。
吱扭一声,门推开了,桓玄用颤抖地声音说:“我能进来吗?”
慕容冲起来,于床前的矮桌上倒了一杯茶说:“进来喝茶吧!”
桓玄心扑通扑通跳着,将门小心关了。他缓缓入座,挨着那床侧身坐了。
看他如此小心,肯定是过于激动的原因。
慕容冲有些不忍,他这辈子从不骗人,如今竟破例了。红色的睡袍内隐约闪现着水嫩的肌体,那俊俏混着棱角的脸,让他柔媚中多了一丝男儿阳刚。端起酒盅大小的水杯,桓玄轻轻抿了一口。
慕容冲半躺在床上,他把玩着一块猫眼儿石头。桓玄笑说:“这样的东西我有好多呢!身上就有一个好的,是火山焰下面取来的,一直藏在身上图个吉利!”
说着桓玄将一块圆润如珠的宝石拿出,递给他道:“摸摸看,是暖石!”
慕容冲伸过来手,那石头果然十分温暖,拿在手里全身热气涌动。桓玄看他低着头开心把玩着,便大着胆子坐到床上,还把一只手伸到他脖子后面。
慕容冲专心看着那暖石,十分好奇地说:“怎么从火山焰下取来的?那下去的人不就烧成灰了吗?”
桓玄一笑,将手搂住他,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装作不经意地说:“火山喷发之后派不怕死的人进去挖来的!”
慕容冲托在手心里,桓玄握着他的手,那细腻柔滑让他血脉偾张。
“送给你了,戴在身上冬天也不冷,还能使血脉通畅!”桓玄道。
慕容冲摇了摇头道:“如此至宝我不敢要!”
桓玄轻轻将头凑到他的耳旁说:“还有什么比你更至宝的?”慕容冲觉得耳边酥痒难耐,此时已经压抑很久的桓玄一下子含住他的耳垂使劲吮吸。
慕容冲轻轻嗯了一声,企图推开他,随后桓玄压着他吻住了嘴。慕容冲感觉舌头都被含住了,他挣扎了一下,桓玄却如饥似渴地亲吻着他的身子。
慕容冲猛然推开他,坐起道:“桓公子,你该回宫了!”
桓玄从床上摔了下来,十分不甘又带着哀求地说:“冲儿,我……”
慕容冲推开门,用冰冷地口气说:“发乎情,止乎礼!”
“可我不能自已!”桓玄带着急躁说。
慕容冲淡然一笑,脸上现出一丝阴狠说:“你手下有一员猛将叫吴甫之,此人曾得罪过我,你把他给我杀了!”
桓玄一惊,他道:“吴甫之是我桓楚第一猛将,我怎能无故杀他?”
“还说喜欢我?这都做不到!”慕容冲看着外面冷冷地说。
桓玄眼睛通红,他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吻着他的脖颈说:“我答应你!为了你我江山都可以不要!拿去!”说着桓玄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牌道:“这是我的令牌,可以号令三军,你拿着他想杀谁都行!”
慕容冲一愣,他没想到桓玄竟然如此信任他。
原本还想慢慢周旋,找机会离间,然后再除掉吴甫之,这样刘裕大军就可以顺利开过长江了。
现在为了和他一夜激情,桓玄竟然主动跳入他那不太高明的陷阱。
慕容冲瞬间心头一痛,他望着桓玄那带血的眼睛,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真的动心了……
慕容冲反而有些害怕了,他手颤抖着不敢接那令牌,桓玄凄然一笑说:“怕什么?想做什么只管做!”
慕容冲在他的眼里看出一丝从容赴死的态度,难道他……
正在胡思乱想间,桓玄扑了过来,将他狠狠按在身下。
“不……”慕容冲推了推,因为他答应过谢玄不会让第二个人碰他的身体。
“我命都给你了,换不来你的一夜陪伴吗?”桓玄喘着气痛苦至极地吼道。
慕容冲动摇了,他看着桓玄那英俊的脸,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用如此大的代价换取和自己一夜春宵。桓玄虽然当了皇帝,可晋朝势力依然很大,一旦他失败是要灭九族的,桓玄不是不知道!
慕容冲十分为难,此时桓玄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倒,疯狂吻着他的脖子和后背。就在一刹那间慕容冲突然醒悟过来,他猛然一拳将桓玄鼻子打破,大吼道:“感情是不能交易的!”
桓玄愕然,他捂着鼻子看着他。慕容冲一脸凌乱,整理了下头发喃喃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桓玄呆呆望着他,慕容冲穿上衣服开门而去……
站在长江边上,慕容冲望着渔家灯火,他内心十分纠结。他从来没想到桓玄竟然对他是真的,而且如此的孤注一掷。桓玄的这种决绝让他愧疚和伤心,慕容冲心地善良,不伤害任何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这是他一贯地原则。
那边刘裕大军徘徊于京口,始终不敢与吴甫之决一死战。谢玄派人打听,听闻城内发生的事情后感叹道:“为难他了,冲儿什么都好,就是不愿利用别人!”
因为慕容冲的犹豫,刘裕大军不得不绕道安徽渡江。桓玄得知此事后,火速派遣大将抵挡,双方大战于合肥一带,最终刘裕失败。
慕容冲听闻刘裕大军失利后十分愧疚,他一面想帮助谢玄和刘裕,一面不想利用桓玄对自己的好来欺骗他。纠结许久,慕容冲还是决定和桓玄谈谈。
他径直去见桓玄,桓玄一人独坐大殿上,冷冷地说:“我故意让谢玄去帮助刘裕的,就是要证明我比谢玄强!”
慕容冲一笑说:“你还是这么喜欢争强好胜!”
桓玄高傲地说:“刘裕大败,天下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了!除非你背叛我,否则谢玄和刘裕永远不可能渡过长江!”
慕容冲凝望着他说:“让谢玄征讨刘裕是假,找借口拆散我们是真,对不对?”
桓玄点点头说:“没错,你很聪明,我瞒不住你!我也知道你一直想帮助谢玄和刘裕打败我,我等着那一天!”
慕容冲很是尴尬,看来桓玄什么都清楚。
身穿龙袍、头戴冠冕的桓玄走下龙椅,静静地看着他说:“打败我桓玄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你慕容冲背叛我!”
仿佛被扒光衣服一般,慕容冲无地自容。
“你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利用你的美色引诱我杀掉吴甫之。这样刘裕和谢玄就可以渡江了,那时就能杀死我,不是吗?”桓玄依然平静地说。
慕容冲嘴巴张得老大,他脸色羞红地说:“你什么都知道了!”
桓玄自负地说:“天下最聪明的人不是谢玄,而是我桓玄,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清楚!只因我太在乎你,否则这世间没人能打败我!既生玄,何生冲!”说着桓玄伤心地握紧拳头,转过脸看着外面的寒风。
桓玄已经将底牌亮了出来,能打败他桓玄的只有他慕容冲。桓玄已经让慕容冲自己去选择了,如果他这辈子还想和谢玄在一起,那么他必须背叛桓玄。如果他不肯背叛桓玄,那么谢玄只能和他隔江相望了!
“何必逼我呢?我真的不愿再选择!”慕容冲悲伤地说。
桓玄一副桀骜不驯地样子看着他,非常决绝地说:“我就是要你在我和谢玄之间做选择!我拿我的江山和性命做赌注,如果你不选我,我就万劫不复!”
慕容冲一惊,他拔出剑说:“那好,我这就去杀了吴甫之!”
桓玄一笑,扔给他一道令牌说:“拿去吧,不会有人阻拦你的,拿我的令牌你可以独来独往!”
慕容冲颤抖着拿起令牌,他看着桓玄,桓玄云淡风轻地坐在椅子上轻轻抚琴。那琴声仿佛在为自己送行,轻快地曲子里包含着淡淡忧伤。慕容冲脚步停下,回头一望,只见桓玄一脸柔和地看着他。没有一丝畏惧、没有一丝波澜,他仿佛将生死已置之度外。
慕容冲慌了,桓玄真的要死在自己手中?他看着桓玄,手心里都是汗。桓玄闭着眼睛,十分陶醉地弹着琴。慕容冲站在门口,他只要骑上快马,然后一声令下就能让长江天险打开。那时北府兵长驱直入就可以杀掉桓玄。现在桓玄把选择权交给他了,慕容冲竟十分为难。
活着真不容易,老天总是一次次让他做选择。
慕容冲没有接那令牌,他要打败桓玄,可不想利用对方的感情,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我会光明正大击败你的!不利用别人对我的好,这是我的底线!”慕容冲说完转身走了。
桓玄嘴角一笑,心里对慕容冲爱得更深了。此前他一直沉溺于慕容冲的美貌,当进一步接触他时,才发现这个男人完美到极点。慕容冲是一个心地光明的人,他从来都是把感情和现实完美地分开。虽然他不喜欢桓玄,可是桓玄却为他痴狂。换了其他人,自然会利用这种痴狂一举击败对方,可慕容冲不会这么做,这就是他的善良和优点!不以美色事人、不以感情骗人,慕容冲无论何时都坚守这一点。以他的美色,只要他稍微玩弄一下感情,就可以轻易得到苻坚和桓玄的天下。可慕容冲无论受何种委屈,都不会这样做,凭这一点就足以可歌可泣!
慕容冲单枪匹马拿了宝剑,一个人迎风出城了。桓玄站在城墙上看着他迎风而去,立刻传下旨意任何人不得伤害慕容冲。
慕容冲走出建康城,他去找谢康了。谢康此时召集了一些旧部残兵正在秘密训练,看见慕容冲走来忙问道:“吴甫之杀了没有?”
慕容冲摇摇头,慷慨激昂地说:“我们所有的阴谋和计划桓玄都知道!我不想利用桓玄对我的感情来毁掉他的江山!”
“桓玄是篡位,他篡了晋朝的江山,对他不用客气!他喜欢你,你正好可以诱骗他杀了吴甫之,这样我哥和刘裕就可以渡江了!”谢康激动地说,他几乎要骂慕容冲愚蠢了。
慕容冲昂首说道:“我知道这些,可我不能这样做!你和我一起光明正大地去攻打吴甫之,胜了我们就和谢玄一起渡江,败了就死在京口!大丈夫当光明磊落,何必像女人那样出卖色相?我不屑为之!”
谢康惊了,他没想到慕容冲竟如此豪气。
谢康叹口气道:“可是咱们这点人马能打得过吴甫之吗?整个荆州集团最强壮的兵马都在京口,我们去了就是找死!”
慕容冲深吸一口气,抓住谢康的衣领说:“想让我牺牲色相欺骗桓玄吗?这样做不但对不起你哥,对桓玄也不公!大家都是男人,胜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堂堂正正!我宁可光明正大的失败,也不想卑鄙阴险的胜利!”
谢康羞得无地自容,心中更加佩服他了。
慕容冲跨上马,指着前方说:“路是走出来的!只要勇往直前,何必计较成败,问心无愧就好!”
谢康也不再犹豫,带着手下的人一起上路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桓玄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