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两人一猫立下二十年之约后，猫儿即刻就幻化出了猫形，布下了一个越行法阵。周维和韩翌蹲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终于消失在视线中。最后一刻，法阵中央光芒大盛，刺得他们都睁不开眼睛，一股强大的力量喷涌而来，好像要把他们抽离开这个世界，去到另一个地方！在这股力量的撞击之下，两人都失去了知觉。

晃晃悠悠醒过来的时候，周维和韩翌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几乎寸草不生的荒山上。只有山顶有一棵枝叶凋零的老树。这座山不算大，可是非常奇怪，它周围的山中，有的森林茂密郁郁葱葱，有的鸟语花香，总之都是生机盎然的样子，只有这座山，到处都是枯枝野草，没有一丝生气。

这样的好处就是，站在山顶可以将整座山尽收眼底。

韩翌捡起地上的一截枯枝，一折，树枝脆生生就断了，树枝里面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水分，看起来，这座山没有生气已经很久了。太阳倒是不算烈，雾蒙蒙的带着一股邪气，让人浑身不舒服。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定，大概是被猫儿的阵法所影响被震到这个空间里了。

“唔，穿越，很流行嘛！”韩翌在一堆树枝中找了长度和粗细都比较适中的一根，支着身体，“就是太邪门儿了，醒过来不是应该有一大堆的仆人，还有莫名其妙的父母来伺候么？我们这算什么？”

周维比较靠谱，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果然是没有信号的。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找到什么人来询问一下。

“周小维，你说，我们会不会跟着你家猫儿到妖界了吧。你看，这越来越浓的雾气，和诡异的气氛，怎么看都充满着不同寻常的味道。感觉像是妖气。”韩翌说着往周维的身上靠了一下，“明显同你这个充满阳刚气息的正义少年不一样的气息啊！”

周维也感觉到了，这里的氛围非常古怪，雾气是从下往上而来，他们一路从山顶往下，雾气越来越浓。刚刚在山顶往下面望的时候，看得很清楚，这座山并不高不陡峭，最多不过三百米高，也有现成开好的山路，下山并不费劲，可是他们俩连着走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走到山脚。

这太不寻常了。

“我擦，周小维，老子饿死了！”韩翌拄着拐杖停在路边不动了，“你带吃的了么？”

“我只带了一个你。”周维淡定地说，抬头望了望山顶，他勉强可以辨认出山顶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这至少可以证明他们并不是在原地转圈。

“这鬼地方连一口水都没有的！”在这样下去两个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再走走，隔壁那几座山草木茂盛，应该是有水源的。”

好在山路平缓，不少地方还断断续续铺了台阶。雾气浓郁，很多枯枝上都留下了圆圆的露珠，可是一路上都不见活物。

“我说这里也太奇怪了，不缺水缺阳光的，树木怎么死得这么彻底。隔壁那几个山头一看就是营养丰富，物产充足！这里也太不科学了！”韩翌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吐槽。

“口水省着点儿用。这里的水不一定能不能喝。”

“横竖都是死，被毒死总比把话给憋死强。”

周维走在前面开路，韩翌在后面东看看西摸+摸，还给周维弄了跟和自己那跟差不多的拐棍儿，“你看看我多好，给你的这跟比我的粗哦！”

周维接过来就扔在了一边。韩翌“切”了一声跑过去捡，边捡边委屈，“老子也是为了你好，好么？”

“快，趁着天亮多走一会儿，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日夜之分。”周维自顾自往前走着，后面的人却没有了声音。

他转身看身后站着不动的韩翌，“怎么了？”

“周……小维，我们……可能走不了了。”韩翌的声音颤抖。

周维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顺着韩翌的目光，他看到他扔掉棍子的地方匍匐着一条手腕粗细的蛇，正冲着韩翌吐着蛇信子。

“TAT，你说我现在跑掉，它会不会在我屁股后面追啊！”

“你这没出息的货！”周维寒碜他，“哥哥今天请你吃蛇肉吧！”

说着周维拿过韩翌手里的那根棍子，蛇和韩翌僵持着，它的注意力应该是在韩翌身上。

周维看准了时机，一棍子朝着蛇的头部砸过去。可是就在棍子接触到蛇头部的那一瞬间，蛇一溜往前滑往前滑了半米，瞬间到了韩翌身前。

韩翌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那蛇趁势而上，一下子纠缠住了韩翌的小腿，吐着蛇信子好想还想往上面爬。

“快抓住它的七寸！”

“它会咬我的！”

“放心，不是毒蛇，就算被咬到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周维的话安抚了韩翌一颗极害怕的心。

那蛇缠得并不是很紧，爬动地很慢，好想它所有的力气都在刚刚的急速运动中用完了。韩翌一咬牙，伸手快速地掐住了那条蛇的七寸。周维也走了过来，拎住蛇的尾巴提着，猛地抖了抖，那蛇就像散了架一样软掉了。

韩翌坐在地上喘着气。

“借你的刀用一下。”韩翌最近口袋里天天藏着一把瑞士军刀，据说是上次在机场一个丹麦妹子送的，周维对此了如指掌。

他麻利地砍掉了蛇的头部，又把舍身钉在书上，开始剥皮。

韩翌过了会儿便满血满状态复活了，对着一地的蛇血问：“你斩掉它的头做什么？这样剥掉皮真没艺术感。”

“因为啊，如果蛇有毒的话，一般毒液都只藏在头部的。”

“你刚刚还跟我说这条蛇没毒的！！”韩翌跳脚。

“再计较待会儿你就看着我吃啊！”周维一句话把韩翌给堵了回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个人在比较空旷的地方生起了篝火烤蛇肉。蛇肉又干又硬，就像是烤过头了的豆腐干，口感实在是不怎么样，再加上没有调料，有一种在啃树皮的感觉，还好两个人都饿过头了，草草吃了，也还算香甜。

“周维，这里除了这条蛇，不会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韩翌想起刚才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们明天吃什么？”

“不知道。”周维实话实说。

到了晚上雾气散了点，他们甚至可以看到天上高挂的一轮新月，周围的山峦连绵，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那边传来飞鸟鸣叫和野兽的低吼，对比之下，更显得这里静谧得有些诡异。

“我们轮流守夜吧，我先守前半夜，现在先把手机的时间统一定为晚上十点，等过了凌晨两点，我再叫你起来。今天走了这么久，都累了。”

幸而一夜无事，周维醒过来的时候篝火早就熄灭了，韩翌在一边睡得正香。他拿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半了。趁着雾还没有起来，他朝着山下望了望，此时此刻看过去，一眼望不到山脚，这座山并不如昨天他们所发现的那样只是一座小小的土坡，反而高大巍峨，山腰有云雾缭绕，周围的山除了比这座山绿一点之外，也同样非常高大，隐隐更有仙山的感觉。他郁闷了，如果这座山真的这么高，那何时才能够离开呢！他抬头望了望山顶。他们离山顶已经有很大一段距离了。

叫醒了韩翌，两个人商量着该怎么办。

“哎，如果这里有什么土著之类的能问一下就好了。”韩翌叹气。

周维想了很久，突然问：“如果我们是跟着猫儿一起来了妖界的话，那这里应该不会有土著人，只有土著妖怪。这里的动物大部分都是修炼过的……那昨天我们吃的那只，不会是蛇妖吧！”

“TAT，哥哥你别吓我啊！哪里有这么菜的蛇妖！”

“我们再走一段路瞧瞧，如果再碰到一条蛇的话，仔细盘问盘问。”

“不要啊，如果是真的妖怪的话，这地方环境这么恶劣，它一饿，我们俩都不够给他塞牙缝的。”韩翌一边往周维的身边蹭，一边祈求不要再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雾气渐渐强了起来，没有风，身后的落叶枯枝却吱吱呀呀地想着，韩翌不由自主地拉住了周维的手臂。

周维往后面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后面乌拉拉一群青灰色的老鼠，大的跟猫儿的真身差不多大，小的不过大拇指的大小，都瞪着一双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维和韩翌，有几只张大着嘴巴，那觊觎的样子明显得只差在脸上写“好想吃”三个字了。

“哇！周小维，我们今天的早餐是烤老鼠么？”韩翌故作轻松地说。

“先问一问他们是不是妖精。”周维低声说，然后转头对着那群老鼠道，“众位地仙好，我和朋友初到贵宝地，想请教一下，这里…… 是什么地方？”

为首的那只大老鼠操着一口尖利的声音说：“这里是猫山，你们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