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戎也知道这几天大概闷坏他了,倒也没有固执,“好,我陪你。”几天相处,司马戎对却慕然已经不会自称本王了。
走出里屋,两人沿着屋外长廊绕到屋后,入眼便是一个开阔的后花园。
隐隐约约能听见不远处有水流的声音。
“我竟然都不知道你这后花园还有水池。”
“嗯。”
走进,果然有一占地不小的翡翠水池,水池中央静静地漂浮着无数朵高雅的睡莲。水池旁边,亭台阁楼,假山花圃,映入眼帘最显眼的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圃。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蜿蜒小道继续向前,走至一凉亭坐下。四周各种花草树木林立,清风拂来,甚是惬意。
却慕然忍不住舒展懒腰,惬意道:“啊,还是外出的空气舒服啊,这几天真是憋死本公子了。”
司马戎看着却慕然的悠闲自得,但笑不语,他很喜欢小家伙在他面前展露真正的性情。
“王爷。”
前来送茶水糕点的丫鬟恭敬地叫了一声,轻柔的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两人面前的石桌上,忍不住偷偷斜瞄了一眼王爷旁边的人。
却慕然敏锐的感觉到有人看他,猜测有可能是王府的丫鬟,遂回以温和的笑意,如沐春风,天地失色。
送糕点的小丫鬟猝然红了脸颊,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只觉得心跳加速,天哪,好漂亮的人啊。
怪不得王爷这么上心。
司马戎自然没有错过丫鬟眼中的惊艳与羞涩,心中不悦。
冷彻骨髓的声音响起,“下去。”
煞是威严。
小丫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王爷不高兴了,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脸色苍白的抱起托盘施礼后赶紧跑了。
天哪,王爷刚刚好可怕。
“以后不要随便对着别人笑。”
“啊?”刚刚拿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的却慕然没有反应过来这突兀出现的一句,微张着嘴巴呆坐在那里。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司马戎猛然惊醒,垂下眼帘,遮挡住自己那点慌张,冷冷道:“没什么。”
他却忘记了就算他不躲闪却慕然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却慕然睫毛颤了颤,轻轻的“哦”了一声,如果司马戎这会抬头看的话就会发现却慕然嘴角笑吟吟的,一脸揶揄。
司马戎衣袖下的手握紧成拳,他这是怎么了,他不就是对着一小丫头笑了笑吗,自己在恼怒什么,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乾元殿。
崇元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一身便衣的司马淮坐于下手,扯唇一笑,闲暇的摇着手中的白玉骨折扇,认真的等着上座的男人发话。外人皆认为他是个无所作为的闲散王爷,对此指责者有之,觉得他不务正业,放浪形骸;对其钦佩者有之,认为他不为权贵,活的洒脱,乃为人上之人。
崇元帝看着自己这个一心不在朝堂的儿子,心中忧虑,对于司马淮他还是心存疼爱的,因为这个孩子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处处防范着他,心中只想与自己作对,更不会觊觎他这个位置让他忧心忡忡。倒是时而真情实意的关系他的身体,让他切勿过度操劳。没有哪个人不喜欢儿孙承欢膝下尽心尽孝,只是身在皇家有些事并不会如你所愿罢了。而这玩世不恭的五皇子却偶尔让他享受着作为一个父亲所忧虑的苦恼,而非一个帝王。
放下手中批阅奏折的笔,崇元帝一脸严肃,五官硬朗的脸上煞是威严,不怒自威,上位者气息尽显无疑,指着下面恨铁不成钢的儿子说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个王爷,坐没坐相,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什么时候学习一下政务也好帮朕帮你皇兄们分担一点。”
司马淮并没有因为崇元帝的指责有任何不满,一脸诚恳,合上折扇,笑吟吟道:“父皇,您又不是不知道儿臣志不在此。”
崇元帝冷哼一声,“那在哪?整日在江湖上鬼混打打杀杀吗?有那精力不如去战场上打蛮子去。”
“不去,战场哪有江湖好玩啊。”
崇元帝低叹一口气,痛心疾首的骂道:“顽劣逆子。”
知道不能太过分,对于一介帝王就算再宠自己,也要有弛有度,狡黠一笑,酷似崇元帝的俊脸上立马憨态可掬,摇着骨折扇不急不缓的走到崇元帝身后,将手轻轻放在崇元帝肩膀上,力道适中的开始按压,一边贴心道:“嘿嘿,父皇,您呀也别太操劳,养那些个大臣又不是为了让他们吃干饭的,也多让他们费心费心。”
在司马淮的贴心按摩下,崇元帝的怒气果然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满满的宠溺。
“你呀。”
一声无可奈何,是其他皇子所没有感受过的父爱。
“就这了,快点。”
江小然带着蒙衍白一路策马奔腾,深怕耽搁一刻,没想到到了朱红色的大门前这人竟然不动了。
蒙衍白颤抖的手指指着贤王府几个晃眼睛的大字,难以置信的问:“你把小慕慕丢在这种地方?”
江小然不悦,皱起清秀的眉宇,狠狠道:“这种地方怎么了?这可是贤王府。”
“就是因为贤王府才不正常。”
“为什么?”
蒙衍白没好气的瞄着他,瞳孔微缩,“那种冷面杀神会好心收留小慕慕,你不怕他把你家公子吃了啊。”
江小然瞪了一眼胡说八道的蒙衍白,甩过衣袖,前去敲门,“你胡说什么呢?”
蒙衍白赶紧跟上,嘴上不停,“我没有胡说,那人我可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凶死了。”
来开门的刚好是路过的严录大总管,看到是那位白衣公子的小厮赶紧将人请进屋,直接带到了清居阁。
一路穿过庭兰阁序,蜿蜒小道,潺水溪流,几人来到了清居阁内的后花园,指着不远处的凉亭,严录退后一步恭敬道:“二位请进,王爷和却公子就在里面。”
江小然抱拳施礼,“谢过严总管。”
“小公子客气了,老奴告退。”
☆、水乳交融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清风拂面,细水杨柳,调皮的春风吹起一缕黑色发丝随风飘扬,时而贴服在一俊美少年脸颊上,旁边的人看见了,伸出古铜色般修长的手指自然的为他取下,拨至耳根后面,与其他柔顺的发丝混成一体,消失不见,一片温情。
江小然也被眼前一幕看呆了,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他家公子是不是和这位贤王过于亲近了。
蒙衍白瞪大凤眼看着眼前这好似温馨的一幕,压下心中不适,踌躇向前,低声唤了句,“小慕慕…”
说起来他和却慕然也有大半年未见了,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这般场景。
司马戎从严录将人引进来时就看见了两人,注意到江小然旁边站着的红衣男子,瞳孔微缩,不置一词。
却慕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欢喜,刚准备站起来迎接的身体就被身边人压了下去,无奈只得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展颜一笑,兴冲冲道:“衍白你来了啊,我没事,是阿然大惊小怪了。”
蒙衍白不听,一双凤眼没好气的瞪着他,红衣衬托的他更加耀眼夺目,不理会那个凶神恶煞的杀神,直接走到却慕然身边。
训斥道:“还说没事,就你那变态的武功能被伤成这样,肯定是你贪玩了吧。”
“额……”被揭穿事实的却慕然抬起无神的黑眸尴尬的向身边人求助,司马戎却只是安抚的捏了捏他的手背。
轻声道:“给他看看。”
蒙衍白假装没有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只是那舒展的平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拧在了一起,虽然好奇两人的关系,但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只得闭口不语。
“来,把手给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厉害的毒你都逼不出来。”蒙衍白实在难以像是这种“变态”也会中毒。
却慕然讪讪一笑,摇头道:“没事,就是与余毒未清。”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将手乖乖的伸了过去,他知道蒙衍白既然来了,不可能不看一下的,再说有医圣的帮忙说不定几天就好了,他还要去找东西呢。
按在纤细白嫩的手腕上,蒙衍白开始仔细给人号脉,只是表情从淡然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
“如何?”看出蒙衍白表情凝结,司马戎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暗色。
“奇怪啊。”蒙衍白低喃两声,手指动了动抬起又放下,神色严肃的继续号脉。
“怎么样了?”却慕然一脸淡然,他确实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除了眼睛看不见之外,一切如初。如果真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发现他最近没有以前那么能吃了,就算饿了体内的内力也没那么容易暴走了。
蒙衍白一脸困惑,小慕慕的身体一直都是他在调理,自从却伯伯将毕生功力全部传给却慕然之后,他体内的内力更是经常暴走,难以压制,让他多吃也会为了有力气与之抗衡,“毒是普通的毒,而且这种毒专伤眼睛,只是…”
“到底怎么样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墨迹。”在旁等不及的江小然突然喊道。
蒙衍白收回手,神情茫然,无奈道:“观小慕慕的脉象,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啊,余毒都没有。”
“那他怎么会看不见?”
其实蒙衍白说的和御医们说的也差不多,御医们看过之后也是说此人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至于为何看不见,不得而知。
司马戎看着这双虽然睁着但并无神采的眼睛,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蒙衍白突然干咳两声,露出一丝难为,问道:“咳咳,小慕慕,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有没有为他人疗过伤或者将内力渡给某人,又或者别人想将内力渡给你?”蒙衍白不好往其他方面想,只好如此询问。
却慕然听闻开始仔细回想,片刻之后恍然记起,茫然的指着身旁的司马戎道:“嗯,还真有,前几天去皇宫的时候他被引魂琴控制了心神,我就把内力给他渡了点。”
“怪不得。”
“难道和这有关?”却慕然不解,失去点内力于他而言根本是微不足道。
蒙衍白一脸逾距,心怀怀疑道:“小慕慕,只怕你给他渡给的不止一点点吧。”
却慕然一噎,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吞吞吐吐道:“额,是稍微多了点,不过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
司马戎在旁听得惊奇,怪不得他最近老感觉体力充沛,以往上不去的瓶颈那次去了宫宴回来竟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看着却慕然的眼神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问题不在你而在他。”蒙衍白毫不客气的指了指旁边的司马戎。
众人不解。
“这位王爷体质属阳而你恰恰是至阴至寒之体,你将内力渡给他的同时,他的至阳至刚之体伤了你,这才导致你中毒以后内息紊乱从而眼瞎,不过不用担心,照你这速度,过几天自动就好了。”
“哦。”
知道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司马戎的体质竟然与却慕然相克。
看着却慕然似有惆怅之意,蒙衍白又道:“其实你们两个的体质虽然相克但是同样的也相生。”
却慕然瞪大眼睛,着急的问:“怎么说?”
众人不知道的是在听到自己的体质会伤到却慕然时,司马戎心里也是五味杂瓶,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感从心底拔牙而起,又听蒙衍白话音一转,不自觉的身体紧绷,等待后话。
蒙衍白也不卖关子,直白的解释道:“也就是说如果方法得当的话,你们水乳交融其实是有利于对方的。”
众人:“……”
蒙衍白说的果然没错,第二天的时候却慕然的眼睛就好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中毒事件总算落幕。
这天,司马戎在大厅里一个人用膳的时候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一道紫色身影夹杂着爽朗的声音越过门槛依旧潇洒的摇着白玉骨折扇,放荡不羁的站在司马戎面前,嘴角噙着一抹不知深意的笑意缓缓道:“三皇兄,别来无恙啊。”
闻声司马戎停下动作,将手中的银筷搁在盘碟边缘,拿过搁置在一旁的丝帕擦了擦嘴,动作不缓不慢,高雅尊贵,抬起头挑挑眉,惊讶道:“五弟?”
司马淮丝毫不介意自家三皇兄的冷淡,惬意的拉过一旁空着的座椅在司马戎对面坐下。
这贤王府也就贤王一个主人,所以平时吃饭也冷冷清清的无人作陪,前几日倒是还有却慕然在,着实热闹了许多,如今又恢复如初。
“怎么?三皇兄不欢迎为弟?”一边说着将手中的折扇插在腰间,修长的左臂向后侧翻自然地搭在身下的扶椅靠背上,空下来的右手指尖轻敲着交叠在一起的双腿,活脱脱一纨绔子弟。
旁边伺候的丫鬟看着这个行为随意的王爷皆红了脸颊,心想,这瑞王果然与众不同啊。
司马戎对他这个五弟的性情早有耳闻,放荡不羁,懒散成性,沉溺江湖,不问庙堂。呵…,如果不是杜墨旦的传信,他还真要信了眼前这位牲畜无害的小弟了。
冷峻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对司马淮的试探充耳不闻,薄唇开启,吐字寒冷彻骨,“本王着实不记得什么时候与五弟如此熟络了?”
司马淮扬眉一笑,一脸歉意,“那真是为弟的错了,三皇兄回来这么久,这才前来探望。”
司马戎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虚与委蛇,冷冷道:“不必了。”
司马淮没想到他这三皇兄比传闻中的还要冷酷无情,倒也不恼,转过头,展颜一笑,温文尔雅,偏偏男儿郎,对一旁微垂着脑袋的丫鬟说道:“麻烦姑娘加副碗筷,本王也是饿的紧,今天就陪皇兄在此用膳了。”
被叫的丫鬟没想到堂堂瑞王竟然用这么客气的语气跟她一个奴婢说话,当下抬起来的一张秀气白皙的脸蛋烧的仿佛能焖熟鸡蛋似的。
重重的点了下头,手忙脚乱的下去准备了,“是,奴婢这就去取。”
司马戎对于司马淮的自作主张不置一词,很快刚刚出去的丫鬟就为桌上的两人添加了一副干净的碗筷。
司马淮回以礼貌一笑,惹得小丫鬟频频眩晕。
司马戎再没有重新拿起碗筷,倒是司马淮吃的正欢。这样的司马淮让司马戎不自觉的想起那位食量不似常人的人儿来,脸上冷硬的表情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
司马淮吃了八分饱,途中司马戎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严录打破了僵持,问了自家王爷需不需要撤了饭菜,司马戎看了眼停下动作认真擦拭的司马淮,微微颔首,示意同意了。严录心下一松,赶紧给旁边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小丫鬟们也很上道,很快,桌面上空无一物。严录又亲自为两人斟了香茶,恭敬地站在一旁。
“何事?”司马戎自然不相信这位心思周密的瑞王来找他只为了一顿午饭。
司马淮拿起桌子上大管家刚刚沏好的热茶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顺便还不忘给对面的司马戎也放了一杯,全然一副自己家一样,客气道:“三皇兄先喝茶,我们兄弟两许久未见,今日好好聊聊。”
“不必。”
司马淮身体一僵,仿佛被伤到一样,呼道:“三皇兄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令人心生敬畏啊。”
司马戎并没有接他的话,端起眼前的茶盅轻抿了一口,发现又恢复了以前的味道,余味苦涩难挡。
也不着急开口,只等司马淮主动。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者必有目的,他何必多虑。
果然,下一刻司马淮开口了。
“三皇兄对这天下如何看得?”
司马淮这句话一出司马戎冷峻的脸上微微一愣,深邃的眼眸里似有暗光闪过,刹那间又恢复如初,他倒是没想到司马淮这人如此直接。旁边的严录一听这话,赶紧挥退左右,自己也退至门外。
司马戎看都没看一眼严录多此一举的做法,因为对于这瑞王并不值得他深交,“智者,玩弄强权;愚者,追逐强权;勇者,不畏强权;弱者,依附强权。”
“那三皇兄觉得你属于智者还是勇者?”司马淮故意跳过了愚者和弱者。
司马戎淡漠的看了一眼等待答案的司马淮,道:“四者皆非本王所愿。”
“哦?那不知三皇兄求的是什么?”
问他求的是什么?以前他一定会说权势,操纵天下的权利,他驰骋沙场,搬弄权贵,积攒势力不都是为了那个位置吗?可是今天有人再次问起他却在犹豫,并非他司马戎怕了,而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自己对那条遨游天下的鱼儿的渴望又有多深呢?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就在司马淮以为司马戎不愿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缓缓道:“无所求也无所不求。”
“哦?”听到司马戎如此狂妄的宣誓司马淮眼里闪过一片精光,不置可否。
这时,已然不耐烦的司马戎开始赶人了。
下意识的,他不太想和这位城府颇深的弟弟交流。
“严伯,送客。”
司马淮没想到这就直接赶人了,当下一急,挡住严录倾身向前的步伐,另一来意脱口而出。
“且慢,为弟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要问,三皇兄那日宴会所带之人可是剑圣传人却慕然。”
司马戎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一顿,淡淡道:“不知。”
司马淮仰起头似笑非笑,狐疑道:“哦?不知,三皇兄在跟为弟开玩笑嘛,不知你会带他出入皇家宴会,也太随意了吧。”
司马戎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避重就轻道:“他只是本王偶尔所识的一小友,无关其他。”言下之意,他认识却慕然只是因为想认识而非因为他是什么剑圣传人。
司马淮一脸狐疑,心中烦躁,“是吗?”
“信不信由你。”不喜欢他追问与那人有关之事,司马戎明显开始不悦。
司马淮看着这位自己问及天下事都能和颜悦色的人却在自己提及却慕然时瞬间变了脸色,冷哼一声,抱拳道歉道:“那真是为弟心胸狭隘了。”
司马戎不语。
“既然如此,为弟告退,三皇兄好生歇着。”
说完一脸不悦的甩袖而去。
严录看着怒气冲冲的瑞王背影担心的问道:“王爷,这瑞王到底是何来意?”
司马戎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冷冷道:“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司马淮,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否则别怪本王不念手足之情。
☆、易容
千人千面,画骨随形。
翌日,华美高贵的亭琴轩内。
化身为木兰达飒的禾琉璃端坐在引魂琴面前,微微福身,婉转落座,一双纤细白皙的玉指在琴弦上碾转飞扬,抚上琴面,凝神屏气,琴声徒然在空旷的殿内响起,婉转刚毅,似水似沙,高亢低沉,节奏分明。一曲奏完,宛若无骨的依附在崇元帝身上,向色眯眯的皇帝抛了个媚眼,娇媚道:“皇上,臣妾这首《大漠流沙》弹奏的可还满意?”
崇元帝早已被引魂琴控制,双眼迷离的搂紧琴妃软如细柳的腰肢,开怀大笑,“满意满意甚是满意,爱妃所奏之乐简直是阳春白雪啊。”说着一张还余留着俊逸的褶皱老脸蹭在禾琉璃脸上使劲吸吮着。
“爱妃,我们速速就寝吧。”
禾琉璃厌恶的挡住老皇帝侵袭过来的脑袋,温柔细语道:“皇上,先别急嘛,臣妾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呢。”
被摄住心魂的崇元帝一心只在眼前美貌勾人心魂的女子身上,对于女子的提问,朗声大笑甚是大方,一亲芳泽之后,搂着禾琉璃倒在软塌之上,一双手也不老实,“什么问题,爱妃只管问就是。”
“臣妾想问问贤王早已过了娶妻的年龄,为何皇上不为其指配婚姻呢?”
崇元帝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低叹一口气,摸着爱妃细嫩莹润的小手道:“哎,朕这老三可不是那些个受管束长大的人啊,他十五岁那年就随军出征,如今满打满算已有十年之久,执掌军权,功高盖主,朕也是头疼啊。之前倒是有一旨婚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非要退了那婚,他是有军功之人,此次回来也是什么赏赐都不要,只要退婚,未免朝堂非议,朕只得同意。”
禾琉璃在崇元帝看不见的地方握紧了拳头,一双峨眉紧皱成山,嘴唇被强劲的恨意咬破,丝丝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贤王,司马戎,你负我在先,就不要怪我禾琉璃无情。
“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恩准。”
“爱妃直言。”
禾琉璃将下巴搁在崇元帝平躺的胸脯之上,微微抬起头看着崇元帝的使劲扬起的容颜,纤细的五指轻柔滑动,撩拨着崇元帝的心弦,魅惑道:“皇上,臣妾虽说精通音律,但是前不久自创了一首暗曲,不知怎的,总感觉颇有瑕疵,臣妾听闻这贤王对音律的造诣颇高,皇上可不可以恩准他进宫为臣妾指点一二,有了贤王的指点,想必臣妾能够弹奏出皇上更加满意的曲子。”
“这……”虽说贤王通音律之事他也有所耳闻,但是这后宫嫔妃私下会见已出宫建府的王爷总是不好的。
禾琉璃看出崇元帝的犹豫,趁着其还没有完全清晰,忍着不适亲了亲崇元帝的嘴角,诉求道:“皇上,求您了,臣妾真的很喜欢那首曲子,难道皇上不想听臣妾弹吗?”
崇元帝被这突然献吻弄得骨头一酥,心想不就见见面,想通之后,朗声大笑,一个翻身将禾琉璃压在身下,满口应道:“好好好,朕答应你就是,什么都答应你,爱妃赶紧给朕吧。”
“不要这么急嘛皇上。”
说完芙蓉帐暖,一片春色。
司马淮见过司马戎后郁结难消,想着再去那家客栈看看,却慕然和江小然两人既然没在贤王府,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不听手下的劝道,司马淮直奔客栈而去。
某暗处,几个黑衣人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主子是不是太过于在意那位剑圣传人了。”
另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主子的事,我们少过问。”
“哦。”
却慕然好吃,这个点肯定在大堂,果然刚进门的司马淮就看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心中急切疾步上前,一把攥住却慕然正准备夹菜的手,问道:“慕然,这几天你去哪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就没人影了。”
司马淮并不知道却慕然赴约比武的事,自然也不知道他中毒之事,自从上次宴会见过之后,当然只是他单方面的见到,却慕然因为司马戎护着的原因肯定没有注意到坐在斜对面不远处的他。
本来打算第二天去询问为什么他会和司马戎认识,结果不知道二人去了哪里,毫无音信,那边又有急事只得先回去再做打算,可是这一耽搁竟是这么久。今日看着两人突然又出现在过往客栈里,心里竟然有些委屈,这人还是只当他是个过路人。
“没什么,就是去找信物而已。”对于消失几天又突然冒出来的司马淮,却慕然却没有那么多感伤,微微一怔过后淡然的回道。
再说了,第二件信物也知道在哪里了,现在就等拿回来了。
“那可是有线索了?若是没有,我可以帮你。”司马淮听闻自告奋勇。
“不用了,有一件已经知道在哪了,只等拿回来了。”
司马淮略显失望道:“这样啊。”
“所以啊就不劳您操心了,冷大公子。”这句夹枪带棍的话自然是一向看不惯他的江小然说的。对这个许久未见神出鬼没的家伙更是怀疑不已。他们那天出去赴约周放三时是去找过他的,可是推开房门,竟然空无一人,折叠整齐的被褥以及房间里毫无人气的迹象都告诉他们这间房间昨晚根本没有住人。
大半夜行踪不明,太让人怀疑了。
司马淮皱眉,不认同道:“江小公子说的哪里的话,你难道不想让你家公子早点寻得信物吗?”
“自然是想的。”
“那为何如此抗拒在下的帮助?”
江小然撇撇嘴,一副看白痴样看着司马淮,“这还需要问吗,因为你看着不像好人呐。”
司马淮指着江小然气结,“你……”
“噗…哈哈哈,小然子,原来你这张嘴看不惯的人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啊,真是难得。”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蒙衍白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看到小然子怼除他以外的人。
真是稀奇。
他就因为懒散这一毛病,不知道被江小然训斥过多少次,但是江小然毕竟也算是他和小慕慕一起看着长大的孩子,宠着点也无伤大雅。
只是今天看着他怼别人,竟觉得异常新鲜。
在这群人里算是最正经的却慕然看不下去了,止住三人的剑拔弩张之势,和颜悦色道:“衍白,你别跟着阿然起哄,这位是华月派大弟子冷淮骨。”说完又指了指蒙衍白,“冷公子这位是我的至交蒙衍白,大名鼎鼎的医圣。”
“你就是医圣蒙衍白?”司马淮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懒懒散散一身妖媚之气的人竟然会是那个让众人求而不得的鬼医。
蒙衍白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挑挑眉,“怎么?不像?”竟然怀疑他。
司马淮眉梢一扬,淡然一笑,“哈哈哈,怎会,蒙公子你好。”
蒙衍白回以一笑,“哈哈哈,冷公子客气。”
却慕然邀请司马淮坐下,又叫小二添了一副碗筷,结果好死不死的司马淮坐在了江小然旁边,不自觉的,江小然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屁股让自己尽量远离身边这个恶人。
蒙衍白看着江小然的动作,思绪乱飞,好奇的问道:“不过冷公子,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我们小然子这么讨厌你。”
司马淮身体一窒,颇为无奈的看了眼把自己当成瘟疫的人,面露尴尬,低叹一口气解释道:“在下惭愧,实在是不知道哪里惹得小公子不喜。”
“哈哈哈,那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不然小然子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讨厌你,就像我,是因为懒。”
司马淮嘴角抽搐,没想到这鬼医竟是这般性情,对于蒙衍白的质疑不置可否道:“呵呵,大概吧!”
“嗯嗯一定是的。”
看着越说越来劲的蒙衍白,江小然突然怒斥道:“懒鬼,好好吃饭。”转眼又对一旁的却慕然温柔道:“公子你多吃点,怎么感觉没以前能吃了?”
却慕然好笑道:“嗯,好。”
蒙衍白连连摇头,直呼,“啧啧,真是差别对待。”
几人吃完晚饭,几人告别了司马淮,司马淮因为府中还有要事,也便没有多留。
回到房间,却慕然撩起衣袍坐在擦拭干净的木凳之上,又让蒙衍白回自己的房间将他的包裹一并拿进来。
等一切就绪,却慕然俊美的脸上一脸雀跃,指着蒙衍白那鼓的跟个球似的包裹兴奋道:“衍白,快,给我易容。”
没错,他同意江小然回妄想谷寻得医圣蒙衍白,并不单单是为了治疗他的眼睛,最主要的一件事是给他易容,行走江湖,他恍然觉得蒙衍白的另一技巧“易容”大有用处,所以他决定接下来的旅途都要带着他了。
蒙衍白除了令人敬畏的“医圣”这一称号之外,还有另一个闻名江湖的名字,那就是“鬼千面”。传闻鬼千面可以易容成任何人,好在这人遵守江湖道义,从来不利用这一技能霍乱江湖,这让许多人吊起的心弦松弛了不少。
不过也有传谣说,这“鬼千面”会如此安分,完全是因为此人根本不会武功。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
如果这些话让熟知鬼千面性情的人听见,怕是只会贻笑大方,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人会如此安分仅仅是因为那人懒。
一脸呆滞的蒙衍白不知道他接下来的人生就这样被人决定了,他还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蒙衍白看着被自己打开的包袱,里面露出的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胭脂粉盒刷子,横七竖八,五颜六色,又想到眼前人的要求惊讶的问道。
“你确定你要这样拿到引魂琴?”
却慕然扬眉一笑,“不然呢,那种女人能有什么心愿,再说了这是我自己找到的,并非对方主动联系我的,所以也不算违背诺言。”
蒙衍白被却慕然一本正经的强词夺理搅和的一愣神,随手拿起一个青色的圆形玉瓶,放在手心端详片刻,展眉一笑,动作轻柔的拨下瓶塞,一股百合花的芬芳袭来,伸出食指探入,蘸取一滴取出,放在秀丽的鼻息下嗅了嗅,嘀咕着,“嗯,幸好还能用。”一边再次取出一块,抹在却慕然脸上一边不放心的嘱咐道:“你可悠着点啊,要知道你冒充的可不是平常人。”
却慕然无所谓的甩甩手,头部一动不动,“哎呀放心吧,没问题的,这是拿到琴的最好办法。”好久没有易容成别人玩了,想当初他们经常易容成对方去欺骗他师父,可是每次都被他师父识破了,没有一次成功过。
就因为这个,蒙衍白一直不服气,到处寻找最好的药材,可是无论多么成功的易容,在他师父面前统统破功了,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蒙衍白的易容技术越发高超,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
知道却慕然心意已决,蒙衍白也不阻拦,专心动起手来,“那你可小心点啊。”
在一旁看着蒙衍白在自家公子脸上涂涂抹抹捣鼓的时候,江小然思前想后之后提议道:“公子让阿然陪你一起去吧,要是有个万一,也好有个照应。”
“你?”却慕然动动嘴唇,因为头不能动,只得这样僵硬的跟江小然说话,“以什么身份?”
蒙衍白想了想难得和江小然达成一致意见,点点头,应和了一声,“我看行,就让小然子化作你身边的老太监跟着你吧。”
却慕然一想也是,那个人总不能一个人在皇宫里溜达吧。
“行吧,赶紧的。”
经过一番捣鼓,蒙衍白眼前两个俊逸男儿已不复存在。
拍拍手,好不自谦道:“嗯,不错,很完美。”
另外两人看着对方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蒙衍白一边收拾烂摊子,一边不忘提醒道:“记住不可大幅度打斗,不然身上的支撑物会脱落,还有,进宫后声音记得变一下。”
两人齐声:“好。”
☆、陷害
何为爱情獠牙?
君生我死。
申时,皇宫亭琴轩。
日光西斜,华灯初燃。一抹与黄昏融为一色的矫健身影跃上屋顶,紧随其后的是一抹暗黑的残影,两人张望夜空,伺机而动。天上无星也无月,只余一抹寂静沉闷的暗黄,偶尔几声夏虫鸣叫,此起彼伏等待黑夜的降临。地上的青石板反照出黄昏的颜色,一片柔和静谧。
揭开一片砖瓦,一道含羞带怯仿若少女心思被公开与众的颤抖声从屋檐底下传来,尽数传入两个耳力非凡的人的耳中。
“王爷……可还记得小女子?”这一声欲泣欲泪,犹如控诉无情男儿郎,只让人闻者心碎,听者肠断。
空气沉寂片刻,就在屋檐上的人以为对方打算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传来,答非所问,“琴妃召见本王所谓何事?”
“你……”
禾琉璃看着司马戎一副不想和她多待一刻的模样,心中幽怨油然而生,撩起秀裙,福身而起,轻移莲步,行至榻下,目视着眼前这个让她又恨又爱的俊颜,低眉垂笑,一手抚发,掩嘴细语道:“本位恳请皇上召贤王殿下入宫自然有事相求。”
司马戎紧皱眉头,侧身一转一移轻易躲开想要近身的女人,但还是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胭脂水粉味,冷漠道:“何事?”
司马戎与禾琉璃的互动却慕然全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黄袍下的手握紧成拳,噶吱作响,面前轻姿袅然的女人这会在他眼里也变成了庸脂俗粉,碍眼至极。
司马戎,你给本公子最好安分一点。
“公子,你没事吧?”发现却慕然气息的异常,一身太监服的江小然担心的问道。
却慕然赶紧收回刚刚就要侧漏的杀气,摇摇头,“没事。”
江小然扭过头,不解的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怀疑的“哦”了一声,真的没事吗,怎么看公子的眼神都不像啊,一副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人吃了似的。
想不通的江小然努努嘴继续听着殿内的动静,一边叨叨念道:“不过这贤王真是艳福不浅啊,这琴妃明显是喜欢他啊。”
却慕然听闻不语,只是袖子下面江小然看不见的一只手不停地的摩挲着腰间的禁步。
“贤王殿下不要跟臣妾这般见外吗,来我们坐下聊。”说着就要拉司马戎垂在身侧的手。
司马戎冷冷一撇,拒绝道:“不必了。”
禾琉璃没法只得收回手,眼含怯意的站在一旁,一袭水蓝色的朴素衣裙衬得她越发娇弱,眼中的似有流光闪烁,我见犹怜。
一双满目控诉的明眸大眼来回扫视,片刻低吟道:“听闻贤王精通音律,对七弦琴颇有研究,本位前几日想出一首新曲,想请贤王殿下指点一二。”
司马戎看着眼前这新册封的琴妃,眉宇之间失了随和,他并不认识这人,可是听她所言,他们在宫宴之前应该就是见过的,可是温水国,他并不记得何时见过这样一位女子。
这女人虽然姿色过人,但柳眉如诉,双眸带怨,莫非是认错了人?
不知真相的司马戎只得颔首施礼道:“那劳请琴妃演奏一遍,本王自会斟酌。”
禾琉璃得到想要的回答,朱唇边含着一丝惊喜的笑,侧身施礼,道:“如此便麻烦贤王殿下了。”
回眸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男人,禾琉璃踩着莲步,脚步轻盈的走到琴架面前,屈膝而坐,十指纤细如柳枝,缓缓落在琴面上,手指微动,入耳清灵摄魂,低眉专心奏曲,一首悠扬顿挫,此起彼伏的曲子缓缓传来。
司马戎识得此琴就是却慕然所言的“引魂琴”,对于温水国公主更是不敢大意,在禾琉璃弹奏时就用内力护住耳膜,防止琴音摄魂,控制心神,上次暂且还有那人帮他,这次就是孤军奋战了。
禾琉璃知道司马戎不受引魂琴的蛊惑,所以早做了准备,在他到来之前就将木兰呼啸给她的摄魂香放在了香炉里面。
这摄魂香单独使用只能让人流连忘返,沉醉其中,如同毒瘾。乃是一种催人入梦的迷药,再加上他无色无味,无孔不入,从人的肌体发肤里都可渗入,除非你提前闭紧全身毛孔,否则防不胜防。就这样的摄魂香一旦夹杂着这引魂琴的琴声,二者结合,哪怕你再有多高的功力,提防之下也必中招。
看着司马戎果然开始迷离的眼神,禾琉璃心中冷笑,哼,司马戎,我就不信在摄魂香的辅助之下,你还能保持清醒。
想着故意加快了拨动琴弦的手指,十指飞扬,眼花缭乱。
眼看两人就要抱在一起了,崇元帝突然破门而入,动作之大,堪比惊雷。
满是褶皱的手指着并排坐在软塌之上的两人,龙颜大怒,怒斥道:“你们在做什么?”
禾琉璃没想到崇元帝会突然回来,顿时慌了心神,放在司马戎肩膀上空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停在了那里。她敢让司马戎大大方方的进宫就是因为提前和崇元帝说好了,如今这种局面如何是好。她也没有料到本来在乾元殿处理政务的人怎么会突然回来?
“皇上……臣妾……”
司马戎皱眉:“……”
这边禾琉璃还没说完,崇元帝几步上前没有碰一脸酡红的琴妃,而是一把拉起比他还要强壮的司马戎远离禾琉璃漂浮在半空中的玉手,一阵冷声呵斥,“贤王,你好大的胆子,朕命你来指点琴妃琴艺,你倒好,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司马戎虽然觉得眼前的崇元帝有丝怪异,但还是恭敬的跪下来惊呼道:“父皇明察。”
他其实并没有中琴妃的蛊惑,只是将计就计想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计谋,等他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勾引他时,正准备推开,崇元帝就进来了。
不免心中有些气恼,这与嫔妃私通的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明察?明察什么,事实摆在眼前,还敢强词夺理。”
司马戎皱眉,总觉得今天的父皇火气有点大了。
“父皇,儿臣与琴妃……”司马戎打算解释。
司马戎的话还没说完,崇元帝就气呼呼的又打断,一双眼如同含了冰刃一般刺骨,“闭嘴。”
该死的司马戎,还敢琴妃琴妃的叫,美人在怀乐不思蜀了吧,混蛋。
司马戎心中更是疑虑,但不好胡乱猜测圣意,今天的父皇太奇怪了,而且,那双眼睛……
崇元帝训斥完司马戎,矛头指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琴妃,怒不可遏,愤懑道:“还有你,琴妃,作为朕的宠妃不知礼义廉耻,竟敢借机勾引贤王,该当何罪?”
禾琉璃一听皇上这给她按得罪名,顿时吓得手脚发软,趴在崇元帝脚边拉住龙袍衣角,哭诉道:“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刚刚只是,只是……”
崇元帝冷哼一声,“只是什么你说啊。”
禾琉璃心想,她的目的本来就是陷害贤王,只是刚刚被迷了心智,竟然觉得利用引魂琴得到贤王也不错,这才成了如今这般局面。现在反正皇上看见了,正好将一切罪名推到贤王身上,毕竟皇上一直拿贤王没办法,今天这么好的一个白送的罪名,皇上不可能不要。
想通的琴妃哭的梨花带雨,颤抖着双手拉紧衣襟,故意向崇元帝靠近,看着司马戎一脸害怕,“皇上,都是贤王逼迫臣妾的啊。”
崇元帝气结,真是狗逼急了乱咬人,刚刚不是还你情我浓的吗?这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目光讥笑的看向旁边垂眉不语的司马戎,心中冷笑,哼,司马戎看看你喜欢的女人,真是百年难遇的情比金坚啊。
“他逼迫你,当朕眼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