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奇妙的用词,司马戎微微颔首,算是问好,只是眼神一直在优雅进食的却慕然身上。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却慕然因为蒙衍白的好奇闹了个大张嘴。
江小然斜觑了一眼司马戎那直白的眼神,发狠似的戳了戳碗底,忍不住嘀咕道:“谁知道,狗皮膏药有个冷淮骨就够烦的了,这下又多了一个。”还是个王爷。
直到后来江小然知道另一个狗皮膏药也是王爷时,江小然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觉得他家公子命中犯王爷。
对于江小然的直言不讳的吐槽声蒙衍白尴尬的笑了笑,偷偷瞄了一眼冷面杀神,看那人似乎没有生气依旧气定神闲的给身边的人布菜,这才送了一口气,暗自训斥江小然说话注意一点。
他鬼医蒙衍白没有怕过谁,可是对于这位贤王,真是给他留下来无法忘怀的深刻记忆。
那如经历了毒魔狠怪巢穴里的厮杀搏斗脱颖而出的最后胜利者,又经历了地狱的烈焰焚烧活着爬出来的地狱修罗,嗜杀成性。
那是正值盛元九年,倭寇大肆侵犯边境周越城,周越城百姓民不聊生,哀声哉道,派去的武将皆被倭寇打的落荒而逃,反而助长了倭贼的气焰,眼看周越城一块富饶的土地就要被倭寇侵占,崇元帝无奈,急招远在边关的司马戎前去剿灭反贼。
不愧是冷面杀神贤王,他仅用三个月的时间就击退了倭寇,并强制对方签订条约,十年内不可进犯我朝土地一丝一毫。
至于为什么会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鬼医蒙衍白畏惧至此,都要从他那年外出游历说起。
在击退倭寇之后,多灾多难的周越城又突发瘟疫,一夜之间,死亡过千,朝廷听闻,惊慌,一道暗旨下来竟是下令屠城。
前来送旨的人是吏部尚书之子赵赫,此人和司马戎有些过节,大概是想来看看司马戎狼狈的模样便自告奋勇的,当时蒙衍白刚好途径周越城,听闻出了瘟疫,脚下一拐弯就进去了。
也正是这一拐弯,蒙衍白便看见了司马戎残忍斩杀赵赫的场景。那毫不迟疑,决裂的杀意没有因为男人的胆战心惊而迟疑片刻。
扫去杂念,回归现实,为了打破尴尬,蒙衍白喝了一口茶水,问道:“那么,下一步去哪?”
却慕然神色一窒,想到这引魂琴也找到了,加上之前得到的禁步,以及在他和司马戎身上各半的宫绦玉佩,就只剩下两件了。
其实很幸运,这三件信物找的竟然毫不费力,不过,说来奇怪,这三件信物都和身旁这个家伙扯得上关系,就是不知道其他两件会不会也这么巧。
哈哈哈哈
又想到那个突兀的吻,却慕然看着司马戎的眼神越发的古怪了起来。心里暗骂,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怎么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哼--
“怎么了?”司马戎关心的问道。
就在却慕然准备开口说话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速度快的周遭人都没有发现,只觉得一阵凉风吹过,来人已经恭敬地跪在了司马戎面前,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主子,府中来人了。”
来传话的是严总管的至亲亲属也是他贤王的亲卫严奉,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事务,严伯不会打扰他,摆了摆手对黑衣人说道:“知道了。”
黑衣人点了点头,目不斜视,转眼消失在原地,悄无声息,可见此人武功之高。
贤王府。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整个正厅内回荡,说话的人一身暗蓝色太监服,手持拂尘,鼠目微斜,神态傲慢道:“严总管,这贤王可真是业务繁忙啊,让杂家等不打紧,这让皇上等久了可就不好了呀。”
话中嘲讽昭然若揭,只是话虽这般说,但这刘公公还是乖乖的在贤王府正厅门口站着,倒不是严总管苛刻没有请他入座,而是刘公公他很清楚,在贤王府他只能耍耍嘴皮子,真正给贤王下马威,他可没有忘记几年前被贤王亲自斩杀于人前的吏部尚书之子赵赫小儿。连拿着圣旨的人都敢杀,更何况他一个传话的。
打狗也要看主人这话不适合贤王。
严总管依旧沉稳,对于崇元帝贴身太监的威胁置若罔闻,似笑非笑道:“刘公公莫急,王爷很快就回来了。”
“嗯,那杂家就在等等好了。”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刘公公身后传来,吓了刘公公一跳。
“哈哈哈,真是辛苦刘公公了,是本王怠慢了,不知公公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司马戎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崇元帝派来的人而表现出丝毫惊慌。
刘公公一看正主来了,立马收腹挺腰,略带讥讽道:“哎呦贤王您可总算回来了,皇上都急死了。”
司马戎听闻依旧漫不经心,冷漠道:“哦?父皇有何旨意?”
刘公公一张爬满褶皱的脸因为讥笑几乎都堆扎在一起,摆了摆手中的拂尘,尖锐的声音傲慢自大道:“这杂家就不知道了,贤王还是随本王进宫吧。”
司马戎惯常的俊脸上扯开一抹深意,挑挑眉道:“那劳烦公公带路。”
☆、问责
乾元殿。
司马戎与刘公公一前一后朝乾元殿走去,达到殿门,刘公公赶紧上前为贤王推开殿门,弯腰指了指里面,假意恭敬道:“贤王殿下请进,奴家就送到这里了。”
司马戎懂了,看来这父皇提前交代好了只让他一人进去,便道:“辛苦刘公公了。”
大步跨入,司马戎故意露出沉重的脚步,抬眼望去,整个大殿清净典雅,温润如玉,香炉里化开的袅袅香雾在房中缭绕不散,这是崇元帝最爱的安神香名唤朽木,来自遥远的西域。朽木初燃有一种干草的味道,这时的朽木也算是一种草药,对人百利而无一害。待这股味道过去,朽木变了颜色,其香色呈现出莹白剔透之色,它就变成了安神所用的香料,放入炉中萤萤而燃,特别在炎热的夏季,此香更为珍贵,因为被余香沾身似感清凉,可解酷暑。
对于还不是很炎热的五月天,崇元帝就如此奢侈,司马戎不置一词,泰若自安的走到距离崇元帝御桌不远处站定,不卑不亢的施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不管崇元帝突然唤他有何要事,司马戎脸上的神情泰若自然。
崇元帝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没有抬头,双眼依旧盯着手中的奏折在上面勾勾画画,一盏茶的功夫后才缓缓抬起头来,放下手中毛笔,目光晦暗的注视着他这个手握重兵的三子,思绪万千,抬抬手,示意道:“起来吧。”
司马戎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惩罚而表现出丝毫慌乱或者不满,修长的身体即使维持一个动作不变许久,脸色也丝毫未变,恭敬谢恩之后利索的站直身躯等待后话。
崇元帝看着这个沉着稳重,悠悠自然,言行举止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儿子又是欣慰又是心惊。一个人明知对方在针对你,却还是能表现的如此神色沉着,此等城府只怕他的其他几个儿子无人能及。
低头不知何意的看了眼御桌上摆放整齐的笔墨,崇元帝一脸审视,“你可知朕叫你前来所谓何事?”
司马戎眉宇不动,平淡回道:“儿臣不知。”
崇元帝冷哼一声,突然怒道:“不知,好一个不知,你行军打仗在外,不知朝中暗涌,如今回来依旧拿不知搪塞于朕,当真以为朕好糊弄吗?”
司马戎对于崇元帝莫名的怒气充耳不闻,依旧沉稳,垂眉弯腰道:“儿臣不敢。”
崇元帝好似被司马戎这软硬不吃的态度弄得疲惫不已,放松身体任由他靠在身后宽大柔软的座椅后背上,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不喜不怒道:“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当年抗旨不遵,私自斩杀朝廷命官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贤王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父皇,当年周越城之事儿臣无错。”想起当年为了一城百姓,他不得不斩杀和他对着干的赵赫,司马戎心中没有丝毫愧疚,就算当年父皇降罪与他,他也无怨无悔。
崇元帝听到司马戎的强硬态度,又想起当年闹得满城风雨的请命,讥讽道:“是啊,能让千万百姓为你求情,你贤王可当真了得。”
当年这人抗旨不遵之事惹得他大怒,等周越城度过难关,龙颜大怒的他便下旨将贤王及其一干将领关入地牢,只是没想到这道旨意惹得千万民众哀声哉道,特别是周越城的百姓,不惜越级请命,将贤王功德闹得人尽皆知,就连三岁孩童都能吱吱呀呀的说出一句“贤王好人”。
众人皆说贤王无错,乃是大忠大义之人,抵不过部分大臣以及千万百姓的申诉,最后他只能放了贤王等人。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发现他的三儿子渐渐脱离掌控了,寡不敌众的倒是他这个帝王了。
他这个寡言少语的三子,心妃所出,当年元皇后死后,他确实伤心不已,毕竟那个温柔贤淑的女人自他不是太子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当年他登基为帝自然也是一波三折,而那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没有丝毫退却,最后甚至为了救他而死。纳她的妹妹为心妃,也是出于他的私心,大概是为了怀念那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吧。
崇元帝看着酷似元皇后以及心妃的司马戎,不知是气氛使然还是心底那点为人父的感触作祟,突然道:“戎儿啊。”
司马戎微微一惊,不知父皇这又是闹哪出?这个称呼也只有在他小时候被崇元帝叫过,而且为数不多。
果然,下一刻,崇元帝道:“你可想要这江山?”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司马戎此时此刻眼球也倏然放大了两倍,不知崇元帝想试探出什么的司马戎沉默不语。
崇元帝冷笑,看了眼御桌上刚刚被打上红印的奏折,语气淡薄道:“怎么,很难回答?”
司马戎突然站直身子,掷地有声道:“想。”
“哦?”崇元帝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还以为又会是各种模棱两可的托词,惊疑一声后用一只手抚住下颌,示意他继续。
司马戎扬眉一扯,一抹狡黠的深意浮在脸上,嘲弄的扬起薄唇,虽然不知道老皇帝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老鹰玩小鸡,他司马戎又岂会退缩,道:“得天下者方可为明君。”
“哈哈哈哈。”崇元帝脸色骤然一变,不怒自威,猛拍了一下放满奏折的桌面,幸好左右宫女早被禀退,不然怕是要吓得统统跪地打颤,崇元帝淡薄的唇瓣上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嘲讽,道:“好一个胆大的明君,那既然想成为一介明君又为何容不下自己的手足?”
听到崇元帝这话,司马戎心知有问题,试探性的问道:“父皇此话何意?”
崇元帝脸色不善的扯了扯嘴皮,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尽量平缓道:“你二皇兄前不久遇刺了你可知晓?”
成王司马越,奉崇元帝之命去泰山祭祖,没想到返回途中竟然遇刺。泰山祭祖本来就是保佑大盛国土风调雨顺,国泰明安的,崇元帝从来不会大意,以前都是他亲自前往,这几年为了锻炼太子便让太子带人前往。此次前去的除了太子司马辉还有二皇子成王司马越。
可是没想到返回途中太子身体不适,便在途经的敬元寺歇脚。让司马越先行带一对人马回去复命。司马越不疑有他,简单带了一些人便上路了,可是没想到行至翠翡山,遭遇刺客,险些丧命。
要不是司马越逃亡途中滚落山崖,又刚好被路过的采药人所救,只怕现在已经魂归故里。
崇元帝心里更是更明镜似的,刺杀,哼,看来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儿臣不知。”
崇元帝看他不像说谎,遂道:“哦?是吗?那昨晚有人冒充朕拿走引魂琴之事你可知道?”
司马戎听到此处表现的一脸忏悔,“此事儿臣在场,没有察觉是儿臣愚钝。”心中却是直摇头,哎,那小东西果然只管玩耍不管后果啊。
“哼,听琴妃说你和那个胆敢冒充朕的人是一起出去的。”昨天晚上崇元帝在御书房处理完政务,心知琴妃正在研究她新出的曲子便想突袭去看看,只是没想到刚到亭琴轩就看见琴妃在狂扇自己,崇元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阻止,可是琴妃在看见他之后只是一个劲的哭,嘴里念叨着“臣妾冤枉啊”。
好不容易安抚好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这才知道竟然有人私闯皇宫而且敢冒充他,私惩他的宠妃。
这就可想而知宫中守卫都在干什么,要是刺客是不是也会轻易放进来。
龙颜大怒的崇元帝昨夜就惩罚了当晚值守的将领。
“是的,儿臣也是被假冒父皇的人训斥了一顿才离开的。”这句话倒是没假,他确实是被小家伙狠狠的嫌弃了一番呢,好在有惊无险还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想到那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触感,司马戎觉得一股难以言表的心绪从胸口一直涨到了嗓子眼,眼看就要破壳而出。
人一旦初尝了禁果,心底那以前不曾萌芽的恶果就会如参天大树一般茁壮成长,生死相撞,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成为一个无法估量的隐患。人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隐患,或权或势、或人或物,然而决定一个人未来的还是自己那点毫不动摇的信念,唯有稳如磐石,不可转移,方可成为人上人。
衡量万物者心中皆有一杆看不见的天平,这个平衡何时会被打乱,全凭一念之间,而如今在司马戎心里,天平的还是向权势的那一头低了头。
崇元帝看出司马戎真心懊悔,也知此人心高气傲,被贼人玩弄,心中气恼,便不好多说,直言:“过会去看看你二皇兄,小的时候不是最粘他吗?如今长大了,你们兄弟倒是生疏了。”
此话说的倒像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父亲出言关心孩子们之间的兄友弟恭,孝悌礼仪。
司马戎顿了顿,道:“儿臣领命。”
“还有朕命你全城搜索昨夜夜闯皇宫之人,不惜一切代价。”
司马戎听到皇上竟然要他捉拿小家伙,内心一震,一抹复杂的情绪染上心头,回答崇元帝也迟疑了一会。
“儿臣……遵旨。”
崇元帝不疑有他,只当他反应迟钝,淡淡打发了司马戎,“嗯,去吧。”
“儿臣告退。”
☆、司马越
返回府中的司马戎没想到刚进门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身白衣细腰,耀眼的禁步乖巧的系于腰间,身后佩剑依旧白布缠绕,一条细带穿过腋下,将“白惊”负予身后,看起来既潇洒又怪异。
司马戎看见来人,刚刚在宫中所受的晦气一扫而空,满含欢喜的疾步上前,拉着却慕然微凉的手,关心道:“你怎么在这?”
却慕然还是有些不适应司马戎的亲近,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只得放弃,慢吞吞道:“我就是觉得其他两件信物说不定也和你有关,所以……”
所以就跟过来是吗?
这什么理由?
亏他还以为是小家伙开窍了,想试试和他相处,果然是他想多了吧。
司马戎拉着却慕然进屋的手紧了紧,蒲扇般的睫毛遮掩住了眼下的神情,语气暗沉,喃喃道:“这样啊,先进屋。”
司马戎吩咐厨房拿来点心给却慕然摆上,又叫人拿来了一套紫色便衣换上,却慕然将一块甜的腻人的糕点放入口中,轻轻咀嚼,浓郁的香色在整个口腔内散开,蔓延到心口。
眼前的男人从外表来看简直是完美到无可挑剔,修长挺拔的身姿,宽肩窄腰,偶尔露出的两块胸肌微微隆起,以及精瘦的腰际线,无不散发着男人的魅力与爆发力。
司马戎察觉到视线,突然转过身,眼神专注的看着坐在饭桌前呆滞的小人,微微扬起的唇,轻挑的眉梢满含戏谑,调笑道:“怎么,很好看?”
“啊? ”却慕然惊讶一喊,手中的糕点随着他的失神滚落在桌面上,一路留下淡黄色的碎屑,直到桌沿被司马戎拦住重新放回一旁空着的盘子里。
却慕然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变,只是一双灵动的大眼随着男人细微的动作不断转动,从梳妆镜前到饭桌前再到距离他不到一寸的地方。
眼前的人肌肤白皙如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探头而出的小舌若隐若现,诱人上前采撷。司马戎下腹一紧,许久滴水未进的身躯口干舌燥,眼神蓦沉,深邃的双眼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吞入腹中。这小东西怕是不知道自己这副呆呆的样子有多诱人吧,这般想着司马戎也确实付出了行动,对着那张微微开启的红唇毫不迟疑的印了上去。
“唔……”突然被人袭击,却慕然本能的闭眼闭唇,心中暗骂,自己怎么每次对这个家伙的袭击就躲不开呢。
又被亲了。
司马戎亲上去的时候只探到了两瓣微凉的嘴唇,已经尝过甜头的司马戎已经不满足于这种浅尝辄止,他想要更多,更多的触碰。
离开那被他亲的有些红肿的嘴唇,常年握刀的手略显薄茧,五指轻柔摩挲,触感清晰,故意上挑的语调和故意加重的鼻音,司马戎揶揄的挑挑眉,道:“放松,别咬着,好好感受。”,
却慕然听闻倏然瞪大双眼,不解的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嘴唇上传来的触感无不在告知着自己他正在被男人调戏着,突然入耳的要求让他目瞪口呆,不明所以,微张着嘴巴,口舌不清道:“什么?”
司马戎不理会已然处于呆愣中的却慕然,弯下腰,遵从自己的心意,趁着却慕然因震惊张开的嘴角将自己的唇舌探入少年口中,碾转浅尝,细细品味少年的美好。
他发现,少年的滋味越来越让他无法自拔。
却慕然脑中一片空白,嘴里的触感如此真实,身上的人仿佛要将他吸入骨髓,唇舌发麻,大脑缺氧,就这样让人占尽了便宜。
终于在怀中少年脸色涨红的时候司马戎大发慈悲的放开了少年。
却慕然终于可以吸收新鲜的空气了,毫无形象的趴在男人肩头大口喘气,司马戎好笑的拍打着少年瘦小的脊背,帮他顺气,一边宠溺道:“傻瓜,都不知道换气。”
总算缓过来的却慕然狠狠瞪了男人一眼,怒吼着,“这个师父没教过我,我怎么会?”
得,这还怨起他师父来了,却老前辈要是连这都教他,恐怕会吓倒不少人。
不过慢慢来吧,最起码少年没排斥他的亲近不是吗?
不过看着小家伙迷迷糊糊的,被他占了便宜却是在为自己的不懂狡辩的时候真是让他一个“老男人”难以把持。
“好了好了不气,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学习。”
却慕然垂眉想了想,脸上表情从来没有过的认真,确实,他今年还不到二十,比起二十多的司马戎确实年轻多了,这般想着,心里才平衡了不少,紧绷的身体放松的靠在男人怀里。惊艳绝伦的小脸不屑的看着司马戎。
你给公子等着,总有一天本公子会比你强。
司马戎不知道却慕然为什么突然摆出一副老奸巨猾的表情,不过真不适合他。
希望小家伙不要再闹出什么麻烦才好。
结果一语成谶,司马戎的一时担心马上就应验了。
从皇宫回来,司马戎本来打算换套衣服就去成王府看望司马越,可是看着突然出现的却慕然,最后变成了怪异的二人行。
因为本来外表看起来和一般行人所用无二的用古朴的红木所制成马车,今天却意外的的搭配着两匹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是千金难求的极品良驹。
如此宝贝,一次性还是两只,自然会引人窥视。
众人狐疑,不知道这车里坐的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豪横,用此等上好马驹来拉车,真是暴殄天物。
前半个时辰,就在司马戎带着却慕然打算上马车去成王府的时候猛然想起他的如墨从来没有拉过马车,一时兴起,竟是要用如墨来拉马车。一向有求必应的司马戎没有多想便答应了,反正换匹马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行,严伯。”司马戎毫不迟疑的对出门送行的严大总管喊了一句,“去把如墨牵过来。”如墨圈养在府中的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可是当司马戎看见却慕然兴致勃勃从严伯手里接过的如墨时,开始怀疑了,此马通体黝黑,白额似雪,陌生人根本不让近身,这种桀骜不驯的马会乖乖拉马车吗?
显然,不会。
经过一番波折如墨还是受不了身体上套上马鞍,以及身边和它和不来的另一匹寻常马驹,最后为了达成却慕然的心愿,司马戎只好让严大总管从马厩里牵出来了他的坐骑--炫风。炫风一身锃亮的棕色鬃毛,和如墨一样除了四肢蹄子是白的,其他地方就没有一丝杂色。
离奇的是,如墨和炫风倒是意外的合拍,就连不喜被束缚的如墨看见炫风乖巧合作的套上马鞍,马蹄一扬,一声长鸣,尽显威风凛凛,竟也照模照样的做了这一连串动作。
却慕然嫌弃的骂了句,“见色忘友。”
惹得司马戎和严录闷声苦笑。
成王府。
申时。
今日的成王府氛围依旧低沉,即使晴光万里也覆盖不了成王府凝结的氛围,路过的一个个下人神色紧张,不苟言笑。
一道急促的咳嗽声从成王府最为宽敞的走廊传来,从最中间房间里走出来的丫鬟手中端着一水盆,低头看去,盆子里的水泛着丝丝殷红,虽然没有纯粹的鲜血红艳,但很明显是洗过鲜血染过的纱布的水,因为盘子边沿还搭着鲜血染红的纱布。
“咳咳……咳咳……”
又一道急促不稳的沉闷咳嗽声断断续续的传来,一道苍老又杂夹着难掩的担忧对屋里人说道:“王爷,该喝药了。”
司马越无声的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碗,语气不喜不悲,又继续侧目看着纹丝不动的床幔,低叹口气,这种日子简直是要憋死他,他家王管家将屋内的所有窗户关的严实,不见一丝细风,整个房间除了浓重的药草味,就是夹杂着一丝可有可无的血腥味,身边刚刚伺候换纱布的丫鬟已经离去,独留他们一老一少,“放着吧。”
王管家将装满中药的碗递到脸色苍白的司马越面前,再次忧心的劝诫道:“王爷您还是快点喝了吧,不然虞妃娘娘会担心的。”
司马越听闻身体一震,想到那个女人抓着他的手趴在床边不停的哭泣抽噎样,简直头痛不已,尽量压住抽搐的嘴角,淡淡道:“知道了。”
就在司马越接过王管家手里依旧温热的药碗时,一道急促的少年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贤王来了。”
司马越停下接碗的动作,双眸沉了沉,狐疑道:“老三?”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一脸好奇的却慕然和神情淡漠的司马戎被带路的仆从一路带到了一所看起来与众不同的房屋面前。
这应该是一处清静的居所,一座阁居被四周茂密成集的竹林掩映,绿意盎然,如临仙境,木制地板上印着从竹林的缝隙里射进来的点点亮光,勾勒出一张张不同的画卷。一排排房屋整齐排列,沿着青石板小路,直通正屋,门前一小仆神色紧张。
对于从小生活在山谷里面和大自然融入一体的他来说,这种环境才是他最熟悉的。
却慕然心中暗笑,这成王也挺会享受的吗?虽然享受的点不一样,毕竟一般人的享受是奢华,而这个人确实清雅。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时,却慕然终于见到了司马戎口中的这位成王殿下。
如今的成王周身上下不见一丝戒备与锐气,合着褥衣坐靠在床头,如墨的黑色长发散布在周身,其中一缕穿过后背从肩头滑落过来,配上那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显沧桑。
司马越和司马戎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司马戎给人的感觉是冷峻与肃然,那么司马越完全相反,这个男人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诱人的魅惑,却慕然不自觉的撇撇嘴,心想这人更像是阙阳楼的头牌。
察觉到来人,司马越微偏过头来,悠然自得的神色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司马戎身上,绯色薄唇勾勒出魅惑人心的线条。
床幔拉到了至高处,并不挡人视线,所以却慕然将司马越的一切神色表现皆收入眼底。
果然,是头牌吧。
☆、兄弟
几缕垂落在额前的碎发遮住黑色的眼眸,魅惑道:“你怎么过来了?”奇怪的是司马越对司马戎说话并不是想象中的严谨或者刻薄,反而多了一份随和。
司马戎拉着却慕然坐在管家一早准备好的座椅上,双腿交叠,语气平静,“听父皇说你受伤了,为了表现我们的兄友弟恭我怎么都要来一趟吧。”
却慕然反正被司马戎的到处拖拉已经习惯了,顺着男人手中的力道坐了下来,刚好坐在了摆着糕点的餐桌旁,动动鼻尖,这味道是---桂花糖蒸栗粉糕,看起来不错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却慕然直接抓起瓷盘里的东西就吃了起来。
啊,果然很好吃。
司马戎对却慕然这走哪吃那的习惯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司马越这边也安全,也就随他了,只是偶尔在少年沾满糕点碎渣的手即将摸上他那洁白无瑕的衣袍时,赶紧拿起手边洗的发白的毛巾帮少年擦拭干净继续和司马越说话。
司马越挑眉戏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嘴唇上扬,有趣。
却慕然也在斜觑着观察两人。
咬住一口桂花糖蒸栗粉糕,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却慕然虽然贪吃但从来不会狼吞虎咽,心里喃喃道,“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哎。
皇家的人都这么难懂吗?
“你少来了,怕不是来看我死了没吧。”司马越魅惑道。
司马戎扯唇一笑,挑挑眉道:“哥哥说的哪里话?”说着斜觑了一眼床头柜子上的中药,戏谑道:“哥哥还是不要动气的好,免得伤势加重,还有,早些把药喝了吧。”
司马越看了一眼药碗,还真拿起柜子上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一双充满多情的眉拧成一团,将已经空了的碗放回原位,疲惫的摆摆手,慵懒道:“行了,就你我还能不知道,花花肠子一大堆。”
“兄长缪赞了。”司马戎自然能看出来司马越伤的严不严重,如今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不理会司马戎的厚脸皮,司马越微扬起唇,语气轻佻愉快道:“不过老三,没想到几日不见你身边竟然多了这么一位妙人,真是不错呢。”
司马戎听到司马越说起却慕然,眼神突然犀利,警告性的瞥向轻佻的司马越,“你给我收敛点,他不是你能碰的。”
崇元帝有一点说的没错,司马越确实是几个兄弟里面和他关系最好的,当年母妃死后,其他兄弟经常欺负他,也只有二皇子司马越主动出面袒护他,渐渐地两人熟络了起来。直到长大他离开皇宫,两人虽然联络的少了,但是感情并没有变化多大,相反,司马越成了司马戎远在他乡的京城的眼线。
可是,司马越有个毛病,就是行事太过于招摇,特别是风流一事,可谓做到了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知道当今成王是个无情无义的情场浪子,府中妾侍更是人满为患,对此皇上也明嘲暗讽的指责过他,但司马越依旧我行我素。
渐渐地,这件事也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哦?这么珍贵吗?”
却慕然又不是傻子,对于司马越的调戏又怎会不懂,咽下最后一块糕点,舌尖自然地舔了舔拿捏过糕点的指尖,收尽最后一点余香,满意般的勾起唇角,邪气一笑,道:“请问王爷是不是还有另一个身份?”
司马越不解这个绝美人儿突然的问话,扬眉嬉笑不语示意他继续。
司马戎却温柔道:“小家伙指的是什么?”他不觉得这人发现了司马越是他眼线的身份。最多是感觉出他和司马越关系并不像传闻中那般紧张。
却慕然突然天真一笑,指着床上眉宇暗沉的人,惊叫道:“你看他像不像青墨阙阳楼里面的头牌?”
司马越嘴角当场抽搐,“……呃……”
司马戎再也忍不住,抱过小家伙的脑袋按在怀里轻柔捏搓,开怀大笑,“……哈哈哈……”这小家伙真太可爱了,这天下敢把身份尊贵的成王说成是楼阁头牌的怕是只有他一个了。
“你轻点,闷死了。”
司马越看着毫无形象大笑的某人,眉宇一紧,这个家伙,他都被他领来的人戏弄了,他竟然还在笑。
话说,真是很久不见这人这般放松的笑了呢。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老三,他到底是?”
“天下第一。”却慕然突然抢话道。
“天下第一?”瞥了眼距离不远空空如也的糕点盘子,司马越故意讥笑道:“天下第一吃货吗?”
却慕然最讨厌别人怀疑他的身份和他的能力了,当下炸毛,就要站起来辩论,好在司马戎眼疾手快拉着人又坐了下来,“你听着,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却一道唯一关门弟子却慕然是也,所以懂了吗?”说完还傲娇的扬了扬小巧莹润的下巴。
司马越确实震惊了一下,“你竟然就是那位传的沸沸扬扬的剑圣传人?果然,这江湖比朝堂好玩多了。”
“哼,就你?还是乖乖床上躺着吧。”却慕然放松身子斜靠在司马戎身上,满脸不屑的看着床上动弹不得的男人,毫不留情道:“能被人伤成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怀疑本公子,本公子可是从来没有受过伤呢。”
司马戎接过靠过来的身子,满脸头疼的扶额,这小孩子气的反驳到底是什么情况?眼神锋利的瞥向司马越示意他适可而止。
犀利的目光扫过被沿滑落时所露出渗出斑斑血迹的胸膛,皱眉道:“哥哥,你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司马越突然严肃起来,单手摩挲着下颌,徐徐道来,“说来也是巧合,在我们准备离开敬元寺的时候,司马辉那家伙突然身体不适,没办法一起回来,他便让我带一批人马独自前往,没想到行至翡翠山时突然被从丛林里冒出来的黑衣人袭击。”
司马戎眨眼,“黑衣人?”
却慕然竖起耳朵。
“嗯,准确来讲,是‘随’组织的人。”这么明显的特征他不会认错。
司马戎垂眉思索,暗暗将一切组织起来,“‘随’,翡翠山?同一个组织,同一个地点,这么巧啊。”
司马越歪头含笑,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不羁的笑,魅惑的双目紧锁在司马戎身上,调侃道:“是啊,真不愧是兄弟。”
却慕然看着司马越对司马戎那妖媚的笑脸,心中冷哼一声,可惜你没小气鬼那么幸运,有我这么一个厉害的天下第一保护。
不过,这两个人还真是能装,明明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却装作不在乎,哼真是奸诈。
这般想着就想远离这个不诚实的怀抱。
司马戎发现他的异常,紧了紧手臂让他跌回自己怀里,低头注视着怀里满眼怒气的人,挂心道:“怎么了?”
却慕然气呼呼的重新跌落在男人身上,扭过头,口不对心道:“没事。”
司马戎怀疑的皱了皱眉,司马越挑挑眉,清了清嗓子故意打断两人的对视,“那你觉得是谁?”是谁请的“随”来暗杀他们。
司马戎收回目光,看着对面司马越慵懒调侃的眼神冷笑出声,神秘道:“有些人并非我们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定。”隐藏的可真深啊。
身后的枕头似有些滑落,司马越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提了提,语气淡然,“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司马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黎南水患。”
司马越立刻想到了,惊讶道:“那位小兵部侍郎?”
兵部侍郎杜墨旦,他们交情虽然不深,但因为是同道同人,倒是有了解一二的。那个人长相清秀,人却是冷冷淡淡的,除了必要的公事从来不和不相关的人多说一句话。就连他这个王爷也只有在朝堂以及司马戎私下有任务时才聊几句。可是一旦他想调戏调戏这位性情冷漠的小侍郎的时候,这人转身就走,丝毫不给他面子。
亏他对自己这张脸还挺有自信的,结果在那个人面前连连受挫。
“嗯,当时虽然证明了杜墨旦无罪,但他疏忽职守的罪是免不了的,前不久才传来消息,探查到当初在背后搞鬼的人竟然是公西家的人。”
司马越一惊扯动了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又长又翘的睫毛也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等缓和下来继续道:“如果说是公西家的人的话,那就是柔妃,接下来瑞王--司马淮,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竟然是他,这么多年毫无破绽,众人皆以为他是个放荡不羁游荡世间的公子哥。
“我们这位性情随和的五弟可一点都不纨绔,上次暗杀我的人也是他请的。”
“哦?那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就让我们这样坐以待毙,不应该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放心,这件事我已经交给其他人去办了。”
“靠谱吗?”
司马戎想到古青墨,那个人,哈哈哈,只怕不止是靠谱了吧,“放心。”
两个字就安抚了忧心忡忡的司马越。
他相信司马戎的眼光。
☆、挣扎
跨出成王府大门已经是酉时,西边的太阳渐渐沉没,绽放着丝丝哑黄,地面上倒映着两人被拉长的影子,两个影子之间相隔三尺,中间的间隔完全可以再站一个人。
成王府远离闹市有一段距离,所以除了偶尔经过的两三个行人,周围寂静一片,偶尔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这夕阳无限好的静默。
“你那个二哥一看就不是好人。”
却慕然阴恻恻的对旁边一脸深沉的男人说道,他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对他以外的人那般宠溺纵容,想到刚刚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眼神,莫名的烦躁。
即使他知道不应该。
他不懂什么朝堂风云,朝代更替,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麻烦的事情。只是小时候经常听师父说起朝堂,皆是用狡诈、奸恶、忘恩负义这类词来形容,师父也再三告诫他初出江湖一定要远离朝堂中人,可是他一出谷就救了一个王爷,第一个任务也是与这王爷有关。
真是避不可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愿意让司马戎亲近他,按理说他讨厌这种从骨子里冷漠的人才对,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桀骜不驯。像阿然那种看似精明实则在自己面前傻乎乎的小子挑逗起来才有意思,可是莫名的他就是对这个人放松了警惕。
却慕然这般想着俊秀的眉毛皱的更深了,几乎都要拧在一起了。
自己是不是应该离这个男人远一点了?
司马戎要是知道就是因为他对司马越一时的态度让却慕然起了逃离之心,不知道会不会悔的肠子都青了。
听到却慕然这小孩子气的话,司马戎垂眉,无奈的摸了摸比他矮半个头的人,思绪回转,醇厚低沉的嗓音温柔道:“他是我们兄弟里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所以对他就放纵了一些。”
不过司马越那妖孽的性子他可不认为跟他有关,完全是那个家伙本性使然,跟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却慕然压下心底的不适没有表现出来,听此艳丽的俊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傲气,扭过头躲开司马戎那仿佛能看破一切的眼眸,冷哼一声,道:“哼,何止一点。”
司马戎挑眉,从侧面看着却慕然不自觉地咬得殷红的唇,心想,这是吃醋了?
哈哈哈
心中欢喜,拉过小家伙的人放在手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好了,乖,回家吧,你不是特地拒绝成王的挽留要回去吃吗?”前一刻,却慕然拒绝了司马越让他们留下来吃完饭的提议,说要回去吃,司马戎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依他了。
如今看来原来是吃醋了。
看来下次见面必须要让那家伙收敛一下了,虽然小家伙的醋意他很受用,可是如果适得其反那就不好了。
却慕然没有挣脱司马戎的手,实在是这双手太温暖了,和他本人一点都不一样。却慕然体质属阴,常年全身冰冷,司马戎却和他完全相反,再加上他们二人所练的功法相生相克,互相靠近,这种无形的吸引让他舍不得放手,这大概也是却慕然一开始不排斥男人靠近的原因吧。
不过,抬起头,悄然观察男人直视前方的侧容,冷峻,淡漠,棱角分明的轮廓仿佛就是精心的工匠雕刻而成,不见一丝瑕疵,如果非要说不满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多情眉,薄情唇,让却慕然心生芥蒂。
对于这个男人他到底存的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他亲了自己,他难道喜欢他?可是,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啊,对啊,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都是他想象的。
却慕然突然迷茫了,刚刚那点不知名的醋意瞬间被慌乱所取代,心仿佛要从身体里抽离一般,疼的血肉模糊,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疼好像是师父离世的时候,一年后,心绪渐渐平缓,他才遵从师父的遗愿出谷寻物。
今天,又来了。
捂住难以呼吸的胸口,他突然想逃,逃离这个人身边。这种不受他控制的心情让他惊慌失措。
这般想着,却慕然也照做了,猛然挣脱司马戎的束缚,司马戎一时不备便被他挣脱了出去,手中柔嫩的触感消失,再见就是却慕然那决然的背影。
司马戎一时愣在了那里,街道两旁来来往往的人群,杂乱无章的吆喝声他全然听不见,只有那抹慌乱的身影刻在了眼球里,紧紧收缩,空了的手掌握紧成拳,咯吱作响。
再说却慕然被自己突然觉醒的心绪扰的心慌不已,一路狂奔到了客栈,敲响了江小然的门。
江小然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却慕然微凉的玉手里,看着却慕然双眼无神不知所措的样子,坐在一旁担忧道:“公子,你怎么了?不是去找贤王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听到江小然又提起那个人,刚刚被冷风吹散的情绪又拔地而起,一发不可收拾。看着江小然这张熟悉的脸,却慕然恍若隔世,桌上的烛光闪烁着微弱的火焰,燃进却慕然冰寒的心却感觉不到温暖,冷的依旧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