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是五条悟送苏我绫去的伊集院家。
他本来没这个打算的,毕竟昨晚刚生了气,这会儿再去送人,显得自己好像没点脾气。可天亮的时候,苏我绫亲亲他的脸,保证说今天是最后一次去了。
他没说为什么是最后一次,但两人心里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每一个“最后”都难免有点死气。
五条悟直接赤着脚下床去翻衣柜,翻了半天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怪不得他,苏我绫可臭美。特别是夏装,各种T恤衬衫多到叫人头疼,出了夏也要坚持当打底衫的穿。
找不到东西他又开始烦,回身去床头柜边想拿烟,结果盒子打火机都不见了,于是一手抓了把头发,抬脚踢了踢窝在床上的人,“我烟呢小朋友?”
他衣服都没穿就起来了,身上就条深蓝色的长睡裤,裤腰带打了个小结,第二圈蝴蝶扣没绕,拖着长长的绳子挂在那,再一衬着上身瓷白紧致的肌肉,欲而不淫,反倒有点像雕刻的艺术品。
苏我绫眨眨眼睛,感叹说:“你真的好白呀。”
“?”五条悟作势要解裤腰带,“不打算出门想找别的事儿做是吗?”
“哪儿啊,我就感叹一下。”
“那就别勾我。”他面色冷淡下去,“快点,交出来。”
“昨晚扔啦。”苏我绫抬眼瞧他,看出来他面色不好,像是有些不耐烦似的,于是劝他,“你抽那么多,烦什么啊?你烦别抽烟啊,吃我的糖。”
五条悟本来面无表情的,一听这话咧嘴就笑了,直接一脚勾开柜子,就听苏我绫惨叫了一声直接往床下跳。
呵,他当然知道烦了要吃糖。
所以对不住,直接吃光了。
“我要杀了你!”
五条悟一把把扑过来的人捞住,托着臀往上提,“别闹,见完谦人去补货。”
苏我绫神色戚戚,抱了一会儿才跳下来,去翻自己扔在椅子扶手上的外套,摸出来一只铁盒抛过去。
“这是最后的了。”
五条悟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我绫像是没注意他的反常,又说:“你以后别买这个,我发现留兰香容易上瘾。”
上什么瘾?到底是留兰香叫人上瘾,还是怕我对个死人上瘾?
他转过身把糖盒盖子搓开往嘴里倒,出来好几颗,直接全部嘎嘣咬碎了,满嘴冰凉却甜蜜的留兰香味儿。他把剩下的放床头柜上,又扑进衣柜里去,“你宝蓝色T恤放哪儿了?”
苏我绫告诉他和黑色的一起放在下面第二个抽屉里,于是他抽了一件出来扔到床上,又问白短裤在哪儿。
四月中下,白日里天气好的时候已经可以穿短裤了。可苏我绫拿着捏着T恤,好半天才叫了声,“老师。”
他又叫“老师”,五条悟就知道这一准儿没好事。从进学校来他就很少叫自己老师,除非是觉得抱歉或是尴尬了。
其余时候基本都是用你来代称。
五条悟忍不住就开始想,你小时候可是叫我哥哥呢。
其实谦人是苏我绫的舅舅,他是谦人的同学,按理绫是该叫他叔叔的。可小时候见面,他还是个学生,绫也没叫谦人舅舅,于是顺理成章的叫他哥哥。
后来这个称呼被长辈们纠正过来,说是不能这么叫,五条少爷和谦人是同辈人,就该叫叔叔。
五条少爷面上笑嘻嘻,心里老大不乐意,背着那些老东西去院子里找到正在喂鱼的小朋友,从兜里摸出来一块糖剥开,递到小朋友嘴边,“张嘴。”
小朋友抿唇抬眼看他,姿态和模样一样乖,像是在思考他会不会又是在逗弄自己,等到自己老老实实张开嘴,糖就会被收回去。
等了一会儿糖没被收回去,才笑眯眯张嘴吃了。
刚吃进嘴里,甜味儿开始蔓延,五条少爷就十分冷酷的吩咐:“叫哥哥。”
嘴里够甜,可小朋友苦着脸,有些为难。他刚刚才被训了,因为那些爷爷觉得他没礼貌。可是他都吃了人家的糖了,又不能再还给人家,真难呀。
“快点。”五条少爷催促。
“……哥哥。”小朋友嗫嚅着叫了一声,很快,又体贴的问,“你是不是也想要谦人这样的舅舅呀。”
五条少爷快气死了,皮笑肉不笑的问:“我把你的鱼一锅炖了怎么样?”
小朋友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可说不出骂人的话来,只能抬高了声音反问:“怎!怎么能这样呢!”
看,他小时候多可爱,说话还会结巴。长大就不一样了,呵,往往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知道自己刚刚被批了可恶的评语,苏我绫轻声说:“你那天还真看见我了呀。”
五条悟觉得自己脑瓜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那天也看见你了……”苏我绫耸肩笑了笑,“你可显眼了。”
哪怕是排在便利店结账的队伍里,五条悟也是最显眼的。他个儿高腿长,站在队伍里不能头发能露出来,大半张脸也能露出来。
可惜他戴着眼罩,苏我绫分不清他的视线是在看向哪里。
如果,如果那天他知道五条悟是在看向自己……
“你会向我求救吗。”
“……不会。”
五条悟终于笑起来,他心说,骗子,又在撒谎。
“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糖了。”他看着苏我绫颤抖的眼睛,用舌尖顶了顶颊边软肉,感觉没那么木然了,才接着说,“你不是喜欢吃糖吗,感觉要带包糖才好拐你走。”
“店里花样太多了,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便利店的糖也能有那么多花样。挑了好久,买了包水蜜桃味的夹心软糖……我全部自己吃了,很甜。”
他笑了笑,有些颓然,“我是不是不该去?”
我该直接走到你面前,问你要不要跟我走。毕竟你当时看起来那么可怜,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仿佛只要给点温暖,你就能高兴的围着人打转。
“……不是的,你不是那样的人。”苏我绫说,“你是被现在的情感影响了,你以前是很拎得清的人。”
所以哪怕我求救,你也不会救我。
拎得清,五条悟几乎想要谢谢苏我绫找了一个比较好听的词儿来形容他。他摸了摸苏我绫的脸颊,轻声笑了,“你说得对,呵,你倒是一直清醒。”
他懒得多解释什么,虽然苏我绫对他的认知偏差确实叫他有点不好受,可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苏我绫都不会相信他。
苏我绫以为只有深爱才能担着风险去做所谓的“拯救”,可五条悟没办法告诉他,那是对于别人来说。
他不一样的,他是五条悟,从小没遇到过难事儿,所以只要看着顺眼叫人心水的小孩儿跟他说一句求救的话,他会去的。
可他没等来求救,只等来一封请求帮忙收尸的信。
所以他伸不出手去救人,只有去收尸。
作者有话要说:
认知差距:绫觉得救他是一件很难的事,他认为五条是精致的利己主义,所以不会搭手。而在五条看来,so easy,他只是需要一个伸手的理由,毕竟他其实不喜欢做救世主。
不用觉得跟前面说的恋爱脑冲突,我前面写的很清楚,银座偶遇过了几天,五条才去名古屋。所以如果在银座绫说了,那五条是有操作空间的。
随缘更吧,会尽快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