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木头将军》作者:唯二子【完结】 > 《木头将军》作者:唯二子.txt

“喔?”永应微笑。“我还是第一回看你如此在乎什么呢。”.5

作者:唯二子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祖父说过,随他年长识事,他在八名皇子中愈显奸险强横,骄矜态傲,相处起来颇令人头疼,可与之交,但不好深往。

她不在京畿的那两年,永霖频频上门,祖父看出意图,曾来信探过她的意思。要嫁不嫁。她只回信永霖很好,是祖父没看见,婚姻大事听凭长上作主。

永霖多情,蛮横善感,她只担心将来嫁了李思容,永霖会如何。因着永霖的执着,她难舍起来,所以祖父答应时,虽然对不起思容,却也松了口气。

“庭儿,踩着我的脚。”永霖嘶哑道,嗓音模糊,已卸了她半数衣衫。

“唔。”大白天,他玩什么花样?邵庭没多想,顺着他,还穿着绣鞋就踩在他的黑靴上头,觉得浑身冒着热气,任由他做尽夫妻间的亲密事儿。

邵庭觉得自己想错了,她的男人不只贪,是贪得无厌。连续几日回京的路上,永霖总缠她,像是要补足她不在、让他提心吊胆的那几天。

他天天神清气爽,日日餍足欢喜。小砚哭着来感谢她,说打从做事起,没遇主子这么好心情、容易伺候过。

邵庭起先不觉得,而今渐渐明白,结亲那日,他的众兄弟们何以欣慰,劳师动众地感谢她,仿佛她收留了什么天大祸害。

她是永霖的凉水,而他很挑,非常挑。

他们一路放慢脚程,欣赏北郡风光,沿途玩过小市镇,尝过香饽饽,直到进京也是悠悠缓缓的。

回到安王府,她更是被伺候得妥妥帖帖,永霖不要她动一根指头,除了她惯常的每日练武外,寻常时候一滴汗都不用流,日子舒泰雍穆。

永霖每日卯时早朝,固定让青砚打点,用了简单早膳便出门,回来便到她专用的休憩小间找她,和她说些朝廷大事,告诉她皇上对北郡政策如何、八弟有啥建树。

最近,话题转到留邸。

永霖从日日安泰回来,到渐渐染上烦厌,似乎跟隔壁的老相爷有关系。

“我累了!”

永霖一下朝就直奔她的休憩房,见她直挺挺坐在榻边,便赖上来,腻着要她丢了兵书。

她微微一笑,指尖抚过他鬓发,将手心贴在他额间腧穴,徐缓推揉。

“相爷又跟你杠上了?”

永霖闭着眸,直挺的鼻梁重重哼出闷气。

“哪天把隔壁的地儿买下来,淹水放鱼,辟成王府池子!”

“不可以,相爷清廉节俭,好不容易才揽足银两,从租赁买下那幢宅。”

“好个清廉节俭,你当他一国之相,俸禄会少吗?他是不谙守财之道!”

她柔柔抚着他额发冠束,轻语:“永霖,我听说许多地方官员薪饷微薄,养不起一大家子,全都是相爷纡困。”

迟迟过了半刻,他才不甘不愿:“好,我不养鱼就是。”睁眸,探手揽住她颈子,将人往下勾,直印上他唇办,辗转相亲厮磨才抒解困乏。

她双颊红扑扑,芙面温婉挂着笑容。

“我陪你出去走走可好?回来这么久,还没到过你说的留邸。”

“你想去瞧瞧?”永霖霎时神采奕奕。

“嗯。”她点头。

“好,等我一会儿,回房把朝袍换了就走。”他跨出门,朝门外站守的青砚道:“把马车准备好,我跟夫人待会儿要出门,往后每回夫人出门,就照我今天说的办。”

“是,小的正在记!”青砚随身揣着小册子跟笔,赶紧写下来。

“冬天的时候,车上记得放怀炉,火先烘好,夫人不大怕冷,不可太热。椅垫上要铺孔雀羽毛垫子,就拿去年惠妃送的那件。暗格里随时放好软枕跟毯子,得要是兔毛做的。车上要准备‘朝日阁’的绿茶糕,不用多,三两块就好;夫人喜欢喝乌龙,茶叶要多,泡得浓苦一些……”

她喜欢苦茶么?邵庭偏头悬想,这么一看,似乎是呢。

她看着永霖绕过九曲回廊走回房,一边落话吩咐,说什么待会儿走到门口,就要看见马车,茶水点心也要准备好;青砚早被训练利落,赶紧跑去办。

要伺候安王爷,当真不易。希望小砚别觉得她麻烦,她的规矩,真的没那么多,往常都是轻装简从,走路来王府的。

见潇洒身影没入转角,她再回去安稳地翻几页书。

两刻后,永霖换好袍子,爽朗月牙色,更显天生的丰神俊美。他头束玉冠,身上玉块与香囊一应俱全,当真自若风流,倜傥无匹。

她点点头,永霖习惯用好穿好,加之容貌不俗,身躯顽长,按他自己的习惯打理妥当,便是风度翩翩、顾盼生姿。难怪姑娘家要追,全明白了。

“原来遗帕公子是这模样。”

永霖检查扇子的举动一僵,懊恼地看她。“我没有捡过,瞧都没瞧一眼,青砚说的什么袅袅姑娘,我压根儿没印象。”

“嗯。”她笑,放下书本。“走吧。”

永霖蹙眉,锁着眉目,霸道地牵着她。

留邸座落在京畿西北,一处被昵称小四国的区域里。小四国由三条街与四条巷组成,住的都是四国来的艺人、留学生、商贾,来自四国或其它小国的官员则一律居住留邸。

他们先搭车到棋馆。里头除了四国来的外邦人,还有书生、商人打扮的卓豫人,各聚集了几入围成一桌,有的手中捏着纸片,正在玩纸牌游戏,有的桌上摆了五色小圆木棋,有的光是黑白两色棋子就下满棋盘方格,全是新奇东西。

永霖带她到最多人观战的一桌,棋盘上有四排四列十六根木棍,棍上零星串着黑白二色棋珠,对战的两人一人持白棋,一人持黑棋,轮流把棋珠串在棍子上。

永霖瞅了眼棋局,解说道:“这叫方垛四子棋,把棋珠串在木棍上,哪一方可在横、斜、纵三维连成四子一线,便算赢了。”还是紧紧握着她。

“嗯。”她微笑。

永霖说话间,持黑子着翼国装束的男人抬起头,见是他,欢快地起身走来。

“安公子!瞧,我的对手来啦!你们都快点让位子,让我和安公子一战!”

永霖温和一笑。“我今天和夫人一起来,要我奉陪,必须夫人答应。”

男子这才看向邵庭,瞧见他俩牵在一起的手,恍然大悟。

“安公子的夫人!”右手贴在胸前,弯腰见礼。“夫人好,请夫人把安公子借我,我好久没有一展身手了,安公子不在,无趣!没人能赢我!”

邵庭秀气的眉略抬,看了身畔永霖,再瞧瞧热闹的棋馆。既然都来了,不妨让他开心一些。“这儿能下注吗?”

“庭儿要赌?”永霖讶异。

她微笑。“我刚在门口看见一匹骏马,颈长躯壮,腿高鬃浓,气忾英武,似乎是四国之一的马种,夫君可否赢来?”

永霖哈哈朗笑。“没问题!外头的马是谁的?安某为妻,在此恳请一战。”

馆内喧哗起来,众人交头接耳,纷纷去问谁是马主。一个在玩五色棋的汉子听了跳起来,奔到门口看了那马一眼,搔搔脑袋,垂头丧气走回来。

“咳,我是马主人。”

永霖温雅笑,对方他知道,是卓豫往来沧浪国的马贩,偶尔才来棋馆。“我家夫人很欣赏大哥的马,不知大哥是否愿意以马为注,对弈一局?棋种可由大哥选择。”

汉子搔搔头,有点伤脑筋。“马没什么,要送也行,但就棋嘛,我下得不好,万一三五步内就输掉,这未免也输得太快了,丢脸啊。”

邵庭一笑。“不如这样吧,这位大哥可以挑五位同伴,轮流与夫君弈棋,若夫君全胜,马才归我们,若输了一盘,今日大家的点心茶食,就算夫君请客。”

永霖敛容。“庭儿,翼国的棋我可不太擅长。”

“诸位听见了吧?这位大哥可以找翼国的棋手相助,我家夫君聪明,别让他赢得太容易。”她笑语嫣然,大方地找处位子坐,捧茗看戏。

正当整间棋馆闹哄哄推选人的时候,永霖凑在她身边,低声附耳。

“你是来让我玩的?”

“你分明能先抛着朝堂上的事,何必直揣在心里,弄得自己烦?”

她笑。“下去玩玩吧,别让相爷影响了,我想看你意气风发地赢过所有人。”

“好。”他心里生甜,五脏六腑像蜜麻花,和糖揉搅在一块儿,心情大好。

他们在棋馆待了一时辰,永霖机敏善变,对各式棋牌游戏游刃有余,连番战下来,最不擅长的翼国七彩牌也有小赢。

永霖让人先牵了马回去,两人又去看了留邸。

因为相爷当庭反对,眼下四国来的官员只能在小四国出入,不可踏出三街四巷的范围内。

永霖解说这番局势时,已无怨声,相反地跃跃欲试,气态盎然。

“相爷愈老,手段愈玲珑,不当庭反对,却也让大伙儿没人敢支持,都怕将来留邸的异国人多了,一个没管好出事要担待。”

她让他牵着,放眼看去各色花轩、彩旗飘扬的楼宇。“永霖不怕吗?”

“外邦人只身来此,没有靠恃,多半战战兢兢。他们想作乱的人少,想平安的多。相爷担心卓豫国事泄露,但现今各国掌握他国情势,大多是靠探子,与这些抄写文书的官员和留学生关系不大。再说了,从他们口里取得消息,不更容易?若真打起来,还可以作为人质。”

“嗯。”他果然都思虑过了。“除非相爷有其它反对理由,没告诉你。”

“例如?”

“我攻打嗤人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嗤人大将帐里见到沧浪开国皇帝--仁皇的玉杯。沧浪的国土与嗤人一族没有连接,中间相隔着卓豫,那东西要如何到嗤人手上?”

永霖俊面布满凛色。“有人藉着卓豫允许外邦人往来,盗卖国宝。”

“嗯。”她凝重点头。“虽然与卓豫没关系,但毕竟在咱们土地上发生,何况还不能确定没把卓豫的珍品也卖出去。”

“你说相爷会不会是知道这件事?”

她一笑。“相爷是三朝老臣,爱护卓豫之深,祖父曾说过自己远远不及。你若肯去问,设法在留邸与安全间寻平衡,说不得相爷就愿意让步了。”

永霖如大梦初醒,高兴得当街弯腰抱起她转了两圈。

9

“庭儿真是我的幸运符!”

她揽着他肩颈,娇俏地晕红了双颊。“快放我下来,让人看笑话了。”

“哈哈,你当日在王府门口、在大草原上亲我,怎么就不怕笑话?”

“那不一样。”前者没什么人,后者都是外人。她也是会看场合的。

永霖噙笑,弯身放她下地,略有迟疑。

“找一天请相爷来吃粥,你瞧怎样?”

“那可得早起了。我听祖父说,相爷喜欢翡翠粥,要新鲜的菠菜跟猪大骨下去熬,还得划开骨髓,滚上一个时辰才会香。”

永霖认真点头。“青砚记下了吗?”

“记下了,小的回头就吩咐厨房试做,相爷来那天一定准备好。”

天,请相爷过府,主子的死对头!他还在震惊啊,写得多抖!

“嗯。”永霖温温应声,脑袋转出几个待商议的问题,很快有底。他柔情地腻着她,眸底全是喜爱,牵着她温馨往回走。“咱们回家。”

“好。”她应声,知道他已不需要散心。

回府后,永霖忙起来,召令传见京兆尹,府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起更时,她没等他,自己用了简单餐饭,直到梆子再响第二回,永霖才踏进寝楼。

邵庭抬起头,手指贴着桌上摊开的卓豫与邻国地图,已用朱笔画出一条沧浪到北郡草原的路线来。

“有头绪了吗?”她问。

永霖雍然惬意,不答反笑,到她身后,越过她香肩俯瞰地图。

“你怎么得出这条路线的?”

“依现在局势,只有沧浪南方下平定,与海贼交战。此处难民较多,据说有不少沧浪难民涌入卓豫南方避难,郡城守只要一个大意疏忽,没有严查,很容易让人混在难民里面,国宝要盗卖出去,也就不是不可能。卓豫与沧浪相接壤这一带,郡城守是谁?操行如何?”

“不愧是大将军!”永霖下颚倚在她肩头,爱极她的聪慧。“郡城守叫陆威奇,为人浮夸、好大喜功,当初二哥觉得他办事不仔细,才将他眨到南郡,谁知这会儿又捅楼子了,他官帽别想再戴了。”

“嗯。”她轻轻淡淡。“换个严谨点的人好,守城是大事。虽然南方向来平静,但由此次事件看,也大意不得。”

“你说得对。”他笑,俯头咬着她的发,两手揽着她腰身,在她腹下交握。“要那些兆尹、军司做什么,还不及你一想便通。”

“我只是粗使一着,细的还要去查,这功夫可难如大海捞针。”

“放心,暗底下的交易路子少,找对接头的人就行,我已经让人去办。”

“嗯。”她拍拍他手背。“用过饭了没?”

“没,想你陪我一起吃。”他撒赖道。

她皱眉,却没叨念,只吩咐青砚去准备饮食,还交代了菜色。

三刻后,热腾腾的饭菜送来,一碗稀饭,青菜、豆腐、清蒸鲜鱼。

永霖轩了轩眉,拿碗就食。

她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吃饭,永霖肠胃不好,少年时候常闹胃疼,饮食以粥代替白米饭,虽然十六岁后身子稳健起来,太医说可正常用膳,但还是清淡为主。现下过了正常时辰,胃早空坏了。

“你没吃,那其它人呢?”

“你想?”他微笑,筷子挑开鱼皮,只夹白肉--没鱼刺的地方。

“嗯,往后再这样,你让小砚来叫我,我到前头与你们一起吃。”她看着他白皙脸庞,只怕他瘦下一分。

“青砚听见了?”永霖严声问。

“……是。”青砚垂头,没敢让邵庭瞧出异色。今晚厨房有送饭来,是主子说拿走,那票大人也傻了眼。谁不知安王爷从前多病,极重养生,每回还要等他用完膳才轮得到与他们议论。傍晚压根儿是故意的。

永霖满意地全部食完让青砚收走,没忘多瞪一眼,让他少多嘴。

邵庭拿着细部地图,研究北郡草原情势,没发现他主仆奇怪。

他拿帕巾抹过嘴,佣懒舒泰地窝到她身边。

“月都升了,你还不想我,光顾念别的?”

“唔。”她心抖了抖,燥热得好似有几万只蚂蚁爬过脊背,永霖貌俊,唇红齿白,卸下皇族威风后,就是个年轻任意的男子。她早知道,也没当回事,毕竟应付得了一营两千个男人,一个永霖又如何?孰料成婚后,他风情益发俊逸,肉麻话练得能融化人。唉,好个遗帕公子。她留着自用,就要自己受了。

邵庭合起地图册子,转头看他,那神色似笑非笑,眼角弯得非常坏。

永霖细长的眸子瞟瞟她,再垂低移回自己这方,噙着顽劣的笑。

她蹙眉,不确定地伸手,指头探入他的腰东,轻轻扯动。见他高兴,这才揽下他颈子凑上红唇,他伟岸的胸膛在她掌下心振传来,怦怦急跳。

她想起子从前养过的一条小白狗,两颗黑亮的眼珠,总水汪汪地,盯着她直瞧、直摇尾巴,却动也不动。

永霖便是如此,张扬地等着她疼怜,她回应,他便开心。

她扯松他的腰带,沿着坚实的颈肩一路抚褪锦袍,掌心下的肌理紧致贲张,她微微倾身,细吻落在他胸前,听见他瞬地抽气,全身绷紧。

“永霖……放轻松些,咱们慢一点。”她轻轻地往他耳壳吹气。他说要她宠的那天,教了她许多方法,足够耗上许久。

她摩挲着他,用他喜欢的方式温暖着他,习惯宠他。

她环住他偎来的身子,永霖在她怀里打了个激灵,颤抖不已。

卓豫当今的七王爷--安王,端木永霖。

此刻一表人才、人模人样地站在王府门口,天未亮,就开始敦亲睦邻。

“唷,安王爷今天起早了?”丞相跨出门,一脸稀奇。

“咳,相爷早。”永霖掩嘴,干干咳两声,放下袍袖,和善一笑。

“今儿天阴,相爷一样走路上朝?”

丞相见他古怪,但不惊不动,粗哑着苍老声音道:“是哪,体察天意,就是体近民意啊,老天下雨,小老儿撑伞淋雨,跟百姓一块儿!安王爷等会儿才出门吧?朝堂上见。”拱袖一揖,挺直身子。“暂别啦!”

“相爷且慢。”永霖蹙眉。“相爷年纪大,万一路上跌倒,岂禁受得起?不如与本王共乘,一同上朝。”

丞相眉头忍不住地高扬,老来成精,安之泰若。

“安王爷府里……今日多煮了一碗粥?”

“是啊,我夫人心血来潮,让厨子煮了翡翠蔬菜粥。”永霖扬臂一请。“相爷若不嫌弃,还请入内品尝。”

丞相眯目,淡哂。“哈,谅你一个小子还没敢对小老儿的饭下毒。”

话落,大大方方走进安王府,丞相府的小厮倒是大惊失色,急冲进府里回报。

饭厅里,邵庭一身白梅织锦直裾,简单清雅,盈盈温婉等候两人。

“相爷。”她低垂螓首,膝微曲。“好久没见到相爷了。”

“唷,邵家的女娃娃!来,坐坐坐,都出落得这么漂亮了?你出嫁那天,邵老的哭声可是传到隔壁来呀!不知道的听了还当你嫁到贼窝里,老人家才会哭得那么凄惨。”

“祖父嗓门洪亮,吵到相爷了。”

“嘿嘿,就是,不过你可别告诉他。”

永霖面上无波,舀了三碗粥,一碗先搁到丞相面前,再给邵庭,最后是自己,撩袍坐下了,大方磊落。

“要委屈相爷用无良米了。”话落,手里却是拿汤匙舀着邵庭碗里的,一匙匙舀凉,过了片刻用掌心试过碗温,才道:“吃吧。”

“嗯。”她点头,食用起来,抬眼望了望丞相。

丞相赶紧收起惊讶嘴脸。

“哈哈,年轻夫妻感情好呀,不错!不错!”

“今天请相爷来,是本王有一事要与相爷商量,要借相爷之力。”

“安王爷没事请早点,小老儿心里有数,除了留邸不能留,除此之外都好说。”笑吟吟挖粥夹酱菜。

永霖温善笑意僵住,暗暗磨牙,缓过情绪持平道:“若是本王找出了贩卖四国宝物的人了呢?原本以为这事在留邸外发生,但是却抓住了留邸里的两名沧浪国留学生与官员,差点连卓豫的墓宝都要被盗卖出去了。”

顿了一顿。“相爷多次在朝堂上反对,本王至今才知其要害,实在愚昧,望相爷海涵。”

丞相一惊,原本只是知道留邸有窃贼,没料整条挖出来了。这事还在查,找出底以前先压着,就是打算在朝堂上一举公布,好让安王一派失利,让皇上彻底废除留邸制度。“安王爷好快的动作,小老儿是哪漏风,王爷可否提点一下?”

永霖粲朗一笑。“相爷没漏风,只是这回老天站本王这边。”

“喔?”丞相也不再追。“依安王爷意思,留邸出了这事,也还是要留守。”

“留,但是怎么留、留得好,才是本王要与相爷商讨的。与其相争,您不觉得,皇上更乐见本王与相爷相亲友爱?”

丞相捻捻胡须,笑呵呵。“有安王爷在,小老儿就放心了,那么小老儿往后每日乘您的顺风车,您不介意吧?”

永霖愣了一愣。他不喜人介入,但是在早朝前就先跟这老狐狸套好招,倒也不错。他悬思,缓缓点头。“那么就请相爷多指教了。”

邵庭淡笑,给永霖夹了梅腌白肉。“太好了,你总算和相爷好好处了。”

“我与相爷就事论事,各有据理,没啥处不好,跟姓李的和穹剜蛮子头儿才是真的势不两立。”哼了一哼。

“到时候去城门口迎凯旋军,你多笑笑,库洛什难得远道而来。”

丞相恍然大悟。原来是女娃娃功劳,桀骛难驯的七王爷安王,总算安定下来了。“穹剜蛮子头儿,指的是宪王爷回书里提到,会和凯旋大军一同入京畿停留的嗤人族使节?”

“是,此人英勇无匹,但与永霖多有摩擦,还请相爷在朝堂上缓和缓和他们。”

“当然,这个问题不大……”丞相眼睛一亮,竞瞧见安王爷不依地捏着她的手,要她不准说蛮子好话,压根儿是个情痴傻子!“咳咳咳……”噗!天啊,太惊人了。

“相爷!”邵庭急唤。“相爷被粥呛到了,您别急,喝几口水。”

丞相让她扶着缓缓饮下清水,嘴边激动地呢喃:“好个卓豫之福呀,早知道就不挡安王爷的婚事,唉……”

“什么?”邵庭不明白。

“是你?”永霖跳起来,气势俨然。“这两年是你鼓吹皇上跟皇兄们阻止本王出关,还让大臣们频频送女儿、佷女、外甥女的画像来?”

“呃,咳咳,依卓豫礼法,皇子娶妻当娶贤良,娃娃毕竟是个女将,手染杀腥,不洁啊,小老儿也是为了皇族绵延打算……”

永霖磨牙,扬手一挥。“给本王滚出去!”

“呃……”丞相想想,不大确定外头天快亮了,滚出去再用老迈步伐能不能赶得上点卯。“安王爷还真是性情中人啊,哈哈哈……”

永霖脸色僵冷,仿如修啰,阴森诡谲,嗓音已半嘶哑:“本王选的妻子贤良与否、为将与否,手里持刀还是拿针黹,均与相爷无关,相爷管太多了!”

“永霖,别这么对相爷说话。”她轻声道,搭上他握成拳的手背。

永霖抑郁艰难,仿佛背负忍耐着巨大负荷,忧伤看望着她,愤愤不平道:“我永远忘不了我有多无能为力,阻止不了你,只能眼睁睁送你……那时我才明白错得离谱,竟把命根送到边关去,厌恶极了待在这幢舒适华美的王府里。那段时候,不论我找再多事情忙都无法不胡思乱想!不论装得多冷静,心中忐忑都无法停消!等我受不了开始想到你身边,却处处受阻--”

“永霖,相爷是无心的。”

永霖恶狠狠瞪去。“相爷没多插手,相信会容易得多!”

丞相抖了抖,好大股杀气。

邵庭微笑,转过他的脸。“好不容易我回来了,安安稳稳陪你,你要把精神花在算旧帐上?永霖不是最知道孰轻孰重么?别折磨自己跟相爷了。看着我,从今往后,我不离开你,就算到战场也与你同行。”

永霖窒了呼息,拳头反过来捏住她双手,双眸凛凛。“庭儿是认真的?”

“嗯,就算你是卓豫的安王爷,我也带着你。再危险,夫妻俩同生同死。”

永霖缓缓沉重地抽口气,狂奔上来的满足淹溢成狂喜,健臂一捞将她紧紧箍在怀里,眼角眉梢沾染喜色,开怀地宣布道:“有你这句,什么我都能忍!”

“喔,那就不找相爷麻烦了。”

永霖眼神浓烈得要把人看融了。“本王要陪王妃,没空计较。”

“咳咳,安王爷既然如此忙碌,小老儿就先行,告辞。”趁安全快溜。

“相爷何必赶,怕与本王同车么?”他冷哼一声,眼角余光睐去,淡道:“一会儿一道乘吧。”

丞相不确定地瞅向邵庭。

她点头,表示没问题,永霖既然发话,就是没事了。

“相爷请用粥,快凉了。”她道。

“我的空了。”永霖敲碗。

邵庭点头,没让奴仆接手,亲自舀了一碗推到他面前。“慢点吃。”

“嗯。”他笑,嘴咧开像个傻子似的,万般愉悦,食欲太好。

丞相不傀见过各式场面,镇定万分地看安王爷硬生生倒活十岁,小兔子似让邵家女娃娃捧在手里乖乖摸头。

接下来连续几日,朝堂上的安王爷好说话,温和与人为善,众臣不明所以,只有老丞相笑得会心,评曰“柔能克刚”。

又过几日,朝中得势的刘尚书寿宴,安王爷风流不羁,席间引得众女子青睐,群芳流连不忍离其三步。安王爷烦不胜烦,正邪佞考虑让寿宴变哀宴,安王爷贴身小厮不知何时请来夫人,将安王爷拎走。

从此,朝中流传邵氏女有才,御军有术,御夫有道。

征北军凯旋而归是全朝大事,上自皇帝,下至沿道平民,均兴奋翘首企盼。

城楼上,邵庭披着暖裘站在永霖身边,看着远方以李将军为首,带领回来的军马。她眯眸盯着队伍,数着她的子弟兵,负伤的、健安的、勇敢的、磊落的、坚忍的……一张张变沉稳的脸庞,还没有念不出名字的。

“邵庭将军是否颇戚欣慰?”皇帝沉缓厚实的嗓音亲切道。

“是,皇上确实说出邵庭心声。”

“那么邵庭将军应当很愿意再继续带领这支军了?”

邵庭些微困惑。“不知皇上意思是?”

皇帝炯炯望着城楼下军马。“朕要你镇守北郡,永保卓豫北安。允许你在北郡就近招兵,辟地练兵,务必培养一支比此次镇北军要厉害的雄师。镇北军里的兵将,若有意愿随你的,你可以带去。”

永霖大惊失色,震颤地紧抓住她的手,强烈压抑。来迎军前,他压根没听过这消息!

邵庭思虑着,半晌道:“皇上还是不放心,担忧嗤人无法与卓豫久安?”

“嗤人所在遥远,此次便是因为京畿鞭长莫及,才让得野火漫烧,酿成苦果。朕思虑良久,派遣能人良将长久镇守,应是最好。”

“不行!”永霖大声喊出,激越炙烈,怒火熊熊,“皇上答应过邵庭什么?让她战赢便舍职回京,难道是玩笑?”

皇帝深深凝起眉头。“安王这是在指责朕出尔反尔,言如儿戏?”

永霖窒住,但从不断起伏的胸膛、抖动的肩膀,不难看出极为愤怒,薄唇动了两下没出声,最后还是冲口道:“皇上心知肚明!”

“哈哈!”皇帝失笑,温朗的面目不失严肃。“好个心知肚明!”

邵庭平心静气。“此事攸关多人,要做诸般打算,邵庭也需与祖父请教驻关镇守事宜,请皇上给邵庭时间。”

“喔?邵庭将军需要几日?”皇帝笑问。

邵庭被问住了。多少时间?她考虑得再多,还是避免不了一个人的问题。

“若皇上允许邵庭一个条件,邵庭马上就能准备前往北郡。”

“将军但说无妨。”

她看了急得快喷火的永霖一眼,拱拳屈膝,诚恳低头。

“请皇上允许安王随行。”

皇帝不悦地蹙眉,仿佛她多有不敬。

“邵庭将军清楚自己所言么?安王可是朕的皇七弟,你要他,无异是要朕的右手。”顿了一顿,威严道:“你不必担心,朕可替安王另置妻妾,留下你的正妻位子,准你每年归京十日。”

她依旧低头。“没有安王,邵庭不去北郡。”

“将军这是在胁迫朕吗?”

“邵庭不敢,但邵庭许诺过,若去战地,必与安王同行,生死同命。”

皇帝叹气,看着永霖悠悠缓道:“安王怎么说?”

永霖抿唇,撩袍屈膝,仰头不容置疑地确信道:“臣依然执着!”

“既是如此,皇上还要遣去的治地能人,不如就让安王去上任吧。维系卓豫与嗤人南北和平,有谁比安王适任?”二王爷瑞王帮衬道,依然最是爱护兄弟。

“臣也建议,将北郡一带划为安王封地,全权交由安王处置,将宪王调派回京。”四王爷拱袖道。

皇帝环视过去。“你们一个个帮忙说话,是收了安王什么好处?”

“皇上想错了,如此建议,是因为宪王实在是太没用,我们几个日夜难安,就怕北郡不守。”三王爷道,暗暗瞟了永霖一眼。

永霖会意过来,很快道:“臣恳请皇上下旨,将臣派往北郡!”

皇帝眸里遍布苍老之情,悠悠缓声:“安王能干有才,朕难舍……若去了北郡,要看到皇七弟,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皇上把邵庭将军调派北郡,安王爷要看到妻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呀!”丞相捻须笑语。“皇上何妨将心比心?”

“连相爷都说话了,安王好大的面子。”皇帝看看屈膝跪地的两人,又长长一叹。“都起来吧,你们……让朕想几天。”

邵庭点头,依言起身,却见永霖起身后面上迟疑不定,接着看迎军都没、心情。

回府后,永霖负手在厅堂里左走右定、右定左走,来来回回瞧得她要头晕。

“永霖。”她伸出手,要他过来。低头一瞅,他掌心全是冷汗。“娴雅睿智的安王爷,怎么因为这点事慌神?临事不惧,虽惊犹定,才是你呀。”

永霖趴伏在她膝上,脸上苦楚满布。“不行,我静不下来。我脑袋里千条办法,没有一条不触国法,除非皇上肯通融,否则我无法随你。”

她爱怜地抚着他面容。

他在朝堂上意气风发,在外邦官员面前机智刁钻,可一遇她的事情,便六神无主了。她的永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却同时也是个小男孩儿。

“没事的,我有把握。”

“什么把握?”他苦苦一笑。“能七老八十了还回来见我吗?”

“你没听过么?”她巧笑,缓缓背念:“‘臣恳请将……’你没听过这道没写完的圣旨?”

“这是卓豫开国奇谈之一,相传帝君为感念邵家将帅建国有功,赏了一道空白的圣旨,任其书写。”

“是啊,听说曾曾曾曾祖父写了这四个字就停了,帝君应允他的要求,没让他浪费了这道旨。”

永霖双眸晶亮。

“这事属实?邵家真有圣旨?”

“嗯。”她勾起他的脸,俯下身亲吻。“我会要你跟我一起去。”

他闻言,被撩动得毛躁,探臂揽着她后颈,轻怜蜜爱,四片唇如胶似漆。

“祖父会肯你动用这么重要的东西么?”还是担心。

邵庭悬想,点点头。“大不了用邵家的法子,打一场,谁赢听谁的。”

他耸然一惊。“祖父虽然年纪大,但老当益壮,你怕是吃不了甜头。”

她又吻了吻香薄唇。“麻利一些就有胜算,祖父这几年腰不太好使。”

“你让我教坏了……”他微张唇,半晌后起身弯腰一捞,让她两腿离地,只能在他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胸前,依在臂膀上,才有这一切是真的踏实感。

而今,他不用再问,肯央商皇上带他去,便是把他放在心里,懂得考虑他。他向来一意孤行,庭儿让步迁就,在他以为自己攻城略地,大获全胜时,却发现失守的是自己,每片疆上都让她占据。

他的女将军,如斯英勇,如斯坚毅,如斯迟钝,如斯爱护他。

皇上旨向虽然不明,但永霖整顿心绪,一如往常,威风凌厉地上朝去。

邵庭一身鹅黄衫裙,外罩粉色滚毛边背心袄子,腿上披件毛毯,惬意地坐在软杨上,膝上放着一本永霖新弄来的外邦兵书,已译成卓豫文字。

永霖辰时三刻进来。

邵庭抬头,见他眉间有褶,神情抑郁不快。

永霖今日一身挺拔的紫色对襟窄袖朝袍,看起来轩昂威凛,掌中转着两颗明珠,不时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他脑中事太多,或者理头绪的时候,就会弄珠子。

她噙笑,淡如兰,裙摆的杏花压纹随她起身走动开出繁花。

她按住他手,取过两颗明珠放到几上,牵着他靠近了自己一些。

“什么事情不愉快?”她清澈的嗓音就事论事,比起温柔,平板得像块木头。偏偏他听了定心,就想对她倾吐。

永霖蹙着眉头,俊脸沉敛,直瞪着她,不平地恼:“今天早朝,皇上特地许库洛什来和你叙旧!那蛮子好大胆,皇上问他留在卓豫这阵子有何要求,他就要了这一项!”

“嗯,我答应过他,领他瞧瞧邵家军如何操练,你不欢迎?”

回答她的是一记“哼”声。永霖鼻子仰高,重重地表示不满。

“他现在住在留邸么?我让人去请,邀他明日下午到邵家练武场。”

“不准!”他脸色一凝,倨傲难挡,王爷派头十足。

“永霖不准什么呢?这是皇上旨意。”

对着她淡漠持理的模样,他知道她不在意库洛什放话抢婚,甚至发话要让他的妻子跟别人。只要邵庭嫁给他,就会一生恪守妇纲,他不用担心,但还是……很不悦。

“我不高兴那蛮子来,讨厌他老是冲着你笑。”

“草原子民天性爽朗,你再清楚不过,他应该是天天见谁都笑的。”

言下之意,库洛什的笑很廉价。“永霖,日后我驻守北郡,不可避免还要与他往来,你若老为此生气,我会挂心。”

“……知道了。”永霖顿觉心安。邵庭直心肠,过去对他不觉不察,眼下情放在他身上,对其他男人依旧不知闻问,任凭库洛什再积极也枉然。

10

翌日下午,邵庭换上窄袖棉袍,着裤装、穿靴绑腿,利落英气地领着库洛什到邵家练武场。

场上男儿约莫五百,散成五群,在几位师傅训练下或对练或打木桩踢腿。

另一边校场上,一百人分成两队,骑马持枪,各在头上绑了红蓝两色头巾,以对方领地旗子为目标,推派将领,夺旗者胜。

邵庭带他走绕一圈,不时解说,指着骑马士兵的绑腿。

“在腿上绑沙袋是邵家先祖发想出来的,寻常时候,让士兵们都绑着沙袋操练,无一例外。卓豫人体态较瘦矮,对战时身长与肌力比不过沧浪国与翼国的士兵,因此必须在现况下强健体魄,尽可能自保,再以轻巧凌厉取胜。”

库洛什点头。“这和你出兵时讲的一样,像老鹰一样快,像老鹰一样看准下手。所以你那时候来烧粮,我来不及阻止,攻喀喀也让他逃不阵。”

邵庭微笑。“这是我的优势。男人为将时容易躁进,掉以轻心,但是我够沉着,策兵前不疾不徐,按兵不动,反覆推敲谋画,便是最好的策兵方式。”

“你不怕我学起来?”

邵庭摇头。“你天性无法忍耐,再按兵不动,也会快我一步,破绽便是由此露出。来,带你看看邵家搜罗古今的战阵。”

她领他定过练武场边,来到藏书楼前石头乱布的空地。

邵家的楼宇院落以天罡地煞为名,楼房实用为主,没有亭台花园,处处却有散迭的阵石。

邵庭折了枝条,沿着其中一个石阵外围划。

“这叫虎尾阵。虎尾是老虎全身平衡用,这两堆石子,代表前方的两支军,像老虎的前脚,先行攻敌,待前行军渐显不支的时候,虎尾诱敌,假装支援,从侧边攻,待敌军转攻虎尾,压后的两支军再把敌军包围,如此便可里外夹攻。这个阵的绝妙在于虎尾攻哪个地方,而且必须用能久支的勇将领头。”

库洛什眼睛大亮,津津有味。“你不讲,我不知道。”

“嗯,初次来的人多以为邵家诡异,没事摆乱石。事实上有布置出来的,都是方便教兵练兵用的,更多的太多繁复,没地方布置,只能收在藏书楼里。”她微微一笑,许久没讲阵了,很有兴致。“来,我们再看,我对付喀喀的时候,用的是八方阵,这你已经知道了,但是这阵有个弱处,若支持来得太晚,容易反陷入敌营中被围困,幸好那时候李将军踩稳了点,让我们没后顾之忧。”

邵庭滔滔不绝,库洛什不时提问。

永霖傍晚来的,拜会过祖父母亲,便来寻她。只见这两名武痴一个神采奕奕、一个满面红光,听说已经谈论整个下午,还意犹未尽。

“使节真是尚武,哪儿不去,偏来卓豫的军家重地,是想刺探什么吗?”永霖笑吟吟,一脚踢起一块石头,不偏不倚落到手心上,小露一手,笑着递给库洛什。“使节若想多听,不如来找本王,邵家诸多布置全在本王脑子里,不用看枯燥的石头也能说给你听。”

库洛什抛开石子,不理会永霖挑衅举动,朝邵庭咧嘴笑,露出白牙。

“我喜欢听邵庭讲话,而且,石头比你好。”

“是么?”永霖笑,握拳的指甲快掐进掌心里,面上忍让。

“往后到北郡,让永霖讲给你听吧。”邵庭道。“他年少时曾在邵家住过一个月,短时间内就通透战阵,还能三阵并用,祖父与他弈棋也从未赢过,可说是卓豫最厉害的军师。”

库洛什吃惊。“卓豫的习惯,年轻男人可以到女人家住?”

永霖蹙眉,冷冷得意。“本王可是邵老将军的弟子,自然不一样。”

“嗯。”她点头,想起祖父受命替永霖练身子时的烦恼模样。她因为看不过去,才自告奋勇,替祖父分忧。所以,他最先算是祖父的弟于没错。

“身份真好用。”库洛什羡慕的眸光中明显鄙视。

永霖深吸几口气,决定要沉稳些。他露出倾城微笑,扶起邵庭左手,一臂揽着纤腰,服侍似的带她往厅堂走。

“庭儿要带去北郡的人决定了吗?”

“嗯,思容确定要去,李叔也同意了,其它要去的约莫有六百人,都是家中还有兄弟,没成家的年轻子弟。北郡严寒,生活不比这里舒适,我与祖父讨论过后,决定能闯过十三关的,就带去北郡。”

永霖眨眨眼。“你确定有人能去得成?”

邵家十三关,是邵家在训练子弟兵用的独门关卡,蹲跳、打桩、拳脚……刀枪剑棍,无一不包,最后还要以一挡五,与邵家师傅对阵。

“师傅们会让招。”邵庭道。“今天皇上有话了吗?”

永霖诚实无辜,“我今天在朝堂上暗示皇上,手中有‘臣恳请将……’旨,皇上虽然不快,但为了不要日后闹得太难看,还是点头了。”

邵庭淡笑,珍视地细细揽看他眉眼唇鼻,心下不住地欢喜。

她要带着这个男人,一起去守边关了。有他相陪,很好。

“王府那边怎么办?笔墨书砚跟去吗?还有你手头的事情,找谁接手?”

永霖不顾一旁奴仆走动,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头脸在自己怀抱里,背对某个太热情的家伙。他压低嗓子,沉沉喃喃用最醉人的声音道:“放心,我会准备好。那些比起你替我做的,都是小事。”

“我做什么了?”她脸庞微热,让他闹的。

永霖哈哈笑,欢快畅意,倾下身子,从她小腿弯处把人抱起。

“还问你做什么了,如今我能如此拥妻,都是因为小师傅。”

邵庭香臀坐在他肘臂上,手压在他肩头,当真烧红了脸,被他抱高没处藏。她娇嗔:“永霖,快放我下来,大伙儿都在看。”

“就是要教他们看,让大伙儿羡慕羡慕。”他绝俊一笑,把库洛什抛在脑后,跨步抱着她进厅。

“嗳。”邵庭心里甜慌,从没如此羞赧过,垂低眸子,不敢与旁人对上眼。

她总是如此,永霖快乐就好。他体健愉快,她看了,心头便欢喜。

搬到北郡后,有许多事要忙。

首先是招兵,征募愿意的十五岁以上年轻男子,朝廷每月给饷。

邵庭忙着分派训练,除了巩固边关,也接手北郡地方治安,务求里外服贴。

朝廷那头将宪王永睿召回,由永霖负责卓豫对北边邻国事宜,除了大燕国、小燕国以外,也时常需要与嗤人来往,甚至计划设立留邸,与嗤人互设商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