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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狂躁病
作者:祸及殃鱼
文案:
吾爱有三,一为日,二为月,三为明也。
老天把人间分为三六九等,就是为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不论我们怎么走远,兜兜转转还是会走到对方身边。
拥有着自己给予的光明,却偶然间发现了另一只身处黑暗的小孩星念。带着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对他开始了猛烈追击。
当起了他的小太阳。
-星念无聊,明也:在吗?打不打D5。
-星念生病,明也:好憨……地址呢?我给你送药。
-星念怕生,明也:团队活动必须来!不来打PP。(反正我罩着你
-星念被恶毒哥哥一家子欺负了,明也对星念哥哥:违法乱纪!去里面待着吧!
-星念无家可归,明也:……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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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表白那天,明大佬一改往日有言直说的作风,用微信名字开始和星念玩起了猜字谜。
此时赶在吃瓜前线的四人组:……
明也的名字改成了:枂茠肸澣籾
李涵:这是嘛呀?
乔忆霄非常恋爱脑的说:月色很美?风也温柔?
赵睿柒:……你看看字数。
刘佳宁:报告,百度搜了波读音。老大说的是“我好喜欢你”。
乔忆霄:……好直男,一点心意都没有。
赵睿柒冷笑:没新意都这样了,咋,有心意直接阿拉伯文加火星文吗?不是,明也这傻楞确定星念看的懂?
下一刻星念把名字改成了:檷禳捾鲞鲞
脸疼的赵睿柒:……这还真看懂了?
刘佳宁一马当先:啊,星念回的是“你让我想想”。
李涵:咦,老大也不行啊。
乔忆霄:他们俩是在表白,还是在互相科普生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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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眼里他们的变化:
明也:阴暗大哥大—双标dog—恋爱双标dog
星念:软软绵绵小可爱—怎么凶起来了—只对明也软萌的双标恋爱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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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1 HE 双洁 年下 感情线虐受身不虐心
躁郁症阴晴不定攻×抑郁症丧里丧气经常应激各种害怕受
避雷:
①第一本文笔可能会显得幼稚。
②前期尬苏,后期尬虐。
③攻的人设比较具有争议,躁郁症和精神病是不太一样的,但是发病的时候都一样不可控。攻发病是认得受,但是控制不住。
④受性格很弱,各种应激。因为从抑郁症患者的角度看,可能正常人会觉得比较矫情。
⑤攻发病时打过受,第一次之后受自愿。
⑥副CP是bg,有一条bl线但是单向。
⑦后期比较负能。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励志人生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也星念 ┃ 配角:吃瓜小组七班大部队 ┃ 其它:日月+星
一句话简介:天太黑,两个小朋友一起等天亮。
立意:挣扎开黑暗 见到的就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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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上课铃声响起,课间结束。职高高一(7)班的学生却没有一丝自觉,个个脚翘得比天高,手上烟抽的可以当人工雾了。
在这个混子到极致的班级,乖巧清白反而像错。例如,坐在最后一排窗边的星念。
他戴着耳机,练着字。活在与他们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今天是开学考发成绩的日子,不过这好像并没有给七班多大的压迫感。七班的班主任是数学老师,李松斌。
他是个中秃老男人,整天都爱挠头皮,还时时抱着他的老人保温杯。这会儿,就一手捧着保温杯,一手夹着成绩表气冲冲的走进班级。
进班级的那一刻,几个学生都以为他头上的那几个毛要炸飞了。
李松斌脸黑的不行的走上讲台桌,他“啪”的一下甩下成绩表。连小蜜蜂都懒得戴上了,怒发冲冠的骂:“说是七班,结果人隔壁八班平均分比你们高九分,一个个脑子干什么吃的。”
李松斌本就对这个班没报什么希望,想着这群人混日子,他也混。结果倒好,平均分考了个全年段倒一,混也没这么混的。
“后面的那几个,还不把窗帘拉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班着火了。”李松斌扇着眼前的烟,咳得半死不活,“一个个才几岁,就抽烟啊!没过两年肺都得黑!到时候华佗都救不了你们。”
里门窗最近的是星念,可他戴着耳机置若罔闻,手上依然写着字。
他的前桌张愉阳一个小胖墩,他特怂。见状赶紧上前,把窗帘拉开。
张愉阳不知道,身后的星念悄悄的呼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孙勤淼。他十分嘴欠的怼李松斌道:“老李头,你放心吧。我们肺就是黑成炭,也比你死的晚。”
“行啊,我看你十年后是不是躺在化疗室过得。”李松斌哼道,他话音一转对着全班说:“我知道你们这群玩意大多都是从四中那上来的,不该强求你们,但是你们这也太让人……刮目相看了。”他咬牙切齿道。
听到那个名字,星念不自觉的把耳机拿了下来。四中,他听说过,听说就前几个月,里面的学生打死了个人。
他低眸思索着什么,不自觉的牵动了嘴角却让嘴上的伤,发了疼。
周围的学生讨论着接着讨论着,抽烟的继续抽烟。还有几个在打游戏。
“行了,别说话了。这边公布一下,开学考的成绩。”说完,李松斌忍不住叹了口气。
学生们不为所动,继续吵闹着。星念都没和他们一起同仇敌忾,他随手抄写了几句白居易的诗。
他的耳边传来几句学生的吵闹声,一个女生道:“你们猜谁是第一,反正我赌明也,我赌五块钱。”
另一个叫李涵的男生,笑的贱贱的说:“那我也赌,我赌老大倒一!”
“嘁——别关说啊。”那个女生道:“赌钱啊。”
李涵大气的掏出十块:“行行行,我赌十块,你的一倍!”
“切,李老板大气行吧。”
欢声笑语讨论真有趣,星念笔尖一顿,强迫着自己若无其事的写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能融入这样的人际关系里。
“阿柒,怕是你要失望了。”
比抽烟更伤人的二手烟吸入肺腑,明明很厌恶,却依然欲拒还迎的去闻那呛鼻的烟雾。
星念估计自己都没注意,他的目光已然看向那个说话的人。他将自己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被前万双眼睛盯着。
但他那一刻竟然感觉不到害怕,只是因为说话那人一个似笑非笑着的侧颜,吸引住他的全部目光。
那人用着慵懒的语调,说:“我开学考的时候,写了个名字,就睡着了。”
手中拿着的打火机,点完烟,又在手中随意的转了起来。连装逼都不像,好像就是习惯的这么玩一下。
他嘴角一勾,那种对什么都不屑样子,好像是从骨子里生长的。
星念知道他,他叫明也。三天逃学两天打架的问题学生,与他这种每天活的跟透明人一样的人截然相反。
星念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太过强烈,收回了那满是惊羡的眼神。回看书本上,却愣住了。大约是因为刚刚的分心,他端正漂亮的楷体字旁,写下了一个连笔的“明”。
星念有些害怕,和懊恼。他从不写连笔字的。
“咦——”李涵后排的刘佳宁插上了嘴,“反正老大不是第一,就是倒一。永远滴神。”
明也一个打火机甩了过去,笑骂:“去你妈的。”
这时,沉默许久的李松斌才开口。
“行了!打火机收起来。”李松斌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扯着嗓子道:“公布成绩了,听好!咱班第一,赵睿柒……319。”
“全班最高,319分。你们没救了。”李松斌由衷的评价。
李涵高呼:“嘿!五块钱!”
拿了第一的赵睿柒反而不乐意了,她就是刚刚那个赌明也第一的女生。这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却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来职高就把年段特别拽的几个学生给揍了。
一个集女魔王和女神为一体的女人。
“操,爷的五块钱,明也你不得好死。”
“操,承你吉言。”
她踩着恨天高,往前走着。钻镶着链子的指甲,接过成绩单,另一只手还拿着烟。
李松斌十分无语,他继续报着成绩。
……
李松斌继续,报了三十多名。
“第三十八,李涵,23。”李涵嬉皮笑脸的的走了上去,李松斌没好脸色的说:“还笑啊,五张试卷靠你这分数,我闭着眼睛懵选择题分都比你高。”
李涵没心没肺的笑了笑:“老李头,我笑的是我赚了十五块。”说完蹦蹦跶跶的跑回了自己位置上。
李松斌愣是没听懂,他看着接下来的成绩,郁闷的撸了两把为数不多的头发。他抬起眼透过那啤酒瓶盖厚的眼镜片,瞪向那吊儿郎当的学生。
“第三十九,明也……9分!”李松斌气不打一处来,“这位同学,你不写就不写,能别在试卷上画骷髅头吗?!你是在咒我死吗?!”
明也扔掉了烟头,上前拿起成绩表还不忘皮一句,“老师我不是针对你啊,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会死。”
说完,明也撒丫子跑了。
“……你!”李松斌拿出剩下的卷子伸手打了个空。
那小子早跑回自己座位上了。
隔壁桌的李涵笑了,“柒姐!十块钱啊,愿赌服输。”
“操,行行行,晚上请你喝酒。”赵睿柒烦他。
“第四十……”突然,李松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声像是个触碰到了一个机关,瞬间讲台下翻腾起了各式各样的疑问。就连明也也带着点诧异抬头看向讲台。
“不是吧?竟然有比也哥考的还低的人?”
“不是说糊写也得写满吗?实在不行选择题也得做啊。”
“在吗?我的十块钱没了,哪个龟孙啊!”
“在吗?姐妹们今晚蹦迪去,姐妹局没男人!”
“如果全写满还能比也哥考的低,我只能说,这人实力也挺强。”
星念看着除了书笔空无一物的桌上。他眼眸低垂,在眼眶里转动的眼珠,满是不知所措。从第一名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下走上台拿试卷。
可他没预想到,自己真会是最后一名。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都在问是谁。张愉阳转头,看见他空白无物的桌面,转头就去跟别人说了。
他们的声音太吵,吵的星念想找个黑色的房间,把自己永远囚禁在那。
星念不敢抬头,只微微抬眼看去。李松斌的目光正正好好的看着他,顺着他的眼神,许多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那些注视跟带毒的刺一样刺进他的皮肤。
星念感觉快要窒息了。
只听,李松斌声音突然冷了几个度,他的语气与刚刚天差地别,“星念,还要我叫你上来吗?”
星念瞳孔放大了些。他知道了,自己这是成为杀鸡儆猴里的鸡了。
好可笑,又是他经历这种事。他轻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被无数冷冷的语言和不怀好意的眼光逼迫的一步一步走上了台。
讲台上,李松斌趾高气昂的说:“总分1050,你是怎么填满还只考6分的?我听你们英语刘老师说,这次英语选择题有十道,你就是全选C也考不了这么点啊。”
星念还未走到他眼前,班级里的同学就因为他这一句话引起了起此彼伏的笑声。
那声音像是压在他背后的重铁,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在他已经准备好,面临李松斌继续的言语侮辱时,一阵疼痛刺激在脸上。
身后众人一片惊呼。
被卷起来的成绩单,握在李松斌的手中,毫无顾虑的砸向了星念的脸庞。那疼痛在脸上持续了几秒后,变成了火辣辣的烧灼。
成绩单也顺势落在了他的脚边。
不疼,只是很伤自尊。
“你下次可以带个骰子考试,它比你准。”李松斌好像把刚刚受得所有气,都撒在他身上了,“——捡起来!”
赵睿柒看戏的声音道:“哇塞,老李头还会打人啊。”
另一个女生说道:“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啊!”
“柿子挑软的捏呗。”孙勤淼拽的二五八万的说:“谁叫他怂呢,开学这么多天都不敢跟人说话,娘炮一个。”
周边立刻附和道他。
没一会,就出现了对他的性取向攻击,还有数不尽的嘲笑。他们似乎从没想过,这些话语会一字不差的落入星念耳朵里。
他握紧拳头,却只敢低下身去捡染上尘埃的成绩单。
“我操,这都不生气,没脾气的吗?”
“还捡啊,要我我直接扣老李头上了。”孙勤淼幸灾乐祸道。
“我操。”赵睿柒凑向明也,“明也,你看他真的怂啊,以前三班那个个都没他怂,那个还是女的。”
星念将试卷紧紧的撺起,打算迎着这些人自以为的开玩笑的话语,走回座位上。
忽然,不知哪传来“咔嚓”的一声,一支水笔掰断在那只不久前还在玩打火机的手上。
霎时间,所有的笑声都停止了。
就连嘴没停下的孙勤淼都暗自看了那人一眼。
星念并不想知道那根笔是怎么断的,更不在乎他们为什么安静,他只想回到位置上,不想占据任何一个人的眼中的位置。
回到位置上,他咬下了嘴上的那一块死皮。疼痛的归属感,给了他一丝平静。
☆、真巧
“老师知道这样很难为你,你会很辛苦。可没办法啊,时间不等人,你已经浪费了三年的光阴了,你肯定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能追上他们啊。所以幸苦点没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啊。”李松斌说的唾沫星子横飞,“而且不止你一个人辛苦啊,你看看。”
放学了,李松斌单独把星念叫的办公室里。星念来的时候就在想他会说什么,果然又是为你好。
他指着另一个老师,“三班的林老师,她现在还没批完作业,今晚还要通宵批,她不辛苦吗?”
被指的林老师尬笑了两声。
李松斌又指着另一个老师说:“一班的吴老师,她过两天要讲一节公开课,她现在通宵加点的赶教案她不辛苦吗?”
吴老师无奈的笑着,回应他,“是哦,临时加了节公开课,忙死了。”
李松斌朝她笑了笑,然后又指着自己说:“还有我,老师不辛苦吗?”
“你看你们班那都是些什么学生,抽烟喝酒打架!无恶不作啊,你以外老师管你们很容易?你以为我想管你们啊?要不是今年我抽到的班主任,我打死也不想管你们这群人。”
“老师知道你,星念和那群来学校混日子等死的不同,所以老师才这么关注你。”李松斌拍了拍星念的肩,“老师知道你是好苗子,其实老师也不想这么严格的对待学生,你们烦我也累,老师特别特别想就和你们以朋友的关系相处。”
“你们开心,我也开心,不好吗?”李松斌满是皱纹的脸笑了笑。
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剧情,小说里看的都审美疲劳了,怎么在老师里还是百用不腻呢。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行了,去教室把卫生搞了,老师就原谅你这一回,下不为例。”李松斌又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回去吧。”
闻言,星念这才知道,原来讲这么久是他在求李松斌的原谅。星念连生气,或者笑都没力气了。
面对这种人,真的是要多难有多难。
·
等他将教室略微的清扫一边时,已经六点多了。不过今晚的黄昏倒是没一溜烟就消失,混着几朵漂浮不定的白云,混集在天上。
像麦田被吹上了天,点缀了几颗棉花糖。
星念小跑着,才赶上了十七路公交的。两颗硬币投进投币箱时,清脆的响声,给他这艰难的一天带来了一丝愉悦。
今天的座位也出奇的多,星念选了个挨着窗的位置坐下。他欣赏着车窗外如糖心蛋的火红太阳,太阳旁夹着几缕橙色彩云。
让人很想一口吃掉。
不知为何车还没移动,星念听到,又是两声硬币落进铁箱里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偷瞄了过去。
只见,少年的五官俊郎切精致,在阳光下整张白皙的脸都发着点点光亮。像是染过的棕色的短发,被照耀后更是金灿灿的。
又是他。
这长得也太让人离不开眼了。
明也手上不知道怎么的多了根绷带,他投掷完硬币,也没找座位。靠着上车最近的第一根柱子,就没动了。
星念见他将手上缠绕着的绷带解下来,下面露出的是完好的肌肤。明也又将那绕上自己的手,还给打了个蝴蝶结,他自己都不禁笑了一下。
不一会儿又解了下来,这次愈发狠的勒紧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又打了个小蝴蝶结。
看得出,明也还挺专注。连这么专注看着他的星念都没被察觉。
星念默默的收回了自己肆意的目光。
入秋了,黑的也快了许多。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天就已经黑了一半了,刚出了觅君街。星念就听到明也对司机说话。
“Happy,停一下。”
星念眼间一动,Happy是间闹吧,他前几年有在那打过零工。但是星念记得里面,还有拉客女吧。
下一刻,明也一手将绷带塞进口袋,然后从手提公文包里拿出了顶嘻哈帽,潇洒的反扣上脑袋。
这一脸“中国境内没醉过”的样子,他像是会去那种地方的人。
星念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想法,他想:估计只有明也把人往床上带的份吧。
·
没过多久,明也到站下了。星念继续坐了四十分钟,到了秦岭秋风街的站点。这一片是老城区,房子都是破破烂烂的筒子楼。
夜色下,星念独自走进了一栋不起眼的筒子楼。
那栋楼里的某一间房,门锁渐渐旋开。星念从门后走进,客厅里,孔健平大手搭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他的姑姑星芳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
他俩似乎都没有发现星念回来了,等他放完书包,换完鞋。星芳才偶然的瞄到了他,她招呼着就说:“诶——星念,怎么这么晚回来?快,快过来帮忙,忙死我了。”
果然,和在学校一样,在不出糗,不被需要时,他就像个透明人。
“哦。”
星念应下,走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拿起果蔬篮,放在水渠里,就开始清洗。
“你待会把那边的芹菜也给洗了,牛肉也给腌了放冰箱,明天你哥生日,他想吃这玩意。”星芳继续使唤道,他又说:“嗐——对了,你哥怎么还没回来,诶?你放学时候看到他了吗?”
她说的,是她自己的儿子。星念的表哥,孔智博。
经她这么一说,星念才想起,他和孔智博都在职高。不过孔智博嫌他娘,从来不跟他一路,从小都是。
星念沉吟片刻,道:“没,我……我今晚值日。”
“你值日都回来了,他怎么还没。”星芳念叨着,片刻不离孔智博。忽尔她又想起什么问:“你哥跟我说,学校要订校服了,跟我要钱,是真的吗?”
星念眨了眨眼,职高的确要定校服了,可是十个学生里都未必有一个订。孔智博……算了,关他屁事。
“嗯……是要,定了。”
“哦……”星芳说着,眼睛转了一轱辘,心里的算盘就打好了,“你也要订了吧?要不你刚好帮你哥的钱一起交了吧。”
“……”
星念没有说话,他眼睛太累了。累的一直在眨眼,手里的芹菜洗干净了,又去拿酱料腌牛肉。
他不想,他自己都不想订。开学的学费已经费了他一个月的工资了,十月份他奶茶店的工作才开始。还有半个多月的九月,他只能靠微信那点余额过了。
……他哪来的钱去帮孔智博订校服?
见他不回话,星芳的脸瞬间就冷下来了,她冷眼撇过,开口就道:“养你吃养你喝买个校服就不愿意了?跟你妈一样小气。”
听她这话,星念手上一顿。他眼中一深。片刻后,手上又抄起牛肉继续腌制。
星芳见他不痛不痒,心里就来气,她又道:“吃什么吃,干脆别吃了,买个校服磨磨唧唧的,难怪你哥说你像个女人。”
星念对后半句已经听到麻木,对前半句求之不得,他洗净了手。帮星芳最后摆好,蔬菜篮和牛肉,就走了出去。拿着换洗衣物,去到了卫生间。
他的态度端正,就连星芳这种没脸没皮的也没话说了。
·
洗完澡,心理上觉得轻松了许多,可生理上依然能感觉到这一天的累。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但依稀能看到这间房里有两张床。
一张床是孔智博的,另一张用折叠床搭起的小床是星念的。两张床的中间有一个孔智博用的书桌,门后面放着孔智博的书柜,和星念的衣架。
这就是他和孔智博的房间了。
星念蜷缩在折叠小床的被窝里,除了偶尔跟着耳机传来的音乐,哼哼几声。其余根本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但是没过多久,那些轻哼慢慢沉默下来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
可能连星念自己都不知道,他这样无声难过了多久。真奇怪,只是平常发生的事,怎么今天能让他这么难受。
他自己也不知道就这样愣愣的过了多久。
忽然,耳机里的音乐戛然而止,星念知道那是有人打电话来了。脑子混混的,就也没多想,按了下耳机就接了。
“喂。”
“□□妈……傻逼,老,子就知道你没睡。”那边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继续爆着粗口,“妈的……”
能上来就骂人的除了孔智博还能是谁?他声音断断续续的,看样子是喝醉了。
听了孔智博的话,星念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凌晨三点了吗。
“……你,喝醉了?”
“妈的,日你妈狗的,没大没小,我他妈是你哥!”孔智博又对着手机嚷嚷。
平常就不讲理的人,喝醉了更是连一句人话都说不出了。
星念耐着性子,小声的叹了口气。他道:“行,哥,你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吗?”
只听对面的孔智博满意极了,猥琐的笑了一声。可还没等他回,电话那头又引起了一片争执。
等到电话里再传出一声清晰的人话时,已经是另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了。那人说话有些急躁,却还必须顾及礼貌。
“你好,先生,请问你是孔先生的家属朋友吗?”听得出,他好像还在一手制服着孔智博。
“……嗯,我是他表弟。”
那人一边和孔智博斗智斗勇,一边道:“是这样的先生,孔先生和朋友在我们这喝多了,在这打人。能扰烦……啧,能扰烦你过来一趟吗?不然我们真得私下了了,或者报警了。”
……报嘛。
可要是孔智博被拎进去进去蹲几天,那孔健平一定会首当其冲的先把他先给揍一遍,质问他连哥哥都看不好。
星念内心挣扎了一下。
“……好,我过去一趟,你们地址是?”
对面那人谢天谢地,急忙报上家门:“Happy本色,蓝桥春雪路这边,你应该知道吧?”
“……”
霎时间,公交车上男生不羁的反扣帽檐的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真巧。
☆、遇见
Happy里,明也一个人坐在台座上。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打着小游戏,玩个佣兵第一个祭天,他皱了皱眉头。
他想,一定是因为刚刚隔壁打架影响到他发挥了。
他二郎腿一翘,十分不满意的想骂人。抬手去碰酒杯,却发现里面的酒,已经被刚刚怼走的名媛顺走了。
碰巧,这时齐知诚从舞池里出来了,他伸手就搭上明也的肩,把明也往舞池子里带。刚进池子里,明也不说不顾的就被几个女生给摸了。
明也无语,闪烁的灯光,吵闹的音乐和欢呼,让他不禁有些烦躁,语气有些不耐烦:“干嘛啊,爷打游戏呢。”
“打你妈,来摇头打游戏,不他妈怎么不在鸡床上打丨飞机呢。”齐知诚道。
“你大爷的。”明也被他给说笑了,他环顾四周,未卜先知的道:“怎么,找到今晚的打丨炮对象了?”
齐知道一副知我者莫若明也的笑样,他下巴往台上一扬。明也顺势望去,只见台上黄毛DJ旁边,有着另一个蹦的昏天黑地的的男生。
他偶然的停下,明也看清了他的脸。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怪不得今天来的人这么多。”
台上这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叫艾词,是个最近几年很火的小鲜肉,长得确实好看,眼角那颗五角星的纹身太过标志。
想来,赵睿柒和乔忆霄还挺喜欢这人的。
“你他娘什么时候弯的啊?”明也看向齐知诚。
“这和弯不弯有啥关系。”齐知诚如意算盘打的极好,“你知道他谁吗?淫城太子爷诶!据说他喜欢男的,你说,我要是把他给强了,他会不会找我对他负责啊?那不是随随便便走上人生巅峰?”
明也倒是知道他是太子党,私生活混乱也是略有耳闻。但是他没想到齐知诚这么饥不择食。
他不屑的笑了笑,“我觉得你要是真这么做了,你就该下户口了。”
“操……不过他真的有钱。”齐知诚想了想他说的也没错,又指了指门口,“门口那辆玛莎看到没?他来这新提的,结果转头就送人了。”
“哦。”
明也对钱倒是不怎么敏感,他妈二婚嫁了个老板,过得就是富二代的生活。他无法理解齐知诚拿着杯水车薪的白领生活。
“所以他就是你今天要陪的朋友?”明也问道。
齐知诚说:“是啊,他和叶少纪少关系不错,艾词出来拍杂志,他们就让我陪着应酬一下。”
明也点了点头,心道:所以,你把我叫来干嘛?
他们继续聊着,台上的艾词不知何时走了下台,他随手从助理手上拿起外套披上。四下望了望,找到齐知诚。
艾词点了根烟,整个人身处朦胧中,说:“老齐,我飞机快到南站那边了,先走了。”
“啊?这么快啊?”齐知诚转过身来,他道:“不再玩会儿吗?”
“不了,家里……有人。”艾词顿了一下说。
“那好吧,下回见啊。”
明也见状,也回过眸,对着艾词礼貌摆了摆手,轻声到了句“拜拜”。就这么一下,艾词脚步停下,开始凝望着他了。
明也忽觉,他这个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
说这么来什么,艾词走了上来,他目光未离开明也,话语却对齐知诚说:“知诚,有铁1不早带来?”
铁……1?
“我操……你们俩?”齐知诚立马知道了什么,看着他们别有看对眼的样子,知情识趣的笑着离开了,“你们继续,我滚。”
明也霎时间懂了,他这是被齐知诚当鸭卖了?
不知怎么的艾词的眼神逐渐瞟向一处不可描述的地方,明也也是惊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吗?他道:“兄弟,你飞机不是要起飞了吗?”
“没事啊,我可以为了你改航班啊。”艾词不以为意,他带着笑意问:“反正是私人飞机,我什么时候走都看你体力哦。”
“……”
明也喝了一大口啤酒,他疑问道:“你家里不是有人吗?”男朋友也不管管?
闻言,艾词眼里闪过一丝暗淡。片刻后他又笑道:“放心,他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明也看着他道。
艾词看着他的眼睛,“哈哈”了两声,不可思议的道:“你别告诉我你是直的啊?”
明也半眯着眼,说:“你哪看出我是弯的了?”
“没关系,爷最喜欢掰弯直男了。”
话虽这么说,但艾词了然的松开眉头,他本来就没有特别想做。就是为了耍耍嘴瘾,居然还碰到个直的。自认倒霉。
“唉——”
叹罢,他勾上明也的脖颈,可惜嘴唇还未碰上。他就被明也一把推开了,艾词十分不满的啧了一下:“亲一下脸都不让?”
“不让。”明也果断道。
艾词撇撇嘴,也不自讨没趣了。他叼上烟,颇为潇洒的和助理往安全通道走了。
明也站在原地,内心吐槽着:我操,什么人啊。赵睿柒和乔忆霄两丫头,怎么喜欢这种东西。
现在娱乐圈都是这种货色吗。
他转身拿起酒杯,仰头就要喝上一口。忽然他的余光看到了什么,这让他顿住了,角落边上,一双眼睛莫名其妙的注视着他。
明也注意到,他也顺着看了过去。
有的时候,样貌太出众也不是件好事,如果星念长得丑一点,明也估计就不会一眼认出了。
这道理其实用在明也身上也实用。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两人三米远的相隔距离,仿佛都那样尴尬的静止了。
这段诡异的对视,还是由星念先移开了眼,他低下眸,木讷眨了眨眼。随后什么也没有说的,走了。
被留下的明也站在舞池中独自凌乱。他僵硬的喝下一口酒,捋了捋情形。他刚差点被一个男人强吻,然后撞头被同学看到了。
这个同学会不会以为他是gay呢。
明也呼了口气,自嘲笑了:这是什么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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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念沿着墙,走到卡座区。一路上,他都在暗暗回想,刚刚那人吻上明也的样子。真奇怪,为什么,推开呢。
吵架了吗。
星念也没能多想,那个打电话给他的酒保就招呼他过去。卡座上,孔智博很七竖八的躺着,跟醉死了一样。
酒保一脸身心交瘁,道:“可算来了,他刚睡着快带回去吧。”
星念撇了他一眼,再暗暗看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孔智博,孔智博他那身材也不像轻的。凭良心说,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实在困难。
他上前一步,扳起孔智博。
酒保又发话了,“哦,对了,厕所里还有他几个朋友,在那吐。你要不……一起带走?”
孔智博的朋友,星念一个都不认识,他能带到哪去。星念摇了摇头,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将孔智博那粗胳膊,撂上自己肩膀。
搀扶着他,出门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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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得来说,那晚的经历确实很尴尬。不过两人到也没放在心上,明也更是倒头就忘,直到那一天。
李涵在半个月里,第二十三次被英语老师请到办公室了。英语老师叫柳铎,长相中等,带个眼睛,嘴巴刻薄的跟老鼠似的。
她评价请了二十三次,只来了这一次的李涵说:“天堂有路你不走,Hell has no door, but you insist on coming.”
李涵脸上僵笑着,暗中碰了碰明也问:“老大,她说的什么意思。”
明也漫不经心的回道:“学海无涯苦作舟。”
刘佳宁在一旁兴幸灾乐祸,下一刻,李松斌就盯上了他。他叫道:“体育课不下去?那刚好,来,刘佳宁,你把前两周没写的作业补了。”
“沃日?”刘佳宁欲哭无泪。
李松斌又看了看明也,难为的皱出满脸皱纹。
明也知道他在看自己,抬头迎着李松斌的目光,很随意的说:“我作业都撕了,你看我也没用。”
李松斌识趣的收回目光,只觉得多看明也一眼,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在发着痛苦的疼痛。
柳铎拍了下李涵屁股,奇怪的问:“坐下啊,我又没不让你坐!”
“……不是我不想坐,是我我吃了也哥的沙拉,拉肚子了,屁股疼,坐不下去。”李涵十分苦恼的挠了挠头,“不然我怎么可能不下去上体育课,跑来你……”
柳铎冷眼一瞪,“好好写!那么多话!”
刘佳宁一边手上快速的写着,一边埋怨道:“就因为你个脑瘫拉肚子,害得我没回家换鞋,体育课都上不了,操。”
李松斌哀叹了一气,皱眉不展道:“怎么做题都堵不上你的嘴呢,再加两张试卷。”
他们两个各自被生活拷打着,明也就成为那个身外人了。他不慌不忙的靠在办公桌旁边,玩手机。
柳铎眉头一皱,拿起小测就打发他,“行了行了,这么闲就帮我把小测给发了,在办公室打游戏算什么?”
“哦——”明也心不在焉的应下了,手里操控着木偶人,又道:“等我打完这一把。”
柳铎:“……”
一把大约五分钟,在明也一声犀利的“Shit”后,游戏结束了。毫无疑问他又输了。
“嘿呦喂,发音还挺标准的?英语小测都没见你交。”柳铎又想了想,她转头问向李松斌:“哦,对了——老李,你们班那个叫星念的,什么情况,听写全是错的。”
“啊?哦,星念啊。唉——他哪科都差,愁死我咯。”李松斌意味不明的摇了摇头,他脸上透露出一股不屑,“他初中三年都没上。”
明也手上接过柳铎递来的英语小测,听到他们所说的眼中掠过一丝思虑。
柳铎:“啊?啥情况,初中都不上?”
“不知道,学籍档案就写了生病,生什么病也没说。”李松斌声音降低了点,道:“我看八成就是这,有病。”他指着脑门说。
李涵咬了咬笔根,赞同道:“确实,他贼闷,谁都不鸟,高傲的一批。”
柳铎惋惜的摇了摇头,“神经病啊?可惜了,他长得好像还行。”
“不会吧?他除了不理人以外,其他都还好啊,挺正常的。”刘佳宁中肯道:“就是有点娘,我怀疑他是gay。”
明也还没听完,就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办公室。
☆、开始
明也手拿上拿着一叠小测,从走廊上往七班去。可他还没进去,就看见了空无一人的班级,只有角落坐了个星念。
明也眉梢轻轻一挑,真巧。刚刚那群人还在议论他呢,居然他也没下去。
明也暗自笑了下,走了进班级。他发了几份小测后发现,柳铎这排序是按顺序来的。不出所料,直到发到最后一份他才看到星念的名字。
只是一眼,明也就被这张小测吸引了。上面错多的算离谱,连最简单的几个单词,都没有对。不过,小测上倒是一手好字。
不论汉字,或者字母,都是端正到极致。汉字更是顿挫抑扬,一笔连笔都没有,是最标准的楷体。
经典的学渣字好吗。明也浅笑,朝着他走了过去。
星念耳机里放着歌,桌上已经放好了下一节英语课的书。但那股劲没忍住,又开始在英语课本上练起了字。
他随意就抄写了首自己喜欢诗人的诗。
刚抄没几句,眼前的光亮骤然消失。星念微愣一下,本能的抬起头。当那茫然无措的双眼,对上明也的俯视。
那一瞬间,星念怔住了。
怔到忘了收回目光,就这么傻憨憨的看着明也。
明也将手中的小测递了过去,他说:“字挺好看的,就是一个单词都没写对。”
星念本就不会说话,面对明也这不明来意的话语,更是不知道该应该否。他只埋着脑袋,接过小测。
开学半个月了,他也见过蛮多次明也,但是这么近还是第一次。这么看来,明也……好高啊。
星念这边还在想着有的没的,明也已经目光一扫,看到他刚刚抄写的诗了。
“人亦有相爱,我尔殊众人。朝朝宁不食,日日愿见君。”
在他念出这句诗的那一刻,星念就已经下意识的把自己刚长好的嘴皮,给咬扯下来了。
“情诗啊?”明也话语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感觉就是在调戏人,“在英语课本上写这些,不怕柳铎抽你吗。”
星念闻言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沮丧的低下了。
他本来想争论,这是一首社会主义兄弟情的诗。但是后一句,他确实无言以对。
明也见把人家戏弄的头都抬不起来了,想着收手就罢,忽然他的目光晃到了哪里。眼神一下子变得难以捉摸。
但是下一刻,他便收起了伶俐的目光。
用着比刚刚更温和的语气道:“别低着头了,订正吧,柳铎说留在班级里的人先订正,待会上课就得交给她。”
明也张口就来,星念听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拿着笔,翻着书,故作懂得的翻阅。可惜没有一个词是对的上的,星念苦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