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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氼丗哿栥誩】:[你不会猝死了吧?(祈祷的表情)]
一顿刷下来,星念也不知道该哭该笑。明也这欠打的语气中无不透露着关心,但不可否置是很欠打。
其实心里还是挺暖的,所以那股愧疚更重了。原来明也真等了他一早上啊,他是猪吗……居然真睡了半天。
就他这自我矛盾的一会儿,明也就发了两条消息。
【氼丗哿栥誩】:[你没生什么病吧,高中生睡八个小时不正常啊。]
【氼丗哿栥誩】:[好家伙,又不理人了,弧人精。]
“……”
【鴭瓿綦】:[我没有,我去改名字了。]
【氼丗哿栥誩】:[改名字也没用(发怒的表情)真没生病?]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影响,现在星念的自我感觉好的很。就是剧毒蜘蛛现在咬他一口他都能挺到上救护车。
但是这个想法在他脑中冒出时,他就发觉自己好像真不太正常。不过手上还是回道。
【鴭瓿綦】:[没有。]
转手就抽了张纸,擦了擦手上和嘴上的血。伸手一摸脑门,好像是有点低烧,不过也不打紧。他想着洗个冷水澡也就好了。
可是明也穷追不舍的问。
【氼丗哿栥誩】:[真没有?家里有没有温度计,量一下,别待会在家里死掉了。]
【鴭瓿綦】:[……]
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这个点孔健平去上班了,星芳正常来说去打麻将了。所以,似乎除了明也谁都没发现他没起床,没上学?
相处九年的人也许还没有一个刚认识的人暖心。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意料之中,但又是情理之外。
星念踩着白色的拖鞋走了出门,和预想的一样,房子里除了以外他一个人都没有。以往他生病,洗个冷水澡,窝被窝闷会就好了。
所以,他对他姑姑家有没有体温计这些,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刚走到客厅,他就瞧见桌上没洗刷的碗。
……这还留给他洗吗?星念那种莫名的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他现在还偏不想洗。
他在电视柜前半蹲下,一打开柜子,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星念挥手扇了扇,往里面翻去。他记得,这里以前放过一袋医药用品。
果然找到了。他刚解开袋子打的结,顿时就看着里面的灰尘愣了神。星念叹息一口,拿出温度计,就将其他的塞了回去。
洗净了温度计,边走回房间边甩了甩。老实说,他不太会用这个东西,虽然他从小就是病秧子,但是只要能不碰药物,他就死都不碰。这种医用工具,更是不明不白。
星念看着温度计大概已经能用了,就探进胳膊下,给他夹住了。就这一会的功夫,就看到对话的那头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氼丗哿栥誩】:[怎么样了?]
【氼丗哿栥誩】:[妈蛋,你个弧人精又不说话。]
【氼丗哿栥誩】:[需要我带药去看你吗?]
【氼丗哿栥誩】:[说话说话。]
【氼丗哿栥誩】:[你不会死了吧,要我给你收个尸吗?]
这话说的可真喜庆,换个脾气坏的准骂他。星念动了动指头打字说:[没有,我是去找体温计了。]
此时,他很清楚的感觉到了一个薄凉薄凉的东西。顺着他的腋下,滑到了他的胸侧,然后是肋骨,最后是顺着腰溜到被子上。
“……”他夹紧了啊……
【氼丗哿栥誩】:[行吧,量的时候记得夹紧点啊。]
【氼丗哿栥誩】:[不然测的不准。]
星念悲催的感叹,你猜的可真准。他捡起温度计,再次怼到腋下去了,这回他决定牢牢夹住。
点开某易云,他侧过身,想要躺着等待时间。就在星念那么一动之后,那冰凉的触感再次应声到来。?
星念看着那短短的温度计,一时无言。
【鴭瓿綦】:[我夹不住它。]
【氼丗哿栥誩】:[?你是傻逼吗。]
【鴭瓿綦】:[(花凋谢的表情)]
【氼丗哿栥誩】:[那你用嘴含着吧。]
“……”看着这条消息,星念想了想,然后诚实的道。
【鴭瓿綦】:[我怕我把它咬断了。]
【氼丗哿栥誩】:[???你好蠢啊。]
“……”淦。
星念难堪的咬了咬嘴唇,后悔干嘛跟他说。转眼回看,就见到明也发消息一闪而过的这一幕。
【氼丗哿栥誩】:[要不,你放那试试?]
那?放哪?
星念茫然的看着他,几秒后就把那条消息撤回了。随后他又很快的发了句。
【氼丗哿栥誩】:[算了,你当我啥也没说。]
“……”
星念又甩了甩那温度计,企图再试一次,将它塞了进去。这时明也发来消息。
【氼丗哿栥誩】:[要不我过去一趟吧?给你送点药,你家地址在哪。]
看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随着星念安静了。除了胳肢窝里反复无常掉落的温度计。
……怎么,怎么就到来家里的这一步了。
星念惊慌的看了一圈周围,直戳眼的就是孔智博那的脏乱差,和满墙的墙皮脱落。卧室外餐桌上还放着没洗的盘子,客厅虽然不乱但也很简陋。
这样的房子……明也会嘲笑他吗。
就他反复无常的矛盾这会,明也已经发了两条消息了:[人呢?地址呢?又晕了?]
【氼丗哿栥誩】:[你要是介意我去你家,我就不进去,去送个东西可以吧?(玫瑰花的表情)]
这么照顾他嘛……
星念眼眸掠过一丝动容,手指却在低烧迷糊状态下,快一步打出了。
【鴭瓿綦】:[秦岭秋风街。]
等到打完他才恍惚初醒,明也真的要来?他为什么要来?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明也给予的阳光热烈让他冲昏眼,四处肮脏的沼泽地,也避不可避的产出一丝温暖。
☆、买花酒
窗口吹来一阵秋风,那阵凉意将星念吹醒。他现在,是不是该去换衣服,然后下去等明也。
不对啊,今天周三,他睡过头了,那明也呢?又逃课了?
无意间,星念点开了那个卡拉OK的班群。
【霄霄大美人】:[沃日沃日,也哥不愧是我男神,逃课的姿势都那么帅。我也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逃课。]
【孙大爷】:[笑死了,也哥大摇大摆的走出前门的时候,兰俏脸都绿了。]
【甜美你柒姐】:[他干嘛去了?]
【刘你个佳宁】:[不知道,我看他玩半天的游戏了,不过刚刚好像在发消息,我看有奸丨情。]
【给你李爷递根华子】:[嘿呦?@甜美你柒姐柒柒,你不再是能让也哥唯一逃课的人了。]
【甜美你柒姐】:[草,后边那星念也没来,估计是和他私奔了。]
“……”这次用的真奇怪。
星念揉了揉自己的脸,认清一件事,好像明也真的是为了他出来?而且……还是当着兰俏女魔头的面?
星念转念就想到了那一副画面的嘴脸,想一想就感觉:真飒。
他轻舔了下嘴唇。
转身洗漱换衣了。
没有人喜欢形影相吊,形影不离的感觉谁又能抗拒呢。
·
星念换了一身衣服,走下楼。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走到秦岭秋风小路路口,在那根电线杆旁边等着。
也没等一会儿,走街串巷打着锅碗瓢盆的人群中,隐隐约约走来了一个高个子。不管从哪方面看来,他与这里的人们都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深棕色的毛发在金光下蹭的亮闪闪的,几根发缕更像是金丝。
星念认出那是明也。明也也一眼看到了,他高挺的身影在人群中快步穿梭,没几步就走到了星念跟前。
“傻逼。”他开口就道。
星念理亏,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这时,冰冷的温度贴上了星念的额头,星念抬眼,是明也的手掌。
……肢体接触。
明也收回了手,又往自己头上量了量,“是有点烧,三十七度多吧,不高。”
人间温度计?星念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好奇的看向明也手里拎着的两袋。
明也不太友善的瞪了他一眼,他拿到星念面前,拎起一个袋子说:“你待会上去,拿温水先擦一擦,看退不退烧。不退的话里面有些退烧药和感冒药,你看着说明书吃啊。”
星念:……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当糖吃的。
“早上的粥喂狗了。”明也似是随口一提,“刚刚路过温小煮就给你带了碗粥,扇贝瘦肉粥,清淡的吃药前吃点。”
星念一愣,忽然想到酒吧里被明也推开的女孩。果然……有女朋友的就是不一样,照顾人都照顾的这么无微不至。
“嗯……”他声音含糊道:“药和粥多少钱,我,我微信转账给你。”
“几个小钱,没什么。”明也说着又看向的星念,他谴责道:“你大爷的不能熬夜不早说,还有,你这什么体质啊,要是通宵是不是直接进医院。”
有钱。
真冤枉,别说熬夜,星念通宵都是家常便饭,鬼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闹这一出。
“……我,能熬夜的。”
“呵呵。”明也一笑,像说:你猜我信不信。他话音一转,道:“行了,不跟你唠了,下面风冷,你先上去吧。我和朋友约酒,也走了。”
星念想起他刚是怎么过来的,一怔,不知怎么的明知故问的试探道:“你,今天也没上课吗?”
“上了啊,不还等了你一早上?”明也憋屈的又瞪他一眼,他点了一根烟看向星念:“我当着灭绝师太的面跟螃蟹一样走了出来,你还指望我横着回去啊。”
那还不得被兰俏拿着扫帚追二里地。星念含笑,却忍不住漏了几声哼笑。
明也见他笑,一口烟就缓缓的呼到他脸上。
“你还好意思,还不都是为了你。”
闻言,星念还是忍俊不禁,虽然不厚道,但是真的忍不住。
“淦,还笑。”明也撇嘴,“行了行了,我走了,你要是还难受就微信叫我一声,或者自己去看医生。”
“哦,知道了。”星念乖巧道。
明也满意一“哼”,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回眸问道:“诶——星念,你会喝酒吗?”
星念被他这不明起因的问题给问的发愣,他在闹吧工作过一段时间,酒量自认还是不错的。吹个七八瓶黄的是没啥问题。
“会,怎么了?”
“真的会?不是和你熬夜一样?”
“……”星念该怎么跟他说今天是个个别情况,他莫名恼羞成怒,“我,会,喝!”
明也挑逗的笑了,他道:“行,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玩。”
“……”他说的玩是什么不言而喻,星念霎时间就怂了。
但明也已经挥挥手走远了。
星念也只能拎着两袋东西,走回了筒子楼。不多时,星念收到了一条消息。
【発樗藥苘】:[刚忘说了,周六花灯节晚上,劝醉街,七班集体活动,不来我去你家堵你。]
啊,集体活动?这算是有人邀请他参加集体活动吗?居然有人集体活动邀请他,没把他当做可有可无的透明人,这种滋味真挺奇妙。
人卑微久了,得到一点公平的对待,就觉得上天在偏爱他。
其实星念有个疑问:现在,明也算不算他的朋友呢?
他疑问时,明也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発樗藥苘】:[最近天凉,别穿一件薄的衣服就到处晃。]
·
茴城,古有百花谷之名。不用等春季,路上依旧花香环城。虽不及夜城繁华近千年,却也历史悠久。
这里的四季都花香四溢,就算下雪,你也能在街边嗅到一朵梅花香。以至于在秋季百花凋零的日子里,这座城骄傲的在这时定了个节日。
“花灯节”。
花灯节,这天晚上大多数人家门口会贴上一束飘香十里的花。用以求福,求子,求姻缘。人们会跑到河边溪边放去花灯,然后在街上逛着各种小摊。很多人家挂的的花灯,会照亮到后半夜,给那些还在街上游荡的小鬼一盏温热的路灯。
其实就是在七夕过后,再过一次情人节。
作为土生土长的茴城人,星念……没参加过这个节日的闹街。以往的这日,他不是在家蒙头睡觉,就是在打工的地方闷头猛干。
所以当看到,街边的路灯都被替换成了盏盏各色各样的花灯,那紫色红色藕色相辉映在地面上时。星念仿若看到了人间与鬼界交融处的阴阳街。
天刚暗了些,形形色色的人就堆满了整条街。看到那数不尽的人海时,星念那股怪异的恐惧又涌上了心头。以至于,他又手指扯下唇上一小块死皮。
等肩膀被拍了下,他才反应过来。
“傻楞着什么呢,丢魂了啊。”明也走在他身侧,明显把他与旁人隔开了些。说罢,他看向前方,“咦——今年花酒摊开的还挺早。”
还挺奇怪,明也居然没有带女朋友来过节。
“花酒?”星念喃喃着,受他姑姑经常看电视剧的影响,他一直以为这东西说的是逛窑子。他还愣着,就被明也揽着肩拉过去了。
那是一个老伯开的小酒摊。摆摊的小架子上贴着两张对联。上联:“昨夜西池凉露满。”下联:“桂花吹断月中香。”
李商隐的《昨夜》。星念一眼就认出了,倒不是他古诗看得多,只是晚唐诗人连一线啊。
毫无疑问明也也认出了,明也眯了眯眼,确定了,“李无题的?”说罢,他对着老伯笑了笑,说:“老伯,今年是桂花酒啊?”
老伯闻言抬了抬褶皱的眼皮,笑咪咪的说:“今个桂花开滴早,收成也好的很。瞧——后面还放着两罐桂花蜜嘞。”
“好……好喝吗?”星念拽了拽明也,小声问道。明也点了点头,做了个口型说:一级棒。
“那……老伯,来两罐吧。”星念对着老伯说,他手指着摊前放着的花酒,另一只手拿了手机就要付钱。那花酒包装别出心裁,磨砂小瓷瓶上画着于季节不符的粉嫩桃花,桃花上还写着一两句小诗。最后用木塞封口。
老伯摆了摆手,说:“小伙子,这不行现在喝啊。”
星念不明白的看着老伯。
“这酒嘞,得十二点,阴阳交替嘛。”老伯笑了笑:“你俩领着自己滴小女朋友,过来喝。这才叫花好月圆嘞。”
小……女朋友?看来是情人酒啊。
星念拿着手机的手尴尬的在半空,逗留了几秒后,默默的收了回来。他瞧瞧抬眼看向明也。
明也一下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哦……十二点被称为阴阳交替时,传言恋人在此时与彼此饮下花前月下酒,将圆圆满满渡过阴阳两世。但是,你等会儿。”明也看向老伯说:“老伯,你这是歧视我们这种单身狗!”
……谁问你这酒的典故了,问你怎么把我带这来了……星念咬的唇都发疼了。而且,你又不是单身狗。
“还单身!你以为老头子不知道嘞,你们这一辈的小崽子,一个比一个会找花姑娘嘞!就一咪会前,一个崽子就轮着陪嘞三个花姑娘,来老头子这订了酒。”这老伯倒是思想前卫,连单身狗都听得懂。
“……这是哪个脑残,带着鱼来逛花灯节?也不怕碰见翻船。”明也自顾自的说着,然后又对老伯讲道理:“这不一样,我俩不仅没有三个,连一个都没有。我俩就买着自己喝的。”
老伯听完有些嫌弃,他说:“那你们这俩娃不太行,一个花姑娘都没骗到。”
“……”
“……老伯,你这嘴啊。”明也含着笑,伸手就要拿手机付款,“来两罐吧。”
星念见状连忙止住了他,拿出等待良久的手机扫了扫付款码。他低声说道:“礼,尚往来……”我总不能老白吃白喝吧。
明也无奈的笑了声,抬起手随意的弹了下他的脑门。然后又听他骂了句:“傻逼。”
“……”
星念无言,他伸手去拿花酒。却又被老伯叫停,“嘿!说啷个多遍咯,介个时候不能喝!要等十二点嘞!”
责怪的语气也让星念听的有些发愣,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慢慢收回了手。小声的说:“自己喝也得十二点吗……”
“自己喝也要等阴阳时咯,这是规矩!懂得塞!”
“……哦。”
明也看着星念这幅乖乖听训的样子,实属好笑。
老伯指了指后面那张小桌子,说:“去后边拿个桌上,那根红链子,戴好!等咪咪回来拿那个,来领酒!还有笔……”他想了想又说:“你两个娃子,又莫女朋友,就甭写嘞。”
明也拉起星念的手臂往后面走,嘴上还抗议说:“老伯!你又歧视单身狗。”
小桌子上放了几根红绳,红绳的中间挂这个拇指甲盖般大的小木牌。旁边放着几根黑笔,那笔还不是普通的水笔。星念听班里的几个女生说过,这种笔叫樱花笔,大多数用来画画的。
星念看着那些绳子感觉怪怪的,但也没说话。
明也倒是坦然,他介绍说:“这就是写名字的。”
他抛给星念一根红绳,和一支笔,突发奇想道:“诶?要不这样,我写你名字你写我名字吧?我还挺喜欢你那字的。”
话音变得太快,星念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但当明也说到“字”时,星念脑中霎时间浮现出了他那日写的“奴隶”两字。不经意间,星念抿了抿嘴。
“不了吧……”
明也只当他是腼腆,自顾自的就开始写。
他拔开笔盖子,就在正面写上了一个狂野且养眼的“星”,随后翻到背面,写下同字迹的“念”。
见他写了,星念也做不得推脱,他工工整整的用楷体竖着写在一面,两字:“明也”。
笔迹干的很快,互换到对方手上时皆已干净。只是看了那字一眼,那股要人命的悸动又浮了上来,捏着星念的心头直作痒。
星念指尖轻抚在那字上,滚烫的欲丨望顺着指尖流入他的血肉。那一阵阵快感比什么都让人忘乎所以。
以至于明也在星念旁,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清。
“……你刚刚说了什么。”星念细声问道。
“嘶……又傻了?”明也嘴上说他,手上还是揽过他的肩膀,让他看向老伯的花酒摊,“我刚说,去年,这老伯的花酒用的是菊花酿的。你猜,他去年写的是什么对联?”
星念的右手上系着那根红绳,左手指尖就忍不住触碰。就这么一会又走神了……不过他还是听到几个字眼。
“啊?菊花吗……”明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提问,说出来必是意有所指。他想了想,低声答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明也哼笑了声,他修长的手指在星念眼前打了个响指。星念能感觉到他俯下身来,在自己的耳畔说:“Bingo——”
因为他喜欢元稹吗?明也竟然记得。
两颗小木牌在手腕上摇啊摇,明也的手也轻轻搭在星念的肩膀上。几盏孔明灯在天边飘摇,星念抬眼去看,长长的睫毛亮晶晶的。
其实,肢体接触也没那么难受。反而有点喜欢。
☆、猜灯谜
茴城传统的花灯节,除了闹街放灯,最不可辜负的就是大街小巷摆满的灯谜了。
明也与星念刚与七班大部分人马回合,两人不合时宜的眼间,看到了刘佳宁手上赫然的三根红绳。
“原来……那个不怕翻船的傻逼就是你啊?”明也无语。
刘佳宁无辜一皱眉,随后发现他说的好像是自己手上的红绳,当场炸开:“我操!那个老头怎么能随便暴露客户隐私呢?太没道德了。”
“钓着三个妹妹,说别人没有道德,刘佳宁你脸呢?”李涵喝着奶茶酸溜溜的说。
“嘁,你就继续酸吧,至少我不会沦落到花钱去找小姐解馋。”刘佳宁很有优越感的继续道:“还有,谁跟你说我就三个了?”
李涵气不过:“瞧把你能的,你他妈这玩意损阴德,改两天就在哪条阴沟里翻船了。”
“嘁嘁嘁。”
李涵损着刘佳宁,转眼一看他老大手腕上那刺眼的一根红绳是什么东西?李涵瞬间炸毛:“老大!你为什么有小红绳!你背着我找女朋友了!”
“……我小女朋友多着呢,分你两个?”刚刚被小女朋友刺激明也打趣道。
闻言,星念抬起眸,在不注意间看了看他,又打量打量了旁边的刘佳宁。微叹一气,这就是海王该有的样子吧。
“哇哇哇……我不活了。”李涵欲哭无泪。
星念突觉手被扶起,只见明也凑在他身边,把他手跟招财猫一样的抬起。明也对李涵弹舌,格外欠的示意他看星念手上的红绳。
“别活了,连星念都有小红绳了。”明也笑道:“你还没有,估计你这辈子就只能与右手为伴了。”
星念:……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连星念都有!!
李涵看到抱着正主奶茶,不知怎么瞬间愣住了,目光飘至呆若木鸡的待在原地。
突然,街头那边夜空中,盛开了一朵像是桃花的花朵。接着就是那边的人群里,传来了一嗓子“——灯谜开街咯!”
星念都快把明也当百科全书了,一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就呆呆的看向明也。
不过明也这回没有解释,只是含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然后牵着他,走向了那边。
这一顿操作给李涵直接看傻眼了,他在空气中嗅到了那么一丝不寻常的奸情。他揽上刘佳宁的肩,一脸高深。
李涵眯着眼看着他俩的背影,他“咻”的一下吸上了一颗珍珠,“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刘佳宁压根没搭理他,李涵用手肘撞了撞他,他才烦躁的勉为其难配合一唱一和道:“哪不对劲了?”
“哪对劲了?这么巧?老大买花酒,星念也买?买就算了,我看他俩八成是同时买的!”李涵别扭的说道:“卖花酒的那老头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见人就叭叭花好月圆,比翼双飞,什么的。老大和星念咋可能不知道啊!”
刘佳宁:“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老大哪有和人走的这么亲近的!又是带早餐又是辅导作业的。”李涵酸道:“他俩才认识多久啊,满打满算一个月!我们和老大认识多久了,咋就没他这待遇呢!”
“只能说,我,们,失,宠,了。”刘佳宁认清现实。说完他抢了李涵的奶茶,吸了一口,“你哪来的奶茶啊。”
李涵也就让他喝,“柒姐给的。”
闻言,刘佳宁赶紧“呸呸呸”。“我操,她给的奶茶,你不怕有毒啊?”
“没毒,她刚点的。”李涵道:“结果转头就遇到她最近在追的男神,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就把奶茶扔给了我。”
“……”真垃圾桶。
·
明也和星念走到了众人聚的比较齐的一出灯谜下。
台上,赵睿柒站在灯笼前,撕下第一盏灯笼的灯谜题。旁边一道参赛的男生凑进了看了看,男生挺高,约莫一米八五以上,不过比明也还是矮了一些。星念在心里道。
明也往前看了看,喃喃道:“怎么是他……”
灯谜架上挂着的花灯红色偏多,半条街上都是这样的灯谜架。那如梦幻影的红色,染上了整条街。
相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星念不自觉的往明也身边靠了点,他问:“怎么,你认识吗?”
“认识……吧。”明也也不太确定,他看了看星念说:“方司染,七中校草。上次高三和他们学校约架的时候遇到的,然后赵睿柒就对他沦陷了。”
校草么?星念目光往他脸上看去。方司染的眉头轻锁,似乎在思考问题。微微张开的嘴内,能看到一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不可否置,是挺帅的。但是……星念侧头看了看明也立体的轮廓。为什么他觉得,明也更帅一点呢……
在明也看不见处,星念不知为何抿了抿唇角,淡淡的笑了。
·
赵睿柒今天不同往日淡雅,化了稍微偏浓的妆。正红色的口红,点缀着她的气场,使她美得不可亵渎,却也魅惑至极。在场所有的女生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他,因为在她身旁站着,都显得花容失色。
第一题:“念念不忘心已碎,二人何时能相会。寒山寺前牧黄牛,口力二字与刀配。双目非林心相许,您若无心先自飞。”
台上的赵睿柒刚挑了跳锋利的眉尾。台下的明也就已经顺口说出:“今天特别想你。”
他说的很轻,轻到只有离得最近的星念能听得见。星念知道他在说灯谜的答案,默默记下他说的话。
鲜红的指甲,在灯谜的每一行都停留了几秒。很快,赵睿柒笑着,对着眼前的对手方司染说出了答案:“今天,特别想你。”
这么明摆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方司染却好像没有明白。赵睿柒说完时,他还像是谦虚的点了点头。
老板见证太多小情侣爱情的开始,此时他笑的咧不开嘴说:“答对咯!女生加一分。”
他握着棒槌,在右边的锣鼓上重重的敲了下。台下女生掀起了一片对方司染哀怨和鼓励,甚至还有七班的女生混迹其中。男生可就大声喝彩,夸赞着赵睿柒。
这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是男神和女神之间的较量。
他们热火朝天的说着,唯独明也星念人间清醒。星念看着答案顿了顿,他毫不吝啬的夸赞明也道:“你反应真快。”
明也也不谦虚,笑笑说:“这种就是热身题,不是边旁部首就是拼接。猜起来不难。”
的确,这题连星念都看了个一知半解。不过他算是发现了,这花灯节,不就是更有形式的七夕嘛。连猜灯谜的谜语都是表白语。
忽然,星念光溜溜脖子上突然感受到了热气。明也那有些得意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后面有难一些的,你要是看不懂,我给你讲解。”
好奇怪,这是明也第三次这样对他说话了,他好像特别喜欢这个这个……姿势。
“好啊。”
星念还为反应,嘴上就已经说了出口。
待他目光回到台上,已经开始了第二题。规则,由未答对题的人,掀开第二题的题目。方司染由着顺序,撕下了第二盏灯笼的。
第二题:“日月争辉,无头丈夫。称段人和,日正上升。心口不一,人立一旁。四犬归夕,雨下盖友,鹅不见鸟。”
难度与刚刚相差不大,星念刚看到“称段人和”。就听旁边的明也,十分轻松的道出:“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随后他感叹:“我的妈呀,这都几百年前的歌了。”
星念转过头,眨着眼睛看他。明也以为他看不懂,就说:“‘爱’字看不懂么?挺简单的。你把‘雨’里面的四个点拿出来,‘盖’字想成秃宝盖,就得出来了‘爱’。”
“不是。”星念故作冷脸说:“我毫无游戏体验。”
“操。”明也当即笑了,他哈哈说:“好吧。那我等你看完再说。”
诶……这么好的嘛。
星念没说什么,他看向台上。赵睿柒看着句子迟疑了几秒,大概一分钟后方司染对着工作人员说出了答案。
接下来的几盏花灯,方司染很快悟道了规律,和赵睿柒答得不相上下。但是直到结束,星念也没看到特别难得句子,难免觉得有些乏味。可扫视一看,台下的男女生,依然狂热不减。
·
等到最后一盏结束,星念就想拉着明也走了。他还没动手,就听见声旁的人,对着台上说:“老板,你这题都没啥难度啊,有没有难一点的猜啊。”
霎时间,四周的目光都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扫射过来。那一瞬间,星念感觉到自己不会呼吸了。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认出明也的,有不认识他的。有问他是谁的,有问他怎么和明也在一起的。在这凛冽的目光下,眨眼这种细微的动作,都好像在被一刀一刀的凌迟。
老板乐道:“哎呦,口气这么大,小伙子你咋不上来答题呢?”
“我也想啊。”明也无奈的回答:“可我是单身汪,也不想玩相亲局。”他一语道破赵睿柒的想法,说罢,他还冲台上的赵睿柒抛了个眼神。
这赤丨裸丨裸的暗示啊。
迟来的李涵看到这一幕。毫不怀疑的想,如果不是方司染在这看着,赵睿柒肯定当即下台,用着那双红爪子,死死的掐明也脖子。
赵睿柒: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淑女。
“行啊。”老板,“那我这出题你来答,敢不敢?但先说好啊,你没给钱,我不给奖品的!”
明也才不在乎这个,无谓道:“可以,你来。”
老板轻蔑一笑,当即撕开一盏灯笼的题。上面写着:“天鹅湖边鸟飞绝,白天相约解相思,唯忘只得我关心,双点齐把国玉移,无奈如何人归去,宝玉不见于谷外,双丝只在内心旁,单身贵族尔相连。”
他笑了笑,继续说:“你们也可以帮这个小兄弟一起猜啊,不然……”
明也刷了一遍句子,像是随意的道:“我的心只可容纳你。”
老板惊到了下巴,这也太快了。他不可置信的问:“你不会看到我答案了吧?”
闻言,明也抬起头更加不可置信的问他:“你个出题人,还他妈要答案?”
老板被怼的哑口无言,立刻去撕下一盏灯。星念却茫然了,这是就开始斗了?周围的目光久经不衰,反而愈演愈烈。他不禁把头地下去了些。
老板撕灯:“心死两相依,知己所言真。人在尔旁站,饥饿去无食。人故想永共,还来还要走,至死也相随。”
明也:“忘记你我做不到。咦——好肉麻。”
老板撕灯:“乌腾鹅逸闪星垂,嬉笑方休少女归。银汉罢流炊焰尽,佳人莞尔彩霞飞。”
明也:“我喜欢你。就这?”
老板撕灯:“天鹅飞来鸟不归,回峰山中我独醉,良辰美景斜眼看,孤独寂寞深深埋,日夜花草为依伴,青春虚度苦不堪,此番招罪为哪般,有朝一日兄台来。”
这回明也迟疑了一下。他吸了口气,缓缓的说:“老板,这题有三个答案。”
老板:“……”
“第一种、我仍朝思暮想着你。第二种、我一直深爱着你。”明也一边嘴角扬了扬,有些挑衅的说:“第三种说法就有点意思了,我峨眉派弃暗投明。”
在场的人又激起了一片惊叹。身后,李涵感叹:“老大真牛。”
“你也哥还是你也哥。”刘佳宁竖起了个大拇指。
几轮下来,老板手上所剩的灯也不多了。他一咬牙,拿出了一盏兔子模样的灯,从兔子的嘴部撕开,露出了最后一盏灯谜。
“重阳横水卧斜舟,西郡之人愿共游。月半有缺花北望,飞虫独去玉星休。”
刚撕开,就听见老板说:“小兄弟你是牛,但你要猜出这个,我才算真服你。”
听到这句,星念猜测这比试大概要结束了。他慢慢抬起头,去看那题的题目。
明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甚至带了点嘲讽。
“思君,若狂。”
话音一落,老板便木讷的站在原地不动了。四周想起欢呼和起哄,他们共同的看向明也。星念仔细的看了看这题,除了“君”和“狂”,其他两字他是没看出一星半点。
星念抿了抿唇,他的目光隐匿在大众之间,一齐看着明也。这时,在好多双眼睛注视下的明也回过头,看向他这处。
明也那满满攻击性的眼神,回应着他的目光。不是看向他这处,而是看向他。
“重阳横水卧斜舟。重阳可以理解为两个太阳,两个太阳就是双日,双日合在一起就为‘田’。水,换算为三点水,再将它横过来;斜舟,你画一支小舟再把它稍稍倾斜,就特别像是卧勾;卧勾与横着的三点水相加就得出心字底了。两者再结合就为‘思’。”
“西郡之人愿共游。这个就比较简单了,上北下南左西右东。郡字左西为‘君’。之人共游,意思是:要人。”
“月半有缺花北望。月半,指的是‘有’字里的‘月’字只有一半,去掉下半部分,得到‘右’。缺花北望,同理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花的上北是草字头。两者相结合,得‘若’。”
“飞虫独去玉星休就,更简单了。独里的小虫子飞走了,得到反犬旁。再把小星星比做玉里的那一颗点,让它休息,就得到了‘王’。”
“相加就为‘狂’。”他的声音不大,好像只是为了说给星念听的。他有些卖乖的笑了声,“思,君,若,狂,就是这样了。”
星念的皮肤被那些目光所牵制的动弹不得,却意外的更能听清楚自己跳动的心脏。
台下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说着,为什么要单讲给星念听。还有些更奇怪的话语。但此时星念却没有那么慌张了,相反的有一丝从心底发出的快感。
如果,区别对待他的是这样的关爱,那好像也挺好的。
星念牵起了笑,在众目睽睽之下,回给他一个淡淡的笑。
明也一愣,然后他装模作样的大声道:“啊——说了半天,口都说渴了。”他拉起星念的手臂,拨开人群就往外走,“我们去买杯饮料。”
其实这就是虚晃一枪的借口,但是星念还是忍不住的回道:“好……”
李涵:“……”
刘佳宁:“……”
此时。赵睿柒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手揽着一人的脖子说:“他俩不对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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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空倒是晴朗,黑的很纯澈,万里无云。在黑夜里与天边连成一线的,是那劝醉街里的小湖泊。这条河和街同名,劝醉河。
劝醉河是个人工湖,三十年前重修的茴城,在这市区不偏的位置挖了这条渠,直通郊区长河。
星念手上拿着两盏花灯,半靠在河边的石栏边。他面露冷色,看不出太多情绪。即使在灯光的笼罩下,他手上的灯依旧璀璨夺目。
星念只觉得,自己拿着两个灯靠在这的样子很憨。他郁闷的想着,明也怎么还没回来。
说什么来什么的。不远处,明也嘴上叼着根烟,烟头带着点火光。他从一个黑暗的角落走来,另一只手上拿着两瓶矿泉水。
走到跟前,他伸出手指要把另一瓶矿泉水给星念。“哝——你的。”
看到递到眼前的水,星念十分哀怨的看了一眼明也。他低声说:“……你看我有手拿吗?”那花灯不小而且很重,最主要还没有能够拎的地方。星念只能一手托一个。
明也看到他这憨态,忍不住笑了。他随手灭了烟,就勾着星念的肩,往河下走去。
“傻逼。”明也笑骂,“那我们先把灯放了吧。”
一想到自己手托两盏莲花灯的样子,星念脸就泛燥。他冷冷道:“求之不得。”
听他那满满抗议的声音,明也又笑了。
他们这处的河下旁,已经陆陆续续的挤满好几百好人了。那边么没有围栏,真怕哪个不注意,人挤人就给挤下去一个。
河面上已经漂起了几盏花灯,浅金色的映照着水面。明也与他一起走下台阶,只听身旁,明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其实刚刚最后一题灯谜并不难,甚至还不如前面一道。老板把它放在最后,好奇怪。”
☆、放花灯
“老板把他放在最后,好奇怪。”
星念活了十六年,有两样东西至今都学不会。一个是交际能力,一个是知识。对他来说,刚刚那最简单的题他都要猜好一阵,后面那些天方夜谭的题,更别说了。
他并没有发现,最后一题简单在哪。
还没等星念回应,明也就自顾自的“噗嗤”一笑,说:“管他呢。”
明也拿过星念手上的一盏花灯,并给他留下了一瓶水。星念握住那瓶水时,明也就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他蹲下,将矿泉水瓶放在一旁。
他们买的花灯很精致,每篇花瓣上都镶嵌着金边。光从中间的花蕊晕染散开,整盏花灯,都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希望。
明也的嘴角微微弯起,却十分冷淡。他捧起那盏灯,轻巧的放在水面上。刚临水面,那光亮就照耀着水面波光粼粼,透过那能看见劝醉河的水,还是很清澈的。
刚下水,花灯有些吃水。明也抬了抬它,然后轻轻一推。那盏花灯便顺着力道,往远处漂去,渐渐的,水面留下片刻的波迹。
那盏花灯,在河面绽放着十分孤寂的光芒。不知何时,那花灯旁处,跟来了另一盏花灯。两盏孤灯聚在一起,所处的水面黑暗就越少了。
明也侧过头,是星念。是他放出的灯,明也看回水面。
两盏灯互相羁绊着,随着风漂流进了,由花灯所点亮的灯河里。
明也星念站了起来,他们无言许久,只看着两盏花灯愈行愈远,直到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