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陈佳年发现自己的生活终于还是回到了原先的轨迹里。
他本科和硕士都毕业于P大。
原本就应该在这座城市里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996或者007,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一时买不起房就跟所有年轻人一样在陌生的城市租房,在一个距离公司很近、只有一两站地铁距离的地方,每天和其他打工人一起挤地铁上班。
这样过几年,或许他就会抛下那些浪漫的幻想,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共度余生。他们或许并不富有,但是相互扶持。
这才是他应该过的人生。
这个轨迹因为“私奔”拐了个弯,现在终于拐回来了。但是,每天下班回来,发现俞初白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或者一边打游戏还一边骂夏时西菜比,真真假假地在他的世界里闹腾却让他一点都不烦心,反而觉得很期待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弯并没有真正拐回来。
那天晚上,俞初白的道歉很诚恳。
陈佳年心里很明白,他也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去接受这份道歉,但他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这种不对劲是从一开始就存在于他们的这段关系里,必须要解决的陈年顽疾。
表面却相安无事。他们没有再提起过任何“不愉快”的话题,其实也因为把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陈佳年一时也说不出别的。反正他也不舍得开口赶人,反正俞初白只要不故意作,就根本让人挑不出错来。
当然也没有提过要和好,但俞初白就这样在他那里住下了。
*
工作日陈佳年要上班,俞初白就落了单。
关佟忙着订婚的事,根本没时间搭理别人。周颖还是一如既往对戚辰逸很高冷,俞初白和他凑一堆,互相都觉得“我他妈可真惨”。
“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个分手主题餐厅,”俞初白闲着无聊,提议道:“要不要去一次?”
“我自己去,你不太方便。”
“怎么,”俞初白不太高兴地问:“你还打算自己悄悄去?”
“反正你不能去。”戚辰逸警惕道:“你还打算跟陈佳年好吧?那你想也别想。”
俞初白怪道:“怎么了?我还不能去?”
“餐厅老板是你从前交往过那个男模特。”戚辰逸提醒他:“他从前还说你的白月光是个深柜,记得吗?”
“……”俞初白无言以对。男模特说的那个深柜,好像还是陈佳年?那是不能去。
又过几天,陈佳年参加一个行业相关会议,地点在一个酒店。
特别不巧,他刚好在酒店看到了俞初白。更加不巧,俞初白身边还跟了个男孩儿,上回在医院见过那个。
陈佳年原本都快把这人给忘了,突然一见,心里就全不是滋味了。
陈佳年心里梗得不舒服,但俞初白跟那个小孩儿肯定没什么,这点他还能不知道吗?说不定是碰巧遇见了。
他给俞初白发信息:“你在哪儿呢?”
俞初白秒回:“酒店,跟关佟。”
知道个屁。
“只有关佟吗?”这句话还在屏幕上没有发出去,俞初白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关佟年底办订婚宴,我们过来试菜的。还有戚辰逸跟他弟弟。”
所以那个小孩儿是戚辰逸的弟弟?
陈佳年表示知道了,顺便给自己找了个主动发消息的理由:“今晚在外面开会,来不及回家做饭。”
俞初白:“在哪?”
陈佳年报了地址,“开完会就很晚了。”
俞初白以为只是巧合,约他一起回家。
陈佳年不露声色,“好。”
会议结束可以直接下班,两个人在酒店停车场碰面。
“关佟太能挑了,试个菜这么费劲……”俞初白坐在副驾驶,说着发现陈佳年看起来有点不愉快,这是怎么了,工作不顺利?
“你今天来酒店开会,是不是挺累的?”俞初白平时也不说这个,但这会有点忍不住:“我说你那工作也是绝了,就没哪天能准点下班的。”
“你扯工作干什么?”
“不是为工作啊?”俞初白问:“那你怎么了?”
“戚辰逸的弟弟就是上回在医院看见的那个小孩儿?”
“是啊。”俞初白这会才听出来,感觉很神奇:“你看见他了?”
陈佳年:“……”
俞初白:“你是不是吃醋啊?”
俞初白:“我连他回国都不知道,戚辰逸带他过来的时候也没提前说。”
陈佳年:“说了你就不去吗?”
“当然不去。”俞初白说:“不过我要是每次见他你都这个反应,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不去。”
*
半个月之后,关佟的订婚宴。
俞初白跟戚辰逸一块儿替关佟挡酒,戚辰逸酒量差,吐得人仰马翻,俞初白比他好得也有限。
陈佳年看不下去,带他去了休息室,又跟酒店要了杯热水。
俞初白被他拿外套裹起来,按在沙发里,“你休息会,别出去喝了。”
“那你陪着我。”俞初白拉着他说:“我睡会。”
“嗯。”陈佳年蹲下来,“你安心睡。”
关佟送完宾客,过来找他们。俞初白睡着,陈佳年坐在地上,手给俞初白握着。
关佟觉得自己这会推门是不是打扰他们了?他压低声音说:“小班……陈佳年,他怎么样?”
“就是睡着了。”陈佳年小心地抽出手,示意关佟去外面说话。
关佟点点头,退了出去。陈佳年挺意外道:“关少,你有话跟我说?”
“别这么见外,就是有个事俞初白估计不会告诉你。”关佟道借着酒劲说:“你七年前是不是收到过一份保险?”
“嗯。”陈佳年不明所以:“怎么了?”
关佟告诉他:“那份保险,金额原本没有那么多。”
陈佳年:“……”
陈佳年也不是没怀疑过,那一份保险金来得太是时候了,刚好把他从那个地方给拉出来。以至于他都没来得细想,他妈当年都病成那个样子了,就算有钱买保险,保金也不会有这么多。
“他出国几个月之后,忽然找我要你们班主任刘老师的电话,我问他为什么?”关佟笑了笑,“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想问问你是不是高考状元。”
“……”
“结果刘老师告诉他,你爸生病了,他就想你肯定缺钱,就让俞叔找个好的办法,给你送了一笔钱。”
陈佳年:“他没提过。”
“他不会提的,怕你听了伤心。”关佟说:“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绒绒丢了——就是那年俞初白养的那条杂毛狗,俞初白花了大力气找回来但是又不要了。”
“没过几天,他又说要回国外,而且还说再也不见你了。当年我没想那么多,现在想着这两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当年,是我不对……”
“别管是谁不对,俞初白不会跟你计较那些,我也不是来瞎打听的。”关佟说:“但是你们俩现在,我有点看不懂了。”
关佟:“你们算和好了,还是没有?”
话都说到这儿了,关佟又多说了一句:“俞初白每次喝酒都会带上我,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不爱闹,我在的场合都干净,这事你以后别误会他了。”
陈佳年笑:“我都知道。”
“既然都知道,你就放他一马吧。”关佟毕竟跟俞初白那么多年交情,该劝的还是要劝:“虽然他嘴上不说,其实一直在等你点头。”
陈佳年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先进去了,他醒来看不见我要生气。”
“嗯,进去吧。”关佟点着头说,说完后知后觉地想,陈佳年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在秀恩爱?
这个体验有点新鲜,从前还没有过。
☆、完结章
陈佳年当然知道俞初白是什么意思,但他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关佟这么一说,他好像就明白了。
俞初白——尽管有时候特别混蛋,但是在这段感情里,他一直以来都是一种原谅的姿态。
你曾经拒绝过我。
你把“小杂种”卖了五万块钱。
你哪怕是因为我爸是俞家华才跟我好的。
这些都没关系,我都能原谅你,只要你不跟我分手。
陈佳年一直以为是自己把姿态放得很低,安全没想过俞初白的立场。那些事其实那都是可以解释的,说是误会也不为过,但是俞初白不知道啊。
陈佳年自始至终都没有解释过这些事。
一直以来俞初白怎么跟他闹其实都是有分寸的,陈佳年特别烦俞初白这一点,永远在他的底线试探,让他又好气又好笑,生气了俞初白还要讨人嫌地凑上来亲他,三两句话就又被哄好了。
陈佳年原来以为是自己特别能忍受俞初白,但事实上俞初白每一次都能在他真生气之前及时收手,就像每次都能有惊无险的找回来的戒指。
这更像是俞初白单方面地在跟他玩的游戏,一次又一次地确认自己在陈佳年心里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俞初白大概是因为喝醉了难受,睡得很不安稳,眉头都蹙起来。陈佳年叫他:“俞初白,醒醒。”
“嗯,怎么了?”
“能起来吗?回家洗了澡再睡。”
“好。”俞初白注视着他:“你说什么都好,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你更好看。”陈佳年扶他起来,“能自己走吗?”
“你不能牵着我吗?”
“能,”这有什么不能,陈佳年牢牢地握住他的手,“你跟着我,慢点走。”
“哎!”
“你周末没别的事吧,你要不要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
“等等,”俞初白站住了,“你要带我去见家长吗?”
“家长怕是见不到了。”陈佳年说:“去吗?”
“去!”当然得去,俞初白酒醒了大半,但却没说几句话,一路上都挺沉默的。他这么安静,搞得陈佳年都有点紧张。
到家之后,俞初白就急着去翻行李箱,轻车熟路从一件外套的衣兜里找到一枚戒指。然后,举着戒指说:“陈佳年,你再给我戴一次吧?”
“你没弄丢啊?”陈佳年蹲在他边上,故意问。
“没丢。”俞初白伸出手,“你都要带我回家见家长了,快给我戴上。”
“要戴可以,”陈佳年说:“但是最后一次了。”
俞初白点了头,陈佳年才给他重新戴上。这一对戒指是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么一对,要是真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陈佳年不知道这一点,俞初白也没说过。
俞初白握住陈佳年的手,越看越喜欢:“这戒指可真好看。”
陈佳年:“……”
俞初白凑过去,眼神亮亮地:“陈佳年,我们可终于和好了。我好想你啊……小班长。”
陈佳年心里微动,反手拉他:“起来,地上凉。”
俞初白笑:“你害羞。”
俞初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天快亮了都还不肯睡,就趴在枕头边上看着陈佳年。
陈佳年可真好看,完全是照着他喜欢的样子长的。当初怎么就放着陈佳年在家,天天去酒吧喝闷酒啊?
一边想还要一边动手摸摸亲亲。
“别闹。”陈佳年终于忍不住睁眼,扣着俞初白的手说:“你不累吗?”
俞初白:“可我高兴啊。”
陈佳年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喜欢,手上用了点劲捏了捏他的手心。他说:“我也是。”
俞初白:“嗯?”
陈佳年笑着说:“我也睡不着。”
*
第二天。
故地重游,陈佳年其实并没有多大感觉。从前那些不好的回忆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想起来,也并不觉得多难过。
他只带着俞初白在他生活过的地方走了走,并没有去打扰别人。
俞初白买了一袋糖炒栗子,边走边吃,走完剩下的半条街,陈佳年说:“走完了,我们去吃午饭吧。”
“这么快?”
“本来就没什么可看的。”陈佳年说:“走吧。”
“……”
中午去吃了小店里的牛肉面,下午去看了奶奶。陈佳年在墓碑前放了一束小白花,俞初白乖顺地跟着他一起叫奶奶。
俞初白明显能感受到陈佳年的心情沉重了不少,他不敢说话,只好沉默着。
“我跟你说说七年前发生的事吧。”陈佳年的声音很沉静、并不见得有多难过:“高二那年寒假,我奶奶去世了,她走得很安静,但是她的葬礼却并不太平……”
那年寒假发生的事,一点点说清楚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揭开伤疤总是很疼的。
俞初白听得大气也不敢喘。
他心疼极了,也后悔极了。
原来他一直以来都误会了,小杂种不是陈佳年卖掉的,那时候他得多难过啊,居然没人陪着他。
“我一点都不想拒绝你,但是那时候……不合适。”陈佳年:“你能原谅我吗?”
“没怪你。”俞初白:“但你早跟我说实话多好。”
“别打岔,”陈佳年:“你听我继续说。”
俞初白点点头。
“……后来的事就轻松很多了,”陈佳年接着说:“我接到了保险公司的电话,说我妈给我留了一份保险。”
俞初白忽然紧张起来。
“是你,对吗?”陈佳年问他。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没必要。”俞初白当时是真的不想让陈佳年知道自己还惦记着他,后来是觉得没必要特意说,“关佟告诉你的?”
“嗯,虽然晚了几年……”陈佳年认真地说:“但是,谢谢你。”
俞初白被说得不好意思,“你今天为什么带我来啊?”
陈佳年牵着他的手,顺着台阶往下走。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两年前我那么快就跟你在一起?”陈佳年停顿一下,“你当初支支吾吾地都不敢提,但是我却毫不犹豫地跟你去国外。”
陈佳年看着他问:“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你从小就爱我爱得不可自拔。”俞初白说着笑了,“当初戚辰逸编排我俩那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居然是真的!”
*
两个人住陈佳年租的一居室不够宽敞,他们还是搬回了他们最开始同居的那套房子。有特别大的落地窗,一拉开窗帘就有大片大片的阳光洒进来。
俞初白特别喜欢阳光下的陈佳年,特别好看和耀眼,他的小班长生来就应该在阳光下。
又是一个周末,手机不知疲倦地跳跃起来,俞初白艰难地眯着眼按了接听。戚辰逸的声音蹦出来:“俞少,我弟弟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替他选跑车啊?”
俞初白对戚辰逸可是太服气了,真是直得一点都不拐弯:“戚辰逸你是傻`逼吗?看不出来你弟弟是想泡我吗!”
电话被掐断,戚辰逸那一颗直男的心,微微颤抖。
俞初白被扰了清梦,索性下床去找陈佳年。陈佳年在楼下做早餐,连煎蛋的动作都能那么利落好看。俞初白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得颤了一下。
这一刻的悸动太过于美好,俞初白忽然在楼梯上问:“陈佳年,你喜欢我吗?”
陈佳年抬头说:“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中毕业的暑假,你爸请我们这些贫困生吃饭。那天你也是从楼梯上走下来,也是刚睡醒,下楼吃了谷物麦片。那天的天气很好,你笑得很好看。”
俞初白面露疑惑,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佳年在楼下看着他笑,俞初白跟那年提醒他衣服脏了、带他去换衣服,又在他的伴手礼里加了一盒谷物麦片的少年,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别想了,你想不起来。”
陈佳年朝他招手:“过来,我说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为止,正文部分就结束了!
这或许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故事,但我真的很喜欢这对CP,我也尽了自己目前最大的努力来提高这篇文的完成度。
虽然成绩并不好,但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谢谢陈佳年,也谢谢俞初白。
希望你们好好在一起,不要再折腾了。
新文是一篇伪装成狗血文的小白文,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瞅一眼~
(文名:《被送给权贵以后》)
☆、番外1
番外1
年关将至,俞初白还得去国处理积累的工作,忙到麻木,时差混乱得不知道该看哪国的时间,但总算是在半个月之内处理完相关事宜,能回国了。
他本想着给陈佳年一个惊喜,但陈佳年工作也是很忙,尤其年底就更忙了。结果,惊喜没给成,他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身上盖着小毛毯。
替他盖上小毛毯的人还没走远,他坐起来,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
他的小班长,真是连走路都比别人要好看。
陈佳年听见动静转身,“你醒了?要吃东西吗?”
俞初白:“你今天不上班?”
“嗯,”陈佳年看到他觉得高兴,笑了笑,“想约会吗?”
“约会?”俞初白若有所思,陈佳年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他们和好之后还真的没有好好约会过。
“你别抱这么紧,”陈佳年被俞初白拦腰搂着,整个人都贴着,不明所以道:“怎么了,你不想去?”
俞初白挨着他肩膀,闷声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还不行了?”
俞初白绕着他转过来,原本只想看看他,不由自主地变成索吻。
亲了一会,陈佳年放开他:“你别闹,先吃东西,好不好?”
“不好”
“……”
“不是说下周才能回来吗?”俞初白趴在床上,连衣服都不想穿,陈佳年只好拿被子把他裹起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想你呗,”一不留神,俞初白又要倒下去,“昨天是谁不舍得挂电话,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得买机票了?”
“……”陈佳年伸手扶住他,接着就撞上了俞初白的眼神。
陈佳年耳尖有些微红,“你坐好。”
“好……”俞初白坐正了,表情也认真起来,“陈佳年,我想过了,我特别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喜欢我。”
陈佳年抱着他:“嗯。”
“这两者不矛盾,所以你要让我知道你又多喜欢我,不要让我猜……”俞初白转身过去亲了亲他,“我不想猜,也不想跟你玩心眼,我玩不过你的。我只想跟你好好的,相信我好吗?”
“当然好。”陈佳年笑着说,“你出国前就总是欲言又止地盯着我看,是想说这个?”
“……”俞初白又要往下倒,整个人栽倒在陈佳年怀里,声音难得是软软的,“那你以为呢?你就这点不好,想问什么你直接问呗。”
陈佳年:“哦,那戚之洋是怎么回事?”
俞初白:“什么?”
“他说你很喜欢吃他做的早餐。”
“他去找你了?”俞初白不可思议道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没理他。”陈佳年并不想多说,但又有点介意,这话刚说完就先把自己噎了个半死。
俞初白倒终于不是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了,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可怜,陈佳年比之前更难受了,俞初白别是真跟戚之洋有什么吧?吃早饭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佳年原本是并不在意戚之洋的,俞初白做事没那么恶心人,肯定不会跟他有什么。但是在有和没有之间,俞初白真能把握好分寸吗?
尽管在几分钟之前,陈佳年还保证过要相信俞初白,但是想起医院那一出,还是觉得不高兴。
俞初白小声地:“陈佳年?”
“我没事。”陈佳年平复了一下心情,“你到底是怎么进的医院,你平时很小心,不会碰海鲜的。”
“……”俞初白这么一回忆,顿时有点气:“那还不是因为你要跟我分手?那会我正难受呢,吃什么都没感觉,吃完了他才跟我说那是海鲜粥。”
“他?”
“戚之洋,我跟他真没什么,我就跟他哥关系铁。他那天说找我帮他选辆车,一小破孩,开什么跑车。”
“喜欢呗,你不是还玩赛车吗?”
“……”俞初白愣了一下,脑子拐了七八个弯,“你还真吃过关佟的醋啊,?”
“你第一次带我回家,你养的小奶狗是关佟捡的,给我喝的饮料是关佟喜欢的,还说你俩一起玩赛车……”陈佳年道:“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你说呢?”
“关佟不玩,我带他去跑两圈……”俞初白脑袋一歪,靠在陈佳年肩上,“我不解释了,说再多都不如再来一炮,来吗?”
“……”
这一炮折腾到快中午才熄火,只能吃一顿早午饭。
吃完了,陈佳年还问:“喜欢吃我做的午餐吗?”
俞初白惊恐地想:“他这是还想再来一炮吗?”
陈佳年:“嗯?”
“这个早餐的问题,他是这样的……”俞初白解释完,补充道:“这个事情关佟已经批评过我了,是我不该吃他的早餐,以后只吃你做的。”
陈佳年:“还有呢?”
“还有……”俞初白心说他这还是要我猜啊,不过这倒是不难:“以后喝酒肯定带上你,有戚之洋我就不去。”
陈佳年总算笑了笑,“嗯。”
俞初白终于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想:“可算是哄好了,得亏不用再来一炮,否则明天怕是要下不了床。”
结果还是在家休息了大半天,下午了才把原定的约会日程安排上。
☆、番外2
番外2
这天俞初白回家。
桂嫂刚好在整理旧物,拿出了一套运动服要丢掉,还说很奇怪,家里不该有质量这么差的衣服。
俞初白闻言拿起来看了看,没立刻看出什么,很快就放下了。
直到再晚一些,他才终于想起很多年前的那次宴会,想起那天他遇到的那个少年。
他清晰地记得,那天他带着陈佳年去换衣服,多多少少是带了一些施舍的姿态的。高高在上,然后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陈佳年那样的性格,他得多难受啊。
这件事,陈佳年没提过,俞初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好放在心里。然后,给陈佳年买了好多好多衣服。
不要最好的,就挑最贵的。
陈佳年下班时,收到的就是这样一份有惊无喜的礼物——但是他原来的期待并不是这样的。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关佟跟小雪度完蜜月回来,很快就发现小雪怀孕了,他整个人处在一种飘着的状态里,觉得他的爱情升华了,他的人生也到了新的高度。
也因此,他对俞初白和陈佳年这种折腾来折腾去的恋爱就很不赞同。
他旁观者清,对陈佳年想要什么想得没那么复杂。陈佳年的成长经历比较坎坷,他肯定希望拥有一个家,这是自然而然的,也就俞初白才想不到。
关佟直截了当地告诉俞初白:“你说到底就是想跟陈佳年正式地在一起,那简单啊,就上国外扯个证呗,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俞初白认真想了想,未果。
没过两天,关佟刚好撞见俞初白给陈佳年订西装。关佟欣慰地想:太不容易了,这都番外了,俞初白总算想通了,他这肯定是要求婚!关佟推测俞初白是要给陈佳年一个惊喜,因此才偷偷地订礼服。
这个八卦藏在关佟心中没超过48小时,他就忍不住关心进展,他问陈佳年:“你跟俞初白决定在哪里办婚礼啊?”
陈佳年自然是一头雾水:“?”
关佟起初还有些纠结,但是他又想,让陈佳年有点准备也好,于是便把俞初白的这个“计划”和盘托出。
因此,陈佳年期待的原本是一场求婚。结果却是一件又一件地试衣服,第不知道多少件时,他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买这么多衣服?”
俞初白不想提起当年那件运动服,避重就轻道:“我是你男朋友,给你买几身衣服还不行了?”
行吧,只要你开心。
陈佳年心里那点失望重重拿起,只好又轻轻放下。他忍不住反思,俞初白怎么可能想要结婚呢,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嘛。
就算是他主动求婚,也说不好俞初白会是什么反应。是啊,俞初白会是什么反应呢?
陈佳年小心翼翼地想,要不……试试?
求婚要用戒指,这个他们已经有了。而且还是特意找设计师设计的,全世界独此一份,再买戒指就显得多余了。
房子……俞初白有一栋楼,而且俞初白他爸是做房地产的……
那么还能有什么呢?
陈佳年思索再三,找出了一条手链——其实就是一条红绳,是他妈妈留下的遗物,因为不值钱,才一直没有变卖而保存至今。
除此之外,这条红绳还有某种象征意义——那时候他爸还不爱赌博,他妈妈也没有得重病,那是陈佳年曾经的快乐。
他给不了俞初白更贵重的东西——价格再贵,俞初白问未必会在意,他从来不缺那些,但就这么一根廉价的红绳,俞初白真的会愿意收下吗?
陈佳年其实有些拿不准。
这个场面其实说来是有些好笑的——俞初白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骂夏时西:“弟弟你手里那键盘是纸糊的吗?你按下去是不是就碎了啊??”
夏时西技术差这么多年已经被骂习惯了,还道:“差不多吧,我媳妇儿送的,学校小卖部买的,二十块钱一个!”
俞初白被气得不行,“你是傻的吗?”
“可能在你看来这只是一个二十块钱的键盘,是垃圾,但是在我眼里,这是爱情……”俞初白单方面切断了夏时西的滔滔不绝,转身找陈佳年,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太对。
陈佳年心里苦,被俞初白嫌弃到不行的键盘好歹也有二十块呢,但他手里的红绳,可能只值两块钱。
陈佳年想,就豁出去了吧。
他单膝跪地,问道:“俞初白,我能送你一个礼物吗?”然后,他拿出了那条红绳。
俞初白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在红绳扣上之前,他按住手腕,细听还能发现声音有一些颤抖:“陈佳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我……”俞初白听到他说:“我在向你求婚。”
俞初白警惕地看着他,按住手腕的手迟迟不放,“你这是,想跟我永远在一起的意思吗?你想好了再回答!”
“我早就想好了。”陈佳年说:“在很久很久以前。”
俞初白闭了闭眼,眼泪冷不防地掉了下来,他转过头,催促道:“那你快给我戴上啊!”
陈佳年把红绳给他扣上。他一边扣一边说:“这是我妈妈买给我的,现在送给你,很不值钱,但我只能给你这个,你……”
俞初白这才回过头,“我很喜欢,也很喜欢你。”
陈佳年惊喜地望着他,心里的酸涩苦甜一起泛开,“我更喜欢你。”
“你可拉倒吧,求婚都是我先求的!”
“……你什么时候跟我求婚了?”
“你看看你手上戴的戒指!”俞初白顺了一下气才说:“干啥送戒指啊,求婚才送戒指呗!非得说那句话才算求婚吗?”
陈佳年:“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俞初白愣了一下,“愿意,我……”
陈佳年:“嗯?”
“你说了那句话,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老公啊?”俞初白有点气:“……我也不能说不愿意,但是叫老公好像有点娘。”
陈佳年毫无心理负担:“老公。”
俞初白瞪着眼,“???”
陈佳年:“娘吗?”
“……”俞初白:“不娘。”
陈佳年站起来抱着他,“嗯,乖。”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个场景,俞初白接通后,夏时西的声音蹦哒出来:“哥,我还得跟你说说那个键盘,你不要用价格衡量它,要用爱,用深沉的爱!”
俞初白摸了摸手腕上那根红绳,颇为难得地“嗯”了一声。
夏时西:“???”
夏时西顿了顿,不太信:“你真是俞初白?”
“嘟——”
电话被挂断。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写得特别伤神,反反复复地改。没什么可说的了,那就替新文求个收藏吧!
新年快乐^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