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疏言心口急跳,在顾衍二人离开许久后依旧没能平息,他惴惴回到办公室,关系良好的同事问他:“许老师不午睡啦?”
“昨晚睡得早,不困。”许疏言笑了笑回到工位,将手机拿在手里,屏保时间匆匆跳过一分,许疏言解锁屏幕,将顾衍的电话复制微信,“查无此人”的昵称又闪到眼前,许疏言没再迟疑,迅速按下添加。
添加后异常的心跳倒是渐渐平稳下去,许疏言松合发麻的指尖,温吞地往嘴里包了一口冷水。
顾衍并没有立即通过,许疏言猜测对方此时应该已经带着秦时下楼准备开车了。
不要急。
许疏言告诫自己。
因为不是周末,所以小班的课少,许疏言提前下班,回家再拿出手机时发现顾衍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还发来了一条消息。
——许疏言?
——我是。
许疏言没脱鞋,他靠着门站在进门的脚垫上回复消息。
——我把你们机构的情况跟同事说了,等他决定好我再告诉你。
——好的。
许疏言心情雀跃,歪头将发绳解了,半长的头发散开,蓬松得翘着。
他想了想,又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发送,这下顾衍没再回,许疏言等了一会儿后将手机收好。
许疏言回s市的时间不长,也没什么朋友,要论起来,他和这儿交集最深的也就是高考之前的那段漫长的少年时代,所以他新租的房子至今还没人来探访过,以至于所有东西都没有隐藏的痕迹。
他独身,女性用品在这个小屋随处可见,这些用品的不属于任何一个貌美的妙龄女子,它们属于许疏言。
许疏言换好拖鞋进屋,却在发现沙发上长裙的时候猛地愣住,猝不及防地,进门来维持的好心情迅速垮塌,没留给脆弱神经丝毫挣扎的机会,许疏言的情绪系统在短短半分钟内坐了一趟极限过山车,用跌宕起伏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许疏言不算一个普通定义上的正常人,从医学上论,他有性别认知障碍,由此衍生出异装癖的苗头,幸好他演技精湛,伪装得很好,也隐藏极佳,他能克制自己在外当一个“正常男人”,但当他从伪装回到现实时,他突然感受到极端的落差。
这份落差来自于他和顾衍好不容易再度有了交集,而他却变得彻底。
假若顾衍年少时的情感还没消磨完全,那也是对六年的许疏言,那个还没从精神上紊乱的许疏言。
现在的许疏言是什么?从夹缝中绮丽来给予自己心理满足,一个可怜的病患。
许疏言面色苍白,指尖不停颤动,那条盖在沙发扶手上的长裙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生满蛆虫的网,在许疏言的幻想中铺天盖地汹涌而来,许疏言被它一击即中,恶心就像无法遏制的潮涌呼啸,许疏言半边身子都软了,疾步推开卫生间的大门抱着洗漱台呕吐。
一阵阵的反胃激起不适,由于许疏言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只呕出透明的涎液。
把眼镜丢到一边,许疏言打开水龙头狂躁地清理,再抬头时,他逼迫自己和镜面对视,镜中的人头发散乱,被水浸湿贴在面上,五官俊秀,皮肤白的像是要吸人惊魂的鬼魅。
“男不男女不女,还想装成婊子求草。”
“你上学都学了些什么?学着怎么男变女吗!”
许疏言眼前恍惚,出现了幻听,镜中的人被痛骂,泪水晶亮的包在眼里。
手机震动一下,许疏言稳定心绪,颤抖着摸开。
是顾衍发了消息。
——你给我吃的巧克力是什么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