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刺,尚海,你俩给我站起来,出去!门口站着去!!"
……
晚自习班主任把我和张刺叫到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
"你俩挺厉害啊。听说语文老师被你们气得高血压都犯了。尚海,你不应该这样啊,你学习不错,应该在班里起带头作用啊!"
张刺心情好的时候,对正在批评他的老师永远的态度是沉默是金,任老师惊涛骇浪,他就是一言不发。任老师训够本了,他回去想怎么样老师不还是一样没辙?张刺去办公室的路上就跟我说,要是辩解了,只能让老师训得更起劲,更理所当然似的。所以,沉默是金。这确实是他的风格,他打架往往也是如此。真是打不过了,索性找个墙根儿,抱着头让人叮咣叮咣地连蹬带踹,尽情摧残,等对方打累了,打够了,他再站起来擦擦身上的血,拍拍身上的灰,自己直接去医院。但是他要是心情不好,老师就是蹦上三尺高,他也扭头就走。为此他已经背了三个处分了,而且还留了级。
班主任徐老师很气愤,脸拉得跟拍瘪了的干黄瓜似的。
我看张刺不说话,便也一言不发。
徐老师两只胳膊交叉着,"课上不是又说又唱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那么喜欢唱歌你们现在唱啊,现在让你们唱了,你们怎么不唱啦?"
张刺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尚海啊尚海……你到走廊站着去!今天别上课了,好好反省一下,以后你还要不要这么跟张刺搅在一起混日子,你学习是不错,但是不能就此放松警惕,更不能影响别人。老师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和张刺搅和得这么深?张刺是初二留给我们年级的不祥之物,他留级到了咱们班,班里人躲还来不及呢,你还往前凑乎。"徐老师气恼地推了推眼镜,"去吧,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课。"
我无语地接受了惩罚,到走廊的一个小角落老师随时可看得见的地方去面壁。这对我来说是破天荒的惩戒。不知为什么我的感觉有些麻木,好像张刺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惩戒,那么老师对我和对张刺是有区别的,我竟然还有几分"感激"之情。于是,我站得很是真诚。
时间很快就过了一节课,我的麻木似乎开始退却,看着同学们拥出教室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时,我开始烦躁起来。夏添拿着一个米黄色的大水杯从教室走出来,杯子上还有一只流氓兔,加上她眨来眨去的大眼睛,感觉非常可爱。她看了看我:"年轻人,站军姿哪?"
我低着头,"……别跟我说话,我现在相当不自在。"
夏添压低声音:"哈哈,窘相被我看到了,脸红啦?"
我掩饰不住内心的沮丧,"都是张刺,害我陪他一起挨批。"
夏添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么站着,无聊吧?想不想喝口水……我陪你聊聊天解解闷吧。挺好个小伙子,别给站傻了!"
最后一句话让我心底掠过一丝暖意,"……那,你要真陪我聊天,站一天都不累了,我还真不爱听那些老师讲课,站在教室外看窗外的蓝天和飞翔的鸟,倒是一种恩典。你不觉得那课讲得听上去好像一群知了,吱吱吱的,烦!"
夏添和我肩并肩靠在墙上,说:"别烦了,给你讲个故事吧,想听吗?"
我笑了,想不出她这种好学生有什么好玩的故事可讲,问她:"什么故事?大灰狼和小白兔?"
"听着啊,咱讲个拿破仑的故事吧--拿破仑有一次到郊外去打猎,突然听到河里有呼救的声音。他很快走到河边,看见一个岁数并不大的男子正在水中挣扎。其实这条河并不宽,那人时浮时沉地手脚乱动,这也说明河水不是很深。拿破仑端起猎枪对准那人喝道:'你再不爬上来,我就要对着你开枪,干脆把你打死在水里。'溺水者一听,自己非但得不到帮助,还多了一重被猎枪射杀的可能,于是他拼命自救,很快划到岸边。拿破仑用枪逼迫那落水者自救,是想告诉他,自己的生命本应该是自己负责的。只有肯对自己生命真正负责的人才有可能真正有救。这就是俗语说的'自助者天助也'。"夏添的故事果然是个好学生讲的故事,虽教育性针对性很强,但还算有趣儿,我忍不住笑了。随即,我语气复杂的,"……那么,你跟我说这个故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