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添注视着我,"你和张刺是朋友,可以把这个故事讲给他呀,他让学校当成最权威的反面教材。多可悲啊!学费这么贵,却天天不听课天天打架……"我听着听着,感觉她说的这番话好像已经超出她的身份……有点像我妈。
我心里算是产生了一种很怪的感激,怪得让我不知道怎么向她表达。我怔怔地看着夏添。上课铃声响起,夏添在我迷茫的眼神下进了教室,她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表情庄重地望了我一眼。
我索性蹲在走廊,两个手交叉在脑袋前面,跟琢磨方程似的开始琢磨她说的话。怎么老气横秋的,真不像一个女孩说的话。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在她面前有点没有面子……然而我又一点也没有看出她的优越。反倒觉得她格外在意我的感受。难道她的故事真的是想通过我讲给张刺的?不像。她是在委婉地劝勉我……如果为张刺,为何不直接给张刺去讲?嗯,好一个内心温柔似水的女孩。好一个有心的女孩,雪中送炭……全班没有一个人想到我……包括张刺。
我想着想着心情复杂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湖水一样漫过我焦躁的心……我不由自主从裤兜里掏出小本,取下别在小本上的钢笔,诗兴大发:
秋晚美松柏,
随拾好落怀。
风中添闲情,
唯有夏韵来。
无端望星光,
云水遥天籁。
我在这歪诗下面写道:看得懂了吗?其实这诗本来是可以更美的,但没办法,必须得押韵,要不就不叫诗。就好像我们一样,都必须读书,可读书之余我们还可以活出别的彩儿啊!就像这诗另外一层意思,每行第三个字,倒着看……晚上,一起去散步好吗?我在操场边从东数的第三棵树那里等你,不见不散。我就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在笔记本上撕下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给女孩儿写的"情书"。
下课的时候趁没人看见将其迅速塞到夏添的语文书里。
我虽然被罚站一整天,但顺利地把"情书"送到了夏添手上,让我的日子一下子有了盼头,如果再接着面壁,也不会觉得累。于是,企盼晚上的快些到来。
我平生第一次约会的时间,终于一点一点临近了。
傍晚,我到了食堂胡乱扒拉了两口饭,便紧张而喜悦地跑到约会的地点去等待。学校的林荫路上,已有一对对小情侣在散步了,我望着他们,想着自己马上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便把白天所有的烦闷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月亮一点点升起,直到宿舍该关灯的时候,夏添也没有来。
月上柳梢了,夏添还是没有来。我一直靠在树上,我感觉自己好像都快和那第三棵树长在一起了,她,还是没有来。
我的脑袋很乱,郁闷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