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下起大雨。雨珠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子。
金妮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喂,想什么呢?你也睡不着啊?"
我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一大跳,"啊……是啊,想到了一些人。"
金妮可怜巴巴地说:"……没烟了。陪我去买烟吧。"然后看看张刺,说,"别吵醒他,他今天心情特别不好。"
我看看在沙发上呼声震耳的张刺,"你看他那死相,像是容易被吵醒的样吗?"
金妮语气有点急促"走吧……我有点受不了了。我怕自己出去买,找不回这破地方来。"
我看看外面的雨,实在是懒得动弹,试图推托掉……"烟?有那么重要吗?明天再说吧。等等睡着了,就不想了。"
金妮苦笑,"看样子就知道你的烟龄短,没了烟的痛苦你还体会不到呢。不行,我太难受了!你就陪我去吧!"金妮开始哀求。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烟瘾的力量。
我看她表情痛苦不堪,心软了。
楼下瓢泼大雨,我俩不管不顾,就那么傻呵呵地冲下楼了,一个为了买烟,一个就是为了兄弟媳妇。
出了门以后我有点后悔,现在可是凌晨一点,上哪儿找商店还卖烟啊?平时我也没注意过附近有没有二十四小时的商店,如果找不到,岂不是要带着她在大雨里白遭罪?
雨一直下,店没有找到。我俩成了落汤鸡,样子比孤魂野鬼还可怜。金妮不住地讽刺张刺家附近的便利问题,对我也曾在这一带生活了那么久而佩服得五体投地。以此调侃,让我非常反感,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恶化了,我突然扭头就往回走,金妮不认识路,只好跟着,"你干吗啊?还没买到呢,我会难受死的!"
我猛然回头,毫无同情心地宣布:"不行,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金妮掐死我的心都有,只好跟着我回张刺家。
十五
第二天早晨,雨还没有停。雨水在闪电划过后顺理成章地洒下来,落在花花草草树木枝叶上。雨珠不见的同时,红的更红绿的更绿了。那红和那绿,就是雨珠本身。那一场相融如此平静,甚至是平淡,但是有着如此强烈的效果。
我盯着这些小雨点,羡慕不已。你们这些小家伙多幸福啊,天父地母,了无牵挂,几个小时以后一蒸发,就开始下一次生命了,没有任何痛苦……而我呢?我恨不得是一颗小雨点,无声无息地落下后,愉快地离去……
昨天夜里折腾着去买烟,早上起床时我的黑眼圈很明显,困死了。大脑混浊不清的我,又想起了《魔兽》。张刺被奶奶叫去训话,骂他不该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不务正业。如今竟然还把小姑娘领到家里,我管不了你,可你就不怕你爸爸揍你?他下手没轻没重的,给你打坏了怎么办?你挺大个人了,别老惹你爸生气了。上次给你都打骨折了,再重点你就残废了……金妮依然为没有烟而近乎疯狂地郁闷着。
我们三个人都压抑得无法自拔,最终全票通过,要誓死去网吧住上个三天三夜,去把什么都给忘了。
三个人又跑到了网吧,可老板还是死活不让上机。回家的时候依然是中午,无奈之余我们只好决定找个饭店借酒浇愁,在一家麻辣烫小店落座。
"老板,拿二十瓶啤酒过来!"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真恨不得使个眼神老板就知道我要什么,省得浪费唇舌。
老板是个老太太,笑呵呵地走到我们跟前,她的表情和昨天那个服务员简直是如出一辙,又犯着一股子恶心劲,"对不起,我们不卖啤酒。"
我火冒三丈,"蒙谁哪!上周我还在这喝了呢。再说了,卖麻辣烫不卖啤酒?你怎么开的张啊。"
老太太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所震慑,声音马上低了八度,"对不起,真不卖。"然后一溜烟儿跑了。
金妮眨眨眼,"那去隔壁小卖店买到这喝吧。"
我从隔壁提了二十瓶啤酒回来,放在桌子上,这张桌子一下子显得特别拥挤。其他桌的食客无不对我们投来惊异的眼光,不时还有人发出砸舌的声音,"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能喝酒啊!"老板娘也锁着眉头关注了我们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