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夏添家大院的楼群,夜晚安静得让人害怕,如果有过路人,再看见被溅了一身血的我,想必会把我当成鬼或者通缉犯看待。我恍惚之间看到了上次夏添离家出走时我们坐过的那张凳子,我呆呆地站着,凝视良久,不由得泪流满面。
出租车上,我的手机响了,是老妈。
"儿子,很晚了,你晚上能回来吗?"老妈的语气似乎有点紧张,她有两个星期没见我了。不过,近期老妈发现我网上的也少了,学习态度也端正了一些,各方面都有了些起色,我知道她一定希望我就这样下去……
我还能像老妈希望的那样生活吗?如果和夏添没今天这事,或许会的。老妈听出我的心情不佳,一个劲儿让我回家。
"我……只是……没事儿,我心情好点了就回去。"语落,我神情沮丧地合上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金妮发来的。
"干什么呢?"
"大街上当游魂呢。"
"小心掉井盖里。"
"井盖里装不下出租车。"
"来我们家玩吧。张刺也在呢。"
"真的假的啊?"
"我们家你认识吧?你小子一下消失了大半个月,难道不想我们?"
我正愁这一身血迹,无法回家呢。
车停下以后,我纵身蹿出车内,冲向金妮家楼下。
金妮穿着一个苹果图案的大睡衣,在冷风里等着我。这让我很温暖,我感觉自己终于碰到个守信的人了。我莫名其妙地感动了半天……然后煞有介事地惊呼了一声,"亲爱的嫂子,你不冷啊。"
金妮表情自然,抿嘴一笑,"你这怎么一身血啊,刚从伊拉克逃回来的啊!"然后她拍拍我,"佛了密。"
进了屋子,我坐在金妮家客厅豪华无比的大牛皮沙发上。
"……你们最近的日子怎么过的?"我迅速转移话题,希望金妮尽量不问关于血的事。
"我们?老日子,每天打打'猎'弄点钱,上网啊,你呢?"金妮表情很懒散,不知道她是困的还是无聊的。她说完从睡衣的大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棵中南海,自己也点上一棵。
"对了,张刺怎么跑你们家住上了?"
"他和家里闹翻了,基本上算是决裂了。就上次那事呀,上次他回家,他爸差点给他打死。他那老爸也太狠了,你知道吗?拿着大钢管也不管轻重,逮着哪儿抡哪儿!"金妮正说着,厨房里大模大样地走出一个人,正是我久违了的那张脸--张刺。他好像也很想我。
从张刺的表情上看,他应该过的还算逍遥,只是那笑容里藏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无耻和放荡。他对我身上的血迹一点都没有大惊小怪。
金妮一直看着我,"怎么样啊小海,好不容易来了,陪我们住两天吧?给我炒点土豆丝啥的。"
我苦笑一声,"兄弟们啊,有没有衣服给我换换?不小心弄了一身畜生的血,恶心。"
张刺这才进里屋拿出自己的一套衣服给我换上了。嗬,是名牌。我想一定是金妮给他置办的。金妮把带血的衣服顺势扔进垃圾桶。我有点心疼但没好意思吱声。
张刺也点了一棵中南海,和金妮一起坐在我对面。他左右蹭了蹭,坐舒服了然后问我:"你《魔兽》多少级啦?这身血……怎么回事啊?"
我无奈地摇摇头,他还是问起了血的事。"好久不玩了,五十九级了,还一级就满了,这血……唉,说出来都嫌丢人,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张刺和金妮双双对我的不爷儿们表示不满,张刺说:"有什么丢人的啊,说!跟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我女朋友跟别人……所以我就那啥了……"
本来还有点懒散的金妮,好像被扎到了哪个兴奋点,惊声尖叫。"……就是个婊子,欠揍!"她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给我讨个公道。我忽然觉得很滑稽,不久前她还为夏添来找我伸张正义,眼下,却又要为我找夏添伸张正义去了。
张刺无动于衷,摇摇头,说:"挺正常的,不过要收拾那个女的也很正常。我们帮你教训教训她?"
我语塞,"这个……那个……还是不用了吧,我已经收拾了那个男的了,夏添还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