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每天又成了网吧的忠实走狗。这也是情非得已,我不知道除了上网还有什么能填补无底的空虚。
然而,眼下这一群"恶狼"要算计夏添,我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我偷偷观察夏添,她对此事全然不理,票一张也没有去拉,话都没多和同学说两句,就好像根本不打算参选似的。
金妮装病结束,又来上学了。每天都和我在夏添面前钩肩搭背。我别扭极了,好几次推开她,她就哭着闹着说要告诉张刺我欺负她。我很无奈,只好随着她了,可这样一搞全校都知道了我俩的那点虚假的暧昧关系。我很担心这会对我的记大过处分有意想不到的补丁功能。万一整成留校察看这样的大处分,我还不如不念了,去死了算了。反正在学校也要被人鄙视死,嘲笑死。可金妮就像一块大肥肉,整天腻着我,还好我们不是一个班的,要不我得被她折磨疯了。我真搞不懂她哪来那么大的"报复"夏添的激情,是江湖义气?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是破罐子破摔,总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不过瘾。我曾经问她为何她这么恶劣,学校为何很少处分她呢?她发出一阵小魔女的怪笑"……第一嘛,我懂拆招,这第二嘛,我那双崇洋媚外的父母早在校长那……让他推上磨喽。哈哈哈……"
下午,窗外一阵大风呼呼地刮过,刮开了热火朝天的投票仪式,竞选正式开始了。
二十二
教室里鸦雀无声。那些乱七八糟的大官小职的竞争者,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堆"假话",什么我要分担老师的压力,我愿意为同学们提供必不可少的生活环境,我一定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不怕难……就差说不怕死了。长篇大论,都有点竞选国家总统的味道了。
终于,轮到班长竞选了。
班里一大半人已被马涛的金钱所收买,选举之前和每个人几乎都有心照不宣的协议,中选之事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马涛掩饰不住得意,东张西望地走上讲台。
"我要竞选班长这个职务。我保证,会把咱们班管理得一级棒,下面我说一下我的计划。"他嘻嘻哈哈的刚做了个开场白,底下就已经笑成了一片。
台下哄笑声作罢,他又继续开始,"我决定,如果我当选,下学期,咱们晚自习就不用老师巡查了。弄一张大表在班后面,由我记录晚自习纪律情况。一次违纪减一分,分数一个月一算。值日不好,酌情扣分,月末不够六十分我们将……"
马涛滔滔不绝,我趴在桌子上,斜着脑袋探视了一下旁边的夏添,我的心怦怦乱跳,其实,我的心比夏添本人还要紧张。我担心她落选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失落。她是个女孩,能受得住吗?她会不会也像我似的从颓废到迷失……我的心忽然疼了一下,不愿意想下去了。人心,是如此复杂,她能理解吗?
马涛没完没了地讲到二十分钟的时候,全班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大部分人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也有人在底下嘟囔:"哪那么多废话啊,赶紧下去吧,又不是不选你……"班主任见形势不妙,用格外温柔的口吻告诉马涛:"就这样吧,留点时间给别的同学。"
马涛似乎意犹未尽,"我再说两句,就两句!"然后两句话又说了五分钟,回到座位打开可乐一顿灌。尽管学校是不让带饮料的,但老师没管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夏添心高气傲,昂头挺胸,稳稳当当走上讲台,简洁明了,就撂了三句话。
第一句:"其实班长不是那么好当的,只要是个好班长,就一定会得罪人,如果不得罪人,这班长不如不当,大家以为呢?"
第二句:"过去的时间,我承认,我得罪的人太多了……但在学校里绝对不会有谁比咱们的纪律好,我管理苛刻,班里十有八九的人对我必然不会服气。"
第三句:"不管怎么样吧,我还是很乐意为大家服务,如果你们还相信我的能力,请投我一票。"
夏添的眼里含着泪水,那泪水只有我能看到。她一步一步走回座位,那脚步好像一步步都踩在了我的心里。我忽然感到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