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添回到座位以后,全班静悄悄的。最后,班主任宣布:"现在开始投票。"
我想,夏添疯了吧,说就说点有用的呀,谁听你三句赌气的话就给你投票啊?!到底准备没准备啊!
我轻声问夏添:"你还想当班长不啦?"
多少天以来,我第一次和夏添说话,夏添默默无语地望着我……
我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老师,等等。"说着,本来已经患上社交恐惧症的我竟然缓缓地走到了讲台上。
全班哗然。
"不会吧!他要竞选?!夸张……就他?我晕……"底下炸开了锅,对我的行动感到费解不已,都在窃窃私语。
我站到台上定了定神,清了一下嗓子,全班一片寂静,然后我开始了我为夏添的倾情"辩护"。
"同学们别激动,我不竞选。我没那能力,也没那时间。但我为什么上来?我要告诉你们,光学习好是当不好班长的,当班长是要肯付出属于自己的宝贵时间!光付出时间也是当不好班长的,还要有能力。可是大家往往具备了一样条件,就都想尝试一下。因为班长的职位诱人,说出去多有面子啊。想当班长,也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真有实力?
"现在,咱们已经不是一群整天无所事事的小孩儿了。以前的学习,什么都可以慢慢学,慢慢探索,同学们也有的是时间陪你练着玩。而现在的我们不一样!我们马上面临的是升学考试,考上一个好的高中关乎我们的一生。准备中考的前一年,我们会夜以继日地努力,紧锣密鼓地复习,需要一个非常非常良好的学习环境。还有时间给那些想当班长的同学慢慢地摸索吗?!
"同学们都有自己的美好前程,大家也不希望就因为有人想体验一下当班长的感觉就随意搁浅自己的理想吧!当然也不会因为仨瓜俩枣的好处就出卖了人格和原则。我不学无术,我无所谓!你们呢?你们能忍受班里和别的班一样,终日乱七八糟的吗?现在是乐呵了,那以后呢?你们希望拥有一个连作业都写不下去的教室吗!再有,夏添同学,你说当班长得罪人,其实我不这么认为。咱们班的优秀班集体怎么来的?咱们班三好学生的名额总比别的班多六个,为什么?这其中是不是有夏添班长超负荷的付出?比如晚自习的时候,别的班天崩地裂地闹,咱们班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还不是咱们班比别的班管理得好?这些又都是谁的功劳呢?"
我顿了一下,指着第一排的几个同学,"她点你们的名最多,你们记恨她了吗?"第一排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似乎还没回过味来,全班人屏着呼吸注视着我,哪有人敢说个"是"字,所有人连连摇头。谁能干那傻事啊,显得多没境界,多小心眼呀。有的同学被我说的已经特别激动,直接喊了出来:"没有!"老师在旁边目瞪口呆,表情好像在看世界大战。
我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看着夏添,又继续:"夏添你看,大家怎么可能记仇?只是不好意思直接对你说出那些感谢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你的努力早已经在大家的心中得到了最真挚,最诚恳的评价。我觉得你没有什么必要灰心,把下一届的班长进行到底吧,让大家不会因为学习环境恶劣,而不能考入自己理想的学校。而这段经历也必定成为同学们一生中最清澈最温暖的回忆……"
讲台下的同学们个个神情庄重,刚才马涛演讲时趴在桌子上的人全都挺得笔直,全都聚精会神地倾听着我的演讲。
我注意到夏添平时几个特要好的朋友,已经悄悄擦眼泪了。夏添咬着嘴唇,眼睛里噙着的泪水终于涌了出来。泪流满面的她把头转向一边,不敢正视我。
我几乎是踩着大家的心跳走回座位的。整个教室宁静得只能听到大家的呼吸。那片刻的宁静似乎让什么东西回归了。老师也忍不住感动起来:"我大学当了四年班长,怎么没人替我说过这话啊?"
雷鸣般的掌声中,一切不言而喻。
老师看大势所趋,便煽动起同学们的情绪:"同学们,静一下!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不如举手表决一下好了,刚才演讲的同学用了不少时间,不记名投票恐怕要来不及了。"